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童话之那一剑的风情

                              作者：温玉

    那天晚上下着雨，电话那头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别犯傻了”，我就知道这整
整一个秋天的童话都随着雨滴和她的话语远走高飞了。我单恋了她一个季节，现在
终于有了结果。我如释重负轻轻的挂上听筒，脑子里一片空白。那句话就是一把秋
水长剑，刺穿了我日积月累关于青春爱情以及自傲的所有幻想，直面我内心深处最
脆弱最不堪一击的部位，然后便是一阵寒气。
    第二天凌晨，无助的我从噩梦中惊醒，除了那句“你别犯傻了”和一把秋水长
剑，别的所有关于那晚的情节都无从记起。
    上课时我依然每天都坐在她后面，除了少得出奇的互借文具笔记以及偶尔对视
一眼之外，我们再也找不回从前的嬉笑玩闹聊天散步和那些对生命对生活对学习对
爱情的深入探讨。这一切仅仅是因为那个秋雨绵绵的夜晚我忍不住浪漫打电话告诉
她“我喜欢你”，而她沉默继而挥剑。无情的一剑。
    或许是我错了。因为我知道自己方方面面都很臭，可我非但不自卑，还骄傲的
把痴人梦话说给电话机听。
    我没事一样挪动着自己在阳光下的影子。书包里依然没有几本书，斜斜挂在肩
上；身体在走路时晃来晃去，总想找个人扶着前行；两只眼睛躲在酒瓶底后面色迷
迷的看着来来往往的美女俊男，然后大脑里生出一年不变的念头：“大学真好！”
我总能成功的把这个形象撑到23：00以前。
    公寓管理员每天都很准时的熄灯，我也很准时的让大脑突然变成一锅八宝粥，
不甜也不苦，是最容易在市场竞争中被淘汰的那种。
    不过我总算还知道睡前要刷牙齿。从水房回来，屋里该睡的都入梦了，夜游神
们混在对门闲扯。有人来引诱我说对门有葡萄美酒，把我轻易骗了过去。
    说实话，那半瓶二锅头味道还凑合，虽然我第一次喝不知道什么味才算正点。
可惜的是下酒的东西实在难找，我借着楼道里的灯光搜查了半天，只搜出一只馒头。
想来拿馒头下酒应该算我首创吧，于是就一口一口解决掉了。喝完以后我居然还站
得很稳，说话舌头也不粗，他们都赞好并且达成协议下次喝酒一定带我去，被我断
然拒绝。我虽然有点头晕，还不至于糊涂到不自量力和对门老大这个超级酒鬼一块
去喝酒。我算个什么东西，那里拼得过他？
    和他们吹嘘了半天，感到口干舌燥，于是回屋倒了杯水，回去接着喷唾沫。有
一个哥们把我拉到他床上坐下，问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说有哇，我被人捅了一
剑，只是感觉不到疼，是什么感觉都没有。他就絮絮叨叨开始循循善诱由浅入深剖
析了整个事件的嘴脸，佐以他自己的亲身经历以及心得对我实施了伤口缝合手术。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成功，我只是一边听一边说把以前想好的要对她说而没有说的以
及以前没想到现场抓来的什么刻骨铭心肉麻无趣的词语都吐了出来。最后他一边叹
息一边拍我的肩：“也只能这样了。回去睡吧，时候不早了。”我站起身向各位尚
处于兴奋状态的夜猫子一一告辞，踉踉跄跄拉开他们的屋门，泪如雨下。
    我不知道那天晚上为什么流了那么多眼泪，似乎与一切人一切事都无关却又不
能毫无理由。我就那么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脑袋以下的部位裹得紧紧的，任泪水泛
滥过我的脸颊再滴到枕巾上。上铺刚刚学习归来，抱着一袋方便面像老鼠一样不停
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不晓得谁的呼噜也相当响亮，此起彼伏与老鼠吃面声相
谐相合。后来最后的晚归者从对门回来，轻轻走到我床前，呆呆的看着我。我一边
流泪一边毫不示弱的回看他。终于他叹了一口气，回自己的床上去了。再后来整间
屋子静了下来，什么声音都没有了，我在黑暗和沉寂中慢慢睡去。
    第二天看我流泪的家伙一本正经的问我：“你昨晚是不是感冒了？”我笑嘻嘻
的回答：“是啊！”他就“噢”了一声，然后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我每天晚上刷完牙齿都去对门鬼混一段时间，没人给我准备二锅头，
我就自己带去，顺便拎一个馒头。有时他们不和我说话，我也不理他们，静静的灌
我的液体，让胃里火辣辣的痛一直扩散到心脏。然后回到自己的床上，睡觉，再也
没有流过一滴泪。我不喜欢天天洗东西，每次都等堆满了柜子才肯动工。枕巾也不
能例外。
    写信向网友倾诉了自己的遭遇，她回信说这很正常，多被拒绝几次就习惯了。
我又回信说我坚决不能苟同这种观点，虽然我平时随随便便拖拖拉拉，但对感情的
事是很认真的，我不想玩弄我的感情，别人的也是。她再回信劝我下次找个可能性
大一点的下手，我又回信臭骂她一顿然后问“你的可能性有多大？”这个秋天快要
结束了，浪漫即将被寒冷所取代。或许这样也是好的。并不是一切的童话都有美好
的结局，现实中的幸福更是如北风中的残叶一样寥寥无几。
    “我就别犯傻了，属于我的自然会在前方等我，扔都扔不掉。”一天晚上我打
碎了一只酒瓶子后这样安慰自己。从此我不再去对门喝二锅头，而是在半夜当起了
老鼠，嘎吱嘎吱。
    尽管我仍然无法像很久以前那样轻松洒脱的面对她，但我不再刻意回避。喜欢
一个人是很正常的事，不能对那个喜欢你的人说喜欢他也是很正常的事。我拒绝了
她仍然是朋友的提议因为我无法接受，但至少我们不是陌生人。
    而她刺我的那一剑，当然不能也无力反击。我却懂得了她挥剑时的美丽，如同
我用全部的力量去说“我喜欢你”一样的动人。况且，至少她没有在背后刺我，虽
然那是在晚上，没有月亮没有星星，有的只是萧瑟冰冷的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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