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冬季的清晨，没有美丽清新可言，有的只是看上去疲倦的路灯和若有一丝光
亮的天空，它们都不会使人联想起好的事物来。街上十分安静，几乎没有行人，
有时候还会有几片孤独的雪花飘过来，想展示她们的舞姿，可惜没有人看，她们
只能认命，加入到地面上她们那庞大的家族中，从此再也不能被人发现。
其实有些时候就是这样，世上发生的事情大多数都不是什么有意义的，但这
些“无意义”却构成了“有意义”的五彩缤纷的世界，这是自然哲学，没有任何
逻辑。
朝阳高中三楼314 教室正是高一（二）班的所在地，教室中有五个人，其中
三个趴在桌子上，不知道已经睡了多长时间，还有两个擦地的值日生，其中一个
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无力地扶着拖把，没有规则地在地上“画龙”，另一个干脆
就倚着门，把眼睛闭上了，连拖把从自己手中滑落到地上都不知道。这就是高中
生，多么具有典型性！
早自习总是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候，班级井井有条，学生们齐心协力，校领导
总是表扬（二）班，说：“早自习纪律好，效率高，没老师一样可以自觉看书。”
可是领导们就是没进来看看每一个拿着笔躬着背低着头的学生的眼睛，八成都是
眯着的，仔细听听，声音都是一样的，很有节奏：“呼~~~ 呼~~~ ”今天早上也
不例外。可是正当早自习达到高潮的时候———“砰！”冥海跌跌撞撞从门口跑
进来，他喘着粗气，那本来就已经很糟糕的发型变得更加令人喷饭。所有人都猛
地抬头，几乎都用右手臂抹了下嘴。
“靠！不敲门，梦都给我吓回去了！”边阳在后面揉着眼睛，郁闷地说道。
这时上课铃响了，老师走了进来，冥海摇摇晃晃地走到座位坐下。他还在喘着粗
气。
“怎么了？怎么这么晚？”
“……”
“哎，下课再说吧！”
这节课是理论课，除了笔记还是笔记，大家都忙自己的，就再也没有说话，
只有冥海呆呆坐了一堂课。
下课后，冥海的几个朋友郑重其事地围坐在教室后面。
“你怎么回事？”绍言问。
“我……”
“桂冥海，你怎么来这么晚啊？！”林宇走了过来，夸张的语气，像是天塌
了。
“边上去！这没你事！”韩发十分不客气地说道。
林宇脸红了：“我就是想问问……”
“问什么问，跟你有关系啊？该干吗干吗去！”
林宇的脸更红了，她低着头走开，可是当李静走过去和她说话的时候，她马
上就改变了低头的角度，看上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然后和李静手拉手地走了出
去。
“看看她那样，多会演戏！走路屁股还扭，我打赌她是想学模特走路，不知
天高地厚！真该给她录下来！我要是她，就会有点自知之明，少出去溜达，免得
给我们高一（二）班丢人！”
“我认为你现在就很没有自知之明，你干吗对人家那样？她又没有得罪你！”
绍言为她打抱不平。
“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副自视清高的样子，好像自己多美呢！要是让我挑，
我告诉你们，我就是找门口烤地瓜的，也不找她。你看看她那眼睛，根本就不像
灵长类动物，像家畜，再向下看看，十六岁的人，六十岁的手，还有……”
“行了行了！谁坐在这让你挑？！听冥海说……”绍言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虽然韩发的余火未消，但他总算安静下来了。
“现在说吧！”
冥海紧张地从兜里拿出一封信，那封信的信纸是粉红色的，非常的招人眼，
上面用黑钢笔写的楷体字看上去十分工整，边阳一把就抢了过去，然后三个人围
坐在一起，读着那封信……
“端木鑫，你放学去不去玩啊？”
“当然！这么早放学，不出去玩，时间不浪费了吗？是谁组织的？”
“冥海！”
“行！自己学习好，放学找别人出去玩，回头让他给咱们补课！”
“就这么定啊！放学在旗杆下集合！”
还有一个星期就初中升高中考试了，大部分人还都在啃读书本，恨不得把书
磨成末子一点一点地咽下去，为的就是中考多得那么一两分。但这丝毫没影响另
一些人热情洋溢的玩乐精神，他们上课看小说，下课打篮球，半夜打电话……可
恨的是成绩，竟然这些家伙中很多人都还名列前茅。有点天方夜谭的意思，但只
是针对这些现象。总之，他们什么时候学习，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一上午转眼间就过去，一群人如约站在旗杆底下，在庄严的五星红旗下站着
