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之约

                              作者：温玉

    谨以此文遥记远方我的白领丽人

    “两年后再见”，望着她那远去的背影，我挥舞着仍留有余香的手，心中在默
默地呼喊：“我一定会成长起来！”认识她是因为新学期的迎新晚会。为了尽情展
示大学生活光辉灿烂的一面，我们希望把这台晚会办得别开生面。因而我们系本来
就捉襟见肘的活动经费更显得可怜，对我们来说这笔不菲的开销该从何而来呢？这
时，我们想到了拉赞助，这可是目前大学校园活动的流行呢！于是我这个学生会主
席义不容辞的承担了这个任务，拉着几个人便来到了她所在公司。
    我们被告知在接待室等一等，他们的销售经理回来“接见”我们。
    当我们正在他们公司的接待室里东张西望的时候，她推门而入了。哇！我们几
个大男生只感觉眼前一亮，青春靓丽加一丝职业女性的稳重，这就是她。我们正一
脸的惊艳之时，她开口了：“你们好！我是本公司的销售经理”哇噻！我们更是一
脸的惊讶，然后是一个会心的微笑，“花瓶”这个美丽的称谓在我们捉狭的眼神中
闪光，但当我回头时我发现了她嘴边的一丝冷笑。在接下来的洽谈中她让我真正体
验到了美丽与智慧并存，漂亮与精明共舞的无比威力，她的伶牙俐齿，她的寸土必
争让我这个平日说起话来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的演说家都差点无语凝噎。但是见过
大场面的我这个堂堂“主席”岂能被一个女士击败，即便她是一个成功的白领，脸
都涨红了的我急忙理清了思绪，将我们晚会的筹备情况，以及在校园对他们公司的
推广计划详尽的阐述了一遍，一番刀来剑往，终究是独羊斗不过群狼，她同意了赞
助我们的晚会。
    “你们对晚会的热忱和我们公司即将到来的广阔市场是我觉得这笔钱值得出”，
哎！典型的生意人啦。我正在那摇头叹息之时，她突然直视着我，“你的红脸蛋也
是一个原因”。哦！My God，我分明看见看见她眼神中掠过的一丝报复得逞之后的
满足，难道她也读懂了我们哥几个之间的默契。
    接下来的一段幸福时光中，我有了很多的机会和她呆在一起了。慢慢的我知道
了她今年二十三岁了，生长于南方的一个书香世家，大学毕业之后没有遵从父母的
意愿做一个大学教师，而是独自一人跑到了北方的这个都市闯荡自己的那片天空。
我们一起研究她们公司的推广计划，但更多的是讨论怎样才能将我们的晚会办得更
好。此时的她完全是摆脱了商场中的那份精明，出主意，弄节目，活脱脱一个邻班
女生，浑身都释放着青春的朝气。渐渐的我感觉自己的双眼日渐迷离，心不由得向
她越走越近，我不可救药的喜欢上她了。所以我省下了自己的早餐，在一个阳光明
媚的上午给她送上了第一束的玫瑰花。霎时我见到了她如花般红的脸，我差点就陶
醉其中，看到手捧鲜花的我，她有点愕然，但很快便坦然的接受了我的鲜花。
    我们的迎新晚会如期的举行了，她作为赞助公司的代表和我一块坐到了主席台。
由于这次晚会准备得很充分，更重要的是由于注入了足够的资金，我们的晚会取得
了极大的成功。但是在那么热烈的气氛中我不禁的有一点沮丧，只是因为她始终是
静静地坐在那，丝毫不为热烈场面所激动，也从不注意身边我的那双热情的眼睛。
而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云雾，让人看透。她是在回忆自己美
好的大学时光还是在感叹那并未失去的青春年华？我不知道，只是沉醉在她那美丽
而又孤独的侧影。
    晚会结束了，我们和她公司的合作似乎也告于段落，但我的心已经是无法离开
她了。我依然准时地给她送上我的玫瑰，夹杂着我的心情卡片的玫瑰花。而她依然
是很平静的接受着我深情的馈赠把我每一次送给她的小卡片很细心的放到她那精美
