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循环
今天是周六,天气很好。
三月的春风暧洋洋地吹着,午后的阳光格外明媚。我走在S 州大学的那条通往
计算中心的两边种满鲜花的路上,心情也少有的开朗。
从我的宿舍到计算中心并不近,但我慢慢地逛着,因为我有的是时间,况且在
这个时候漫步校园简直是一种美妙的享受。路两边绿油油的草坪厚厚的象个席梦思,
青草的香气同各种花香沁人心脾。嗯,要是能在这里美美地躺上一会儿有多好。但
我的理智告诉我不可以这么做,我必须去上机完成C 语言老师布置的程序设计。我
收回驿动的心,加快了脚步。
到了计算中心才知道来早了十分钟。门厅里挂的石英钟指针才两点五十分,而
我是三点上机。在机房的入口处有一个大鞋柜,那儿围了一群上机的学生。在那群
学生中我发现同宿舍的海阿庆也在里面。
他同时也看见了我,向我笑了笑。我点了点头,把头扭到了一边。我对这个海
阿庆有点疙疙瘩瘩,他那一脸的青春痘让人恶心。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感觉,同宿舍
的人都这么说,大家都戏称他阿庆嫂。
可是阿庆嫂的自我感觉良好,好象没发现我的冷淡,从人群中走过来问这问那。
我心不在焉地应着,只盼望大钟走快些。
铃声终于响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要上机的学和要出来的学生在狭小的
入口处交汇,穿鞋子的穿鞋,脱鞋子的脱鞋,换好拖鞋的急急忙忙地跑去占机子。
我身边的阿庆嫂早已挤了过去,我却受不了那份喧闹和脚臭,独自站在一边看着,
这多象《围城》里的那句话:城里的人想冲进来,城外的人想冲进去。我为我独到
期发现沾沾自喜。
但愿今天有机用,不要来破坏我的好心情。
今天的运气真的不错,大概是因为春游的原因吧,拥有一百多台电脑的机房只
坐了约一半的人。我在偏后的几排中选了个位子坐下来,开始做我的程序。
程序并不难,是用C 语言编的一个两重循环的嵌套。我把写在纸上的程序敲进
机子,满以为会顺利通过的,可是运行的结果却是一个黑屏,只有光标在一角单调
地闪动。我骂了句SHIT,抬头环顾一下四周。
机房的四周窗子紧紧地关着,厚绒布窗帘拉的严严实实不透一丝亮。天花板上
吊着两排日光灯,有几个一闪一闪的发出颤微微的光,还有几个嗡嗡地响着,同空
调的噪音混在了一起。已经是春天了还要把空调的温度调的这样高,计算中心真是
混蛋。丝丝的脚臭和前排几位小姐的香水味拌着空调的热风吹来,真是让人受不了。
我皱皱眉,别看那些女孩打扮的花枝招展,香气扑鼻,只要她们的高跟皮鞋一脱,
保准让你受不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样武断地认为这些脚臭是她们的,其实也许
根本不是或不全是。
后边的门“吱”地一声开了,我忙掏出上机票放在桌子上。我不用回头号就知
道一定是那个管理计算中心的老师来了。他的工作主要有三个:一是打开空调蒸我
们,二是收我们的上机票,三是打游戏。
我后面的那个带耳机,声卡的机子是他的“专机”。别人的机子上没这两样。
第一项工作他做得很好,并且他要做第二件了。
他从我的电脑桌上一把抓去我的上机票,又向前走了。我们课内上机是不用票
的课外上机是要钱的,二十五元八次,平均每次是三元一角二分五。而我一天的生
活费也只有五块半,妈的,我望着他那并不高大的背影暗暗地骂了一句。
“I hate computer center!”(我恨计算中心!)这句话说出了S 大所有劳
苦学众的心声。
那个瘦瘦的游戏狂完成了第二项工作后就坐在他的“专机”上开始了他的第三
项工作。他一定是在打“采蘑菇”,那是他的压轴戏。
我从他瘦瘦的身体上忽然明白了他为什么这样热衷于游戏。也许在现实战斗中
