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黄花女儿心
写完要写的一段文字,李洋和康琪没有到海边去,而是坐在屋里聊天。
于是,谈到了情爱。
于是,谈到了性。
“在中国,在我们身边,人们往往谈性色变。对于我们男人,如果你对一位陌
生的美貌女子说‘你真漂亮’,她会说你是‘神经病’;如果你对迷人的女子多看
几眼,对方便很不自在,会认为你不正经,不怀好意。”李洋说。
“这是自欺欺人的小家子气。女人一方面想打扮得漂漂亮亮让人看,特别是让
男人看,一方面又对男人的赞美和欣赏表示反感,你说矛盾不矛盾。”康琪说。
“是啊,人们最忌讳的就是有关性的问题。在我们周围,除了医生,恐怕极少
有男女在一起谈论有关性的问题,在这一点上大家都谨小慎微,不敢越雷池一步。”
“其实,谁身上有什么东西,还不是很清楚明白的,只不过隔着那层遮羞布而
已。”
“是啊是啊,心照不宣嘛。曾经有个男人,还是个不大不小的官,因为妻子在
和他作爱时总是很被动,激不起兴趣,他便摄下他们夫妻作爱的一些镜头。他在自
家把照片冲洗出来后,珍藏在枕头底下,以后每次做爱时都拿出这些照片来作为刺
激,果然激起了妻子的情欲,夫妻的性生活从此有了无穷的乐趣。后来,让一个小
偷把这些像片偷走了,并在车站码头高价出售。这下惹下了大祸,搅起了轩然大波,
法院人员找他了解照片的来龙去脉,当得知内情后,深表同情和理解,因非色情问
题故没作任何处理。但是,这位领导人从此便被包围在议论和讥讽之中,甚至被人
当面指着鼻子叫骂,说他搞淫秽摄影,说他搞色情买卖,说他道德败坏。男人从此
不得安宁,陷入了深深的苦恼之中。”
李洋一口气讲完这个故事,他很吃惊,自己竟然当着一位少女讲了这样的一个
故事,这可是史无前例啊!
“哼,我知道这个故事,被好几家报刊炒来炒去的,有一份杂志的题目好象是
‘爱情调味品引出的官司’。”康琪静静地听完李洋的叙述后,平静地说。
“其实,谁不是那么回事,夫妻间的情爱节目年年月月、时时刻刻都在上演着,
只要有一层砖甚至一层布隔着,就名正言顺,就可随心所欲,就可肆无忌惮。而一
旦被人看见,被人传了出去,这种合情合理合法的事情就成了见不得人的勾当。你
说可笑不可笑?”
“国外早就有性医生性博士,我们则刚刚起步,这就是国情吧。”
康琪说完,二人一时相对无语。
四只眼睛交流着,双双伸出手臂抱到了一起。
“跟你真是纸上谈兵。”李洋咬着康琪的舌头含糊地说。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康琪更含糊地说。
二人的激情如溃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康琪两只富有弹性的乳房象两个热包子似的,紧贴在李洋的胸膛上,一股热流
迅速流遍他的全身。他双手在她背上抚摸着,心跳得越来越厉害。
康琪依偎在李洋怀里,双手使劲围着他,从来都没有嗅到过的男人的气息,强
烈地冲击着她的心房。她尽情地陶醉着,不敢睁开那迷人的眼睛,好象害怕这一切
是幻觉似的。
一道闪电瞬间划过夜空。
仰卧着的康琪,象一尊宁静的雕塑:那动人的曲线,自然流畅,起伏分明;更
象一幅美丽的油画,让人心荡神怡,百赏不厌;又恰是一首秀美的诗,读来琅琅爽
口,回味无穷。
李洋尽情地欣赏着,抚摸着,好象害怕这份杰作被损坏似的,不敢贸然行事。
“康琪,你们女人都长这么两个圆溜溜的玩艺儿,我们男人的咋长不大呢?”