的笔记本中。我相信自己所有的行动和眼神已经很清楚的告诉了她我心中的那个小
秘密，但是我始终没有勇气去直面她，大声的告诉她我的心事。冰雪聪明的她就好
像什么都没有，总是那副淡漠的神情，让我心底总有一丝的怨气，气她什么呢？我
想自己也说不上。只是到了每一个周末，我们还是会共同度过。有时候，我们会跑
到江边，静静的坐在长椅上，凝望着江面飘浮的片片白帆或是调皮的水鸟用翅膀掠
过水面。我们谁不都没有说话，但我感觉就在那份静寂中我们的心灵在窃窃私语，
我们的情感在无私的交融，那种温馨让我只想就和她看着长河落日直到永远。有时
候，我们会全副武装的去征服那城市边缘的小山包，在山头上呼吸着充满着泥土芬
芳的新鲜空气，迎着风儿大声的朗读着我们共同喜爱的诗歌，尽情挥洒着我们青春
的活力。偶尔，她也会把我带到她的小屋，那是在这片浮躁的土地上真正属于她的
清静领地。那儿没有时髦女孩的夸张修饰，多的是一分淡雅的书香，她有很多书，
也很爱看书。这时候，她会为我们沏上一壶清茶，翻开一本书，在轻柔的音乐中静
静的安抚着那日益狂躁的心灵只要是和她在一起，我们总会有说不清的默契，能让
我真正体验到那种从心底冉冉升腾的一股甜蜜，让我无比的舒畅，无比的开心，只
想和她慢慢的走向天荒地老。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我对她的依恋一点点的加深。但她还是平平淡淡，仿佛丝
毫没有注意到我的暗示与明示。我不知道冰雪聪明的她是情感上的恐龙还是在回避
着什么，不管怎么样，她对我的深情所表现出来的五十让我感觉到了一丝愤懑。终
于有一天，我们又在一块吃东西，当她又用那种我最熟悉眼神，就是那个笼罩了我
近二十年，我那亲爱的老姐盯着我的眼神看着我时，我终于爆发了，“别这样看着
我！”对着一个女孩子我生平第一次的嚷了，就是对着我那心爱的女孩。霎时我们
俩都惊呆了，我看到她的脸从白到红，再恢复那份让人心疼的苍白，同时嘴角又浮
现出一丝宽容的微笑，但我分明地看到了其中的苦涩。我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只
能抱歉的，赎罪般的低头猛吃那味如嚼腊的食物，尴尬的结束了这次的聚会。
    回到了熟悉的校园，我失去了往日的那份平静，心底感到一阵悔恨与痛苦。每
时每刻，我的眼中只有她那俏丽的身影在飞翔，我知道如果再不向她表白，我们之
间那心照不宣的秘密将会把我击溃。于是，在一个深秋的午后，我铺开了纸，对着
窗外萧萧的落叶将自己和她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我的情感的每一点变化尽清的渲
泄出来，我要大声的告诉她“我爱她！”。
    又到了我们的周末，我带着一身的阳光又一次的踏入了她的小屋，蓦然我发现
她的小屋变化了好多，那些叙说着她某些特别时候的心情的小饰物都不见了，而原
来满满当当书架也仿佛被收拾了很多，我心里有了一点不妙的感觉，但就像一丝缥
缈的雾让我无法抓住。也许是察觉到了我的惊愕，她走过来接过我手中的玫瑰，淡
淡的说：“我在收拾房间。”是吗？？我看着她的双眼，但没有读到我想知道的。
她看着我的双眼，我知道她在等待着我的心情卡片。我终于鼓起了十二分的勇气，
将那封厚厚的心情日记给她递过去，用尽量平静的声音告诉她“我爱你！”。我看
到她的身体很细微颤抖了一下，苍白的脸庞释放着冷玉般的光辉。“哦，我知道了。”
她轻轻地说，但那难以掩饰的激动让她的语音有点颤抖，“今今天我不能陪你了，
我要收拾一下房间，你先回去吧？！以后有空我再找你。”一口气的说完这些，她
轻轻地把我往外推，悄悄的掩上了门。门后的她怎么样呢？我不知道，但门外的我
感觉到了绝望，我无力的倚在了墙上，拷问着自己“你只是一个二十岁的普通大二
学生，你有什么资格和能力轻言爱情，而且是对一个二十三岁的成功白领！”但我
依然振作了精神，对门后的她轻轻的说“我走了。”天昏地暗的回到了学校。
