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梨花灿烂
要不是接到殷孝章的电话,马丁阳还真的把开笔会的事情给忘记了。
电话响的时候,他还半梦半醒地在床上躺着,赖秀丫早去了店里,家里又是空
荡荡的一片寂静。殷孝章在电话里急促地说,人家省、市来的领导、作家些早就在
中州宾馆的大厅里等着了,马上就要出发了,你还在四脚山上?快哦赶快过来哦。
马丁阳看看时间,已是九点过一刻了。就赶紧起来,匆匆洗漱了,饭也来不及
吃就冲下楼去,看看小巷里没有三轮,就急走一阵,赶到巷口了,才看见对面的街
口有一出租车过来了,急忙喊住了,坐上去就催促着司机往中州宾馆赶去。
马丁阳过去时,果然见宾馆大厅里人头攒动,许多的陌生男女三五成群地围在
一起叽叽喳喳说着话,也有几张马丁阳熟悉的面孔,大概是宣传部、文化局的,在
里外跑着招呼。外面的坝子里,停了一长溜轿车,奥迪、尼桑、皇冠、桑塔那,红
黑白灰五颜六色。
宣传部的海部长腋下夹着个大号的公文包,殷勤地和各位置领导说着话。马丁
阳在人群中找到了殷孝章。殷孝章过来告诉马丁阳,这次来了省作家协会的副主席
瞿元泽,并指给马丁阳看了。一见那个红红的大鼻子老头,马丁阳立刻想起了,自
己在成都时见过他几次的,许久不见感觉比印象中更老了些。头上稀疏的几根白头
发全部往脑后梳去,一身灰色西装,西服没系扣,里面的褐色毛衣扎在裤子里,裤
子却穿的很上,去了肚脐以上三寸的地方。由于腰背已不直,肚皮又挺着,身材看
上去就很滑稽了。
马丁阳想起民间有一种关于穿裤子的说法,说是从裤子的不同穿法上可以看出
人物的不同层次:裤腰穿在肚脐以上是领导;齐了肚脐是平民;穿在肚脐以下则是
两极分化了,要么是大款,要么是混混。
殷孝章又给他指了人群里的人说,这个是作家某某,那个是诗人某某某,又指
说了市文联的章主席和市作协的肇主席,马丁阳随意地瞟着,嘴里唔唔着,却并不
往心里去。觉得自己与这些人中间隔着一层的,用不着现在就去认识他们,那样只
会自讨没趣。没有这些大家,他在中川还算个人物,可在这么多的大人物面前,他
已经算不了什么。刚才海部长瞟见了他,一眼就滑过去了。尽管以前海部长曾好几
次在中川县召开的有关文学艺术的会议上表扬过他,说他是中川的人才。马丁阳小
声问殷孝章,你和海萍萍的事情怎么样了啊?殷孝章立刻用眼色制止了,说,现在
不要说这些。
马丁阳突然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个靓丽的身影,并猛然认出了她是市里晚报的记
者霍小丹。这是个二十六、七岁了却还一直未婚的漂亮女人,专门跑文艺这一块的,
不但跟市里的一帮文化圈里人熟悉得一塌糊涂,就是跟省里的许多演员、歌星、作
家、诗人也都是哥前姐后的热烙。
才阳历三月,这个女人就已经穿上了春衫、短裙、高腰马靴。胸脯高耸、屁股
浑圆,浑然天成的“三翘式”勾魂身材。马丁阳一见之下心里就痒痒的,一阵焦灼
的燥热迅即掠过全身。前些年,马丁阳还在成都的报界闯荡时,有几次回涪江去采
访时就发现了这个美女,很想去接近了她,可却总是没有机会。而且,这个美女可
能也知道自己的分量,并不把马丁阳放在眼里,让马丁阳又眼红又嫉恨。
海部长跑前跑后,胖乎乎的五短身材象漫画里的人物,有一种让人忍俊不禁的
滑稽感。他招呼了从省、市来的领导和作家、诗人,以及县委、县府的领导依次坐
了奥迪、尼桑、皇冠、桑塔那轿车在前面走了,留在后面的殷孝章才又招呼县委宣
传部、县文化局、文化馆的一班人坐上后面一辆大巴跟在后面。
马丁阳跟殷孝章拥挤在最后面的大巴车上,一路颠簸着去追逐了前面的轿车,
前面扬起的灰尘就全都灌到后面的车窗里来了。想到霍小丹屁颠屁颠地跟着瞿元泽
上了前面第一辆奥迪,马丁阳不禁在心里酸溜溜的。
沿着乡村公路跑出去几十里路,就见一片砖砌的房屋错落在山凹里,车队减慢
了速度驶进去。狭窄的街道两旁,房屋倒都是清一色的新楼房,车队绕到挂着兴隆
镇政府牌子的办公大楼前依次停了,一行人就下车来鸟一样飞散开来,镇政府的领
导早已等着了,就在一片领导辛苦了、老师们辛苦了的客气声中领了去楼上的会议
室。二十多个人一进去就把一间会议室给塞得满登登的了。
主席台的上方,悬挂着红纸黑字的标语:“热烈庆祝兴隆镇桃花笔会召开!”