这样一群“子弟”，似乎很不协调，尤其是冥海，他的脚没有一刻老实，不停地
用脚后跟磕碰着升旗台的台阶；脖子不停向两边歪，好像是没有长好一样。再看
看端木鑫，嘴里的口香糖不停地打出尖锐的“啪啪”声，漂亮的双肩背包已经不
成样子，挂在胳膊上，它要是长嘴的话，一定会叫！
“人齐没齐啊？！”一个不耐烦的声音问道。
“齐啦齐啦！走吧！”冥海也等不及了。
没多久，这些人就坐在飞翔KTV 的503 包房中声嘶力竭地“鬼哭狼嚎”上了，
在冥海唱完那首《爱不留》后，突然有人敲门。
“谁啊？”端木鑫带着挑衅的语气喊道，隔了四五秒，门口传来一个柔弱而
动听的声音：“哥，是我，晓璐！”端木鑫不急不慢地走到门前，慢慢打开了门，
屋子里一片寂静———进来了一个女孩儿，眼睛水汪汪的，大得夸张，睫毛足有
三分之二的指甲那么长，脸上白中带一点粉红，嘴唇红润，上面还有些亮晶晶的
东西，一看便知道抹了高档唇油。看上去身材也很好，上身穿着浅蓝色的呢子大
衣，围着一条粉色的毛围巾，下面的牛仔裤是LEE 今年的新款，裤脚还有一枝小
粉花，上面别着两个英文字母的别针“X ？L ”。这样的女孩用“漂亮”形容俗
了点，应该说是“精致”！
端木鑫隆重推出：“我的堂妹端木晓璐！”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端木鑫对她说：“他们就这样！给你介绍一下，这
是……对了，还有这是冥海，桂冥海！”
那个女孩的目光在冥海身上停留了一会儿，面带羞涩小声说了一句“大家好！”
然后就找了一个最靠边的座位坐下了。
“哎，哎，我说你们这是干什么？看什么啊，哪有你们这样的！赶快唱歌，
快！要唱什么自己点！”气氛终于有所缓和，几个人都开始点歌，有时也会瞄上
那么一两眼，因为她太吸引人眼球了。
端木鑫走过来坐在冥海身边，捅捅他问道：“怎么样？她可是我妹妹！”
“我知道是你妹妹。”
“别废话，你出来一下，咱俩好好谈谈，这儿太闹！”
冥海很好奇，跟着端木鑫走出了房间：“什么事啊？还神神秘秘的，你不是
雌性荷尔蒙分泌过剩吧？！跟女人一样！”
端木鑫没理会他，直接问道：“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把她叫来吗？”
“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可能炫耀一下呗！你这种人，肤浅得跟马家沟河似
的！”
“你少说没用的！她想认识你！”
“为什么？”冥海十分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她看过咱们俩的照片，我还跟她说过你。她觉得你挺有意思，想认识你！
你是我哥们，对你我放心！”
“你什么意思？”冥海有点紧张。
“哎呀，你弱智啊，我妹妹喜欢上你了。”
冥海半天没有说话，然后警觉地拿出手机看了看：“我记得愚人节是四月一
日，你活腻歪了吧？”
“靠！我能用这种事儿和你开玩笑吗？！毕竟她是我妹妹，你爱信不信！”
“她都不了解我。现在的女生就这么开放了？”冥海还是有些怀疑。
“行了，你别解释了，你长相没我帅，个子没我高，智商比我低，好不容易
有个美女看上你，你知足吧！”说完，端木鑫把冥海留在外面，自己钻进了包房
里。
“嘁……莫名其妙！”冥海自言自语道。
从小到大，冥海从没谈过恋爱。也有过女生追他，但都被他当成了肤浅的举
动。其实初恋嘛，感情比较年轻，什么都是允许的，而且不需要太多的理由，不
是有句话叫：就是喜欢！那就够了。可谁知道冥海这么事儿。而且越是这样，冥
海就越排斥她们。这已经形成一种恶性循环了。
他转身进了卫生间，狠洗了一把脸，然后回到包房“自然”地坐下了，就像
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端木晓璐时不时地看他一眼，此时此刻，她正在上
下打量，观察着冥海。偶尔，冥海也会转过头回她一个礼貌的微笑。两个小时很
快过去了，大家在飞翔KTV 的门口分手。
“再见！”
“明天见！”
“我先走了啊，端木鑫，你真厉害！呵呵！拜拜！”
大家互相告别，冥海依然保持着自然的微笑。
“Bye ！还有……晓璐是吗？”
端木晓璐点点头，脸红了。“冥海，真高兴能认识你！”
“哦。呵呵，那再见了。”冥海摆了摆手，但是他确定端木鑫在最后的那一
刻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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