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关

　　你可以，长久地叩着这扇门；开关之间，是永远不会重复的世界……

　　[镜子]
　　她看到自己眼圈儿阴森，鼻梁正直，她看到自己一脸看不透的诚实。
　　她的双眼皮是在大一时某个早晨突然变深变大的，原因是前一天夜里喝多了水。
她的指甲天生是雪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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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不出自己究竟是十三岁还是三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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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O：四岁外甥总叫她姐姐，四岁表弟总叫她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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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言]
　　第一天：
　　能不能不要老在阁楼睡觉……
　　能不能不要黑着灯坐在屋里……
　　能不能不要熬夜……
　　能不能不要发呆……
　　那么好的人干吗不要……
　　那么好的东西能不能不要随便给人……
　　别老关在屋里看书，多出去晒晒太阳……
　　谁象你一样成天穿这么暗色儿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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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
　　能不能不要老在阁楼睡觉……
　　能不能不要……
　　能不能……
　　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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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O：人见她唉声叹气——分贝很足；她见人叹气唉声——悄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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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训]
　　系主任：怪才
　　副主任：破坏份子
　　班主任：说谎的眼睛
　　A老师：黑色
　　B老师：死寂之星
　　C老师：非常
　　D老师：最沉寂
　　E老师：最耀眼
　　F老师：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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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O：毕业时，她没有做毕业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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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生]
　　服装店老板（甲）：初中生吧？改穿鲜艳点多好！
　　服装店老板（乙）：这裙子多成熟？！就适合您这感觉！
　　音像店老板：？？？？？挑的都是冷门啊！
　　溜冰场经理：你不会？？不可能吧？！那还呆坐着？！
　　卖羊肉串的：你也是新疆人吧？老乡啊！这顿算我请的！
　　杭州西湖卖伞的：！#￥$%^%^**@@^*@!%……？不懂？？你不是本地人？！
　　女户籍警：什么？！二十二岁才办身份证？！怪胎！
　　黑店老板：佩服！您的钱就免了！交个朋友！
　　列车长：这是座票啊！那怎么大冷天坐过道？！什么？？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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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O：溜冰场里被滑行而过的高手一把捞进场中央原地旋转720度后飘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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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子]
　　很遗憾的，她喜欢的那个人是被某位画家虚构出来的，不活在这个世界上，所
以她说自己还是不要结婚好了，因为她不要自己在一个没有他的世界上和另一个男
人一起生活，她随手旋响音乐，是《SAD PETER·PAN 》，她仰着头笑。
　　微笑，不露齿的笑。
　　她看窗外，有一只鸟恰好飞过，娇柔的翅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细细的刺耳的声
音。
　　窗外凝立着一棵在上一个季节就早已干枯了的杨树，挺直的树干一半清白一半
黑涩，所有永远不会闭上的眼睛都干涸无比，每一根枝条都在沉默着，一动不动的
和她对视着。
　　“没有风，树是死的，没有天，就看不见树。”
　　天不蓝，是白色的，隐隐会渗出一点海的颜色，灰灰的云在里面麻木地游着。

　　“就是潮湿的呢。”她轻轻地说。
　　“是寂寞。”她轻轻地接完。
　　她看到白纱帘上绣着的细细芦苇，全都在风里微微摇晃着，她觉得有些恍惚，
她想起魏斯，想起他画里那扇在荒芜寂静和潮湿阴冷中打开的窗。想起那个频繁出
现在他画中的女人，那个平凡平淡平静得独一无二的女人。纱帘上覆着厚的窗帘，
垂着密密的褶子，她又有些恍惚，开始想起波德莱尔，想起他的窗帘，想起他的窗
帘褶子里那些游荡的小魔鬼。
　　她摇摇头，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
　　窗台上无色的玻璃瓶里插着几支真正的芦苇，在冬日的冷风里映着白色的天空
和黑色的杨树矜持地战栗。
　　她就又开始想起帕斯卡尔了，想起人不过是一棵芦苇，人是一棵会思想的芦苇。
她就又微笑了，是的，既然是芦苇，那么，胡思乱想也是可以的呢。
　　然后她就想起芦苇是他送的。
　　她想来想去，想来想去，最终没有得出结论在这样的季节他是在哪儿摘的。
　　但是她喜欢。
　　当然，她是说喜欢芦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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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O：大部分时间她都在看窗子，无论是哪里的窗子，无论是哪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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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错误]
　　没有人比她更不明白自己，但也没有人比她更明白自己。
　　没有人比她还要糊涂这个世界，还要麻木这个世界，没有人比她更想放弃这个
世界，更需要放弃这个世界。
　　她之所以活着，好象就是为了等待一个答案而已--虽然那根本就不是她想出来
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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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O：她就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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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以，长久地轻叩这扇门，开了，是风景，关了，是幽闭，开关之间的夹缝
里，闪现着永远不会重复的变幻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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