插班生的第一周
作者:月光一刀
课间休息时间,我站在走廊上望着远处,似乎很悠哉,实际上内心非常沮丧
——这是我到这个新学校的第一天第一节的课间休息——班主任带我到班上,面
对坐着的五十几张陌生、表情各异的脸孔,我心慌意乱,眼前迅速地进入一片模
糊的状态,晕乎乎地走到指定给我的座位上坐下,那是最后一排,我的同桌是个
头发天然卷曲、牛高马大、神情冷漠的家伙。
下课后站起来,发现他比我高一个头。遥想上个学期,我还是个初三学生,
同桌是个女孩子,虽说不温柔不漂亮,但毕竟是个女孩子,有时候还发扬互助精
神,交流一下功课,虽然常发生小规模边境冲突,但局势总体是平衡平静的。现
在?恐怕只有挨打的份了。
我恨透了我父亲这次该死的工作调动。胡思乱想中,上课钟声响了,惨了,
忘了上厕所。
上课了,我什么都听不进去,屋漏偏逢下雨天——老师居然提问我:XXX ,
新同学吧?这个……
有点奇怪,你为什么坐最后一排呢?好象没那么高吧?
晕倒!我还想问你呢!不就是比别人迟入校几天吗?
第二天下午第三节是自由活动课,我提着书包在校园里四处乱逛。这个陌生
的校园比我原来的学校差劲太多!——它傲然挺立在一个小山包上,因此错落有
致,有层次感,有许多参天大树,林荫小道,我总是能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躺下
看书,或者叼着草根看天。而眼前的这个,在一块大平地上,树少草稀。不过,
操场倒是个大操场,上面有标准跑道,边上还有两个篮球场,十几张兵乓球桌。
三五成群的同学们玩的满头大汗,大呼小叫,我叹了口气,这些跟我都没关
系,我只是一个陌生人,没有人带我玩。这天放学,自行车轮胎漏气,不知道附
近哪儿有修车点,只好一路推着回家,路上东张西望,就没发现一个修车点。人
倒霉起来,喝凉水也塞牙缝!
过了两天,我开始第一次好奇地打量其他同学。走廊上,也有未溶入集体的
人,他(她)们孤独地站着,与其他的人保持一定的距离,正象我前两天一样,
眼神涣散地盯着某一处,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有人如我现在一般,观察着
周围,为一些好玩的人和事,露出笑脸。
啊,我真是阿笨,怎么才想起来,这是高一,大家都是新人!我为这个发现
欣喜若狂……当然,不少人是初中同学,或者同一个乡镇考进来。
让我信心大增的观察成果是:同学们都讲普通话,而不是用方言交流。
我本不是个十分内向、封闭自己的人!一定要打破僵局,迅速结交到狐朋狗
友。突破点当然应该选择同桌。可是这小子,成天板着张脸,一天说话不超过五
句,一句话不超过五个字,实在是太酷了。没想到机会它自己就来了。
英语老师搞了个摸底测试。我皱着眉头咬笔帽,正在攻克,准确地说,是在
瞎蒙剩下的几道题,同桌用胳膊肘轻轻地捅了捅我:A 还是D ?下课后我们谨慎
地交流起来,从开始时说话他眼望其他地方到后来看着对方说话,原来,这个大
个子是从乡镇中学考进来的寄宿生,憨厚而害羞,本能地摆出冷漠的架势保护自
己。我说:“你这么长条,以后叫你老长吧。”他跳起来,笑着说:“你是土匪
啊?乱起外号。”非常不幸,脱口而出的外号跟随了我们三年高中生涯,怎么都
甩不脱了。
第四天上体育课,我的体形苗条,篮球不是我的专长——被粗壮的同学一个
合理冲撞就飞出去了,还打什么球?不过,大球不行就玩小球,乒乓外交乃是我
国优良传统。我守住一个乒乓球台,横抽竖拉,挡住无数次进攻,下了课,我们
光着膀子在校门口买汽水喝,边喝边吹牛聊天。放学回家,有两个同学同路,他
们带我从小巷中穿行而过,在一个人少的下坡路上,三个人一起玩起了刺激的大
撒把游戏。
随后的那天中午,我跑到教室里,看到几个女生围成一堆抄歌词——这是那
时候最时髦最流行的活动。一边抄着一边议论着。我满不在乎地凑上去看了看,
用随意的语气对她们说:“齐秦是吧?我有一盘新带子,用TDK 从原带上翻录过
来的,音质很棒,还复印了歌词,你们有没有兴趣?”
女孩子们睁大了眼睛,脸上交集着惊艳和羡慕的表情:“我们没有有双卡座
的录音机,两架单卡座对录,效果不好呀。”
“我的一个邻居有双卡座,我想应该可以借给我一天,你们周末可以带空白
带到我家来。”
女孩子们欢呼起来。看来,成功地与男同学们打成一片后,又不费吹灰之力
地开始了与女生们的良好接触。旁边有几个男同学露出嫉妒的眼神。
我是不是操之过急,干的有点过分了?
(完)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