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自己都快要虚脱了
笛笛坐不住了,她强打着精神站了起来,拼命的挤到我和那个黑胖子中间摇摇
晃晃的用身体挡住我,一边挡还一边沙哑着嗓子狂喊司机“快停车呀!”
汽车“嘎”的一声在一个大坡中央停了下来,司机打开车门,全车人都恶狠狠
的瞪着我,笛笛几乎是在用最后的一点气力推我下车,看着她哀伤到了极点的表情,
我知道不能再犟了……赶紧跳下车去。
那羊皮卷儿远远的被扔在将近两百米以外的山路边儿上。
我嘴里骂骂咧咧的走了过去,这大坡走下去还算顺利,可是等我扛起羊皮卷再
往回走时才发现:这不是扛着几十公斤的东西走平地,这是在一个海拔四千多米左
右的大斜坡上负重行军哦!还没走过一百米,我就已经是汗如雨下了!胸口像堵着
一团烂棉花,整个脑袋嗡嗡作响,吸进来的气跟呼出去的气已经没什么区别,眼前
飘起片片红雾……我把羊皮卷扔到地上,一屁股坐在上面喘起了粗气!
大巴停在那里纹丝不动,车上好多的藏人都把脑袋从车窗里伸出来大喊大叫,
就在这时,我看见笛笛从车上跳了下来,一步三摇的往这边走……她的身体本来就
已经很虚弱了,这样会越帮越忙的!我挥手大叫着让她回去!而后赶忙站起身来拖
着大羊皮卷往前走。
大巴司机真他* 操蛋!当他看到我和笛笛很吃力地把羊皮卷推进车门以后,突
然把汽车发动着,然后缓缓的向前移动起来。
车上的人大叫”人还没上来呢!”他却说:“车不能停,一停就死火……让他
们追!”
我看出他的恶意来了,一把抓住笛笛的手,三步并作两步的往门边儿窜——但
怎么都窜不到跟前。
这鸡巴大巴跟我们玩起了走走停停的游戏!
笛笛根本没力气了!被我奋力拽着强打精神小跑了几步,有一个年轻的藏人实
在看不过眼了,把身体吊在车门外,伸出一只手臂来拉我——相隔不到一尺,但我
却怎么也抓不到那只手!车子爬坡的速度越来越快,而身后的笛笛越来越重,一瞬
间里我甚至都要放弃了!但那个年轻的藏人瞪着一双牛大的眼珠子对我猛吼!让我
用尽了最后一点吃奶的力气向前一扑!终于抓住了他的手——我从来没有握过这么
有力的手!他一个人把我们两个几乎是连拖带扯的拽上车来,顿时整个车厢里响起
了一片喧闹声……
我感觉自己都快要虚脱了,再回头看看笛笛,差点没被吓死:只见她跌坐在汽
车门口的脚踏板上,身体的形状比平时缩小了一轮儿!两眼望天,气若游丝,像一
个快要被溺死的孩子一样无助无望的看着天空!天哪!是谁把我的笛笛给弄成这副
模样儿啊!我扑过去把她抱在怀里,拼命的给她拍背抚胸,想让她把气喘得顺畅一
点!但笛笛似乎什么都不在意了,只是一味的看着天空!一味的喘着,咳着!皱裂
的嘴唇像一只风干了的桃子在颤抖的引掣声中战粟着。
2005年元月1 日(星期六)
今天是2005年的第一天,想不到我竟是和这样一个女孩儿在这样一个地方渡过
的。
玛曲在藏语中,就是“黄河”的意思,但很多汉人更认同那个“曲”字,因为
泱泱大河就是在这里拐了第一个大弯向北方流去。我和笛笛选了一块地势较高的小
土坡相拥着坐下,极目远眺:看那个S 形的大河弯在夕阳余辉的照耀下泛出片片金
光。
“你听听昨天车上那几个藏族男孩儿问你的话?”笛笛恨恨的说。
“哦!那是你听不懂人家的问题!”我笑道:“他其实是在问你是不是我老婆!”
“那你回答他了吗?”
“当然回答了……你不是全都听到了嘛!
“我没听到!那么难听的话给谁听都得捂起耳朵来!”我让笛笛靠在我的胸前
坐好,然后给她做了一下简单的脑部按摩,笛笛幸福的把我手抓下来握在自己胸前
说:“不用按了,现在已经好多啦!昨天在车上,我整个右半脑被砸得像是要裂开
了一样……当时要不是你在我身边,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你当时只是觉得右半脑疼吗?”
“两边都疼,但右半脑疼的特别厉害!”
“那就坏了!”我肯定道。
“怎么?”笛笛紧张的问。
“右半脑是掌管人的性欲的……”
“去你的吧!”笛笛嗔笑着捶了我一拳道:“又开始胡诌了!你整天老是把性
挂在嘴上,还有你天天挂在嘴边的那几个弟兄。我看你们呀,就是在那座破城里呆
的时间太长了!要是能出来看看黄河是这样的拐弯儿,恐怕也不至于整天那么无聊!”
“也不是了!”我无意辩解道:“其实我们这帮人对自己的感情还是蛮慎重的,
‘多情是有情的姨妈’!你像吴跫本来真是想让人好好给介绍个女孩子结婚的,可
谁知道他一睁眼就爱上了那个媒婆;胡亥本来是跟姐姐谈恋爱的,可谁知谈着谈着
竟爱上妹妹了;朱玙遇到了一个饱经风霜的成熟大姑,原本以为可以被人牵着手共
赴爱河,可谁知,那老女人是个涉世未深的老处女;而左力呢?更惨!很得意自己
泡到了一个冰心玉肌的清纯少女,可谁知却偏偏是个对万种风情了若指掌的小龙女
……”
“你说话好难听哦!”笛笛不等我认错便转过脸来扑在我身上乱揪乱掐起来,
一边掐还一边问:“再说一遍!我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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