根据来人的各自级别安排了座位,红鼻头的瞿元泽和县委副书记刘元方占了居
中的两个位置。霍小丹花蝴蝶一样举着一款巴林斯数码自动相机在会议室里走来走
去,她走到哪里,会议室里的大半眼光就追逐到哪里。马丁阳自己到后排的角落里
找了位置坐下来,殷孝章把包放他身边占了个座位,却去提了水瓶给台上领导的水
杯里添开水。
会议由大腹便便的海部长主持,说了些感谢省市领导、艺术家光临的话,就请
刘元方副书记讲话。刘元方自然也是热情欢迎之类的话打头,然后说了中川这块地
方人杰地灵,在古时就出了许多人物;又说现代中川也出了不少人才,就说了在中
央某部门工作的某某,在团省委工作的某某,在某省的计经委工作的某某某,等等,
就都是中川出去的人才。最后才说到了马丁阳,说这是我们中川目前唯一的作家。
立刻就有许多的目光探询着射过来了,马丁阳的脸上有些发烧,他努力镇定着。
霍小丹也不失时机地端着相机过来了,镜头对了他,弧光一闪,拍了一张照片。
这一闪,自然让马丁阳心里甜蜜无比。刘元方最后说,希望莅临中川的各位省、
市艺术大家能够给中川的文化、经济工作带来指导性的意见和建议。下面就请省作
家协会的副主席瞿老给我们讲话,大家欢迎。响一片热烈的掌声。
因为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型会议,瞿元泽也就随意发挥了。
在瞿元泽东拉西扯说了一阵后,就有文化馆搞文学辅导的刘干事提了个问题,
问瞿老对当下流行的美女作家和身体写作怎么看?瞿元泽一触及这话题就大了火气,
唾沫四溅地大骂那些以身体写作的女人不配叫了作家的称号,是文学的堕落,是文
学的变异,是孽种、怪胎!甚至举例说,某个美女作家在成都签名售书时,脱下外
套只穿了里面的胸衣,瞿元泽更加激愤了说,这哪里在卖书简直就是在卖弄身体嘛!
这哪里是作家的所为?
底下听着的马丁阳就反感了,小声对殷孝章说,老瞿真的是老了。殷孝章一听
“老瞿”这称呼就笑了。
几年前,马丁阳在成都的都江堰参加过一次文人的聚会,有一个傲慢的诗人,
听到人人都把一位文坛老宿恭称为张老,就立刻在下面说:“什么张老,老张!”
马丁阳当时也是一听就立刻笑了。没想到同样的两个字,前后位置一颠倒,意
思却就大不一样了。某老,显得非常尊敬;而反过来称呼老某,却只是极其普通的
称呼了。
马丁阳说,这个美女作家的小说我也看过,里面确实有不少地方写到了性,可
这有什么呀?她在对作品总体的把握上并不是为了写性而写性啊。你说她里面写的
男女勾当龌龊,那么谁又没做过这些龌龊的事情呢?只是她写出来了,她就龌龊了?
而有些人捂着,但这并不代表捂着的人就高尚啊?说不定这些骂得唾沫四溅的
所谓正人君子,在暗地里却正是干着更龌龊不堪的勾当哩。
殷孝章尽管当了瞿元泽的面,总是一副毕恭毕敬、唯唯诺诺的样子,可私下里
也并不就真心尊重的,两人就在下面小声议论起来。
十一点多,会议的内容就进行完了,这种会议本来就是务虚的,没有多少非说
不可的事情。加上下面坐着的许多人并非都是纯粹的文学爱好者,而是些在政府文
化部门的官人,上面讲话的人自然也就敛着了兴致。省、市来的各位大家们依次讲
了一遍,也没占了一小时。
就让讨论,其实就是随便说话了。台上的海部长不时掏出手机打电话,然后兴
奋地向身边的瞿元泽等人通报说,我们的鄢书记已经到了哪里哪里了。“鄢书记说
了的,一定要赶来给省、市来的各位领导敬酒的。”会场里的人就也都知道了,县
委书记鄢大烈也要来的。这些领导经常是象赶场一样到这里接见这个,到那里拜访
那个,忙得个不亦乐乎。
却等来等去,快十二点了,鄢书记还没来,会议室里漾起了些不安分的气氛。
海部长就又打了电话,脸上立刻泛起更加兴奋的神色,说,到了到了,鄢书记
的车已经到场口了。果然,一会儿门口就出现了县委书记鄢大烈的身影,身后还跟
着分管文卫的女副书记晋文清。他们一进来就被接引到主席台前和上面人一一握手,
说着抱歉的话,然后就大手一挥,时间关系我们就不讲了,我们去陪各位领导和艺
术家们一起就餐吧。
会议室里的人早就憋不住了,一窝蜂地就都拥出了会议室,下楼去了食堂。
马丁阳一上午都没看见田秘书的影子,就以为她是在忙什么工作。可吃饭了,
满食堂还是没见到她的身影,终于忍不住了,就好象才想起似的说,哎,三鞭,那
次我们见到的那个田秘书就是这里的吧?殷孝章说,是啊。她到市里参加函授学习
去了,下周才回来。马丁阳一听不免大为失望。
“来同志们,举起杯,”海部长摇晃着圆滚滚的身体来敬酒了,桌上人都赶紧
站起来,“鄢书记、晋县长在那边陪省、市来的领导,不能过来给大家敬酒,让我
代表他们向各位敬一杯哈!”一一碰杯,碰到马丁阳,海部长特意说,马丁阳,你
