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残梦
作者:晚了
(一)
深秋的清晨,雾蒙蒙的看不到一丝的阳光。气温一日日的下降,人仿佛也跟
着这天气缓缓地往下低沉 .我惧怕这种阴霾的天气,空气中似乎有一股死亡的味
道,细细的侵蚀着,心情也随着僵化。天天走的那条小道,似通向天堂的捷径。
慢慢地朝公司的方向走去,两旁的紫荆花叶飘落满地,擦肩而过的是早起赶
路的人们,如辛劳的蜜蜂,不停地奔波着生活,追逐着名利。
从家到公司步行需要15分钟的时间,今天竟然用了近一个小时。我常常这样,
穿梭过一条又一条的大街,无端地前行着徘徊着,没有任何目的和意义。
有好几天没到办公室了,物是人是,一切如故。隔壁的吴聪冲着我友好地笑
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我没有表情。吴聪是个循规蹈矩的男人,就是因为什么
都是中规中矩的,特别容易的让人忽略不记。如果他的名字拼音缩写不是“WC”
的话,我也会记不住他的名字。
办公桌上头儿出门前留下了纸条。
“陈:
请备齐以下资料(A 、本月行程,B 、客户资料,C 、合同、相关资料)明
天开会用。“
电报似的语言,林总一向的风格。虽在同一间的办公室,我们却很少照面,
更多的时候我们用电话、传真、网络联系,用这纤细的绳索捆绑着,时刻准备着
做生活的傀儡。
我们这样氛围下相安无事地相处了五年,他习惯了我,我也习惯了他。习惯
是一种力量,没有任何意义。就象今天,我看着牛头不对马嘴的留言,就知道该
做些什么该说些什么。
用最快的速度处理了堆积如山的杂事,我不喜欢没事呆在公司,响着不停的
电话铃声和叽喳的说话,会让我有喘不过气的感觉,特别在这郁闷的空气中。
我裹紧大衣,漫无边际地走出公司的大门。夜已阑珊,紫荆树上已爬上了羞
答答的月亮,两旁昏浊的路灯把我影子拖得很长。
(二)
“我喜欢你的文字,漂浮得象一只夜行的猫”QQ上的人头雀跃着。
“那我们赶快网恋吧”我迅速地敲出一串文字,起身拉开窗帘,纳入窗外的
一缕月光,月光惨白惨白地照在窗台,我回身靠在椅子上,盯着那亢奋不止的头
像。
“……我想触摸你,感觉你的温度,确确实实地感受着你。我双手不停地游
动,时快时慢,时急时缓,在脑海浮现的是你的身影,我终于触及到了你!……
确切地说,我触及到的是我硬梆梆的键盘……”
当我把这些语无伦次的文字在BBS 上点击完发送后,摁灭了手中的半截烟,
“嘶嘶”地笑了。空洞的笑声回荡在无息的屋里,打破了冗长的寂静。来得突然
的声音,象夜半的鸟鸣,不经意,那么扎耳的一声。
QQ上的头像跳得剧烈,饱含着一腔未发出的热情。我关掉PC,走出房间。网
络的神经就是这般的脆弱,说断就断,绵延时,却是千丝万缕剪不断。我从来没
热衷过这种游戏,因为我的激情已随过去的岁月枯萎了。
喝了口茶,楼上楼下的游动一遍,对於这里的一切,我已了如指掌。61阶楼
梯,36个窗户,15扇门……
我在楼梯上不停地上上下下,反反复复地穿梭每一扇门,累了,就倚在窗台
边站着,或在那老藤椅上靠着,直到睡着。
有很多的时间,我都做些没有意义的事情,无端地消磨着无穷无尽的岁月,
这种恶习周而复始地重复在长长的夜里。
(三)
我住在一幢白楼里,楼房里孤清得只有自己的脚步声。这里的人和物进进出
