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惦儿，你放心。我会替爷爷照顾你的，直到成人的那一天。”
　　把陈爷爷葬掉之后，惦儿便趴在坟前痛苦，我劝了好久，她才止住了哭。也许
是哭久的缘故我瞧出她眼中的倦意，便让她在树旁躺了一会。
　　可她不肯，我觉察出她的心意来，心中顿觉凄凉，“惦儿，我不会离开你，你
睡好了。”
　　惦儿睡去，望着她那张憔悴的脸，心中歉仄万分：“为什么我一定要急着回去，
这岂不是伤了她的心。我不可不仁不义，呼唤我的人最好等到惦儿成年出现，”我
暗暗祈祷。
　　“华哥哥你不要走，你走了，我今后可怎么办？”
　　原来惦儿梦呓之中还想着这件事。
　　“惦儿一觉醒来，肚子一定会饿，我不如去附近采些瓜果。”
　　来到附近林子，瓜果果然很多，采了许多回去，见惦儿正伏在树上哭泣，我忙
跑过去，“惦儿又想爷爷了。”
　　惦儿回过头来，“华哥哥，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没有，我去采了点果子，你瞧，”我把最大的一个递给惦儿。
　　惦儿终于掠过一丝微笑，我高兴极了。
　　刚咬上半口，见惦儿若有所思，便问：“惦儿，你在想什么呢？”
　　“房子给人烧了，今后，我们该去哪儿呢？”
　　“我想过了，我去求求李老爷，求他收留你，以后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可是，李大小姐会不会答应？”
　　“如果她反对的话，那我也只好辞职不干了，和你远走高飞。”
　　回到李府，我把陈家庄之事细说了一下，求李老爷念在惦儿爷爷的份上，给她
在此找个活儿。李老爷一口答应，说这种事，任何一个怀慈悲心肠的人都会做的。

　　李老爷的话虽未必出于真心，但他既然总爱摆仁义道德的架子，我自然欢迎之
极。似乎李绮挺不高兴。我真担心她会乘机欺负惦儿，还是来个先下手为强不可。

　　来到李绮房间，对她说：“如果你欺负惦儿，我就把所有的事都说出来。”
　　她自然明白我的意思，向我白了一眼，说道：“你威胁我？”
　　“如果你不打算欺负惦儿，这就称不上威胁了。”
　　“我不过是开玩笑罢了，惦儿也真是可怜……，”我感慨道，心中却提不起半
点爽劲：赵老爷子交给我的信，我可得马上交给少林方丈，他说这关系到大宋江山，
金兵如此胡作非为，害的惦儿成了孤儿，我决不再袖手旁观。如今，惦儿能在李府
做事，我放心了，找个机会，我辞了工作，去少林。
　　“李绮，你真的待她好，我真的很感激，这样我可以放心了。”
　　“瞧你，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说的那样揪人心，我可不感动哦！”
　　我浅浅一笑，回到厨房，正好碰见惦儿，忙问道，“惦儿，老爷让你做些什么？”

　　“帮着张妈洗洗衣服，华哥哥，我找了你好久，你去了哪儿？”
　　“小姐那儿，我让她以后好好待你。”
　　惦儿脸儿微微绽红，说道：“没事的，做下人的，一辈子就是遭冷眼的。”
　　“惦儿，你可别自暴自弃，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而且，过得比任
何人都好。”
　　“那也用不着，只要我俩一直在一起，我会永远快乐的。”
　　我的心瑟缩了一下，试探地问，“惦儿，如果我有一段时间暂时离开你，你会
不会难过。”
　　“你……华哥哥，你想离开我？”
　　“没有，我不过想问问罢了。”
　　“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让你带着我，不管碰到什么困难，我都不怕。”

　　我暗自摇头，“看来，我离开她的那天，可千万别让她知道。可是，她会不会
误会我会离开她呢。罢了，以后她会明白我这一番苦心的。”
　　“惦儿，你要不要为你爹爹，爷爷报仇。”
　　“嗯，他们死得太惨了，”惦儿眼眶顿时红肿起来。
　　“在我离开这个时代之前，我一定要为你做到这件事。也许很艰难，也许我会
离开你一段时间，你应该会理解我，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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