可是我们中川的第一笔哦,要多出作品出好作品,为我们中川争光!来,干杯。一
桌人就都举杯喝了,却马丁阳只在唇边碰一碰,待海部长一走他就原样放下了。殷
孝章发现了,问,你怎么不喝呀?这可是海部长敬你的酒哦。马丁阳小了声音说,
他只是你的部长,可不是我的部长哈。殷孝章学着外国人的样子,耸耸肩膀,正要
说什么,突然发现另外一张桌上有熟悉的领导,就赶过去敬酒了。
马丁阳从认识这个海部长时,就对他没有好感。记得殷孝章当初给他说,海部
长兼了报社的总编,不做其他工作,唯一要做的就是经常把书记、县长的讲话拿到
报纸上来发表,而且再长都要全文刊登,一版登不完,就转二版,二版也登不完再
往三版转,生生把报纸办成了政府工作简报。这也成了中川新闻界的一个笑话。
还有一次,就因为报纸在报道会议消息时把一位领导名字的排列顺序弄颠倒了
一个位次,他就赶到报社来大发雷霆,把全报社的人都骂了个狗血淋头。从那以后,
马丁阳就对这个胖冬瓜一样的部宣传长非常反感了。觉得这种只懂得拍马屁的人来
管理新闻媒体简直就是新闻的耻辱。
可殷孝章自从和海萍萍好上了后,却对这事有了另外的解释,说新闻是有新闻
的规律,可这报社是政府掌握的新闻机构,政府的新闻机构当然就得首先服从政府,
帮忙不添乱,这才是新闻的规律。
饭后让休息一小时,两点半在镇政府大门口集合去梨园村去观赏梨花。
殷孝章找到马丁阳,说想去拜访一下瞿元泽,要马丁阳跟他一起去。马丁阳本
不想去的,可奈不何殷孝章的纠缠就跟着去了。殷孝章打听到省市来的大文人都在
镇政府招待所开了房间午休。就查到了瞿元泽的房间在招待所的二楼二号,两人就
轻着脚步上去了。
到了门前,两人正要敲门,门却就象有感应似的突然自己开了。一脸绯红的霍
小丹一边理着头发一边跨出门来。可能没想到出门就会碰到人吧,女记者一下就愣
怔住了,脸上更红了,尴尬地笑一笑,神色极不自然,让马丁阳和殷孝章马上就敏
感到了什么。要是她不这样,很自然地出来,或者对他们笑一笑,说,你们也找瞿
老?他们也不能就怀疑了什么的。也许是猛然遭遇让霍小丹猝不及防才乱了阵脚的
吧?
尽管以前马丁阳也有好几次看见这个红鼻子老道跟霍小丹很黏糊,却想这霍小
丹的眼光高着哩,最多也就是让那个老色鬼占些小便宜,肯定不会和他上了床的。
却没想到,这个女人的裤带在权威面前竟然是这么的松弛了。遂又恶毒地想,
那老家伙上得了?恐怕做不了什么事情瞎折腾吧,或者就象殷孝章说的那只嫖妓的
青蛙?
马丁阳就不想进这扇门了,他恨这个老家伙。什么鸟主席,就他妈一个老色鬼!
他转身就走了。殷孝章想了想,也就跟着回来了。马丁阳想,殷孝章大概是怕
进去找了晦气才没有去的吧?
下午两点四十多了,才把四散到小镇上的与会人员召集齐了,开车去梨园村。
乡村机耕道狭窄,几乎就只能容下一个车身,路两旁的树枝叶不时从敞开的车
窗里伸进来,吓得里面的人惊叫连连。
梨园村果然名不虚传,满山遍野都是梨树,开得正盛的树树梨花,雪花一样白
茫茫一片。又象是大地在燃烧着,一簇簇、一蓬蓬的白色火焰跳跃着、闪动着。车
上的人立刻坐不住了,急不可待地纷纷跳下车去了,兴奋地喊叫着在梨树下奔跑起
来。树下地上全是飘落的瓣瓣梨花,密密地铺满了,踩上去仿佛鞋下也生了香似的。
马丁阳就突然想起“踏花归来马蹄香”的古人诗画,再下脚去就有些不忍心了。
霍小丹已把短裙换了条泛白的牛仔裤,把大腿和屁股绷得极紧,更尽显了性感
的曼妙身材。让马丁阳直疑心她是否在红鼻子老道的车上放了一个道具箱,里面装
满了她的衣服和化装品。
霍小丹举着相机一会儿拍梨花,一会儿又拍下与梨树相依偎的人。她拍照时摆
出的S 型身姿很快就抢了梨花的风头,把许多男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引起了不
小的骚动。她一走到哪里,哪里的人就象迎接女皇一样,挂在脸上的是比梨花还灿
烂的微笑。
老态龙钟的瞿元泽不知是被梨花兴奋了,还是被霍小丹曼妙的身姿鼓舞了,一
叠连声地大喊着,说文学的春天来了!并看着一边舞蹈般跑来跑去的霍小丹,称赞
说美女与桃花相映成趣!呼应似的,霍小丹就花蝴蝶一样跑得更欢了。
意犹未尽的瞿元泽也站到一株梨树下去摆出不同的姿势让霍小丹给他拍照。末
了,又让霍小丹把相机给了别人,过来与他合影。其他人见了就也都去邀请了霍小
丹合影,霍小丹倒也爽快,来者不拒。殷孝章也跃跃欲试起来,要和马丁阳一起去
邀请了霍小丹合影。马丁阳矜持着不肯去,殷孝章就自己去了。
马丁阳远远地望着那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心里不禁滚过一阵难耐的煎熬,说不
