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上学三天，他就开始拿书去哄女同学开心了。我看了有一点醋意也有一点欣慰。
在他上学后的第一个假日，我们又去了翠湖。
　　　　　　　　
　　看他一直眉飞色舞地谈论着学校里的芝麻绿豆的事情，我悄悄地转入正题‘你
那些同学住校的多吗？’‘你什么意思？’他在一瞬间像变脸似的收紧了所有面部
肌肉。
　　　　　　　　
　　看他反映如此极速，我只好单刀直入‘你去住校怎么样？’‘你是不是看上了
那小子？’‘谁呀？你别瞎扯’他瞪我一眼，掉转头不想理我的样子。我只好恬着
脸说‘你看我也到了该结婚的年龄了，你总不可能拖着我吧？’（好象我做错了什
么？我没做错呀）。‘那我不上学了，我出来做个小生意。你想结婚我就带你回去
结’‘你发昏啊，你才多大？’‘在我们那里和我一样大的当爸爸的都有’ ‘你还
真想和我结婚？’看到我惊讶的样子，他好象比我还吃惊‘你只想玩玩我？’‘什
么呀？我玩你？’（我比窦娥还冤哪），我俩一瞬间都呆愣住。
　　　　　　　　
　　我缓了一口气‘拜托，不要扯远了，你以为我两有可能吗？’‘为什么不可能？’
我说了天大一堆不可能的理由：家庭，年龄，男女生理。他一付爱听不听的样子，
看我再无新词。他丢下句‘只要我爱你就行，你要我住校我就退学’就心安理得的
看他的风景去了，留下哭笑不得的我。住校的提案以我的全线溃败而告终。
　　　　　　　　
　　一天我下班回来，看他把大半个上身都埋在衣柜里。‘你找什么呀？’我问他，
‘你的厚大衣’他头也不抬的说，‘你找我的厚大衣干嘛？’‘等会告诉你’他终
于在最底层翻出了一件我的花格呢大衣。‘这件不太好看，你就不要了吧’‘我干
嘛不要，挺贵的啦，你要做什么呢？’‘路口有个老太太带了个小娃娃在找人，挺
可怜的’。原来那人的儿媳妇跟人跑了，儿子出去追老婆一追也不回头了，老太太
又带着孙女出来找儿子。老太太是没钱住旅馆的，就在路口铺了几块纸板做床。他
看老太太穷而不乞，心生敬意，把身上的两百多元钱都给了老太太。到家又想着晚
上天凉，我的大衣就成了目标了。我自然不甘落后，又买了一些饼干和水果一并给
老太太送去。当老太太含着眼泪重复着‘好人，好人呐’，他又有了害羞的表情。

　　　　　　　　
　　昆明的雨说下就下，没有丝毫的预兆。我看着瓢泼的大雨，只有听雨的浪漫，
没有过多的牵挂。因为他是在姐姐家补习，姐姐是不可能让他淋雨回家的。他回来
的时候，我还是很主动的让他享受了一次‘小男人’待遇，把他背到了洗手间，因
为我担心我的地毯会让他淋湿。姐姐给他的伞，他借给了一对焦虑的夫妇（没有带
伞的他们也没有跑进大雨中的狂劲，五岁的孩子一人在家）。第二天，姐姐的伞还
到了我的单位。过了几天，他多看的那几眼和他全身的天浴有了回报：那对夫妇给
《春城晚报》写了一封热情洋溢的感谢信，晚报是很乐于宣传的。我背他那几秒钟
换得了所有荣誉，他留的是我的地址我的名字。
　　　　　　　　
　　开课后的第三个周末，他对我说‘下星期我陪你一星期’‘为什么呀？’‘军
训，不想去’‘军训哪能说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学校的军训我参加过，是
强制性的）。‘你是家长，你去帮我请假不就得了’‘那也不行’我突然间想起，
他曾说过他很向往部队生活，不是学历不够他都去参军了。便问他‘为什么不想去？’
‘我去了留你一人，你不好玩的’‘我每天上班，下班以后看书看电视有什么不好
玩？’‘那你不出去玩？’我一下笑出声来，最后这句才是他的目的。‘好，我不
出去玩就是’‘也不可以让人到家里来’‘好，我答应你。’
　　　　　　　　
　　他开开心心地参加军训去了。我下班回到家，却有了不适的感觉（那是我们相
处以来的第一次分开），书无法看进去，电视开着却不知道演的是什么？晚上在床
上把那大毛毛熊翻过去倒过来，还是无法入睡。总感觉少了很多东西似的。我后悔
让他去军训，后悔答应他不出去玩。没有他我真的感觉很失落，很寂寞。
　　　　　　　　
　　我每天打无数次没有回应的传呼，留言都是重复那三个字。那三个在平时我认
为很俗的字，在当时我却发现没有其它字可以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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