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肉麻文章高天下　 厚面奇能震九幽

　　曹济私、两面鬼一干人气喘如牛地跑过来，看见下作鬼闪到卡车群中，就要往
里追去。
　　只听一声呐喊，有个人从天而降，手中拿着奇怪的兵刃。兵刃样子有些似拉长
了的公鸡，尖嘴往前伸着，遍体凸出来铁羽毛。曹济私大奇，问道：“你拿着什么
东西？”
　　吝啬鬼不答，卟通一声就跪了下来，两行清泪向下流去，哽咽地说：“将军，
小人一穷二白、家徒四壁、衣不遮体、食不知味，你就放过小人吧！”
　　下作鬼没想到他这么没种，又怕自己谎言被说穿。便说起模棱两可的话：“吝
老板，不要求请。
　　他们都是畜牲。”
　　曹济私对吝啬鬼没头没脑的话正感纳闷，听了下作鬼一说，便以为吝啬鬼在代
下作鬼求情，又听下作鬼骂他是畜牲，心头火起，厉声道：“我公事公办，你不用
说了。”
　　吝啬鬼急了，跳起来道：“罢了，今天跟你们拼了。小的们，都给我过来。”

　　小伙子们大眼瞪小眼，都不出声。下作鬼道：“你们难道想被抄鱿鱼？”小伙
子们慌了，纷纷捡起兵器冲过来。
　　曹济私一挥鬼头大刀，狰狞地说：“找死。”唰地一刀当头砍过去，这叫立劈
华山。吝啬鬼用铁公鸡横过来一挡，架了开来，又将铁公鸡往前一戳，鸡脖子居然
会自动伸缩起来雨点般琢过去。
　　曹济私几曾见过这种奇门兵刃，连忙退了半步。将刀车轮般转了起来，遮挡了
几招。
　　吝啬鬼其实就这几招，几个回合下来便就露了底。曹济私笑道：“原来是个银
样腊枪头，中看不中用。”奋起神威，将大刀伸开，挥得空中一片银光，风声也随
着呼呼直响。吝啬鬼勉强扭动鸡脖子摭挡几下，又被曹济私抡刀狠砸，便脚步踉跄
地往后退去。他的伙计见状，都反转身准备开溜了。
　　下作鬼也急了，乘没人注意将一箱瓷碗用力倒到地上，瓷碗摔到地上发出一阵
轻脆地破裂声。下作鬼高叫：“不好了，士兵抢东西了，连这么多碗也给砸了。”

　　吝啬鬼听见声音，心中如刀搅一般疼痛，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两眼发直，嘴
唇哆嗦着，两行泪水夺眶而出，如痴如醉一般发着傻。曹济私收回刀，笑道：“瘦
子，你怎么不打了？”
　　吝啬鬼的头发一齐向上竖了起来，足有半尺高低，两只眼珠子突出了眼眶，发
疯般地吼道：“老子跟你拼了。”他运足力气，狠砸过去。
　　曹济私同他斗了半天，已经对他底细了如指掌。知道没什么大本事，早存了轻
视之心，嘲笑道：
　　“拼了也没有用。”轻轻用刀来一挡，只听一声巨响，半空中火花直冒。曹济
私虎口都给震裂了，流了满手的血，鬼头大刀脱手往上飞升了两百多米，也不知落
往何处了。曹济私连声怪叫，面色发青，往后跌跌撞撞而去。
　　两面鬼一挥手中的两刃枪，大声道：“兄弟们，快去帮忙！”十几个兵土随他
一涌而上，杀将过来。可是此时的吝啬鬼有如煞神附体，猛虎下山一般，神勇无比，
指东打西，所向批糜。下作鬼也指挥群鬼掩杀上来。这群神兵被打得东倒西歪，丢
盔弃甲，狼狈万分地逃了，两面鬼跑得慢了些，被吝啬鬼在屁股上恶狠狠地踹了一
脚，由于重心不稳用四肢爬了几步，才一咕噜爬起来飞也似的跑了。
　　吝啬鬼还想追上去索讨赔款，下作鬼忙拉住道：“穷寇莫追，吝老板，我们还
是快走吧！”
　　吝啬鬼想想也是，就停下脚步，回身对伙计们说：“小的们，今天你们很勇敢，
我要特别的嘉奖你们……”说到这里，还顿了一顿，伙计全都喜上眉梢，“每人奖
励白开水一杯。”