出的烦躁。就恶毒地想,摆什么谱呀?说不一定,那女人的档下会不会流出那老家
伙的秽物来。这么一想,就在嘴角挂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但只要女记者的目光
扫过来,他的眼光立即又变得温和了。
但他很快发觉,女记者的目光已不太愿意与他的目光对视了。难道,她知道他
不高兴了她?这让马丁阳有些尴尬。人家交什么样的朋友,干什么样的事情,关你
什么事啊?干吗不高兴人家。遂觉得自己心理阴暗,十分的可笑、可鄙。自己要是
那老家伙,说不定有过之而不及哩。
三点多,还没把梨园转完,省市来的客人就都要急着走了,霍小丹也上了瞿元
泽的奥迪一起走了。剩下本县的一干人在梨树下与梨园村的村民搞座谈会。霍小丹
一走,马丁阳又一下觉得会场上没有任何的气氛了。他看出所有的人也都有这感觉,
站、坐的姿势都变得松垮垮的了。
马丁阳就和殷孝章在一边开起了小会,说自己在网上聊了个美女,已是爱得死
去活来的了。殷孝章眼睛立刻亮了,说,你怎么知道是美女?网上说的不可信哟。
马丁阳就说,可我看到了啊,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殷孝章说,那她没看到你?
马丁阳说,也看到了啊。殷孝章说,你不是没视频吗?马丁阳说,我们相互发
了照片看啊。殷孝章就有些羡慕了,懊恼说我怎么就聊不到美女喃?
下午四点多,会议就结束了。
回家的路上,马丁阳突然地很想“万人迷”了,想着今天晚上一定要和她好好
做一次。
没想到,回家一看,女儿马蕊正在书房里上网。他这才记起今天又是月底前的
周末了。叮当乖乖地蹲坐在女儿的脚边,眼巴巴地瞅着。却女儿的心思全都用在了
电脑上,根本没有注意到小家伙的痴情。
马丁阳就去抱了小家伙,说,哎呀,叮当好痴情哦。你这么喜欢姐姐,姐姐不
理你哈?我们叮当也不理她哈!
这下马蕊的头象安了轴承一样,唰到就滑了过来,说,你们啥意思嘛?把小狗
当了儿子,就不宠我啦?马丁阳说,你莫争嘛,你是大女,叮当是幺儿噻。我们一
样喜欢你们哈。父女俩正嘻闹着,赖秀丫带着大包小袋的食品回来了。烧鸡、卤鸭
子,都是给女儿的。过来展示给女儿看了,还撕下一块鸡腿肉塞进她嘴里,然后去
厨房忙去了。
马丁阳就问女儿最近在学校怎么样?马蕊腮帮鼓突起来,嘴里艰难地咀嚼着,
眼睛却死盯着电脑屏幕,头不抬地说,还是那样啊。还能怎样?马丁阳说,你用心
学习没有嘛?马蕊说,用了。你过去嘛,不要影响我噻。马丁阳就抱着叮当悻悻地
出了书房。只要女儿在家,他的书房就不是他的书房,而成了女儿的领地。
吃晚饭时,赖秀丫对马丁阳说,中午他二哥和嫂子来了的,向他们借钱。马丁
阳说,你借没有?赖秀丫没好气地说,我们哪里有钱借啊?自己都玩不转了。马丁
阳问,他们要做啥?借好多?赖秀丫说,我咋晓得?
每次来了乡村的亲戚,赖秀丫就厌烦,马丁阳总是忍着。这种事情一计较了就
要吵架的。马丁阳说,你把蕊蕊的旧衣服找些出来,让他们带回去好给丽萍子穿嘛。
丽萍子是马丁阳二哥的大女儿,二哥生了两个孩子,大的是闺女,就想再生了
儿,谁知道二胎又生了女,弄得家里日子紧巴巴的。
赖秀丫说,上次你爸爸来我已经给他找了那么多,哪里还有啊?马丁阳看一眼
埋头吃饭的女儿,压住心里的不快说,看你那样子,又不是喊你买新衣服。赖秀丫
说,未必没有给他们买过新衣服吗?去年冬天二哥他们那次来,我就给丽萍子买了
一套新衣服,还化了一百多的。
果然女儿不耐烦了,马蕊说,你们总是吵,烦不烦?马丁阳就闷声了,吃完饭,
自去打开了电视看。女儿占了电脑,他就上不了网络。好在女儿每次回来都只呆一
天就又要到学校去的。
连续几天早晨,马丁阳还在梦乡就被电话吵醒了,都是杂志社编辑来催要稿子
的。一个刚放下,想再迷糊一会儿就起,没想到,第二个电话又来了,又是说稿子
的事情。想想,估计是这段时间他聊天多,很少写稿子,人家那些编辑就都来催促
了。
才八点多,就也干脆起来了。发现早起的感觉那么好,空气清新、宁静,就想
以后还是尽量早点起床,可以赶些稿子。却第二天早晨,就又很不想起床了。因为
晚上他总是和“万人迷”聊得很晚的,早起的计划就只好流产了。马丁阳感到现在
和“万人迷”在网上聊天、做爱已经成了他生活里重要的一环,不可或缺的。
就在马丁阳以为与“万人迷”的感情已经象夫妻一样深浓而得意时,他和她的
关系突然就紧张了,甚至差点反目成了仇人。
这天下午他们又在网上见面了,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非同一般了,所以说
话就很随便了。
风流小郎哥:妹妹,你想在现实中找一个情人吗?