出,来来去去,该来的来了,该走的也走了。唯有一只老藤椅坚贞地陪伴着我。
这只藤椅是我祖母用过的,岁月磨光了它身上所有的棱角,顺顺当当地闪烁着磨
练出来的光芒。那种硬梆梆的木头总令人相信有永恒的存在。
祖母在我四岁的那年化蝶而去了,在记忆中我已搜索不出她的模样了。祖母
是大户人家的女儿,据说她的琴棋样样精通,书画名扬百里。我只在已模糊了的
画像中和一卷发黄的诗文窥视到她秀丽。这已足够了。在很小的时候,她已是我
心目中完美的女人。
我常常如半世纪前的祖母,在闷长的夏日午后,慵懒地斜靠在躺椅上,听着
蝉儿一长一短的叫声,摇着蒲扇喝着泡淡了的龙井。迷迷惑惑中,伴着老歌一遍
又一遍,如老唱机般的,消磨着无穷无尽的春夏秋冬。
半世纪前还有一位这样的女人,穿旗袍的张爱玲。同样奇情的女子,在寂寞
的青春长巷中,清冽地与月光相伴。如只在生命华丽的袍子上轻轻地咬噬了一口
的跳蚤,一场风花雪月落定后,游丝般地穿梭在尘埃中。她是月光的精灵,感受
的黑夜比白天,但她伴她起舞的月亮,从没圆满过。
手中的烟灰自然地落下,烟灰缸中或熄或灭的烟蒂不规则地横着。“孽缘,
这孩子”祖母的瞎子知己嗡嗡的声音。“命在呼吸间,顺乎自然吧”祖母声音淡
淡在回荡。我瞪着呆滞的大眼。
这些故事是我成年后的一次事故中,母亲吞吞吐吐的告诉我。我静静地听着,
一边不在蔫地捻弄着头发。
(四)
一大早,吴聪急忙告诉我,公司一新近不久的业务昨晚在车祸中丧生了。那
女孩子我认得,长得白净白净的,扎着一个冲天辫,天真无邪的新新人类。
与吴聪同行,在女孩子的家,我胆寒地听着她母亲肝肠寸断的嚎哭,白发人
送黑发人的场景有几人能支撑得住。我不能死,无论如何我得好好地活下去,起
码我母亲经不得这般的哭。
那女孩很可爱,前不久对我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知道我很另类。因为
敢在大庭广众吸烟的女人,要么是堕落烟尘的,要么是愤世嫉俗的,但这般旁若
无人地吸烟的女人肯定是寂寞的,而且是寂寞得孤独。
我丢给她一只烟:“要吗?”她咧咧嘴笑了。我告诉她,女人吸烟有时是需
要有时是必要,吸烟的动机也有时是偶然有时是必然。如果你已点燃了第一支烟,
接下去会再点燃无数支的烟。当我点燃第一支烟的时候,就知道还会有无数的烟
在等着我。
她把烟还给我,笑嘻嘻地说:“我喜欢看抽烟的女人,特别是那种带着点倦
怠的女人,但我不吸烟。”
这活灵活现的女孩子已支离破碎地飘荡在天堂的路。她走了,却留下一大堆
说不清道不明的事。
女孩子的住所里许多烟蒂,还有几件男人的用品,表示家里有男人住过的迹
象。东西是开车载女孩子的男人的。更要命的是女孩常半夜三更给这男人打电话,
男人的老婆早就非常不满。就凭这一些,足够你暧昧的胡思乱想一天了。何况,
几乎有百分之八十的男人都或多或少的,半推半就的渴望能与花色新闻沾沾边。
这男人也不例外。他沉默不语,令人有更丰富的想象空间。
有很多时候,人是活在别人的嘴里。於是就很平常地有了些是是非非。
天堂的路原来就在隔壁,走出了小女孩的家门我才知道。
(五)
周末,静静地在庵里听了一个下午的木鱼声,笃笃的木鱼在说些什么?我参
不透。听到仿佛是“放弃、放弃、放弃……”放弃?放弃什么?青春?红尘?理
想?