李洋没话找话地说。
“傻样,你那玩艺要是长大了,还是男人吗?”
“以前有男人这样揉你吗?”
“去你的。”
康琪动情地用手指梳理着李洋的头发,两眼流泄出异样的光彩,避着灯光也是
那样的明亮。
康琪一任李洋粗野地,然而却又是很温柔地抚弄她。她不断地呻吟着,不均匀
的气息呼在李洋的脸上,李洋只觉得痒痒的,全身热血沸腾,不能自制。
李洋发狂地吻康琪,吻她的额头,吻她的眉毛,吻她的脸颊。进而衔着她的奶
头,跟孩子吃奶似的,在她怀里乱拱。最后,两个人的嘴接在一起,象粘住似的,
久久没有分开。康琪幸福地闭着眼睛,在无尽的遐想中漫游,飞翔。
两个痴情的男女紧紧地搂抱着,忘了自己,忘了一切,在湛蓝的梦幻中沉浮;
在遥远的天际,传来美妙的音乐,那是他俩协调的奏鸣。
紧接着,一声炸雷响过,地动山摇。
李洋突然感觉自己好象掉进了万丈深渊,不自觉地死死搂紧康琪,弄得康琪喘
不过气来。
慢慢地,慢慢地,他又从山底飘了上来,眼前是一片五彩缤纷的世界,他迷失
在这个妙不可言的世界之中。
又是一声响雷滚过,暴风雨来得更加凶猛。好象对面有一堵山墙哗哗地向下滑
去,一发而不可收拾,直泄山底。
康琪只觉得自己沉入了蓝蓝的,里面遍布美丽花草的海底世界。她拼命地抓住
岸上的一团救命草,可还是来不及了。她一下子掉了下去,往下沉,往下沉,好似
进入了海市蜃楼,进入了一个没有思维没有知觉的世界。
完了,全完了,可怜的女人,她在另一个世界得到了再生!
雨停了,风息了,乌云散开了,一切又都恢复了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康琪飘啊飘啊,好象经历了一个世纪似的,又浮了上来,回到了李洋的怀抱。
脸上,灿若三月桃花,荡满幸福和满足的光彩。她,又变成了那座宁静而动人的雕
塑。
李洋从山上滚了下来,精疲力竭地躺在脱胎换骨后的康琪身边。以往和妻子的
节目演到这个时候,李洋往往模模糊糊地应答妻子几句话后,便不知不觉地呼呼地
睡着了。今天不然。此刻他经过一阵休整后,精神状态不错,一时全然没了睡意,
脑子里开始过电影,他要把自己和康琪刚刚上演的这段电影剪辑到为陈伟所写的小
说之中。
李洋爬了起来,双手搭上键盘奋“笔”疾书。
“怎么,来灵感啦?”康琪也爬了起来,坐在床上说。
“何止是来呀,简直是扑面而来,思如泉涌哟。”李洋神秘地说,扭头看看康
琪,两眼不禁一亮,他瞥见了粉白色毛巾被上的点点落红。“嗨,还是原装正品呢,
让我给逮着了!”李洋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摊女儿红,就象欣赏着一朵盛开的红玫瑰。
“你等臭男人就看重这个,虚不知这是对女人人格的侮辱!”康琪收拾着毛巾
被说。
“哎呀呀,这既是女人的悲哀,也是男人的悲哀。君不见如今假货泛滥,连这
个也不可信了么?什么处女膜再造术再造处女,简直是自欺欺人,天方夜谭。”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对付某些臭男人,女人就该实施这种战略,
俗话说得好,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其实,凭心而论,就科学而言,男人不该计较这个,不是说有多种原因可导
致处女膜破裂么?不是有结婚已久而处女膜完好无损的情况么?我就为那些婚后告
知丈夫自己曾经失身,从而导致家庭不和甚至家庭破裂的女人叫屈叫冤。这又何苦
呢,自己搬石头扎自己的脚。既然男人看重这个,你又何必扯出那码子事呢?你又
何必寄希望于男人的谅解呢?过去的都过去了,未来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呀。”