万人迷:我啊,还没有考虑过。
风流小郎哥:不会吧?妹妹说实话啊。
万人迷:哥哥你别逼我啊。
这么看,她肯定是想了,估计是他问的这么直接让她不好意思,就改了说法去
问。
风流小郎哥:妹妹心中,想有个什么样子的朋友啊?文质彬彬的,还是剽悍的?
万人迷:能说知心话的就成,但是,不能给我的生活带来麻烦啊。
风流小郎哥:妹妹的标准这样啊?那哥哥可以毫不谦虚地说,我就是你最理想
的人啊。
万人迷:是吗?
马丁阳心里,很想尽快让这个网络情人走到现实中来了。
风流小郎哥:妹妹,你能够告诉哥哥你的真实名字吗?
万人迷:可以啊,唐小莉。
马丁阳没想到她这么爽快,就担心她说的不是真实的。
风流小郎哥:是真的吗?妹妹不会随便说个名字来搪塞哥哥吧?
万人迷:怎么会呢?难道哥哥不相信妹妹?我说的都是真的啊!
风流小郎哥:好吧,我信妹妹。
万人迷:你呢,哥哥你的真实名字可以告诉妹妹吗?
马丁阳却犹豫了,说,以后再告诉你吧。“万人迷”当然不干了,就问他为什
么呀?马丁阳就说,我怕,给我的名声带来不好的影响啊。马丁阳这样说,就让
“万人迷”立刻敏感了,追着问他,你究竟是干什么的呀?
风流小郎哥:恩,暂时不告诉妹妹,希望妹妹理解哈,因为我担心,万人迷:
担心什么呀?
风流小郎哥:妹妹,你告诉我,万人迷:什么啊?
风流小郎哥:假如,我们成为情人后,又假如,你的情人是个有身份、有地位
的人,你会不会给他带来什么麻烦啊?
万人迷:妹妹我是那种人吗?!
风流小郎哥:他也象你希望的一样,只是成为好朋友,很好很好的……而不希
望破坏彼此家庭……妹妹不要多心啊,哥哥我也是担心遇人不淑给日后带来麻烦。
万人迷:哦,这么说哥哥你是有地位的大人物了?可妹妹我只是平头百姓,家
庭妇女啊,我觉得我们做朋友不适合啊。
一看对方生气了,马丁阳立刻意思到自己说错话了。
风流小郎哥:卓文君是个官宦大家的女儿,司马相如是个穷书生,可他们的爱
情照样牢不可破,被千秋传诵啊。
发出去这句话,马丁阳自己也笑了,真是疯狂啊,这种地方居然打这种比方。
万人迷:可我们毕竟不是一个层次的人啊。
风流小郎哥:地位是距离吗?爱需要感情以外的其他东西吗?妹妹啊,你不要
错误理解啊。我说那些,也只是想慎重的意思,没有其他什么啊。
万人迷:但是,我很懂你刚才说的意思了,放心吧,我从不会去奢望别人的啊。
我没有想到哥哥你会以为我是很贪婪的女人!
风流小郎哥:我真狠不得抽我自己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啊妹妹,也可能,是我
表达有误吧?
万人迷:算了,你也不要说了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两人都感到无比的艰难了。还不到五点,“万人迷”就向他
道别下了网,尽管互说了再见,但是马丁阳能够感觉到,“万人迷”已经生气了。
后面能否再见,已成未知数。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一念之差就让好端端的事情
急转直下,弄成这样了。他再没了心思写作,一心想着如何把这事给挽回来。
晚上,他早早上了网,可“万人迷”却没来,他还是给她留下言:“妹妹啊,
如果哥哥伤害了你,哥哥要肯定地告诉妹妹,那是哥哥无心的!”这天晚上,马丁
阳破例在十点以前就上床睡觉了。失望的夜晚,心慌意乱,沮丧,彻夜无眠,感觉
象真的失恋了一样。
第二天一早,马丁阳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书房打开电脑,立即就上了网,
打开UC聊天器,却没有“万人迷”给他的复信。望着“万人迷”黑糊糊的头影,马
丁阳懊恼得想打自己的脑袋。
他怏怏地拿了茶杯去厨房泡茶,却发现茶杯里的剩茶水已被人倒掉了。在厨房
倒开水泡茶时,他看见窗台上有用筲箕晾着的剩茶叶。怪不得有人帮他做这事,原
来是要剩茶叶啊。是谁弄这个剩茶叶干什么用啊?