斜阳映着师太泛亮的脑袋。
“生是死的开始,死是生的起点。”
如果天堂与地狱没什么区别的话,我不再意生与死。
“众生烦恼的根源在於欲望。”
“放弃,无思无欲”
若有所思,即有所欲。我点燃了烟,庵里烟雾弥漫,分不清那一缕青烟为我
飘。
“袈裟隔不断人间物理”
“来随心去从意,无牵无挂”
“烦恼就是菩提”
何为因?何为果?我没有昨天也没有明天,只有今天;我没有过去也没有未
来,只有现在。
如果我的学识对得起我的智商的话,我今天的行为肯定是愚蠢的,自以为极
端聪明的去听一些不清不楚还带着回去思索的话。
所有的修行,就是要煅造一个麻木不仁的活尸,尘世是最好的道场。
我想无思无欲,我求无思无欲,我将上下求索,无思无欲。
我终于清醒地让自己茫茫然。
昏沉沉地走在回家的路,一路数着电线杆上老军医包治梅毒淋病的广告。弄
堂里发廊的门帘下露出一条肉生生的腿,指甲上深浓残缺的色彩,说明了那是一
条韶华远去的腿。诱惑着来来往往的男人女人,或明目张胆地或賊眉鼠眼地瞟上
一眼。虽是条枯萎的老腿,足已挑逗起蠢蠢欲动的想入非非。
(六)
花店的小男生殷勤地跟在后面,象牙痛似的,依依呀呀地哼着歌,没有烦恼
的年轻。有些逝去的情怀,一不小心的想起了,是那么的可望而不可及的诱惑。
不再年轻的老太太看着十六七小女生脸上的青春痘,也有些莫明的妒忌,这就是
所谓的人性。
暮秋的黄昏,永远是阴沉沉的。时间还早,我缓缓地闲散在匆匆忙忙的人群
中,不停地走着走着,象一只断线的风筝,随着风儿飘荡。三三两两赶路的人们
与我擦肩而过,捧着为自己买的玫瑰,讪讪地对着好奇的眼光狼狈地微笑。
我拐进公园,想在草地上坐坐,看乐此不疲的老太太们翩翩地起舞。在喧嚣
中,有这么一处平和,能让自己平静下来,也算是上帝对你的恩赐了。
手机不停地震动着,是吴聪的呼叫,我懒洋洋的接起,叽叽咕咕的回应着他。
如果男人是液体的话,吴聪一定是杯乏味的白开水,不甜不咸,无色无味。他不
时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他的动机我很清楚。可我更需要的是一杯酒,一杯可让我
长醉不醒的酒。我知道世上没有这杯酒,我在寻找我在逃避我知道我在做些什么。
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草地上落着几瓣玫瑰花,蔫戚戚地躺着,在秋风中微微地挣扎了几下,不动
了,我想它是累了吧。把刚才买的玫瑰放在草地上,索性任其飘落。记得在BBS
上看过一个ID“疲倦的花瓣”,花瓣也会疲倦的。花瓣也有疲倦的时候,在经过
漫长而又没有观众的独舞后,我慢慢地趴在舞台上,灯光、音乐早已停止。空荡
荡的礼堂。我很冷。很冷。
我打了一个寒颤,清醒了过来。我在草地上睡着了。载歌载舞的老太太们早
已散场了,夕阳与月亮交接班的时候,是公园一天中最空的时候。我急急的走出
公园,不想再看花瓣疲倦的独舞。
(七)
万家灯火,一片辉煌,喧嚣离我很远,有如隔世。
自暴自弃地把自己吊在网上,不断地贴着让人猜测不透的文字。一会儿淡淡
地说着生活的感受,一会儿小资地呼唤着被遗忘的爱情,一会儿愤青般地K 那些
跟贴的狗腿。
一个说我承诺过要与他网恋的家伙不停地在QQ上跳着,我说过要与他网恋,
我现在是他的爱人。
我忘记说过多少次“宝贝,我爱你”,数不清和多少人说过要与他网恋。确
切地说我发送过N 次诸如此类的文字,但我没说过。这是肯定的。在深夜里买醉,
也是因为我没说过。
电话不停地响着,我木然的盯着屏幕上狂妄的文字。只有我母亲才有这样执
着的铃声。我不想面对她,特别是只有月光的夜晚。我的生活都与她的期望背道
而驰,她却从不对我失望。我也在思考能为她有所改变。
我想改变点什么,我不知道。我应该改变点什么,我很清楚。但是我依然地
随着人群的流动而流动,生命可以在无罪的流动中消失。我似乎在眼睁睁地看岁
月的流逝,但我无能为力。只有不停地安抚着青春的残骸,告诉自己明天也许会
更好。是不是真的会更好,有谁知道。
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些年来的嗑嗑碰碰,我已经丧失了初生牛犊不怕虎
的勇气。有些事情,不得不用世俗的心态来权衡。毕竟我必须生活,就象看到一
件上千元的T 恤我会自卑与心虚一样。女人始终无法摆脱的虚荣。感觉中,自己
象昨天买的那件换季的衣服,再精典的衣服,始终是经不起季节的打量。
有一天我的文明会老去,而我的记忆会不会只余下这一点点的文字?