    在接下来的日子中我神情恍惚，像是一个等待着宣判的罪犯，而且是那种等待
着最坏的结局的那种，木然的期待着下一次或者是永远不会再来的和她会面。当我
正在痛苦的梦魇中挣扎时，她的一个电话把我拉回了人间，“你能带着二十三朵玫
瑰来我们经常见面的那个餐厅吗？”哇！虽然她平静的声音让我无法探知什么，但
我还是一最快的速度整理好了自己，带着二十三朵最美丽，最娇艳的玫瑰花过去了。
很远我就看见了她那熟悉的身影，但她没有穿我们见面时通常穿的休闲装。“你来
了，进去吧！”我只能捧着玫瑰一头雾水的跟进，我看到在我们通常就座的那个桌
上已经有了很丰盛的食物。今天她反常的开了一瓶红酒，为我们斟满了。“来，为
我们干一杯！”我的心一阵痉挛，然后看到不喝酒的她闭着眼睛喝下了满满的一杯，
我很紧张。望着我探询的目光，她摆了摆手，“今天是我让你来的，你听我说！”
她又给自己斟了一些酒，轻轻的摇晃着酒杯，用只有我们才能听到的声音开始了述
说：“我是一个女孩，带着自己多彩的梦从遥远的南方来到了这个北方的都市，希
望在这能闯荡出自己的一片天地，也希望能找到自己的梦中的男主角。但是很长的
一段时间里我感觉的依旧是平乏，只能还是机械的生活着！我都感觉自己快要被最
痛苦的同化了。这时候你突然闯进了我的生活，就像是在我波澜不惊的生活中投下
了一块不小的石头，完全搅乱了我平淡的生活节奏。”突然她抬头看了我一眼，那
双明亮的眼睛就如星空般深邃。“你的真诚，你的青春活力一切都让我很目眩，虽
然我同样还算年轻。但和你在一块的时光我才会感觉自己重新回到了那个美好的梦
中，所有的那一切都让我迷醉！”这时我看到她白玉般的脸庞上飘上了一抹殷红，
我的心已经完全迷失在她那温婉的声音中，“每个周末都是我最快乐的时光，而且
我同样也能感觉到你的快乐，我们相互感染着”突然她顿了顿，浅浅的抿了一口酒，
直视着我的眼睛，“你是一个开朗真诚的好男孩，从你热情的眼神中我看到了自己
一直在找寻的那份真情，我不是一个不解风情的人，我完全读懂了你这个大男孩的
心事。但是，你只还是一个大二的学生，我的师弟，现在正是年少学习的好时光，
我不希望有让你有任何的羁绊，我是过来人，很了解。”
    “不，不，不会！”我心底在急切的呼喊着，但她坚毅的眼神告诉我听她说。
    “也许你会觉得那个理有很牵强，但事实就是那样。更重要的是现在你是学生，
没有经历过真正的风雨，只会用一个大男孩的直率去思考。在遥远的异乡，你只能
是我我疲惫的时候能稍作停留的港湾，陪我放飞郁闷的心情。这一切是让我很沉醉。
但我更需要的是一棵能为我遮挡风雨的大树，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给我最有力的
支持，你知道吗？现在的你还不能！”
    啊！我懂得了为什么她明亮的大眼睛有时总会飘过一丝的疲惫与伤痛。
    “所以长时间以来我极力使自己回比你热情的目光，我希望自己的淡漠会让你
退却，而我的自制力也会让我一直的冷静，但是最近我发现你已经无法自拔，而我
的自制力也很难让我相信了。我害怕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毁灭，我不是危言耸听。
所以我决定了走！”
    “走，你要走，你要去哪？”我再也坐不住了。
    “你不要激动，你应该已经有所察觉了吧？！”
    哦！那消失的小饰物，被收拾的书架，为什么当时我没有想到？我不禁沮丧万
分。
    “自从那次尴尬的餐会之后，我就知道自己该走了。那次回来之后我就向公司
递交了辞呈，今天终于被通过了，下午我就要走了，我已经联系好了一家南方的公
司。”
    “这么急？为什么呀？”
    “也许是有点急，但这只是一个短暂的离开，给你我都一个充实自我的机会。”
她强颜一笑，“你不是还有来年就要大学毕业了吗？到那时候也就是我们再见之时
