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仙花
今天，当我看见花盆里的凤仙花长出来嫩芽时，心中一阵欢喜。
当我匆匆跑去告诉母亲时，母亲淡淡笑了，并嘱咐我要好心照顾。我点了点头，
不仅是因为这是母亲的吩咐，同时也代表了我一个隐藏的秘密。
……在雪中，寒风呼啸，她穿着一件比雪更白的大衣，我们牵着手。雪似乎更
大，风似乎更猛，我们还是比在乎，我们静静地看着雪花……
这些日子除了心中偶尔泛起的一丝漪涟，我每天总是在一种规律而沉闷的生活
中度过，而每次给凤仙花浇水就成了我唯一的调味剂。
就在这种日子中，不知不觉过去了一年，凤仙花也已经由嫩芽长成雏形，开花，
结籽，枯萎。我开始清理，又种上了新的。
因为早上只有一节课，所以下课后，我便一直呆在图书馆里，直到中午，才像
往常一样骑着那辆会“伴奏”的单车往家走。临到家门，发觉门口竟泊着一辆小轿
车。是时下很受欢迎的那种。我有一种异样，心情有点兴奋但也有点忐忑不安。
“想什么那么入神？”母亲的突然出现让我有点措不及手，只觉得有点尴尬，
脸稍红的道：没什么！“
“自己家也不敢进去吗？”母亲继续调侃道。
我脸红得更厉害，母亲见状，便径自朝市集走去，我才长呼了一口气，走进了
家里。
尽管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见到林莹的那一刹那，心不是不争气的跳了一下
以至于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最近还好吧？”林莹反倒先开了口，声音似乎一点也没变。
我有点略感失望，但还是礼貌地点了下头。
“早上又逃学去图书馆了吧？”林莹和我原是“朋友”，知道这些本没什么奇
怪，但她突然的一转话题让我又感到措手不及，实在是和原先所想的对白有太大出
入，心一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保持沉默。
林莹轻笑了一下，朝内堂走去，我自然是需跟去。趁她欣赏墙上书画的时候，
我才敢细细打量着她，同时也在想着她来的目的。和大学时候相比，林莹变得实在
是太多了，她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清纯的小女生，无论是服装还是首饰，亦或是眉宇
间那种成熟的气息，但这些只是外表。我想，她的心变了吗？
似乎让她发觉了，她又朝我笑了笑，然后继续盯着墙上的话。半晌，才淡淡的
抛出一句话：“我离婚了。”
也许是我并没有她想象中的激动，或是愤怒，她惊讶地看着我。
其实我并不是不想说话，只是我一直在等着，等着她的下一句话。谁知她也没
再说什么，大家便这么站着。一直到母亲开门的声音才让我们缓过了神。
这时候林莹确突然娇笑了起来，神色间依然十分动人。
她笑道：“你这人真有个性，我该回去了，送我好不好？”
“嗯！”我觉得有点过意不去，从进门到现在，一句话都未对她说过。
出了大门，林莹停了下来，注视着我，黯然道：“其实我也很想读完大学，可
……。”
我也停了下来，想着她这句话的含意。
“你不对我说点什么？”林莹的话让我的思路停了下来。
我是很想对她说点“保重”“再见”之类的话，不过我想她恐怕并不需要这些
客气的话，所以话到嘴边又搁了下来。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
又是一阵沉默，片刻，林莹才道：“凤仙花开了吗？”
“嗯！”我道，“不过已经枯萎了。”
“我想它的花一定很漂亮。”林莹若有所思地道，“可以再种吗？”
我笑着点了点头，因为我已经在种了。
于是我们两人都笑了。
“开花时记得叫我来看……。”
——完——
微斯人
2000年二月二十一日上午九点四十八分完稿
--------
黄金书屋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