(八)
下午有着一种少有的惴惴不安,这种不安源息内心深处的恐慌。我木然地看
着搬迁的同事,一切尽在筹算中。林总临走前再回头:“陈,我真的需要你的帮
助。”他眼睛怔怔地盯着我,似乎企图用这一股眼神把我吸走。我不想说些什么,
一切解释都是徒劳的。
分别酒宴上我不停地喝酒,大家不停地举杯,,我不停地干杯。酒,一杯一
杯的经过我的胃,渗入了血液。酒精在我纤细的血管里流动,奔腾,舞蹈。我和
杯子也跟着酒精起舞,灯红酒绿,人头攒动。我想与林总再喝一杯,喝完这杯酒,
我们五年的风雨同舟,可以划一个圆满的句号。我还要再引用他的话:“不是我
无情,是社会现实。”举杯在人群中穿梭,我无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亢奋的人
们不断地喝着“干杯干杯”。
“敬我一杯!”吴聪擒着我的手不放,一张红通通的脸狞笑着。
“三杯!”我已喝了无数杯,不再乎多这一杯。我一杯一杯的把酒倒入口中,
一次一次地翻转过空杯。自己斟满了第三杯,溢出杯面的酒流在桌面上,我讪讪
地说浪费了。吴聪抢过杯子一饮而尽,恨恨地瞪着我,两只通红的眼珠,象燃烧
的火球。
面临着火球,我趔趄地退后了,但后面是什么我不清楚。后来我真的不清楚。
脑袋昏沉沉的,置身於一片热浪中,来自外界的是机械的声音。碰杯,划拳,笑
声,歌声。尽情迸发出的热情。我想我是醉了,本能的反应是不想再喝了。但我
必须喝完敬吴聪的第三杯。
“WC,我的第三杯呢?”我吃力地迸出这句话,手在桌上抓着,酒杯在眼前
晃着,我却什么都没抓到。
“让你喝,好好的喝!”吴聪举起一杯酒,恶狠狠地泼地我头上。液体顺着
发际往下流,我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咸咸的,眼眶热着。我哭了,没有人知道。
我拒绝任何人送我,包括吴聪。我趔趔趄趄地颠回家。夜风很冷,渐渐地吹
散了酒气。天黑沉沉的,偶尔几颗小星星偷偷地眨着眼睛,月亮懒洋洋地耷拉在
树梢。
(九)
日子过得很安静,依然的还是依然。转眼是2001年元旦,这对我来说并没有
任何意义,我照旧躲进小楼成一统。夜晚,烟花绽放在小城的上空,灿烂瞬间过
后,又是一片静谧。春的气息的逼近了,似乎所有冬眠了的感觉,一下子都苏醒
了过来。
我还是在月夜的不徘徊过后,躺在那张老藤椅上,听着风花雪月的情歌,或
点燃一支烟静静地看着它燃烧。在烟雾弥漫中我还能思索点什么,比如日益苍老
的母亲等等。烟雾散失后,觉得口干舌燥,可能青春快被薰干了。我想到了喝水,
还有白开水的吴聪。
隔壁办公室现在坐着有张烈火红嘴的女人,那张嘴巴的颜色浓烈得让人透不
过气来。口红的颜色也是随着女人年龄的增长而加深,记得第一次买的口红的时
候,是挑那种桃红色,浅浅的,嘴唇上一层粉亮粉亮,无邪的单调。年纪大了以
后,开始选那种深红色或绛红色,试图掩饰青春的倦怠。
吴聪在另一家公司上班,我还是习惯朝他以前坐方向望,没有他那白森森的
微笑,好象办公室空了许多,缺少了点什么似的。人是奇怪的动物,一旦想起了