了！”
    “真的？”我仿佛被打了一剂强心针，“那时候你一定要会来！”
    “当然， 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 好不好？！”她的嘴角又见了狡猾的微笑，
“我希望那时候看到的是一棵参天大树哦！”
    “当然！”我的豪气又一次被激发，“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那好，我等着瞧了。”气氛一时好像轻松了好多，“我马上就要走了，你不
为我饯行吗？”她举起酒杯晃了晃。
    “哦！嗯！”又一次的让我感觉到离别的苦涩了，“祝你一路顺风！”我强颜
一笑。
    “还有，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你带二十三朵玫瑰吗？”她歪着脑袋透过酒杯看着
我。
    这时我才想起那可怜的玫瑰还在我旁边。
    “你不打算送给我吗？今天可是我的二十三岁生日，我还是第一次单独和男孩
子过生日，你应该感到很荣幸的。”
    “Happy Birthday！”我双手奉上了鲜花，“我很荣幸能为你过这个生日！”
    “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可一定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哦！我也祝你天天开心
啦！来，为我们今日的离别和明日的相聚在干一杯吧！”我看见一直笑着的她举杯
的手有点抖，眼中的泪花在闪光，而我也第一次的知道了眼泪是咸的。
    我又一次的凝望着她，我要把那张美丽的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都深深的镌刻在我
的心底，那是我心爱的，为之神不守舍的一张脸，希望能在我身边陪伴我走过漫漫
人生的一张脸。但是，泪眼迷蒙的我看不到了，她要离开我了。
    静静的她突然伸出了右手。“伸出你的手，来，将你的掌心叠在我上面。”
    我依言而作，啊！好凉的一只手。
    “这叫心心相印，你的手现在已经是属于我的啦！以后不能再拉别的女孩子的
手啦！哈哈哈！”她又像往常阴谋得逞之后的样子调皮的对我眨着眼睛。
    “真的是这样吗？我一定会记着今天的这句话，决不拉别的女孩子的手。”我
很郑重的表示了自己的决心，就为这个美丽的约定。
    “好了，我真的该走了！”她站了起来，“不然赶不上火车了。”
    虽然是摆在眼前的离别，但真正到来时还是让人感觉到巨大的伤痛。我艰难的
站了起来，默默的追随着她来到了小餐厅的门口。我仿佛还有千言万语堵在我胸口，
让我无法呼吸，但我却无从说起，所有的理智都已经随着她即将来到的离去而消亡
了，只能是望着心爱的人儿离去。我知道目前的我没有权利也没有能力去组织她的
离去，只能用最虔诚的祈祷为她祝福。
    “你也不用送我了，就到这吧！”她看了看神情恍惚的我，“我也挺害怕离别
的，以后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哦！不要让我在远方为你担心。”
    “嗯！”我都快忍不住了要哭了，虽然我一直坚信自己的自制力，“你也是一
样啦！”世间最大的痛苦也就是在痛苦时还要强颜欢笑了。
    “记着我们的两年之约！”握了握我的手，她终于飘然而去。
    “两年后再见！”望着她飘然而去的背影，我挥舞着留有余香的手，默默地为
她许诺：“我一定会成长为真正的参天大树！”

    两年的时光倏然而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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