　　众伙计听见，全都泄了气，面露不满之色。下作鬼也代他感到不好意思，便说：
“吝老板，你看他们这么辛苦，就是给一瓶饮料也好啊！”
　　吝啬鬼面孔一板，说：“夏老板是有钱人，说出话来也气粗，每人一瓶饮料那
要花我多少钱？他们是替我做事的人，我按月给他们工钱，他们卖力是应该的。我
给他们一杯白开水，已经是开恩了，我就是不给他们也没错。”
　　下作鬼不愿同他多争，心里想：“难怪刚才差点就要逃光了。”
　　吝啬鬼指挥着搬运完毕，所有人就乱纷纷地上了车。下作鬼也要上去，吝啬鬼
神色不善地瞪着，说：“夏老板，实不相瞒，我的卡车正好坐满，已经一个人也进
不了。不然我一定请老弟进去。”
　　下作鬼取出一百块钱道：“吝老板，这算我的车票钱，希望能够通融一下，让
我挤一挤。”
　　吝啬鬼的脸上顿时春暖花开，满是和悦之色，接过钱先检查了一遍是不是伪钞，
又放进钱包里带着笑说：“老弟是自己人，这钱我可不不好意思收下。来，快上车
吧！”
　　吝啬鬼将下作鬼带到领头一辆车上，屁股刚坐稳，吝啬鬼又大叫一声，“差点
忘了。”然后匆忙下车跑了个无影无踪，下作鬼正自纳闷，又看见他哼着小曲，手
里捡了一根烂铁，细看原来是曹济私被磕飞的鬼头大刀。吝啬鬼将它扔进卡车内，
自言自语说：“当废铁还可以卖个几文。”
　　一行卡车呈一字往北门开去。出了北门，就是一片平原，正中是一条柏油大路，
两边则是一块块的农田。举目眺望，满眼是一片绿色。许多农人戴了斗笠在田中耕
作，也偶尔有几头脏唏唏的水牛在路边闲立着。
　　下作鬼唏嘘不已，他的一切不动产就这样沦陷了，心中极不是味儿。公路上的
车辆空前的繁荣，一辆辆大巴、中巴、小巴和小轿车从旁边超过去。车中无不挤满
了人。
　　就连许多农用拖拉机也栽满了逃难的人，吧嗒吧嗒地开着，不仅噪音大，速度
也极慢，大股的黑烟向上喷着。车辆一多，公路自然涌挤，人人都想超车，就挤成
了一团，喇叭声此起彼伏。
　　有一辆拖拉机，原本是运输材料的，畅蓬无顶，此时塞了足有三十多人。司机
又心黑，满心想着赶回来再拉一趟。因此便将车速开到六十码，一路颠簸开去。谁
知一个急拐弯，由于惯性的缘故，有个胖子惨叫一声便头下脚上从车上摔下来，跌
了个大嘴啃地。
　　胖子坐起来，向飞驰而去的车影大骂：“混蛋，你知道大爷是谁吗？天上的太
白金星都跟我称兄道弟，你居然敢摔我下来，以后有你瞧的。”
　　吝啬鬼忙急刹车，将头探出车窗骂道：“坐在大马路上，是不是不想活了？”

　　胖子也不怕事，跳起来喝道：“你敢撞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十二家大
公司的董事长，私人财产有一千多亿，私人律师也有二十八个。天上玉皇大帝见了
我都不敢高声讲话，你是什么狗东西？快报上名来，我们到法院里说话。”
　　吝啬鬼世面不大，被他一吼，唬得一愣一愣的。他最怕的就是打官司，忙缩回
头不敢说话。下作鬼认出这个胖子是大话鬼，忙将车门打开说：“张老板熄怒，上
来说话。”
　　大话鬼连忙上了车，吝啬鬼也不敢阻拦，发动车子开起来。下作鬼叹道：“鬼
门关沦陷，以后的前景就更加黯淡了。”
　　大话鬼是个乐天派的性子，笑道：“怕什么，将来我们还是会重返鬼门关的。”

　　下作鬼闷闷不乐，道：“哪有这么容易。”
　　大话鬼道：“你难道还不知道，已经有四路义军汇兵九重山，准备同平鬼军决
一死战。”
　　下作鬼心中一动，连忙问道：“是哪四路？”
　　大话鬼扳起指头数起来：“厚脸鬼、肉麻鬼、凶鬼，还有一个……是了，色鬼。
