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雨天

                             作者：闻小语

    天空暗中泛白，是那种惨白，一眼望去，竟似有些耀眼。云层下依然有云，浅
浅的，却似轻烟，又似国画家笔下的淡墨，勾勒在天际。

    雨天，又是一个雨天，司空见惯，却依然影响心境。假如天空也有心事，那么，
天空的心事，必定已凝结成这一滴一滴的雨点，它落下来，不急，也不大，它将渗
入泥土，成为另外一个故事的开始。

    就像这场春雨的来临一样，我的行走仿佛变得有些盲目。现在的心情，谈不上
什么欣喜，也不会有什么忧伤。我曾经看过，也写过，很多关于雨的故事。我想有
些故事，有些片断，我很容易就遗忘了，所以，我不知道，我的记忆和这场雨，是
否还会有某种神秘的关联，但是，我选择不再认真地思考，我相信这样的思考，只
是对生命的另外一种浪费。

    是的，我想我已经浪费了很多的生命或时间。我一直以为我是在有意义地活着，
但是，有些往事常常经不起推敲，人们总说，生活就是不断地在摸索，就象走入一
场春雨一样，有点迷茫有点阴晦，无所谓对错，但是，其实是有对错的，这个发现
让我有些痛心。有些经验其实不是经验，它只是时间毫无意义的堆积。想想，二十
多年已经过去了，过后是三十年，过后是四十年，多么惊人的数字，这样细细数来，
令人害怕，而有多少次，我是那样如获至宝地抱着一些日子，以为自己已经留住了
些什么。

    我渴望过，也热爱过。比如一场雨的经过。但是，我不知道，人的一生，到底
有多少渴望，或者又能渴望多久。有些人，一生都不知道自已需要什么，他只是一
直在雨中行走着，有着泥泞，有着迷离的目标，他永远不清楚自已真正想要接近些
什么，或者已经接近过什么。我害怕我的人生也是这样，我不知道，渴望或者没有
渴望，哪一种选择会让我变得快乐一些，或者，任何一种选择的结果，都将如同这
雨天的天色一样，惨白惨白？

    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的故事都和雨有关。小说家总是喜欢将悲剧放在
雨中进行；影视剧作也总是喜欢将情绪涂抹在狂风暴雨里；还有一些歌，老的、新
的，倘若和雨牵连起来，便都显得那么湿湿的，暧昧的，不再透明。也许雨和人生
有关，若是把人生比作一场雨，我无法断定，它将在什么时候开始，又会在什么时
候结束。正如有人相信人生其实也是一种轮回一样。我想，一场雨，落下来之后，
总会找一个地方来将希望延续，也许是一棵树，也许是一条河。我相信，那是生命，
以另外一种方式来轮回。

    我曾听过一首歌，“小雨打在我的头上”，我很少听到有用这样轻快的节奏来
歌唱雨的，仅仅是节奏，就将快乐喧染得明白无余。我一直在寻找着更多这样的和
雨有关但却欢快的歌。但是，我很失望，因为我很少找到。我想，这个世界大多数
人在雨中看到的只是阴暗的惨白的天，还有湿湿的看不清的世界，继而我想，也许，
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内心都曾被冷漠占据过，所以他们更希望阳光和温暖。

    我从不怀疑，雨可以和某种浪漫的想象有关。浪漫主义者总是可以从相似的场
景里牵扯出一些和雨有关的爱与哀愁，于是等待一场雨有时候也会成为一种幸福。
可是，正如所有的相遇与离别一样，雨天涂抹的故事，总是以“烟消云散”来做故
事的结尾。有时候，陷入一场雨的迷茫，比遭遇一场无望的爱情更容易让人的心破
碎。

    正像这样一个雨天一样，我的行走是盲目的，我的思想也是盲目的。一切也许
都是短暂的，包括雨天，包括雨天里这些零碎的脚步。天空依然是惨白惨白的，淡
黑的烟云似散非散。我想，雨总会停息，云总会散去，我走过的雨天，不过是一个
片断，而我所有曾经历过的爱情或故事，也不过是一个片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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