他常是个受害者。想到这里我又有些怜悯他了。
还是来检查我的程序吧。我收回了我的万般遐想,重新回到程序里。两重循环,
怎么出不来呢?我翻了翻带来的课本。记得C 语言教师说,检查程序时要把自己的
大脑当成是CPU.我的“CPU ”在这两重循环中不停地空转,一会儿就头昏脑胀。
“I hate computer and computer center !”(我恨计算机和计算中心)我
把上面的那句话经过升级,但版权我不想窃取,它应当属于一位不知名的学哥或学
姐的。
记得上学年上汇编语言时,带我们课的也是现在的C 语言老师,叫徐小晨。有
一次上机,我宿舍的胖子开机后惊叫一声,我的机子里怎么什么都没了!徐老师过
来一看,里面被删得一干二净,只有一段话,大体意思是你不让我打游戏我就删光
你的机子,末了一句话是:“I hate computer center. ”我看了后不由暗暗佩服
这个学哥或学姐,因为中心的机子硬盘是写保护的,他(她)能删掉足以说明他
(她)专业过硬。徐小晨看后则连连摇头说,现在的学生,你瞧瞧现在的学生,素
质是这么差,当年我上机时好几个人用一台286 ,现在有这么好的机子你们却不爱
惜。他说话时眉头紧锁,样子十分滑稽,逗得我班女生哈哈大笑。有个调皮的女生
叫雅雅,笑着问:你现在老了吗?接着又是一串银铃般地笑声。这样欢快的气氛机
房里是少有的。
徐小晨是北航的研究生,刚毕业不久,也就比我们大五六岁吧,当然不老。在
漂亮的女孩子面前,他的脸有点红了。后来,我听我的同学周花雨说,雅雅暗恋上
了她的老师,但徐小晨却没有什么反应。
我相信周花雨的话,她骗谁也不会骗我,况且有一次,我无意中在雅雅的课桌
角发现一行小字:徐小晨,小男人你有没有女朋友?上课时想着这些,她考不及格
是正常的,而我也没及格,我的一句话则使得我成了全班的知名人士。
有一次在上汇编语言课前,我在黑板上写下了一句话:汇编不会编,不会编汇
编。写完后我得意洋洋地回到座位上。徐小晨进来之后,看了看黑板上的字,平静
地拿起板擦擦去了,并开始讲他的课。你知道,在檑台上如果只一拳就把对手打得
起不来,也是一件没有多大意思的事。我有些失望,但是在下课前十分钟,他讲了
一通大道理却比打我几巴掌还难受。我情愿我是个聋子也不愿听到这些话。这些话
时常在我耳边响起,我捂住耳朵也没有用,它是绕过鼓膜直接作用于我的听觉神经
的,或者说它已刻在我的心里。
他说:你们是从天南海北来的,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我不想看到有人会因为一
时的失意而气馁。生活给予我们的并非全是成功,失败也同样重要。
上学期汇编有三个人不及格,我,雅雅和一个没参加考试的病号,我们都是在
补考中拿到了学分。
不知前面是谁咳嗽一下,把我从回忆中拉回来。我抬头向那边看了一眼。坐在
我左前方的那个长毛贼一定没干好事,他看的一定是从黄盘上拷下来的WPS ,那满
屏的汉字和他那红红的腮足以说明一切。
再向那边是阿庆嫂,他正在给一个不知是哪个系的小女生讲解什么。
又一只可怜的小羊羔落入狼口,这个家伙的手段真不赖,他那满脸的疙瘩真叫
人恶心。
我收回我的目光,摇了摇发热的脑袋,扎进我的程序中。用DEBUG 来调试一下
吧。我点了MENU中的DEBUG.
MENU和DEBUG 曾使我十分迷惘。去年上大一时,有门课叫《“喂鸡”
(微机)原理》。带课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教师。她身材很好,总爱穿一件粉
红的风衣,戴着一副小巧的眼镜。她的声音软软甜甜,象刚出炉的奶油蛋糕。巴浦
洛夫的理论没错,当她讲MENU时,我们的唾腺就大量分泌。我们好象是置身于一个
大饭店里,面对一桌丰盛酒菜,而请客的则是她。至于DEBUG 则更使人迷惑不解,
为什么是第八个?
不是第一个,第二个?不是第一百个,一千个?