他们屯军数万，兵强马壮，何惧小小一个钟馗。今天小报上登了这个畜牲杀父屠母、
强奸幼女的事情，真想不到堂堂驱魔帝君平日道貌岸然，原来是如此卑鄙。”
　　下作鬼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心中佩服不通鬼发表文章的速度竟有如此迅速。

　　不久车队便到了九重山脚，果然路边扎了四处行营，里面旌旗招展，鼓角振天，
非常的威严，令逃难的人心中踏实许多。
　　下作鬼悄悄对大话鬼道：“你、我财产尽留在鬼门关内，不如一同前往军营。
厚脸鬼同我是莫逆之交，我们去投奔他，一起收复鬼门关，你意下如何？”
　　大话鬼是个空架子，在鬼门关跟本就没有财产，听了一番游说，一点也不动心，
反而裂开大嘴拍着胸脯道：“寄人篱下，吾不屑为之。夏兄，我打算去鬼城，将恶
鬼银行里存的五千万元提出来，充当军晌，遍约天下英豪，组织十万大军。然后举
兵南征，非割下钟馗的脑袋当球踢不可。”
　　下作鬼叹口气，就下车告辞了。他一走下车，沙尘便随风卷来，扑了一身。下
作鬼用手遮住眼晴，等风过去，便向军营走去。路上遇见一名士兵，就向他问路。
士兵告诉他第三处大营是厚脸鬼的营帐，他刚道了谢，就见七、八个骑兵从远方奔
来。当先一人三旬上下，面色坳黑，头大如斗。
　　骑在一只水牛大小的穿山甲身上，两只小眼睛眨巴眨巴的，老远笑道：“这不
是夏大哥。”
　　下作鬼喜出望外，也叫道：“铁老弟，几年不见，风采依旧。真让为兄即喜且
妒。”
　　厚脸鬼真名唤做铁面皮，是位勇冠三军的好汉。他跳下穿山甲，拉住下作鬼说：
“兄弟听说鬼门关失守，连派三批夜不收打探，都不知大哥下落，还在担心大哥的
安危，如今见了大哥心里可就安定了。走，上中军帐商议军情去。”
　　下作鬼随他进了中军帐，里面放了四张虎皮交椅，已有两人坐在里面。都顶盔
戴甲，威风八面。
　　其中一个长得象三国里的张翼德，隋唐中的尉迟恭，生得五大三粗、膀阔腰圆，
豹头环眼，凶相毕露，两颗长长的獠牙露在嘴外，十分骇人。另一位则是又干又瘦、
须发皆白的老人。
　　厚脸鬼介绍长得凶恶的是凶鬼，使一口独角铜人，百十人近不得身，有万夫不
挡之勇；老者是色鬼，练有独门法宝三级镖和全黄箭，纵横天下、所向无敌。
　　四鬼寒噤几句，下作鬼便问三鬼共带了多少军马。
　　厚脸鬼道：“兄弟本部二千，凶将军三千，色将军一千五百，另外还有肉麻鬼
将军的两千，共有八、九千人。夏兄认为可以同平鬼军一战否？”
　　下作鬼摇头叹气说：“难、难，钟馗有一万大军，个个如狼似虎，又有一批能
征善战的勇将，近来又投奔了一个两面鬼，更是如虎添翼，众位将军不可大意。”

　　凶鬼同色鬼都面露惧色，只有厚脸鬼毫不在意，笑道：“区区一万新军，何惧
之有。孟子都说仁者无敌，钟馗残暴，报上又说他杀父屠母、拐卖幼女。这种恶棍，
同我们相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又如何能够战无不胜？况且义旗一举，四方响应，
援军将不断赶来，这钟馗失了天时、地利、人和，必败无疑。”
　　他一番慷慨激昂，听得群鬼齐声喝采。厚脸鬼得意洋洋，又道：“战国燕大军
连克齐四十八座城池，仅余二城孤守。还不是被单田用火牛阵一月之中克复了国土。
如今只失鬼门关一城，有什么关系。”
　　凶鬼同色鬼都是不学无术之辈，听不懂他说的典故，便没有响应。外面大步走
进来一个书生，生得文质彬彬，很有风度，手中拿了一叠稿纸，一边吟诵，一边就
进来了。他倒背双手，笑道：“昔少康一旅尚能中兴，大家何必担心。”
