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节

    我突然感到，我已再没有信心去面对明天。明天的决战对我有什么意义？即使
赢了又能怎样？我始终都是失败者，始终都没法胜得了董咏铭。以前我赢不了，现
在也赢不了，日后也没可能赢！我永远没可能赢他。

    一切都完了。

    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我虽对董咏铭绝情绝义，但实际上他在我心中仍占有
重要地位。特别是在一同训练时留下来的回忆，每当它们浮现一次，我的杀气便会
因此减弱一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又怎会不敢去面对他，而把跆拳道班拱手相
让。恩蕊和小雅的先后出现和电话通话，更使我在心理上受到进一步打击。特别是
恩蕊，她昨天对我说的话已使本来就不坚固的心防破开一道无法修补的缺口，就在
那时，我便已意识到，我很难再维持我的杀气了。

    小雅的电话，更证实了我的猜想。我知道，谁都不想我打这场决战，包括子威
在内。他们并不是在乎我的胜负，确是他们很清楚地知道，我——卓意，永远都只
能在董咏铭面前扮演失败者的角色。明天那一仗，其实胜负早定了。

    我以前以为自己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也不管他们是否支持我，但到了今
天，当我终于知道原来竟没有一个人是真正支持我之时，却会是这般的失落。我的
斗志已被大幅削减了，而那些辛苦积累回来的愤恨，妒忌等负面情绪却被此刻的绝
望所代替。我无力地俯卧在床上，只感到手足冰冷。

    其实一直以来，我都对那些杀气有一种幻得幻失的感觉。不错，它是给了我坚
强的意志和无限动力，但它本身却是那么的脆弱，以至我时常担心有一天早上醒来
时，便会发觉它已完全消失。

    之前我竟天真地以为那些飘忽的负面情绪可为我平添胜机，可为我创造奇迹，
现在我终于意识到，我是多么的愚蠢啊！卓意本就是性情中人，情绪大起大落，波
动极大。正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现在已失了信心，几乎连一战之力都失去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对董咏铭的恨意在不断减少，而思蕊在我心中留下的空白
却也像被某个人逐步侵占。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不敢去知道，然而心中的伤痕
竟亦慢慢淡去。

    我用手肘挣起身子，望了望被扔到了一旁的电话，毫无意义地独自笑着。我只
想到就算败了，也要败在敌人的脚下。

    我是这般的不自量力，明天就教我一个人去承受这一切的苦果吧。

    跆拳道场上有技不如人的失败者，却永没有不战而逃的懦夫！既然没有了气势，
我就用真正实力去打吧，至于胜负，却不用去理。这已成了定局，再去想也是无谓。
就让我去痛痛快快地打一战，再彻底地败在他的脚下吧。其它的事，就让老天去决
定好了。

    我熄了灯，沉默在一遍完全黑暗的空间中。

    我在连场恶梦中渡过了决战前的最后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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