中午问赖秀丫,说是王清给儿子晾的,做枕头,治头疼的。这段时间王清儿子
在学校很辛苦的,经常喊头疼、失眠,买了些药吃了,却不见多少效果。广告上那
些夸得天花乱坠的新药,补脑的、增强记忆的,吃了许多,也只是白浪费钱而已。
听人说,茶叶做枕头睡觉,可以治好了失眠和头疼症的,王清就想搜集了来试
试。
却她家里没人喝茶的。王清知道马丁阳喝茶,就特意赶早过来,马丁阳两口子
都还在床上,她就轻手轻脚帮着把马丁阳茶杯子里的剩茶叶倒进筲箕里滤去水,然
后将剩茶叶晾在窗台上。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马丁阳感慨不已。这以后,他就把茶泡得更浓些了,
而且,下午要重新再泡一杯浓茶。以前,他只喝淡茶,而且一天只泡一杯,免得喝
多了茶晚上失眠。下午重新泡茶时,马丁阳就把剩茶叶滤到筲箕里去晾着。
“万人迷”还是没有消息,“小辣椒”却发来了留言,她说,她很思念他。马
丁阳还是没心情去理会她,就简单回了几句。
一连两天上网,“万人迷”的头象都是黑着的。马丁阳感到他的心突然被掏空
了似的,悔恨不已。一边写稿子一边挂着UC聊天器等待。
这天下午三点多,“海棠”突然打了电话来,说是写了一篇散文稿子想请教,
请马丁阳去“红蜻蜓”茶楼喝茶。
马丁阳就立刻想起了瘦筋筋的“秋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想推辞了,却海
棠的热情他还是没抗拒得了,就去了。
“红蜻蜓”茶楼在温州商城的北三楼,马丁阳去过的。刚到楼梯口,就与出来
打望的海棠相遇了,海棠很高兴的样子,说她还带了个朋友,也是爱好文学的。马
丁阳心里咯噔一下,就以为是来了秋子,猛然就有了不安的紧张。
却进去一看,原来是田秘书。马丁阳简直就有些大喜过望了,田秘书笑吟吟地
站起来,上来与马丁阳握住了手,两人都有些掩饰不住兴奋的样子。
“原来你们认识啊?”海棠见两人熟悉,就去捶田秘书一拳:“你这个家伙,
坏蛋,不早告诉我,我还说给你介绍哩!原来早就认识马老师了。”两人耍笑一回。
原来田秘书是海棠的表姐,她们两姊妹都喜欢舞文弄墨的。
马丁阳看大厅里有几桌客人在打麻将,就望望四周的悬空阁楼说,我们上楼去
吧,那里清净些。三人就端了茶杯顺角落里的旋转楼梯往上爬。
由于楼层空间高,老板就在大厅的四周上空架了悬空的走廊式木楼。阁楼上铺
着地毯,走着没声音,又牵了绿色的塑料藤蔓缠绕在四周的栏杆上。栏杆上雕刻着
花纹,却极其简易。
马丁阳看过以前的雕梁画栋,那却是没有三年五年的功夫弄不出的艺术品。现
在的人,都是急功近利的,恨不得今天栽了树,明天就乘凉的。什么都讲究快速,
什么事情都要速成,学位可以速成,恋爱可以速成,修桥修路建设楼房都速成,垮
了塌了又重新来。陌生男女见面后几分钟就就可以上了床的,把以前要几年时间相
识、恋爱、然后才能做的事情都做了。
在回廊上坐下来,看楼下就有了居高临下的感觉。海棠没有说起秋子的事情,
马丁阳就也闭口不提。马丁阳对田秘书说,我们上次到你们兴隆开桃花笔会,还说
来拜访你哩,却说你去市里学习了。
田秘书就说,自己参加了电大函授,想拿个大专文凭。原来田秘书是教师出身,
是在一次招聘干部的考试中上了行政的。她说,还在师范学校读书时,她就在学校
的刊物上发表了几篇散文。后来参加工作了常常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
马丁阳从田秘书的眼神和刚才握手的力度,感受到了她传递出的不一般的信息,
就也热情了许多。今天她穿了一身咖啡色的套装,象个职业女性的样子,也与她行
政干部的身份十分吻合,只是马丁阳觉得没有她穿牛仔裤那么性感了。个子高高的
海棠尽管是穿着牛仔裤,却因她身材太瘦长,仍然显得单薄而少了几分女性的魅力。
趁着海棠上卫生间时,田秘书告诉马丁阳,那一次见了他,本是想趁机向他求
教的,可她碍于阳书记却不好表示,因为阳书记这人嫉妒心特别强烈。她说,有一
次来了个师范校的男同学看她,两人在办公室里正谈论得兴高采烈,阳书记就突然
进来莫名其妙地向她发火了。后来又遇到几次这样类似的事情,就明白了,不敢再
给自己惹事情。而阳书记和她单独在一起,总要动手动脚的不老实,她实在讨厌了
他。马丁阳和田秘书相互交换了手机号码,说以后有机会单独请她喝茶。
马丁阳看了海棠新写的散文,觉得文字还不错的,感觉也细腻,只是缺少了些
