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觉醒来，一摸身边，像往常一样，陈曦已经走了。工作性质的不同决定了我
们作息时间的不同，晚上她11点左右睡觉，我在电脑上或看电影，或浏览黄色网站，
一直要搞到1 点过才上床，那时正好把她弄醒去上厕所。早上她7 点半起来，梳洗
打扮后8 点半去上班。而我则要睡到9 点半才起来。

　　昨晚的一泡尿憋得我脑袋都嗡嗡的疼，更别说小腹了。

　　突然想起昨天服务员罢工的事情，心情顿时跌破3000点。喝了一大杯水，我拿
起电话拨通小何，问道：“现在如何？”小何说：“现在情况还比较稳定，本来周
芳说今天早上全部都在广场集中，谁都不许先去上班，但是今天大家都没有听她的，
现在都到齐了，只是有些不安，不晓得你要怎么处理，对了，唐经理也来了，她听
说了这事后，刚才才把我们骂了一顿。”“知道了”我挂上电话。早知今日何必当
初嘛，全部是些蠢货，被人利用了都还不知道，现在知道怕了！我边走边想。

　　我不打算惩罚她们全部，因为她们毕竟多数人是被人利用的，而且有句老话叫
做法不制众，我只想开除周芳。这时我想起黄秋生的一句台词：你不给我面子，我
也不给你面子！！！

　　我把尼桑停在餐厅门口停车场的角落里，熄了火，我并不下车，就坐在车内看
着餐厅里的一切：王鹏在指挥打合的娃儿杀龙虾，唐三在前台走来走去，嘴里还说
着什么，但我听不到，小何在看书，周芳盯着她的手机半天都不动，其他服务员则
坐在沙发上发呆。我就这样坐着，直到又有了尿意。

　　看到我进来，所有的人都装着没看到，我径直去了厕所，分明感觉到所有的目
光一致都在向我行注目礼。从厕所出来，四周出奇的安静，安静得出奇，空气中透
着一丝紧张的味道，她们想我说点什么，绝对想我说点什么，但我偏偏沉默，除了
沉默，还是沉默。这时只有沉默才能使她们感到窒息。

　　我在前台坐下，打开抽屉，拿出帐本和考勤表，算出周芳的工资，不到一个月，
一共500 多块钱。算完后，合上帐本，开了口：“周芳，那天你不是给我说你要辞
职么？这里，你的工资，走吧。”周芳有些惊讶，她没想到我的处理方式是这样，
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日你妈，
老子在暗处，你在明处，你跳得出我的手心？不要怪我狠，这都是你自找的，我没
扣你工资算是对得起你了！我暗想，要不是考虑到小何，我早把你骂个狗血淋头了，
你娘的，你怎么死的恐怕都还不知道吧？周芳走了，我让唐三把服务员全部召集到
了我办公室，“我只说一句话，我不想问你们昨天是怎么回事，只有一点请你们记
住，下不为例！”我说道，“都去吧，该做什么做什么，唐三给我留下！”

　　我阴起脸，足足盯着唐三的眼睛看了有一分钟，看得她毛骨悚然，手足无措，
好半天她才结结巴巴的问我：“邓总，你找我有，有，什么事？”我哼了一声，眼
皮一翻：“是你擅自做主给周芳小何说的加工资？”唐三憋了好一阵才答应道：
“是”。我大怒：“本末倒置！你让老子损失了多少营业额都且不提，你让老子的
面子和信誉往哪里放？你说的加100 是不是？那好，这个月把你的工资扣一百加到
小何头上去！”唐三嚅嚅的答应着，不敢说半个不字，但脸上分明是痛苦的表情。
打一巴掌给颗糖吃这个道理我还是明白，于是转变态度尽量柔和的说：“你的出发
点可能是好的，我也知道她们都是老服务员了，做事也比较能干，加点工资也是可
以的，但是不管怎样也要按制度来，这个事情就到此为止了，记得以后要按制度来，
明白了吗？”唐三看到我这么说，心里长长吁出一口气，顺从的连声说明白了，明
白了。

　　我相信服务员们明白我是变相开除了周芳，也可能明白我开除她的意思，我相
信她们都会下不为例，我也相信唐三不会自我感觉良好了，于是，我心情开始大好。

　　陈曦一般中午在单位吃，所以中午多半都是我自己解决，我基本不在自己餐厅
吃饭，因为我早就吃腻了。在哪里吃饭，和谁吃饭这个问题就像哈姆雷特最著名的
那句独白“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一样，时时困扰着我。我放
下手中的杯子，开始思考中午的温饱问题。这时骡子打电话来告诉我，我们另一个
大学同学，也是室友的何江林出差到了我们这里，说是想死我们了，中午要一起吃
个饭。我放下电话，兴高采烈的想道：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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