“哼,你这还象人话,还象个男人。”
康琪说着去了卫生间,李洋便又敲起键盘来。
及至夜深,李洋把自己和康琪刚刚发生的故事安排在了小说的主人公身上。他
长长地嘘了一口起,摸出一包从山城带来的一直没吸的香烟,点燃一支后在椅子上
前后晃荡,不时敲一下键盘,翻阅着那段精彩的文字。
看着看着,李洋便想起了方雅兰,想起了妻子对他的千种关爱,万般柔情。李
洋就有了一种自责的强烈感觉,他觉得自己对不起妻子,在某种程度上背叛了妻子。
虽然,他也曾有过对妻子以外的女人的非份之想,但不过想想而已,从没有越
雷池一步。他很欣赏“君子好色而不淫”的处世哲学。每每走在大街上,即使妻子
在身边,他也会对美貌女子多看几眼。他说,这是一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公共财
富,它会让你赏心悦目,让你心旷神怡,直感叹女人真是个好东西。
方雅兰不是个保守的女人,他理解男人的这种心理,也深知自己的男人不过是
个女人风景的玩赏者,不会也不曾闯入风景之中。李洋呢,也不是不敢去拈花惹草,
而是本性如此,他不是那种风流倜傥性格外向的人。他来自农村,曾经老实巴交,
憨厚中露出迂腐,不愿与人交往,与女孩子单独在一起更是不知所措。是不断参与
的社交活动和几次失恋的经历改变了他,改善了他的不良性格。但即使如此,他也
不曾搞什么婚外恋,扎什么小情人。
如今,他越过雷池了,背着老婆采了路边的野花,他深感自责和愧疚。他一时
坐立不安了,点起一支烟出门散起步来,他在忏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哎哎,醒醒,该撒尿了!”李洋拍拍躺在身边的康琪说。
“干啥,把人家的美梦都给打断了。”康琪伸着懒腰打着哈欠说。
“起来吧,还是回到自己的房间去吧,等一下查房的来了,可不好交待啦。”
“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不象男子汉大丈夫所为!”
“你就别和我斗嘴了,何必惹那不必要的麻烦!”
“我一个大姑娘都不怕,你个有妇之夫还怕什么?”
康琪说着就下了床,坐在床沿瞅着电脑屏幕。
“我这段文字写得怎么样,请康小姐多多指教!”
“这么快就搞出来了,往前翻翻,让本小姐,你的第一个读者欣赏欣赏。”
“其实你早就欣赏品味过了,现在不过重温旧梦而已。”
康琪一屏一屏地看着,一时睡意全无,脸上又泛起朵朵红云。
“就不知在编辑那里是否通得过?”等康琪看完,李洋说。
“我想问题不大吧。如今的电影电视床上戏比比皆是,有的还不堪入目,那声
像俱备的表述比你这文字有过之而无不及,别人咋通过了呢?”
“恐怕不能相提并论。文字是永久性的,而影视则是过眼烟云。”
“就当今而言,你这文字没几个人读得到,而影视节目的观众则千千万万而以
亿计,其传播范围才真是天壤之别而不可相提并论呢。”
“嗨,看不出贵小姐不但有精辟的论断,就连遣词造句也是文诌诌的。好,听
君一夕言,胜读十年书,经你这么一说,我心里要踏实多了。”
“你别酸溜溜的。其实那不过都是生活而已,就象我们谈到的有关性的问题,
你只不过把它形成了文字。写不写出来,它都是客观地存在着。我认为这算不得淫
秽东西,再说,你这是故事情节发展的需要,又不是故意宣染,连小说的名字就叫
《玉石恋歌》,恋歌恋歌,不带点颜色如何恋歌?”
“但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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