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干着呗

    曾在金融系统工作八年，从数废旧钞票的出纳员一直干到让旁人艳羡不已的信
贷科长，惟一的收获就是养成了“早请示，晚汇报”的习惯。故而来京一年有余，
每次工作变动之前总免不了给亲友和老师们打个招呼。其中令我费尽心思，琢磨了
半个晚上的回复，就是王乾荣老师前几日在电话彼端，三次说出的同一句话：“先
干着呗”。

    我将这句话拆成三部分来理解——“先”、“干着”、“呗”。

    “先”为状语，与此密切相关的词语大概还有“正在”、“然后”、“最后”
等词语。它直接阐述了动态的趋势，间接暗示的是发展的态度。作为一个青年，可
以理解为两层意思：面对的是几十年的漫长人生，未来的事情不可预见；人生的日
子尚剩下两万来天，必须分秒必争。对待职业，自古即有“学好文武艺，卖与帝王
家”的说法，在当代职场中体现更多的是赤裸裸的“卖”和“买”的关系，用人单
位最忌讳的一个说法莫过于“给你一口饭吃”，求职者最现实的思维方式则往往是
“是否值得我‘卖命’”。由此看来，所谓“漂”的说法，对应的只是一种职场心
态，刻意去追求什么安稳的“金饭碗”，不过是掩耳盗铃，自欺其人罢了。所以我
从未为自己的选择后悔，今后更不会为拒绝一件事物而后悔。

    “干着”为谓语，现实中离不开“真干”、“假干”、“混着干”的说法。在
我所接触的打工（客气的话称之“白领”）一族里，有着各式各样的人物：有实实
在在、踏踏实实、一丝不苟干工作的，姑且称之为“奶牛”；有投机取巧、欺上瞒
下、耍一些小聪明混薪水的，姑且称之为“八哥”；有虚假文凭、牛气冲天、云里
来雾里去，形同诈骗犯的，姑且称之为“蝗虫”。尽管都是为了几张钞票，却繁衍
出诸多品种，相应付出的代价自然也各不相同。谈到这里，又可借鉴一句古话——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其实人生在世，何必区就别人又委屈自己？做应该做而
能作的事，拿应该拿而又能拿的报酬，痛痛快快地“干着”，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所以浮躁青年浮躁地跳槽，在这个时代也是不可避免的。

    “呗”是语气助词，通常表示事实道理明显，很容易了解，或者表示勉强同意。
每当我决定要干一件事情，或者是从别人的话中听到此类的语气时，总是要不由自
主掂量一下自己的份量。这年头清楚对方的能耐，或者清楚自己的能耐，是一件很
困难的事情。自信来源于对别人和自身的正确评估。每当我看到媒体上的一些“精
英”事迹报道，或者看到身边的一些人和事，玩玩浮现出幼年乡下过年杀猪的镜头
：几个壮汉扛着一头肥猪上秤，那猪的叫声倍儿惨，乡亲就在一旁告诉我，猪最怕
的事情就是被扛上秤台。所以我总是时刻在心里给自己称秤，问自己在新的一天又
重了多少。即便有一天也被别人给扛上秤台，我会报出自己的斤两，而犯不着像同
类一样，在那里干嚎。

    最后要说的是，王乾荣老师在这句话里面省略了主语——“你”。或许是因为
没把“你”放在心上，也就没必要说出这个字；或许是因为老师和学生之间频繁使
用“你”字，会显得陌生。究竟未来会是个什么样，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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