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就是一点一点的死去
那是爱齐已经被烤焦了的乳房上,尚存一息的两粒嫩芽儿还在那里滋润饱满的
跃跃欲试——仿佛那个将带领她们一起离世的生命主体跟她们两个毫无关联,她们
依然是那么兴高采烈生机勃勃的展示着自己生存的渴望……
看到这个景像,我一下觉得视线有点模糊了!
我怎么怎么都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于是,我不由自主地伸出右手去触模了她
们——我很想确知这触目的景观是否真实存在,我很想感受她们还有多少盎然的弹
性和余温能在我的指间回荡……
就在我刚刚触摸到爱齐两个乳头的那一瞬间,有两件事情在我的眼前和脑后同
时发生了——发生在眼前的是:爱齐那张模糊不清的脸面抽动了一下,或许是哭,
或许是笑;发生在脑后的是爱齐的男朋友像一道影子一样的冲到我身边,照我脸上
就是一拳……我顿觉眼前一片血红,像是在梦中一样:我看到了那些被扒了皮的藏
羚羊还在红红的奔跑,也看到一只早已死去的母藏羚羊身边还卧着刚出生的小羊羔,
正噙着妈妈无奶的乳头,在白刺刺的雪光中滴淌着鲜红的血。
天又黑了,夜空中泛布着乌云叆叇,像有冬雨将要来临一样。
我跟米妮躺在铁道仓库边一个破旧的小站台上,望着天空发呆。
“你这么半天都不说话,又在想什么?”米妮问我。
“你在想什么?”我反问她
“为什么好端端的一个人就这样变成了一堆黄土!”
“爱齐不会死的!”我在嘴里喃喃道:“你知道吗?当我摸她时,她笑了……
是真的!到了这份儿还能有这样觉悟的人,她能死吗?她不会死的!”
米妮的眼中噙满了泪水,她看着我的眼睛问:“你摸她,仅仅就是想看她的表
情吗?”
米妮问的这些,我无法回答!法国人在一百年前,就在一首歌谣里慢慢的唱:
“爱,就是一点一点的死去!”
爱齐突然把自己烧死了,她或许是以此来融化别人和感动自己,并且达到她内
心演算的快意本源。记得上中学时看欧里庇得斯的东西,总觉得不如埃斯库罗斯过
瘾!虽然他们都是在说爱的事情,但欧里庇得斯总是在讲大道理,而埃斯库罗斯离
开死就不会说事了!性爱之所以是性爱,那是单个人舍弃自身而与他人在物质上合
为一体的过程,其实这种合一就是一种牺牲!两性结合的极致会带来深沉的睡意,
而睡眠呢,又恰恰是一种的小小神秘!
由此可见:爱绝对不是终止于死的生的衰灭,爱是集结于死的生的迫力啊!
出来晃荡三个多月,该回家了!
广州
2005年2 月14日(星期一)
一轮明月清彻皎洁的挂在半空中,给所有参加“party ”的人头顶和双肩都抹
上了一层清蓝色的光晕,反衬得别墅区里烧烤的炉火更加煦烂辉煌!朱玙不知道是
从哪里搞来了那么多的鸡翅、牛排、香肠、玉米,另外还有几盆刚刚烤好的大螃蟹,
几十号人围坐在三堆炉火前,一边喝酒一边吃,狂笑声和叫嚷声几乎淹没了身边这
幢三层高的小楼。
雷诺今天不知是从哪骗来了一个空姐,身上穿了件特大号的T 恤——前胸写着
“我是处女”,后背写着“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夜已经很深了,别墅的大厅里成了一片沸腾的海洋!
今晚有好多女孩儿都喝醉了,她们挤在激烈的音乐中和狂舞人群里把自己脱得
只剩下一副胸罩和一条三角内裤了,朱玙被两个女孩簇拥夹击着跳起了“三明治”,
而雷诺被那个穿着大T 恤的空姐追得楼下楼下跑, 吴跫摇摇晃晃走到我身边,打出
一个臭嗝说:“季嫣怀孕了你不知道吧?”
我很认真的看了吴跫一眼,他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正说话间,季嫣两手叉着腰地从楼上慢慢走下来轻声问我:“陈旎跑哪里去了?”
我仰脸看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使劲摇了摇头。
“我去找她!”季嫣说着话转身就走。
“你快算了吧!”我赶忙站起身来,追到她身边道:“怀孕都怀成这个样子了,
还楼上楼下的折腾什么?你回屋里歇着……我去找陈旎!”
我楼上楼下的问了一圈儿,有人告诉我说十几分钟前看她在二楼的洗手间里。
我三步并做两步地冲到二楼洗手间,果然里面有人!我敲了敲门大叫“陈旎!”
陈旎在里面答应着,半天也不开门。
我有点着急,便问:“你是不是喝多了?要不要照顾?”
洗手间门“咔”的一声打开一道缝儿,露出了陈旎的半个脑袋,只见她昏眼迷
离的看着我说:“你真的想要照顾我?那就进来吧! ”
洗手间里乌烟彰气,有一股浓烈的大麻味儿在四周弥漫。
“你又在抽那个东西?”我皱着眉头问。
“那你要我去做什么?去跟那帮傻妞狂喝乱舞?”陈旎回身又坐到了马桶上。
“大伙儿都以为你喝多了,掉进马桶给淹死了呢……别再抽那玩艺儿了,抽多
了对女人不好!”我尝试着想劝劝陈旎。
陈旎用两根手指很娴熟的夹起烟卷,抬了抬眉毛问我:“你倒是说说!对女人
怎么个不好?”
“影响生育!”
哈哈哈哈!陈旎大笑道:“就这一点儿不好?那就没有问题啦!”
“为什么?”
“因为我早就不能生育了……你没有想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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