　　厚脸鬼介绍道：“这位是肉麻鬼。”
　　下作鬼连忙见礼，肉麻鬼就长拘一躬道：“久闻先生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文
可胜三国孔明，武可胜西楚霸王。小弟向来敬佩，今日一见，更是闻名不如见面，
见面胜似闻名。看先生两只眼睛亮若明星，精光闪烁，充满了智慧和魅力。眼睛本
是心灵之窗，先生必是一代天骄，千古人杰。
　　小弟现在有一疑问，想来请教先生。”
　　下作鬼听得直起鸡皮疙瘩，忙道：“不敢当，将军有什么问题就尽管问，我一
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肉麻鬼又是长揖到地，说：“先生说话直爽诚恳，令人听见不胜激动。如今世
风日下、人心不古，看来力挽狂澜，普救世人的伟业非先生莫属。先生气宇轩昂，
实在让人折服。小弟想问的是，以后的战略是移兵鬼门关下好，还是就地建立工事
好？”
　　下作鬼被他恭维得毛骨悚然，说：“平鬼军即然声称要澄清宇内，自然不会仅
攻下一个鬼门关就了事。如果我们主动攻击，他们只要坚壁高磊，我们就无可奈何
了。依我之见，不如就坚守此处。
　　一来可以准备一些防御工事，二来也可以以逸待劳。”
　　四鬼一齐赞同，肉麻鬼摇摆着脑袋，又急不可待地取出稿纸来，说：“夏先生
是文化人，我正好为南瓜子写了一篇批论文章，名叫《浅谈大作家南瓜子》。我来
念一遍，是好是坏请大家评论。”
　　厚脸鬼道：“南瓜子是什么人物，怎么我听也没听过，你们认不认识？”
　　凶鬼等一齐摇头，齐说不识。色鬼道：“我只认识几个黄色小说作家。”
　　肉麻鬼道：“不过是个二流小作家。”
　　凶鬼眉头一皱，说：“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办，得告辞了。老哥的精彩文章，我
还是下回再来领教。”
　　肉麻鬼哪里肯放，硬将他按回座位，开始念起来：
　　“大作家南瓜子，是位家喻户晓的人物，可以毫不夸张地讲简直就是妇孺皆知。
他在短短的十年之间，创作了八千多万字的文学作品，有小说、诗歌、散文、报告
文学等等五十余种。上至官僚名流，下至负贩走卒，无不争先恐后地阅读他的作品。
尤其是他的小说代表作《我叫你不要告诉她你却告诉了他他又告诉了她最后她又告
诉她》和《扭呀扭呀扭呀扭》，连砍柴掏粪的也手持一册，废寝忘食地阅读，他写
出来小说的欢迎程度就可想而知了。
　　我最早读他的小说，是在三年前红极一时的作品《你给我爬出去》，我是一口
气读完的。实在写得太好了，我认为能够有幸阅读他作品的人是一种福气，是八辈
子修来的。他的小说功力达到了其它作家一生梦寐以求都做不到的境界。应该平心
说，南瓜子先生是一万年难得一见的才子，他的小说部部都是千古奇书。
　　南瓜子先生长得英俊潇洒，貌若潘安、美如宋玉，不仅才识渊博，而且谈吐风
雅，倾倒无数男女读者。司马迁作《史记》用了十五年；班固写《汉书》花了二十
多年；李汝珍作《镜花缘》用了二十年。而南瓜子先生写书，信手拈来，上至宇宙
之宏大，下至粒子之细微，嘻笑怒骂，尽为文章。他同时向三十二家报刊杂志供稿，
从来都不迟延，也决不会互相混淆。犹其令人惊叹的是，他同时写出来的几十部小
说居然情节绝无雷同，笔法又迥然各异，让人实在难以相信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下面我将来分析一下他的小说精彩之处。南瓜子先生的处女作是《大树下面好