意境,另外情感的抒发不是很充沛,削弱了感染的力度。就先赶着好的一面说了,
把她表扬了一番,才说了不足,并一再强调这只是自己个人的感受,不一定准确的。
+ 却海棠立刻就佩服了,说自己就很是困惑的,总感到文章里差了点什么,却
又不知道究竟差了什么,现在终于明白了。
聊了半天,三人都很高兴,又由田秘书做东请了三人一起去吃饭。晚饭后,田
秘书和海棠又都极力撺掇了马丁阳去跳舞。三人打了一辆车去了“红太阳”舞厅,
这是一个大众舞厅,人很多。
马丁阳和田秘书搂着跳舞时,故意把把身体贴得紧了些,她却没反对。跳了一
阵,田秘书在马丁阳的耳边说,在这舞厅跳舞的人,没几个不出故事的。马丁阳立
刻心领神会,就也附在她耳边问:“那你呢,出过故事吗?”田秘书就笑着捏了他
肩膀说:“我,我还没那个机会哈。”马丁阳就厚了脸皮,又问:“那,我们俩会
出故事吗?”田秘书收了笑,手却又在马丁阳的肩膀上捏一把。受了这一捏的鼓励,
马丁阳就也在搂她腰的手上加了些力道,田秘书的肚皮就与他的肚皮完全贴上了。
田秘书还把头也靠在马丁阳的肩膀上了。迷离的灯光下,望着一脸柔情的田秘
书,马丁阳就起了兴,把托住对方左手的手收回到两人的身前,去她的胸前挨擦。
见她还是没有反对的意思,就把手去握了她的乳房。她戴了海绵的厚乳罩,摸
不出感觉。就往上推她的乳罩,她也收紧些身子,让他顺利地完成了意图。握着只
隔了一件薄衬衣的乳房,感觉有些太松软,马丁阳就想起一句歌词:“你总是心太
软…
…“就在心里说:”你总是咪太软……“一个轻笑滚过他的心里。
田秘书被揉搓得软了身子,就更紧地贴在马丁阳的身上。马丁阳搂腰的手,也
不时滑下去,抚摩着田秘书微翘的臀部。一时间,两人都有些意乱情迷。马丁阳附
耳问她:“我们去宾馆开个房间?”田秘书小声说:“下次吧,今天有她在,不好
……”马丁阳也就不再坚持了。
晚上回到家已是十一点多了,马丁阳还是去书房里打开了电脑,却意外地看到
了“万人迷”熟悉的头象在闪烁着,他兴奋异常,立即现身去和她聊了。
风流小郎哥:妹妹啊,这几天怎么没来啊?哥哥好想你了啊!
万人迷:是吗?他带我去出差了两天啊。
风流小郎哥:哦,玩得好吗?
万人迷:还可以吧。
马丁阳看出“万人迷”的情绪不高,就想逗她高兴,又发几张非常可爱的猫咪
照片过去。有几张还是可以动作的,小爪子一扬一扬的,很好玩的。她果然就给他
也发了个笑脸的图象表情过来。
风流小郎哥:妹妹好乖哦,哥哥好想妹妹了哈!
万人迷:你不要想我啊。
风流小郎哥:为什么呀妹妹???
万人迷:不为什么啊。
风流小郎哥:难道哥哥一时的口误就不能得到妹妹的谅解了吗?
万人迷:怕妹妹赖上你啊。
风流小郎哥:天啦,妹妹呀!!!!
马丁阳连发了两个嚎啕大哭的表情图象过去。
万人迷:只是口误吗?
风流小郎哥:难道妹妹一点都看不出刚刚对你的感情吗?
万人迷:我看不出来啊,我很笨啊。
风流小郎哥:妹妹呀不要这样了嘛万人迷:那你说要我怎样啊?你已经说的很
明白了啊。
风流小郎哥:妹妹你相信哥哥是很爱你的哈。
万人迷:可我没有身份,也没有地位啊。我怕配不上你的爱啊。
风流小郎哥:妹妹呀……
马丁阳有一种被人打在了七寸上的感觉,挣扎起来十分费力,他真的有了很伤
心的感觉了,就反复向她解释并赔礼认错。后来,她就逼着他要说出他的真实身份,
不说实话就是没诚意,她就不再与他聊了。
万人迷:说啊,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啊?老实交代哈!
风流小郎哥:月底前我来看妹妹时,再当面告诉妹妹哈。
万人迷:不行啊,你必须说明你的身份再见面啊。
风流小郎哥:见面时给你看哥哥的证件哈,就一切都清楚了哈。
万人迷:不行,妹妹就要现在知道。
风流小郎哥:那我这样跟你说,你能够信吗?
万人迷:你说出来我才知道啊。
风流小郎哥:放心吧妹妹,一,哥哥肯定是好人,二,哥哥肯定是个有情人,
三,哥哥肯定是很爱妹妹的。
万人迷:我不管,你应该让我预先知道啊,我心理才有底啊。
风流小郎哥:妹妹真想现在知道?
万人迷:你说呢?
风流小郎哥:妹妹还记得哥哥问过你,喜欢看书吗?
万人迷:记得啊,怎么了啊?
风流小郎哥:而且,哥哥经常在家里上班,你想,有什么工作可以这样啊?想
出来哥哥有奖哈。
万人迷:老总吗?
风流小郎哥:ON,老总能够有这么自由吗?而且跟书也没有关系啊。
万人迷:教授吗?
风流小郎哥:不是,教授也不能经常在家里啊。
万人迷:那是什么啊?
