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曾相识故人来
作者:婉儿花
早上,还没有醒,他的电话就来了,检查我昨晚的睡眠,我没敢说又是整夜,
我说我睡的很好,可是他还是听出了我沙哑的嗓音里浓浓的倦意。
他说:“起床去吃早餐然后再睡吧”。
我说:“我订了牛奶,在门外”。我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就象我没有在黑夜里
睡觉的习惯一样。
我的头晕,于是我们漫无目的的说话,他在去公司的路上,他那儿很冷。
他说:“天凉了,要多穿点,夜里要盖好被子”。
我说:“我们这儿还有夏季的余热呢,家里现在是25度”。我看了看床头的
温度计说。
我想这就是南北的差异吧,我们感受到的世界是不一样的,虽然一跟电话线
把我们联系在一起。
那是空间无形的却是存在的东西,看不到只能感受到。
就象我们的爱情。
我们现在是网友,但其实我们曾经相识,10年前,我们在生活中有过浅浅的
交往,10年后,在网络上,我们成了心心相印的恋人。
别人说是网恋,他笑而不语,我说不是。
只是生活中不能实现的事,就让梦去完成吧。
网络就是一个梦,他点头称是。
网络真好,我说。
10年前,我读高中,他是我们学校的实习老师,我是学文科的,他教理工,
而且一年后他就去读研了,所以我们不是很熟悉,当10年后他在网络上对我说出
他的名字的时候,只是牵出了一点点关于母校的回忆,岁月的痕迹太重,对他的
记忆已经模糊。
现在,他是一个科研工作者,枯燥的工作性质,简单的生活方式,优越的物
质基础,空洞的精神世界,他这样形容。
他还给我画了一副漫画:强烈的灯光下他戴着深度眼镜,头发稀薄,弓着背
趴在书桌上,面前摊开一大堆的图纸,旁边的电脑和打印机的指示灯都是亮的,
都在工作。
他说这可能就是他后半生的缩影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了心里有点闷,还有点没来由的酸。
那时在网络上刚认识他。
他的电脑就是用来工作的,他没有QQ号码,没有电子邮箱,我出没的一些文
学网站他也都不进,他只去“黄金书屋”找些资料,看些名家的书,也看些编辑
推荐在首页的文章。
于是,他在看完了编辑的评语之后点击了那篇《一个女人两跟烟》,然后点
击了那个普通的名字:婉儿花,再然后他搜索到了我的文集,但作者没有任何的
资料,因为我从来没有去过黄金书屋,我至今都不知道这个文集是谁替我做的,
一份感谢都发不出去,感谢它让我在此与他相交。
但上面有我的Emal,于是他给我发了一封信,很简短的说了一些对文章的看
法,那是他第一次发Emal,好久以后他还跟我说是不是唐突了。
后来他对我说:“很喜欢你这个名字:女性化而且不张扬,和你的文风相宜”。
我说:“如果没有网络,也许我们这辈子都不会相知,我们原本是属于擦肩
而过的朋友,是那种已经过去的不留记忆的交错。”
所以,我们总是说生活在网络的时代真好。
我知道他的生活是实际的,网络世界和他不相干,我和他恰恰相反,我是依
赖网络而生存的,我的文字也总是最先通过网络筛选,最后才可以兑换成钞票,
我就会神采飞扬的走在大街上,用它们来买冰激凌,买口红,买漂亮的长裙子,
还可以给他打电话。
他说:“我们是生活在两个世界里的同龄人,但我们在网络上相遇了,网络
和你的文字构成了一个磁场,吸附着我们。”
我说:“网络和现实还是有着本质的区别的,我们只能把它看成一个想象,
想象成一个梦,很多事,不能执著,因为它比现实更脆弱,因为它没有根基。”
我说的是我们的爱情。
我说:“网络爱情就象你吃的速食面,冲泡三分钟就熟了,味太鲜,营养不
够。”
他说:“这是一种新的爱情方式,我要勇于尝试,不要黄河心不死”
我说:“就怕你到了黄河一身的泥水,洗都洗不尽哟”
我们在电话里说着,笑着,挂了电话后,心里都有点失落,所以他经常断了
线之后立刻打过来,说的是我心里想的一句话:“我现在的心里有了失落感了。”
我还是笑嘻嘻的对你说:“笨笨!这就是网络爱情啊,柏拉图式的。”
他笑的很天真说:“好的好的!我们进行到底”
到底是多远?我没有想过,也许就是今天,也许就是明天。
因为我们只是一线牵连。
后来,我就在电话里一句一句的教他怎么注册进榕树下和天涯网站,告诉他
那儿有很多我的朋友们,生活中的我很快乐,因为他总是认为我是孤苦的,我知
道那是因为我的文字的误引。
他说是情到深处多忧虑。
我还教他注册OICQ号码,因为在网上聊天和发邮件比电话费要便宜的多,呵
呵,虽然他的电话是免费的,但是话费整千的上增也不好,他是搞科研的,不是
商人。
他那天口口声声的叫我“老师”他说:“10年前我做你老师,现在你做我老
师了,哈哈!”
