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眼
作者：文轩
傍晚，站台上，随着运转车长手拿着小红旗站在火车后屁股那节车厢摇了几下，
通往北京的**列车缓缓的驶出了XX车站。
赶上节假日，车上的旅客很多，硬坐席是没有空位子的，拥挤的车厢和过道旁，
都或站或搭个板凳坐着一些远途的乘客。慵散的神态，木然的表情。
列车上的乘务长正拎着小检点锤在车厢里搜寻着，他知道发财的机会又到了。
每逢这样的季节，这样的日子出车，乘务长和乘务员两人在车上都能猛赚一笔
外快。车上的卧铺很紧张，这是板上钉钉的事。而列车长本身没权利也没胆量干涉
他们的行动。
单位在列车上给他们提供一块休息的空间，即在宿营车上预留有六个空闲卧铺，
一人三个，这些卧铺是给单位领导和填乘编组人员临时出门时使用的。但今天没人
加车，所以这铺也就成了临时借用的宝地。
二人各有分工，其中的一个乘务员分担坐窝，另一个去车厢找目标，倒也是配
合得天衣无缝，但这需要二人的慧眼以及配合。
正在车厢里急切地找寻目标时，一个站着的旅客进入他的视线，三十多岁，穿
戴休闲，一副近似眼睛架在鼻梁上，有点书卷气，这个主不错，象个明事理的料。
他这样想着靠了过去。
“喂，靠边靠边。”他故意找话挨着他身子走近。
“这么多人都站这节车厢干吗？”乘务长拉长了音。
“不站这也没地啊！”这位目标旅客在回应他。
嘿！有门！他这样想着附和道：“我那有地，想去的话跟我来！站这也太挤了。”
“好吧。谢谢你！”旅客在冲着他笑。
拎包，扛行李，跟着。走进卧铺车厢的第三节宿营车。列车工作人员休息的一
节车厢。
坐下，另一个乘务员倒水。态度很亲切。
乘务长给旅客点了一支烟，旅客客气了一下接了过去。
“请问，这儿还有剩余的卧铺？”乘客在问。
“有的，要不怎么能带你过来呢？”乘务长在冲他笑。
“太感谢你们了。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旅客有点受宠若惊的样子。
“别客气，都是常出门的人，有一些道理也不用我们提醒。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是……是。我知道。”这位旅客说完站起来开始掏上衣里面的衬衣口袋，也
许那里装着钱。
乘务长的眼睛始终盯着他的手和他的胸脯。
突然，他发现了旅客胸前有一丝淡淡的光亮闪过。
那光亮很小，但他看到了，他胸前带着东西，肯定的。好象是个牌子。
凭着他在车上行走多年的经验与阅历，他潜意识里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一般在胸前带个牌子的人不是记者也是稽查人员。
他的脑门上有汗珠在闪……
旅客的手已经从胸前掏出了一沓钞票，估计该是一个数。他从其中掏出了四张
百元的票子，递给乘务长。
乘务长看着钱却没接，眼睛瞪得大大的，想要找寻答案，但他失望了，他从旅
客的眼神里没能捕捉到什么蛛丝马迹。
他摇头：“兄弟，你怎么这样？太折杀我。出门在外都是朋友，别这样。”他
在推他的手。但随即他又问道：“看你这模样也是总出门的人，常坐我们车吧？”
“是的。”旅客在回答他。
“经常坐我们车也没认识几个车上的人？这样出门方便啊！”
“倒是认识了几个，但今天没赶上他们的班。所以就……”他在冲着乘务长笑。
“啊！这样？兄弟做什么工作？在北京？”他又在问旅客。
“是，在北京工作，家在这里，每年都回来看看。”
说这话的时候，旅客的钱再一次的塞了过来。
乘务长没有接。眼神里流露着疑惑和小心。
“您还没有回答我您是做什么的呢？看你这模样，倒象个记者，文文静静的。
不管您是做什么的，看面相我就觉得有缘，今天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这钱你收着。”
乘务长的眼神始终在看他的脸和他胸前的牌子，牌子被外衣遮挡着，看不清到底是
什么。
“您可是爽快人，看您这么直率，我就告诉你吧，我是**电视台记者。”他说
得很轻松，随即亮出了身上带着的小牌子。几个小字在闪，那上面写的字他可是认
得的。
他的汗下来了……
“好悬啊……”他在心里默念着。
“我一看您就象记者，我最喜欢和记者打交道了，兄弟如果不嫌弃的话，以后
我交您这朋友了。再坐车找我，我一定尽力帮您的忙。”乘务长嘘了一口气说道。
“好，兄弟！爽快！以后你们车上宣传的事就交我了，我保证你们这趟车利马
被评为‘先进红旗车’。”他打着保票拍着胸脯。
列车在继续运行着，宿营车厢不时的传来阵阵笑声，乘务长的心里明白，记者
同志其实是在诳他。他现在不仅赔了一个卧铺进去，而且什么好处也没捞到。那几
张到手的百元大钞还揣在他挂着牌子的衬衣兜里……但已经不是他的了。
但他庆幸那双慧眼……不然这饭碗恐怕也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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