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前面
这是我个人的创作小集,小说居多,除了《如是我闻》和《找寻或捉迷藏——
游戏的一种》是三年前的作品,其他都是在自失业的上网的当儿和网友聊天,为补
吹牛之不足,断断续续的信笔所之。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反正自己开心了,朋
友开心了,也就够了。
——关于我的小说。
有时我常常怀疑我是在写小说还是在游戏,就目前这几篇小说,个人只给《如
是我闻》打60分,因为当时写的仔细,而且也修改的很仔细——俗话说的,没有辛
劳也有苦劳。
其他的虽然都不是什么好小说,但是可读性还比较强,因为是写给朋友看,也
希望他们看完。
《我就是这个样子》是我在网上发表的第一篇小说。我给他50分,如果抛开它
无处不在的缺点看下去的话,它比较幽默。
《风之素颜》是我写得最没劲的文章,因为一时心血来潮想写个有追求的正经
人,写着写着连自己都泄气,因为我个人就是最正经不过,当然我的正经是没追求
的那种正经。有人说上网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在现实生活不一样的人生,写小说又
何尝不是。所以我给他40分。
《海的另一边》还没写,它的外一篇先写出来,还没写完。没想到文字游戏也
有好东西,我给他80分。当然读者可能不那么认为,可是我很喜欢,那种感觉有点
象面对私生子时的得意。
我个人才气有限,不过我和朋友吹牛时会说我是因为懒惰。一般来说一篇小说
三万字以内我还是可以控制裕如的,但是如果在三万字以上,天晓得!至少在体力
上支撑不住。
以前不懂写小说的时候,动尔十几万字,很是艳羡那时的精气神。我的初中也
因是读了五年(但在这五年之中,《二十四史》除了几部找不到书外,基本通读一
过,当时手头只凭一本商务印书社的〈现代汉语大词典〉,居然把文言文K过去了。
所以我小说里头有时文白杂陈——不是卖弄,而是不自觉的犯浑。)有时我常常想
写小说的人不应该看那么多书,看太多就写不下去了。
我的个人打算是为丁小桐写上十个故事,完成他的年轻时代。然后开始写历史
小说了,如果可能的话,(这个可能在指在占有大量的资料的情况下)我会写一些
在历史书籍记载边缘的小人物,我对伟人没什么兴趣。文学是造坟,历史是挖墓,
所以我个人对历史比对文学有兴趣的多。
——关于随笔
目前大家看到的就只《论读书》一篇,我写随笔的态度有点太曹圆朗,案上要
堆满书,《论读书》可能是在福州打工的时候写的,因为是编书,所以有很多的资
料。我以前也写过很多这样的东西,但这种小文章的坏处是写的时候很辛苦(对我
而言,从立意到行文差不多要花上十一二天,因为几乎笔头有点来得的都在摆弄随
笔,毕竟这是一个散文时代。我个人对自己的要求如果翻不出什么新意思就不要动
笔。),因为小,很容易就找不到,寻不着。所以目前也只剩有这一篇。
——关于诗
黑格尔有言——诗是艺术美的最高阶段。所以没有几个文学爱好者不吟诗,写
诗的。
不过我写的诗基本上是为小说服务的,不是对诗歌不感兴趣,而是已经二十好
几,没了童心,诗心自然不纯,也就不勉强自己。话说回来,有童心的时候谁写出
好诗来着。这也算是对黑格尔矛盾辨证法的脚注吧!对于我而言,小说和诗好比在
化学实验中,一种是化合过程,一种是提纯过程。
这里也写上个人对诗歌的感受和触摸。我个人很是反对用一些连作者也莫名其
妙的句子组成的所谓“现代”或“后现代”的新诗。写诗应该是这样一个过程,—
—先把复杂的思维、感触沉淀,让它简单,然后再用放大镜仔细,最后再用最简单
的句子表达。一句话:“人人心中所有,人人笔下所无。”
新诗给我影响最大的不是顾城,也不是海子,是喜欢,但是泛泛。可能是因为
他们太抒情,变得有点假大空。我个人很喜欢的是于坚和丁当的东西,很坚实,而
且咬口。下面录得两首是我较喜欢的东西,一首是于坚,一首是顾城,不过顾城的
那首名字忘了。通过他们大家大致可以了解我的趣味和我的诗观。
《尚 义 街 6 号》
——于坚
尚 义 街 6 号 是 男 性 大 学 生 宿 舍
法 国 式 的 黄 房 子
老 吴 的 裤 子 晾 在 二 楼
喊 一 声
胯 下 就 钻 出 一 个 戴 眼 镜 的 脑 袋
隔 壁 的 大 厕 所
天 天 清 早 排 着 长 队
我 们 往 往 在 黄昏 光 临