末了,他没忘了说一句“抱抱老师”
“老师”那时正躺在布艺的沙发上,怀里抱着笨笨熊,我给它起了个好听的
名字叫“安宁”,各取我们名字的其中一个字。
他还笑嘻嘻的对我说它是我们的孩子。
所以我在家里就整天抱着它,想到他的话。
心里很甜蜜。
但实际上我们很少在QQ上聊天,他不太习惯,虽然我打字很快,开始他说他
不喜欢我那个黑乎乎的企鹅形象,于是我换了一个穿着背带裤的笨笨熊。
他说:“现实的你就是这么傻吗?”
我赶紧穿着背带裤抱着“安宁”照了一张照片,立刻扫描了上去。
他的电话打过来的声音轻柔了很多,呵呵,他不自然了,因为我知道他看到
我的照片就感觉面对我了,有点情怯。
他说:“只有一双大眼睛能够对上你的文字,你怎么看上去和小女孩似的?
我都感觉自己老了哟”
我笑到:“老当益壮啊”
他大叫:“你真以为我老了啊?”
我说:“可是你自己说的啊”
我们说笑着,他说我是个鬼精灵。
我说是的,我是个经历了两世的鬼精灵,我还剩下最后一世。
他说最后一世我们要相守。
这是我文中的句子,也是我童话般网络爱情里的誓言。
这些日子,他的工作很忙,有科研,还有一些课程要代,最多的还是应酬,
喝酒,他说学术的空间现在都不那么纯净了,一切都和商业经济挂钩,项目还没
有出来,都已经被人买走。
他说:“我是台知道累的机器”。
我说:“这也是一种生活啊,你是不是该从四季如春的房间里,走到室外去
体会一下零下好几十度的气温?”我笑他不知民众疾苦呢。
当然我每天都给他发一封邮件,告诉他我的生活日程,我的新作,还有我想
念他的一些情话,我知道他最喜欢看,可以缓解他的压力与郁闷。
我说:“我在你身边的,任何时候,我的心”
他说:“你给我的是另一种生活,充满了幻想和阳光”
他每天都会给我打电话,也不固定的给我发邮件,每封信的后面都有一个很
漂亮的签名:* 人世间风情万种,我却情有独衷* 我喜欢这句话,打心底喜欢。
就象我喜欢他一样。
网络上,我们就这么间间单单的恋着,宽容从容,因为我们的灵魂都需要这
样一个支撑点,一切都是想象,一切也都在想象之中,生活中,就把它当成了一
个梦来实现。
虽然我们都在努力,但幸福往往离我们只有一步之遥,但是有时候一步就可
以登天了,这两者的难度是一样的。
我们的情在网络上,我们的人在生活中,就象因为地理距离,他那儿是冬天,
我这儿是夏天一样。
所以我常常对他说:“不要太在意,不要太刻意,处之淡然,退之自然”
他也常常对我说:“爱情随缘,顺其自然,平淡最真,真实就好”。
一如生命单纯和爱情温柔的本质。
因为懂得,因为拥有,所以快乐!
我们。
2001年9 月18日下午家中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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