带着这样那样的想象,我学完了《“喂鸡”原理》。好在我考得不错。现在我
明白了:MENU只不过是冷冰冰屏幕的一角,而“第八个”
则是在程序中找虫子。
当我徘徊在教学楼和宿舍之间的小路上时,我坐在大饭店的感觉越来越少,更
多的感觉是走在一段大肠中,而我则是在肠中蠕动的大便。S 大东西只有二百多米,
而长有一千五百米。我来的时候从西大门进来,出去时从北大门出去,就象完成了
一次消化过程。我知道我会被排出去的,迟早会,然后不知又要到哪里,或许是进
入一个更大的肠中继续蠕动,直到我死。在这个蠕动过程中我消耗了我的时间,金
钱,我的生命。
我对大肠的最初感觉很好。还是在我七八岁时吧,妈妈在杀猪的丁四叔家买回
了一截大肠,然后反反复复地洗。我好奇地问,为何洗得这样认真。妈妈说,大肠
里装的是大便,不洗是不能吃的。炒好后我小心地夹了一块,闻了闻,挺香的,根
本没有臭味。我一口气吃了好几块。我现在明白了,这个世界不但有吃大肠的人,
也有吃人的大肠。我现在就是在大肠中被吃。造物主是公平的,不会有意偏袒谁。
我们班有四十多个人,对“喂鸡”老师有着两种截然不同的看法。
一种是以胖子为代表的,说她的课腻透了,满嘴是让人似懂非懂的术语。另一
种是以阿庆嫂为代表的,说她的课十分吸引人。我则介于两者之间,很是矛盾。我
怀疑阿庆嫂有些俄狄浦斯的恋母情结。周花雨则坚定了我的想法,她说阿庆嫂在上
“喂鸡”课时眼神怪怪的,下课后一个劲地缠着问这问那。我相信花花的话,女孩
子的感觉是敏锐的,在这方面她们是天生的专家。我说过我在这方面很是矛盾,我
是否也有些俄狄浦斯情呢?我不愿承认这一点。我怕周花雨发现了会取笑我,有时
我疑心她已经看出来了,只是不愿说。不管怎样我现在不用再听她的课了,别的我
懒得去想。
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我怎么也查不出这只“BUG ”藏在
哪,我越来越烦。被香水和脚臭污染了的空气对我的嗅觉损害非常大,空调的燥热
更使我浑身冒汗针,我的意识也模糊起来,压抑,窒息,我的胃有了不良反应,想
吐。正在这时,铃声响了,我存了盘拿了课本站起来。三个小时的上机我没有任何
收获。
从计算中心出来时,夕阳已映红了西天的云彩。一朵朵火红的云如同一片盛开
的鲜花。路两边的榕树叶郁郁青青,在轻风的拂动下反射着夕阳那若隐若现的薄光。
看着这些,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外面的空气真好,我发热的头脑也清醒了许多。
到了晚饭的时间了,我的胃袋催促我加快脚步。
在食堂的门口,我碰到站在那里东张西望的周花雨。她一见到我就埋怨我,人
家找你一下午,你到哪里去了。我说我去中心上机了。
她说我应告诉她一声的,又叫我去吃饭。我苦笑了笑说,先把书送回宿舍去,
马上就来。
我边走边想笑,想苦笑。这个花花总是把自己当成是我的女朋友。
我却不知道该去拒绝还是接受。同宿舍的胖子说我能找到这样漂亮的女朋友一
定是我上辈子给慈禧当太监换来的,如果我放弃他就不客气。
我很是犹豫。
到了宿舍门口,就听里乱吵吵的。我知道里面的胖子他们又在打120 分。这时
门通常是反锁的。我去摸口袋里的钥匙,没带,只好敲了敲门。里面的人问,谁?
我说是我,没带钥匙。里面的人打开门,我走了进去。
牌场正在热火朝天地进行,四周还有好几个围观的。日光灯下整个屋子烟雾腾
腾,满地的烟头瓜子皮。我皱了皱眉,不由咳嗽两声。
胖子抬起头,看着我说,刚才花花来找你的。我说知道了。旁边有人催促胖子
快出牌,快出牌。我把书扔到了床上就去食堂了。
就餐的高峰期已过,但仍有不少人。整个大厅里乱吵吵的。我环顾了一下四周,
花花已打好了饭在窗子那边等我。我走过去在她的对面坐下来。她看了我一眼说,
快凉了。我说没关系。就开始吃起来。
晚餐很简单:米饭,花菜,鸡蛋。我每天都吃这个。有时花花提议换点别的,
我不表示同意也不反对,只是吃得比较少。花花问我原因,我总是说不太饿。今天
的饭菜很正规,我吃得很快,不抬头,不说话。我觉得花花在看着我,当我抬头时
她又收回她的目光,慢慢地吃着,象个古代的淑女。她真的很美,白白的脸,弯弯
的眉,我可以数得清她的睫毛。
半晌,她抬头问我,晚上有个片子是《廊桥遗梦》,去不去看。
我说很累,要休息。她迟疑一下又问明天去不去东山玩,好多人去那里,我吱
唔一下说,看看明天天气再说吧。心里暗暗想:明天如果下雨就好了。
天色已黑了下来,窗外桔黄的路灯已经亮了。食堂里就餐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工作人员在擦桌拖地,用力地敲打桌面地面。这是在赶那些不识趣的人。我们加快
速度,结束晚餐。
吃完饭后,我照例送她回宿舍。一路上默默地走,谁也没有说话。
在她的宿舍楼前,她停下来直直地问我怎么不说话。我说,说点什么?