像 一 群 涌 进 罐 头 盒 的 鱼
打 开 烟 盒 打 开 许 多 天 的 心 事
墙 上 钉 着 于 坚 的 画
许 多 朋 友 不 以 为 然
他 们 只 认 识 梵 高
桌 上 摊 开 范 小 明 的 手 稿
那 些 字 乱 七 八 糟
这 个 家 伙 总 是 提 审 似的 盯 住 你
我 们 不 能 说 他 好 又 不 能 说 他 坏
只 好 说 得 朦 胧
像 一 首 时 髦 的 诗
鲍 光 的 鞋 压 着 费 佳 佳 的 胶 鞋
脚 趾 头 裹 着 老 吴 的 枕 巾
他 已 经 成 名 了
有 一 本 蓝 色 的 作 协 会 员 证
他 常 常 躺 在 上 边
告诉 我 们 应 当 怎 样 穿 鞋
怎 样 漱 口 怎 样 拖 地 板
怎 样 炒 鸡 丁 怎 样 午 睡 怎 样 搜 集 素 材
在 这 没 有 女 人 味 的 房 间
童 男 子 们 经 常 老 练 地 谈 着 女 人
偶 尔 有 裙 子 们 进 来
我 们 就 恭 敬 地 起 立
那 时 候 我 们 都 渴 望 钻 进 一 条 裙 子
又 一 肯 弯 下 腰 去
有 些 日 子 天 气 不 好
我 们 就 攻 击 费 佳 佳 的 诗 歌
后 来 他 摸 摸 钱 包
支 支 吾 吾 说 想 请 我 们 去 吃
八 张 嘴 马 上 笑 嘻 嘻 地 站 起*
那 是 智 慧 的 年 代
许 多 谈 话 如 果 录 音
可 以 出 一 本 名 著
那 是 热 闹 的 年 代
许 多 脸 都 在 老 吴 家 出 现
今 天 你 去 城 里 问 问
他 们 都 大 名 鼎 鼎
一 些 人 成 名 了
一 些 人 结 婚 了
一 些 人 要 去 西 部
老 吴 也 要 走
大 家 骂 他 装 样
心 中 惶 惶 不 安
老 吴 你 走 了
今 晚 我 去 哪 里 混 饭
恩 恩 怨 怨 吵 吵 嚷 嚷
大 家 终 于 走 散
只 剩 下 一 张 空 地 板
像 一 张 旧 唱 片* 再 也 不 响
后 来 , 在 世 界 的 另 一 些 地 方
我 们 常 常 提 到 尚 义 巷 6 号
( 选 自 《 诗 刊 》 1 9 8 6 年 1 1)
《?》
——顾城
村子里的鸟不多了
是不多了
村里有
村外也有
至于旧体诗我只喜欢汉魏六朝和宋诗。唐诗却不是很喜欢,老是感觉每个人都
在集子里头喊口号。当然宋诗喊得更厉害,但是嗓子坏了,喊的也就比较不老实。
所以《全宋诗》看完了,《全唐诗》到现在还在努力。随便在这里比较一下宋诗和
唐诗,这本来是某些专家的领海领空,我随口说说,大家姑妄听之——大家有个概
念,就是觉得唐诗是中国人心灵的书写,但是中国人的心灵如果譬如年龄的话,是
到了宋代才成熟的,在唐代中国人的心灵就等同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少不更事,
当然现在我们却只眯着眼睛看到他的朝气勃勃。而宋诗给我们的印象是有很多令人
难以卒读的哲理诗,便抒情也如一个久在风尘里讨好青楼女子歌吹的中年人,晦涩、
含糊其辞,不象五陵少年没有妻室的挂牵。——成年人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成熟
的人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
另外不知道有人注意到没有,宋诗还有世俗功用化的一面,我们现在到庙里抽
签,看到的签辞总带着宋诗的气味。当然不能笼统把这种影响全归结到宋诗下,但
是宋诗作为精英分子的特有的话语工具,这种向世俗倾斜的姿势是很值得注意的,
这直接的导致了以后时代中国文本的说教气氛日异的浓厚,比如同是记载怪异的小
说传奇,〈搜神记〉和〈聊斋〉是有很大的不同,聊斋讲完故事之后常有一段异史
氏言;在此前中国的文本不是象诗经的比兴寄托,就是书经的垂训典谟。〈庄子〉
当然又讲故事又讲道理,但不是说教。
在唐代,文人只是援释入道,到了宋代,文人不惟入诗入文,干脆的就放心大
胆的混三教为一家。——中国人的心灵面目也就这样定了型。(哇!不行,越写越
长,我还是在为自己的诗集做序吗。不说了,不说了,全是墙头草的言论,风吹就
倒,没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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