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星期一，你辞去了公司的职务。你不是怕见到画眉她们。而是不想自己的迷恋
惶惶无主。
　　当你在办公室收拾自己私人物品时，画眉她们翩翩而来了，她们若无其事地站
在你面前。
　　画眉说：“你要走了？“
　　柳絮说：“你走了，你去哪里。”
　　你说：“我不去哪里，我把自己变成无业游民。”
　　这是句幽默的话。而她们无动于衷，没有任何轻松地表情。
　　画眉说：“你搬出了公司，住哪里？”
　　柳絮说：“你租了房没有？没有，我们分个房间给你。”
　　你没有即时答应，你看了看画眉，画眉点头表示赞同。于是，你爽快地答应了。

　　本来你离开公司，是为了逃避她俩，而现在又答应了去租她俩的房间，你矛盾
的心情，并不让你难受，反而有些高兴。
　　当你收拾了行礼到她们那里去后，你才觉得自己掉进了狼窝。

　　你把东西放在她俩分给你的单间，她俩递上了一张合租条约。共有十四条：
　　一、房租费二个房间平摊。
　　二、水电费按三份算。
　　三、不许在客厅抽烟，喝酒。
　　四、不许把赃衣服丢在客厅。
　　五、不许穿戴不整齐在客厅走来走去。
　　六、不许随便闯入她人房间。
　　七、不许欺侮女性。
　　八、不许有非份之想。
　　九、不许带不三不四的男人或女人回来。
　　十、不上班者要认真打扫卫生。
　　十一、不上班者要做晚餐。
　　十二、出外十二点钟前要赶回，否则门反锁，不得入内。
　　十三、出外不回来要打电话通知。
　　十四、以上条款自愿遵守。
　　　　签名：画眉柳絮
二○○一年元月三日

　　你看着那十四条条款，头都晕了。你看了半天，犹豫间，柳絮她一改白天办公
室淑女的面目，说：“你不签名，就马上搬走，免得弄脏了我们的地方。”
　　你马上说：“我签。”你在条款签名处她们的名字后面签下了自己的大名：海
风。

　　她们看你签了名，把条款收回，找来早已准备好的双面胶把条款贴在了大厅东
面的墙上。条款旁边贴的是一幅朦娜丽莎的画像。西面墙上挂了一幅挂历。除了这
三样东西，墙上清白得很。
　　画眉看着条款，很满意地说：“还忘了写不允与女性争看电视的条款。没写就
算了，但你要记住，不允与我们抢看电视。“
　　你说：“我除了看足球，CCTV经济频道《对话》，不看其他电视。”
　　画眉说：“你的足球时间重叠了我们的连续剧，你就去睡觉，或许你出去看。
《对话》节目，我们也看。”

　　你想了想，说：“我想自己买一台电视。”
　　她俩异口同声说：“不允买电视。”

　　你看着她俩，痛苦地缩回了自己房间，你小心翼翼地关了房门，躺在床上。你
的房间最简单不过，仅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塑料衣柜。
　　你在失业前，比喻自己是笼中鸟，想象不工作后的自由，心情飞扬。你烦躁地
起床去放碟。MARRY·CAREY的《我相信》是你最喜欢的歌曲，每当你听到此歌曲时，
你总是心潮澎湃。
　　你不知道你将被折磨成怎么样，你可以想象自己如旧社会奴隶一样没有了任何
自主权。
　　或许你会变成一只甲壳虫，在房间里慢慢褪化，直至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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