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故事讲到这份上，天气变的很冷，已陆续地下了好几场雪。我感觉，我和angel
都已经开始有点厌倦目前的这种交流方式。我们都在努力地捕捉字眼来表达我们渴
望的另一种交流平台。angel 说：QQ的方式虽好，却失之飘渺了，给我的感觉总是
有些虚幻。

    比如说你吧，虽然你说你是学生，但保不定你却是个邋邋遢遢、不修边幅的大
肚男呢！

    angel 在打上面的字时我不知道她想到什么，但我看见那句话时却不可避免地
想到一部叫《电子情书》的美国片。在我看来，相对于多如牛毛的好莱坞烂片来说，
那还算是比较有趣的一部电影。片中的男女主角是商业上的竞争对手，在网上关系
却很微妙（介乎于情人与朋友之间），尽管他们都已经有恋人。影片的结局是大团
圆，就是说他们在现实中见了面，成了恋人。影片给我的启迪就是要不要去见angel.
抛开angel 的想法不谈，说实话我无法接受见了面要成为情人的现实。我的意思是
说我并不反对那种关系，却又无法做出符合那种身份的举动——至少没见面时我是
这么认为的。

    最先我们谈论的只是可能性，每一句话都带有“假如”两字（从另一个侧面也
说明我们很小心翼翼）。我说：假如我们要见面，你将穿怎样的衣服来赴约呢？她
说：如果是夏天，我会穿白色吊带裙，她还说其实她喜欢的是蓝色。我说：好的。
当时我想到：爱穿白色衣服的女孩子，想必有点姿色（不小心又市侩了下）；而且
喜欢蓝色，表明她性格温婉——在我眼中，蓝色是代表柔和。

    轮到她问的时候，她说：假如我们要见面，你觉得在哪儿好呢？她马上接着问，
在咖啡馆里象一部影片里的那样，我带一本《傲慢与偏见》？angel 的问话告诉我，
《电子情书》这部片子她也看过。因为这个，我很兴奋。我说如果你不反对的话，
我也没意见。

    我还说：假如在见面前我发现自己曾见过你的话，我不会象某些影片中的男主
角那样爽约的。

    回到故事本身当中去对于我和angel 来说都有点困难，但是我还是倾向于把故
事对她讲完。现在倒不是为了叙述的快感，我也不知道为了什么。angel 说我的故
事打动她了，还说我很坏，是早有预谋。其实不是的。我只是不自觉的就说了出来，
而且你知道我讲故事的原始动机是因为无聊，还有就是给老师讲故事可以获得某种
心情上的愉悦——这就是所谓的很坏罢。终于我把和OGF 亲热的事写给angel 看了。
她说，也没什么呀，你继续吧。

    那是一个接近仲夏的天气，很躁热，特别是在中午的时候。OGF 光着上身打了
W2一个耳光，大约用了一百五十牛顿的力。W2觉得脸很疼痛。然后，W2把乳罩、T 
恤扔给斜躺在床上了OGF ，说：穿上，咱们出去走走。她说：你该不会是阳痿吧？
他说：你要不要现在试试？她望了望他，说不用啦，出去走走就走走吧。他说晚上
来吧。他又说：杜拉斯说，白天最热的时候做爱，事后总是要感到心慌害怕。其实
这是一个借口，W2只是觉得心中有点难受，用北方人的话就是说“堵的慌”。而且
那句话也不是杜拉斯说的，而是她的中国情人在他们第一天见面时讲的。这篇小说
一再提到杜拉斯，刚刚又说了她的小说《情人》里面那个中国情人对“我”说的话。
其实，我只是要表明一种愿望。起先我说，我要写一篇象杜拉斯的《情人》一般的
小说，就象是王小波在《革命时期的爱情》里王二替姓颜色大学生考虑的那样写。
现在我发觉我不能够。我很想把这篇小说用一种深情的语调来叙述，把它做成个咏
叹调似的样子，却总也办不到。我的骨子里总有什么东西要出来撒野，要坏上一坏。
后来我放弃了。我只能是这个样子，我自我安慰。

    等我去过一些地方的时候，我发现小城市大都是这么一副模样：街两边的树又
小又枯，毫无美感；因为总是在搞基建，所以城市的大部分角落都是尘土飞扬，灰
蒙蒙的遮天蔽日。

    W2与OGF 就常走在这样的街道上。W2对OGF 说，他八岁开始读书，如今十八岁
了，却仍在读书，他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反正他自己是不胜其烦。W2本意是想委婉
解释一下刚才在小阁楼的事。但是，OGF 却没有领会，她说：你刚才抽什么风呀！
他说他最近很烦，可能是有一场测验就要开始了。她说你以前不是很看的开的吗？
他就告诉她，以前是以前，现在可不一样了。他还说他父亲下岗了，现在家里没有
什么钱。OGF 说，但是这些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是啊，有什么关系呢，W2想。但
是这么想并未使他心情舒畅。一场考试就要开始了，他没法不去想解析几何，但是
一想到它，他就没法舒畅。

    W2高三的时候，很怀念初中时的快乐时光。那时侯， W2 自觉有点小天才，OGF
也觉得他与众不同。现在说起天才来，很多人会不以为然。这不能怪他们，他们想
象力有些欠缺。所以在解释天才这个词上，我也得动点想象力。举例言之，看王小
波的小说，比如《红拂夜奔》，一般的人只能看到故事本身，觉得有些地方很有趣，
有些地方在瞎扯。但是，除去这些，他们什么也看不出来，这就说明他们缺乏联想
能力，不是天才。

    我就不一样，以前看王小波的《红拂夜奔》，我就可以从中看出《米老鼠与唐
老鸭》，看到字里行间的美式动画。我认为这个就足以证明我初中时很有天才念头。
但是这种念头没了，消失了，变为发愣，彼时我读高三。OGF 喜欢天才时的我，而
不喜欢愣愣怔怔时的我，所以她没有选择，只好嫁给别人。

    晚上她如约而去了他那里，后来她还去了好多次。感觉很不坏。但是，她觉得，
无论是哪一次都没有那天中午留给她的印象深刻。她打开门，躺在床上看一本叫
《侠客行》的小说，然后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于是被剥光了衣服——一切就开始
了。这一天起，她觉得他有点让人难以忍受。所以她给了他一个耳光，以此来发泄。
他不再是那个容易让人浮想联翩的浪漫BOY ，他成了一个机器。她无法忍受，所以
她离开他，在他就要变成机器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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