乘凉》，这部小说精彩绝伦，用笔极佳。开头第一句便是：“在一个深秋季节”。
惊人！神妙！绝！高！开头第一句就气势不凡，意境高深，除了南瓜子以外又有谁
能够写出如此绝笔来。下面书中主人公就徐徐出场了，主人公名叫赵佳成。
　　不同凡俗的名子，高雅飘逸，简直是神来之笔。难怪会有如此众多的读者会为
之狂热……”
　　肉麻鬼正念得口顺，神情激昂，抬头一看，帐篷里只剩下作鬼还面有菜色地坐
着。厚脸鬼、色鬼和凶鬼都已不知去向了。
　　“咦，人上哪去了？”肉麻鬼还大惊小怪地问。
　　下作鬼手抚胸口，勉强道：“他们胃不好，全都出去呕吐了。”
　　肉麻鬼大为扫兴，说：“粗人、粗人，还是夏先生有文化。”
　　下作鬼苦笑道：“惭愧，我两条腿被你麻得移动不了，因此直接就吐到帐篷里
了。”
　　肉麻鬼嗟叹不已，连叹知音难觅，就卷起草稿出营了。
　　过了几日，平鬼军便浩浩荡荡杀了过来，到了二十里外扎营。探子流星般告急。
最后来一个禀道：“敌将讨战。”
　　五鬼急忙商议，偏偏四鬼前几日大吐一场，伤了元气。肉麻鬼自高奋勇，带了
本部人马杀将出去。
　　平原之上，十分空旷，正好利于撕杀。双方布下阵型，互相对持住。一时战鼓
齐鸣，天地之间，显出一片肃杀之气。军土成排立着，半些声响也没有。除了战鼓
声，只偶尔有几声战马的悲鸣。
　　平鬼营里出阵的是柳不寒。自从进入鬼门关后，鬼魅没抓两个，不通鬼的文章
却到处传播，闹得四海哗然。此时钟馗还在天荒山中练兵，史要钱力保两面鬼守城，
大军就继续北上，要捕捉不通鬼。
　　柳不寒挥着画戟前来挑战，肉麻鬼面无惧色，骑了一只大蚂蚱，一窜一蹦地过
来，叫道：“来将通名，本将军不杀无名之辈。”
　　柳不寒道：“我叫柳不寒，你是何方魑魅，竟敢口出狂言？快报上名来。”
　　肉麻鬼眯着眼睛说：“原来你就是柳不寒？本将军还以为是个站起来可以顶破
天似的好汉，原来就这熊样，看你初出茅芦，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伙子。想必未经
世事，所以才不知高低，异想天开来平定鬼族。你不知魔由心生，变化无穷。哪是
你这种人平定的了。不如依我劝，快些带兵回去，或者还能留下一条小命，不然只
怕死无全尸。”
　　柳不寒大怒，说：“匹夫，休逞口舌之利。有本领真刀真枪比较一番，看看到
底是谁死无全尸。”
　　肉麻鬼笑道：“不用动手，本将军有一法宝，修练百余年方才成功，向来祭出
来百战百胜，至今还无一人能在我手底下逃过的。有若真有本事，就来试试。”
　　柳不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昂然道：“废话少说，有什么旁门左道就尽管使出
来，我在这接着呢！”
　　肉麻鬼微微冷笑：“好个无知之徒，我这宝物叫恶心锥，只要我大叫三声，你
立即落马受擒。”
　　好个肉麻鬼，果真取出一物，似个圆锥体，有手电筒大小。肉麻鬼打开塞子，
叫一声：“疾。”
　　立时就有一股黄烟喷出。柳不寒只觉双耳一麻，浑身上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半边身子立时麻了。
　　肉麻鬼见柳不寒不倒，赞道：“是有些道行。看我第二招，疾。”又一股青烟
冲出，喷到柳不寒脸上。柳不寒顿时觉得两眼发花，身体情不自禁地抖起来，忙定
住心神，挥动起方天画戟要冲上去。
　　肉麻鬼忙又放出第三道黑烟出来，这回柳不寒只感到心底有股寒气四溢，全身
