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欺负孩子

                              作者：温玉

    A

    阳光在秋末的下午无精打采地照着学校的操场。
    操场上一片空白，唯独两个篮球架默默的相对，或许是注视得太久，空气中便
有一种晚秋燥热的味道。
    远处，往学校操场的路上，两个一大一小的黑影移动着，它们慢慢的移动，好
象是在滚动，向操场这边滚来，而且越滚越大近了，才看清是两个人：一高一矮，
一大一小，一老一4少！
    老的揪着小的地耳朵，小的呲着牙裂着嘴，两只眼睛斜瞪着天空。小的也只能
这样了，因为只有这样才不会太疼。
    小的斜瞪着的眼睛看见：在蓝蓝的天空，一多洁白的云悠然地飘浮！
    “我再不了还不行么？”小的呲着嘴说！
    老的好象没有听见，或许是听见了装作没听见。依然用力揪着小的地耳朵，小
的哎吆叫了一声，就在这时，不知是哪个坡上的骡子叫了一声，把路边树上的几只
麻雀惊动了，叽叽喳喳的飞了起来。

    其实，学校就两个老师。一个是实际四十多岁看着却像五十多岁的校长，一个
是扎着一对辫子的只有二十一岁的女孩就是她自己。而原先却只有一个老师！她是
前天才来的，校长从头到脚看了她一遍，说：“多大了？”“二十刚过。”她说校
长没说话，转过身把她领到一扇门前，门锁着，校长费了好长一断时间才把门打开，
“住这儿吧！”校长说完就转身离去了。
    一只老鼠从屋里跳出来，跳到她的脚面上，她叫了一声，校长扭头说：“习惯
了就不害怕！”不远处，有几个学生在指手划脚，看见她朝他们看着，装作什么都
没发生。
    她把所有的老鼠洞用拣来的砖块塞上，然后找了干净的地方把床支起把铺盖铺
好算是学校的老师了！
    此时，她在教室的黑板上写着汉语拼音，她写一个字母，学生跟着念一个字母。
一束阳光透过破了的窗户纸直射在黑板上，光线里无数颗粒状态的灰尘浮动着，让
人感觉到其实空气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干净。她在用心教书，当然不知道那些灰尘，
不知道路边树上飞起的那些麻雀此间正在一家院里偷吃着谷子！

    老的把小的揪到了校长面前。小的是一个二年级的学生。
    他在校长面前低着头。
    “你咋要偷东西呢！”校长问。
    他不说话，他的下巴抵在前胸上，阳光正好照着那只被揪红了的耳朵，一只沾
满泥土的小手在不停地抚摸着。

    B

    那夜月亮太圆，像一只睁得圆圆的眼睛！
    圆圆的月亮注视着学校后面的林子，她躺在林子里，望着月亮发呆！竟然不知
到笛声是何时吹响的。
    那悦耳动听如泣如诉的笛声如水一样，慢慢的把她渗透，渗入到她的体内她的
灵魂，她好象看见了大海，在那平静的海面，一只小船慢慢的划着，不时的，有一
只只海鸥飞来，绕着小船飞来飞去，渐渐的，她觉得有点不对劲，海面象是起风了，
船儿颠覆在海面上，无数只海鸥乱叫着，风浪也大了，显然那只船太脆弱终究抵赖
不住了她好象听见了小船被风浪撕扯的声音！
    就在此时，校长站在她面前，手里握着一杆竹笛，她如梦初醒：“是您吹的？”
校长答非所问：“你不该停他的课！”费了好大的神，她才想起昨天那个因偷了同
桌一个鸡蛋被她停了课的男孩，“他偷了东西，学生不该偷东西的！”“他母亲病
了，而且病得很厉害！”“这并不能正明他就能偷东西，您是校长，怎么可以……”
她没有说出后面的话，她觉得说了有点不太合适！
    校长什么都没说，默默地转过身去，走了！留下她一个人在林子里；留下她一
个人在月亮的注视里她把自己留在了这个夜里，留在了这个夜里自己的思绪里。
    而且很久很久第二天，那个孩子没来上学。她一直在等。
    第三天，天下雨了。那个孩子还没来上学。她还在等第四天，雨依旧下，孩子
跟在校长的屁股后，来到教室。
    “让他上课吧！”校长说，“他母亲走了，临走前吃了一个鸡蛋，笑了……”
她抚摸着孩子的头，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下来，流在了脸上！她什么都没说就领孩
子到他的座位上。
    “现在上课——”她说。

    C

    校长在为她填好了“转正表”后离开了学校。她望着校长渐渐模糊的背影仿佛
又听见了那夜的笛声，好象又看见了大海，和海面上那只小船，还有那无数只海鸥！
    从此，她成了一名教师，但她永远成不了校长！
    因为校长还在她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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