风流小郎哥:妹妹难道从照片上看不出哥哥的一点什么气质吗?
万人迷:看不出来啊。不就是天天都在网上吗?
马丁阳哭笑不得,发了个狂晕的表情图象,又发了个难过的表情图象过去。
万人迷:图书馆的馆长?还是不对吗?
风流小郎哥:写书的叫什么呀?
万人迷:作家!是吗?
马丁阳没有正面回答,给她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图象过去。
万人迷:是不是嘛?
马丁阳还是不正面回答她,又给她发了个顽皮的表情图象。“万人迷”立刻兴
奋了,说,我答对了是吗?得到他的肯定回答后,她立刻惊喜了,连连说她幸运,
遇到作家了。感觉她对他的态度好多了,他们的关系这才又慢慢缓和了。
正说着话,电话响了,马丁阳担心“万人迷”再生气,就赶紧给“万人迷”发
了个电话的图象表情过去,表示自己要接电话,让她稍等。没想到,正是这个电话,
意外地又把他们的关系往更深里发展了。
万人迷:哎,你在干什么呀?怎么半天才说一句话啊?
马丁阳又给她发了个接电话的图象过去。
万人迷:这么久啊?谁的电话啊?你不会是不想和妹妹说话吧?
风流小郎哥:妹妹说什么呀?哥哥一只手接电话,一只打字,就慢啊。
万人迷:你是在损我吗?
风流小郎哥:你说什么呀?我怎么会损你呢?
万人迷:我打字慢啊。
风流小郎哥:呵呵,你快慢都是我的妹妹哈。
万人迷:你又在笑我了啊。
风流小郎哥:你看你,怎么这么没有自信啊。
万人迷:你是作家啊,我那敢跟你比啊。
风流小郎哥:妹妹不要这样想啊。
万人迷:那怎么想啊风流小郎哥:想你是哥哥最心爱的人啊!
万人迷:我不敢啊。
风流小郎哥:那我让你听听电话,你就知道哥哥没有骗你了。
马丁阳就接通了语音聊天。本来是想让她知道,这个打得太久的电话,是真实
的,不是欺骗她。没想到这个电话,却取得了意想不到的后果。通过语音聊天,
“万人迷”听到马丁阳正在用普通话和别人讲电话。
万人迷:是谁啊?
风流小郎哥:一个南京的读者。
万人迷:哦。是女的吗?
风流小郎哥:是啊。
“万人迷”吃吃地笑了,通过传过来她的笑声却又传到电话里去了,马丁阳赶
紧给她发话过去提示她。不要大声说话哈。
万人迷:好的。
“万人迷' 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就给他发了个吐舌头的顽皮图象过来。这
时,南京的小姑娘说,我想到四川来看看你。马丁阳吓一跳。赶紧说,你不要来啊,
这么远的,跑一趟要花费多少路费啊。他又马上把这个消息发给了”万人迷' :天
啦,这个南京小姑娘想来看我啊!
万人迷:是吗?
风流小郎哥:你没有听到吗?
万人迷:听到了啊,你就让她见你吧。
风流小郎哥:我没有同意啊。
万人迷:为什么啊?你就让她看吧,说不定会爱上你的。
马丁阳马上给她发了个惊讶的表情图象过去。她又忍不住笑了,笑声传过来了,
很清脆的。
风流小郎哥:笑你个头啊,不要大声笑啊,传到电话里去了啊。
万人迷:就笑你个头啊。
“万人迷”还在笑着,不过声音还是小了下去。
风流小郎哥:还笑。
万人迷:我忍不住啊。
马丁阳就也起了兴,发了拥抱的图象和红嘴唇的图象过去,心里就感觉是在和
她拥抱亲吻了。她却只发了顽皮和微笑的表情图象过来。
风流小郎哥:妹妹不想抱下哥哥吗?
万人迷:妹妹抱不动啊。
马丁阳就一边听电话,一边发了个榔头敲头的图象过去。挥舞的榔头一下一下
敲在脑袋上,感觉象真的在打脑袋一样。
万人迷:你干嘛又打我的头啊?快打裂了啊。
风流小郎哥:哈哈,谁叫妹妹不抱哥哥啊。
万人迷:你越大(打)我就越不抱哈。
马丁阳见她发过来的错字,就忍不住笑了。
风流小郎哥:哥哥的越大你越包不住哈?
万人迷:花心大萝卜,你的普通话好歪哦。
马丁阳听了“万人迷”的这话,也忍不住笑了。不要笑嘛,哥哥说的是川普哈。
电话里,南京小姑娘还没有停止的迹象。马丁阳只好继续一边说电话,一边打
字和“万人迷”聊天。
万人迷:没有啊,哥哥说的有滋有味啊。
风流小郎哥:小姑娘被生母抛弃了,养母收养了她……
万人迷:是真实还是在编故事啊?
风流小郎哥:真的啊,养母才16岁,收养了她以后就一直没有结婚,把她抚养
到16岁,才32岁的养母就患病死了。一个少女为了一个无关、无辜的小生命,奉献
了她所有的一切……
正说着,“万人迷”那边突然断掉了,是她的丈夫突然回来了?还是停电了?
这个时候停电的可能性不大,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她的丈夫回来了。
马丁阳不禁有些为她担心了。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