她说,随便。我想了想说,回去睡吧,但愿明天是个好天气。她张张嘴,想说
点什么,可是又咽了下去,转身进去了。我看着她的背影怔了一会,心里默默地想,
你不会明白的,我不想去伤害你。
回到宿舍,牌场仍在热火朝天地进行。有人出去小便,我就补了上去。可我的
心里仍是不安,想着下午的死循环,想着花花那欲言而止的神情。不巧上家放了两
只苍蝇,我上当了,被罚了二十分。对面的同伙哇哇大叫。我有些懊恼,把牌给了
别人,说有点事情,就走出了宿舍。
我在校园的路上慢慢地逛着,呼吸着晚风送来的缕缕花香,感到心情好了许多。
S 大的夜晚是美丽的,美丽的好象情人的眸子,能看懂你的心。
一轮满月从东方升起,整个校园在银灰色的月光里,显得分外妩媚。
路边的草地上坐了一些学生,他们三个一伙两个一伙围在一起小声地谈论着什
么,再稍远一点路灯照不到的地方是一些恋爱中男女在低声私语。我慢慢地游荡着,
心情无比惬意。
不远处舞厅门口的霓虹灯在一闪一闪的,五光十色,似乎在向我发出邀请。耳
畔也是优美的舞曲在响。我想去凑凑热闹吧,不会跳没关系,感觉一下气氛也不错。
舞厅很大,光线也很暗,天花板上的彩灯在一闪一闪的。当我买票进门时,一
曲刚结束。满场人都坐在四周的椅子上休息,有的人则满场转来转去寻找舞伴,场
面杂乱喧闹。
音乐开始了,是节奏极强的DISCO.这个曲很受舞迷们的欢迎,会跳的不太会的
男男女女都涌进了舞池强烈的扭动,象是吃了摇头丸。
我很容易就在一靠近喇叭的角落找到了位子坐下来。
DISCO 的振撼是强大的,满场的舞迷都在疯狂。木质地板发出强大的振颤,合
着音箱发出的音符撞击我的鼓膜。我的头脑里象是镶了无数面镜子,我的神经绷的
紧紧的,我好象什么衣服都没穿,心脏是孤伶伶的挂在胸腔里,每一音符都直接扣
击在我的心脏上,产生了类似急救时电击的效果。同时,每个毛孔都在放汗。不知
过了多久,我的眼前出现了一片戈壁,有一队人马向这边冲来,他们身上披着金盔
金甲,骑着高头大马夹着滚滚烟尘。为首一员大将豹目虬须,手里拿着大刀,不,
应当是长枪,威风凛凛,杀气腾腾。他们的金甲在日光的映照下象一团飘过来的火。
近了,近了,越来越近了,马蹄声,战鼓声,喊杀声,金甲的撞击声混在了一起响
彻云霄,滚滚烟尘夹着马身上的腥气扑面而来,大地也为之颤抖。我几乎站不住脚,
如同怒海里的小舟在浪尖波谷里翻腾,听从命运的摆布。正在我几近崩溃时,音乐
嘎然而止,我从幻觉里醒来,骏马骑士,金甲长枪都不见了。
舞池里疯狂过的舞迷们气喘吁吁地回到座位上。有人在不停地咳嗽,有人在四
周游荡,寻找下一支曲子的舞伴。没完没了的噪音不知何时结束。我想下一舞曲一
定是支慢曲,我不太感兴趣,所以就离开了舞厅。
我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休息,这里静悄悄的,少有人经过。月光透过疏朗的榕树
叶照下来,周围的景物斑驳陆离。阵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校外的那条古
老的河上有轮船经过,低沉的汽笛飘荡在S 大的上空。我的心宁静下来。这里没有
舞厅的喧闹和刺击,只有安静和思考。
如果说大气有水的某些性质(如流动性),那我们就是生活在海底了。在我的
周围是有两千多年历史的古城和百年历史的老校。我象一个小小的孢子静静地躺在
厚厚的文化沉淀中吸取着营养。生活的目的也就是在不停地吸取周围及自身的精髓
吧。
今晚的月光很圆,很亮,同几年前的那个夜晚一样。那时,我在向一个女孩编