某个人的好,越发觉得他是完美的。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若明若暗地想靠近,我想告诉他,那天他把我浇醒了。
但我不知道该怎样让他知道。他仿佛也不想再提那件事,偶尔有人提起了,他总
是小心翼翼地回避着。
(十)
我不再戏弄那个要与我网恋的男生,并且一本正经地和他谈到了萨特《存在
与虚无》的局限性和马尔克斯《百年孤独》的深沉,居然我们有着共同的爱好。
於是,话题慢慢地广泛了,也谈到了生活和爱情。
有一天,他心情很好,要我静静地听完他的故事。我很爽快地答应了。因为
我不喜欢长时间的泡在聊天室里。我捧着一杯热腾腾的茶,盯着屏幕,看他传送
出一行一行的文字。
“那女孩子以前在我隔壁的办公室,现在我搬到了另一间办公室。她几乎从
不准时上班,但她工作做得很好,上司很器重她。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就感
觉不到她是否快乐。”
“嗯。”我吹了浮在水面的茶叶,漫不经心地看着。
“我喜欢看着她的笑,露着两颗小虎牙,很无邪的样子。但是她很少笑,顶
多是裂一裂嘴:(,她有很多黑色的衣服,似乎想用衣服裹住心事。”
“我也喜欢穿黑衣服,心事裹不住”我心不在蔫地看着他的故事。
“她也喜欢在网上写字,但我不知道她的行踪,我在各大BBS 上不断的寻找,
试图在文字中能找到她,我是不是很傻?现实中我都把握不住她,更何况在文字
中。”
“有点傻。越是抓不住的感觉越炫乎”我挪动一下姿势,想专心看他的故事。
我答应要静静地听他讲完故事,尽管聊天室的喧嚣不适合于我。
“我经常找机会与她接触,工作之外的话题她总是心不在蔫的”他的文字速
度加快了很多,显然他说得激动。
“她可能有心事”我敲出一行文字。
“不,她想用故事来封闭自己,或者说她可能有一个梦,在现实中找不到,
所以失落倦怠了。她的内心一定很孤独,看她抽烟的样子,象做错事的小孩,无
辜地恶做剧着,看了让人心疼。”
“梦碎了又如何?”我突然不想再看下去,不是因为我在这坐了很久,感觉
中心被触动了一下,我不想有所思考。特别在冷冰冰的夜,月亮也淡淡的,不情
愿地抚摸着人间万象。
我无声无息地下线。点燃一支烟,看着烟雾袅袅的升起,象招魂的雾气,到
半空就不见了,留下了发呆的我。
(十一)
不是触动,只是不想咀嚼别人的故事来温暖自己的寒冷。自己的故事除了自
己,没有人能懂的。听故事是一种心情的消磨,不知不觉也跟着起落。故事过后
空白的还是自己。
时钟的钟摆左左右右,孤独地重复着,没有意义。所有的生命却在这单调的
摇摆中渐渐枯萎。日历就这样撕了一张又一张,日子过得很快。
登陆上E ——MAIL,有二封信是那男生写的,我一封地点开:
“泡沫:
你不是答应要好好听我故事,怎么又溜了?:O (
切~~~~~~!!PPPPP “
FRANK “
那个男生叫FRANK ,这封信在我刚刚下线时发的。或许他也习惯了我的喜怒
无常,我常常跟他说得天花乱坠时突然下线,或一声不响的。
“泡沫:
突然很想把故事讲完,我今天特别想告诉你。给我十分钟,好吗?
