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

　　雨是从清晨开始下的，今秋的第一场雨。
　　静静地坐在窗前，齐豫的声音在耳边深情地吟唱。我想象着那些依然翠绿的叶
子怎样在暖暖的阳光或凉凉的雨里慢慢变黄，并终于在风中飘然而逝。我不知道，
在那一刻它们是否会再一次回首，看一眼那曾经高远，而如今变成灰色的天空。就
如我偶尔回望那已逝的纯真年华，它们曾经苍白或灿烂地从我生命中缓缓流过……

　　已好久没这样坐在窗前,静静地回忆、默默地遥想、深深地审视镜中的自己和自
己所走过的路了。我忙碌着，身不由己地，如风雨中飘摇的树叶。真想紧紧握住什
么，但常常在我不经意之间，在我那么刻意地去追求、去拥有、去放弃的时候，许
多生命中最难舍的东西就那样无可挽回地离我而去了。我一天天长大，同时我也一
天天失落惨重。伸出手去，除了清凉的雨滴和我自己，我依然一无所有。不过，这
样也好。
　　秋天终于来了，我最挚爱的季节。这是从热情到冷静的过渡，痛苦，但却优雅
而美丽。“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再也看不到儿时那种
碧云天了，就象我们的眼睛,再也不会象童年时那么纯净而悠远。只有雨是一样的，
每年秋天，它都会从窗外静静地飘进来，让我的心在淡淡的欢喜和忧愁里慢慢变得
宁静而湿润，并深深体会什么是时光的流逝，什么是对生命的感激……

　　“花开过了就不愿意再成长只剩下余香”
　　“想你的时候忍不住有一声叹息
　　很想找个瓶子封起
　　我的瓶子里没有时间
　　我的瓶子里没有季节　没有颜色　也没有眼泪
　　只有叹息很干净干净”

　　……齐豫的歌里盛满了秋意，象窗外的雨。
　　坐得久了，我感到一丝凉意。我要在雨声里再好好睡一觉，平静而安详的，甚
至，不需要梦。

　　　　　　　　　　　　　　　　　　1998.8.14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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