造着一个美丽的谎言。
月光照在她圆圆的脸上,她的脸就成了圆圆的月亮。
她叫莉莉,是隔壁那个班的。现在如果要我去回忆究竟是如何迷恋上她的话,
我的确也说不清,只是朦胧地感觉她很腼腆,很害羞。
我常会向她许一些边我自己都没有把握实现的诺言。她总是默默地听着。我成
天都沉浸在幸福中。就象一首歌中说:“那时的天总是很蓝,日子总过得太慢”。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一个多学期,直到有一天班主任找到我。班主任姓钱,戴一副深
度眼镜圆圆的脑门。他苦口婆心对我讲大道理,拿着我的这学期的成绩单同上学期
的做比较,去挽救这个在他看来是陷入深潭的学生。
他说:“我知道你是真诚的。以前我在学生时也走过这样的路,但后来分开了。
因为爱不仅是一种权利,更多的是一份责任。未来是那样的变幻莫测,不可把握。
你有什么理由去说一定会结对方幸福呢?
如果你是真心地爱着她,你会为她做出某种牺牲吗?如果分手会给她带来幸福,
你敢去选择分手吗?“
我惶恐,我震惊,整夜失眠。后来感冒发高烧,持续了一个多星期,经常做恶
梦,在惊叫中醒来,浑身的虚汗。
我们分手了,在一个黑黑的夜晚。没有泪水,没有悲伤,很平静。我们并肩站
在大桥上,背后是穿梭的汽车,面前是默默的流水。。。
后来她去了另一个学校,我也象冬眠的熊一样一动不动念完了高三。高考成绩
出来后我南下S 州,她北上天津,再也没有见面,没有电话,没有通信,没有任何
消息。
她现在还好吗?她会在这个月圆之夜想到我吗?我的眼角湿润了。
我的心胸渐渐开扩起来,灵魂好象离开了肉体在月光下的S 大上空回旋,象是
在湛蓝的海水里游来游去的银鱼。我俯视S 大,那个坐在榕树下长椅上的男生是谁?
是我吗?是,又不是。象,又不象。
我的前方有一团薄雾,轻轻地飘过来罩住我。我紧张,不安地动着,耳边传来
一声清纯的古筝声,象是雨后绿叶上的一滴水,滴在了一望无际的湖面上。紧接着
两滴,三滴,叮叮咚咚,清脆悦耳。在那水天相接之际,飘来一团五色的彩云,云
里隐隐有一群舞女,羽衣霓裳,随着仙乐飘飘,翩然起舞。她们在湖面上踏浪而行,
个个长袖回旋,明眸善睐,顾盼生情。我惊叹于造化的神奇秀丽,迷失了时间空间。
突然,一阵凉风吹来,我站不住脚,被卷入一个隧道里。这里到处是白亮亮的
刺眼。我觉得我好像是游戏《采蘑菇》里的超级玛莉,在迷宫里不停地跑,没有目
的,没有方向,只是出于一种本能。我的身子很轻,象烟,象雾,贴着地面飞。我
的耳朵听到的是一种急促的梦幻般的音乐。尽管我跑得很快,但是我总是跑不到头,
周围的一切是白亮亮的,没有一点特征和标记,没有开始,没有结束,只是在不停
的循环往复。我累了我倦了,我不安地扭动好象不属于我的身体,想呼喊,想咆啸。
忽然间,我从梦中醒了过来。
皓月当空,已是午夜了,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天上没有一丝云彩,所有的一切
都被月光染成了银白色。夜风送来丝丝凉意。有两声短促的汽笛声越过了学校的围
墙,绕过教学楼,穿过榕树那疏朗的叶子传到了耳畔。明天看来是个好天气,我真
的要出去玩玩了。
我站了起来,裹紧衣服大步向宿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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