我用尽办法还是没办法靠近她,似乎我们之间隔着一层玻璃,她感觉不到我
的温度。我想冲过去,又怕镜中本来就只有我自己。
后来我们办公地点分开了,见面少了,起初心里空空的,我习惯看着她旁若
无人地走进办公室。也许你不了解,每天看着她从面前走过去的时候,心里就踏
实了许多。
我冷却了自己很久,终于想通了,而且明白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对我的一生
也许很重要。:O ))))
她是一座冰山,需要铁达尼号去撞击,或是一座火山去融化,用我微弱的体
温融解不了,所以她感觉不到我。所以我放弃,记得你说过,放弃是一种智慧,
相信我的放弃也是一种智慧。
今天的月亮很美,你觉得呢?一想到我们呼吸着是同样空气时,感觉中我们
的距离好近:O )))
FRANK “
这是二小时后的另一封信,他终于讲完了故事。其实当时我应该认真地听完
他的故事,朋友间最起码的尊重。
我登陆上QQ,想好好的与他聊聊,或者说说P 话也好,但他不在线,只好失
落地下线。
打开电视,一位可敬的女士正两眶盈泪声嘶力竭地呐喊:“只有当了妻子和
母亲的女人才是真正的女人。”我啪地关电视,我容不得这般的做秀,特别是在
郁闷的夜晚。
月儿刚刚爬上窗台,还有无穷无尽的长夜在在等待。我拨通的吴聪的电话:
“WC,我要的资料做好了吗?”
“好了,明天给你”
“还没睡吧”
“没。还早呢”
“一起喝酒?去不?”
“我,我还有事,对不起”
应了那句老话,人走茶凉,连这狗腿般的家伙也一样。要是往前刀山火海他
也万死不辞。
挂上电话,我躺在那张藤椅上摇着摇着。
(十三)
公司在厦门筹办一个项目,费了我二周的时间。我不喜欢出差,头顶别人的
天脚踏他人的地,一点安全的感觉也没有。人象一个没有根的游魂,没有长久的
落脚地,只好不停地飘荡着。
回到自己的住所,安逸得没有感觉的舒服。泡上一杯茶,悠闲地打开我的E
—MAIL,好几封信是FRANK 写的,这小子是不是融化了冰山要向我报喜?
“泡沫:
很长时间没有看到你了,不知道你好不好。此时,你也在看月亮吗?今晚的
月亮很圆很近,象奶酪一样的诱人。
记得吗?我们第一次接触,你说要与我网恋哦:O )
:PPPPP
给我回讯,找不到你:O (
FRANK “
想不到也有这么缠绵的情怀,呵呵,冰山算什么,迟早会被这小子融化甚至
烧沸了。
“泡沫:
你真的消失了吗?我不停地在你流浪的地方刷,还是刷不出你,没事吧?给
我消息!
FRANK “
毛病。我会消失?有一天我消失了,那也是肉体,我的灵魂永存。
“泡沫:
这近一个月的时间,我都如此时这般,对屏幕等你,在你的文字慢慢感觉你,
感觉你的忧伤感觉你的快乐。你说过你不相信网络,但是我透过这张网真真确确
地感觉到了你。
我想靠近你!这个念头在心头旋绕已久。在找你的这段时间里,我反反复复
冷静地思考。
卸去盔甲,让我靠近你好吗?
电话我(13800380438 )我叫吴聪。
等你,月夜里,老地方。
FRANK “
吴聪???吴聪!!是他的电话,没错。
我吃吃地笑了,笑声象一把刀子,划破厚厚的夜空。今晚没有月亮,天空黝
黑黝黑的,我关上电脑,慢慢地溶化在黑暗中。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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