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

                             作者：婉儿花

    华灯初上的街头，俪影双双，我走在淡淡的光阴里，象一个幻影，听不到自
己的呼吸，找不着自己的方向，路很长，没有尽头，我的双腿是机械，在不停的
运转着，没有思想。

    回家要经过一片废墟，瓦砾堆砌，灰尘漫天，还有着星星点点的灯火，远远
的看过去，有点象坟场，走近的时候，冷不妨还会冒出一个拣废弃物的老人，步
履蹒跚，衣衫褴褛，还有一双幽灵一样的眼睛盯着你。

    所以，对于这段路，我总是胆战心惊，每次一个人经过的时候，我都要拨通
安的电话，让他陪着我一起走，安总是笑我胆小如鼠。

    安是北方人，在我这个城市里工作，他每年都有一个月的假期，所以他总是
在岁末回去，还有11个月，在这里，和我在一起。

    我们已经在一起生活了三年了，我不言结婚，安不提离婚。

    现在，安在对面那座公寓楼的某一个有灯光的屋子里正在收拾行李，明天早
上的班机，他的妻子和女儿已经在翘首期盼了，岁末年初就是他们一家的团圆之
日。

    而我，留在千里之外。

    我常常想，这样的生活应该是我所想要的，没有责任，没有压力，有的只是
一份相守，我不相信什么天长地久，我只要朝夕相处。

    我们在这座城市里生活的很好，除了我没有人知道安在北方有个家，除了我
们自己，没有人知道我们其实不是夫妻，我想我还是快乐的，除了在一个人穿过
那片废墟时有点胆怯，我也没有什么不好，我做着我自己想做的职业，爱着自己
想爱的人，除了在偶而梦回时，想到安在遥远的北方，我真的没有什么不好，我
这样和朋友说，我也试图说服我自己。

    我应该快乐，所以在每年的最后一个月，我总是选择离开，但是，那不是旅
游的季节，我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在风光迤俪旅游胜地时，看到的只是稀薄的
人群，三三两两和我一样，在天涯海角如孤魂野鬼，过年了，谁都没有理由不回
家。

    只有我，我无家可归，在该团圆的时候，我选择的是分离，我对安说：我不
介意以任何形式来和你在一起，只要我爱你就足够了。

    我觉得我很崇高，因为我说完的时候，安流泪了。

    我觉得我已经没有泪水了，但我不能无动于衷，所以我就笑，很温柔的对着
安笑，我的笑换得了安的拥抱。

    我喜欢安拥抱我，在他进门出门的时候，听音乐看电视的时候，午夜醒来的
时候，我都在他的怀里，拥抱的感觉是真实的，长久的，安说我是个容易满足的
小女人。

    还有就是因为我很轻，那天，安抱着我爬上了23楼，进门的时候，我对他说：
我爱你！

    那天是我的生日，安给我买了一枚钻戒，但是我固执的把它戴在我的中指上，
因为我尊重事实。

    安说：你是我的新娘。

    我说：我是你的爱人。

    他的新娘在北方，他的爱人在他的身边。

    安说：我会给你一个结果的。

    但没有说期限。

    我说：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的。

    我说了期限，是永远。

    我徘徊在公寓的大门外，不想进去，不想看到他背起鼓鼓的行囊转身离去的
背影，所有的快乐所有幸福的体验在他的脚步迈出门的时候都烟飞灰灭，只有空
荡荡的家和孤零零的我。

    我从没有对安提出任何的要求，我想要的不过是一份纯粹的爱，当初我是这
么对他说的，我得无怨无悔的坚持下去。

    安给我打来了电话说：我等你回来再睡。

    就因为这句话，我进了电梯，我们都是习惯了两个人拥抱着去睡，我要给他
一个好的心情明天启程。

    安拥抱了我冰凉的身子，放热水给我洗澡，然后用宽大的浴巾把我裹进了他
的怀里。

    我在安的抚摸之中渐渐的睡着了，我知道他醒着。

    他总是在我之后睡着，一直这样。

    这让我感觉很安全。

    2001.9.15　2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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