好似冰塑一般，没半分热气。可怜柳不寒半世英雄，此刻头晕恶心，全身麻痹，大
叫一声从火麒麟上便直挺挺地跌了下去。幸好身后的亲兵拼死掩上，抢了回去。
　　肉麻鬼得胜，也不乘胜追击，命人掌起得胜鼓大摇大摆回去了。
　　柳不寒被扶回营帐，口吐白沫，人世不醒。看样子是只有出的气没有入的气了，
任斜风忙招军医赶紧治疗。
　　军医见了也只叫凶险，折腾了大半日，又是输氧又是灌葡萄糖。因为用的是公
款，所以还开了八盒补品。任斜风同赵细雨焦急万分，只听柳不寒大叫一声：“好
难受呀！”
　　军医道：“好了，柳将军命是拣回来了，只是还要调养几日。”
　　柳不寒睁开眼晴问：“二位贤弟，我为何会在这里？”
　　赵细雨心急，问：“柳将军，今天在阵上，你和敌将尚未交手，只被他的青烟
一喷，怎么就败下阵来？”
　　柳不寒被他一提起，浑身又抖作一团，连道：“贤弟休提，这肉麻鬼法力高深，
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还是先退回鬼门关，将元帅请来再计较。”说完身上又是一
阵肉麻。
　　史要钱一旁见了，阴阳怪气地笑道：“为将之道，上要通天文，下要明地理。
区区一个旁门左道都对付不了，以后还怎么平鬼？”
　　任斜风听他说风凉话，心中大怒，道：“这么说，明日就看将军的神威了。”

　　史要钱道：“这是自然。”当下众人不欢而散。
　　第二日，史要钱自思大话已经说出口，如果不出战岂不是让任斜风笑话。找着
程假公、曹济私二将，说：“我昨日不该一时口快，讥笑了柳不寒几句，被任斜风
拿住话柄，今日如果不出战，颜面上下不去。万望二位将军相助。”程、曹二将都
道自然。
　　史要钱点齐一千军马，就杀营去挑战，又命几名善骂没有口德的小兵用扩音器
高声乱骂。
　　不一会就有一队鬼兵杀出，领头的便是骑着巨型穿山甲的厚脸鬼，他吁一声，
勒住穿山甲笑道：
　　“将我十八代祖宗都骂遍了的，是哪一个家伙？”
　　程假公要讨好史要钱，当先催动碧眼驼抢出去，圆睁怪眼骂道：“操你十八代
祖宗，程假公爷爷在此，快快报上名来。”
　　厚脸鬼呵呵一笑，说：“我十八的祖宗早就去投胎作人了，你要想操他还真挺
麻烦。”
　　程假公虎吼一声，持枪而上，二兽相交之时便一枪刺去，厚脸鬼用狼牙棒挡住。
二将来往交了几合，程假公又用枪刺去，厚脸鬼将棒按住枪头往下压。程假公把枪
一搅，抽个空拨出，看准破绽恶狠狠一枪刺去。
　　厚脸鬼公然不惧，也不躲闪反而将脸凑上去一挡。叮地一声响，细看厚脸鬼的
脸颊，连个红印子也看不见。程假公唬得战战兢兢，胆也破了，脸也青了，倒拖了
梨花枪便逃回阵去。
　　史要钱大奇，说：“程将军，你分明站了上风，为何反而逃了回来，这是什么
缘故？”
　　曹济私也不满意地说：“程大哥，我明明见你一枪剌到他的脸上，为什么现在
他却好端端地，脸上连皮也没见破。难道你这把枪的枪头是纸扎的？”
　　程假公面红耳赤，羞愧得无地自容，说：“史将军别误会，实在是敌将神功了
得。想我这把梨花枪的枪头，是用玄铁打制而成，平时不要说人脸，就是生铁也可
以扎透三分。可是谁知刚才一枪刺过去，非但没伤着他，反而断成了两截。”他将
枪头展示，果然前面尖头纯了一块。
　　厚脸鬼远远地喊道：“有没有管用些的，着个出来。”
　　史要钱埋怨道：“程将军把我军威名都丧尽了，你听他又在挑战了，这该如何
是好？”
　　曹济私骑着火眼驼，手执鬼头大刀，说：“史将军莫慌，看我斩那鬼头，扬我
军威。”
　　史要钱大悦，说：“将军快去。”
　　曹济私吼叫着冲过去，也不答话，抡刀便砍。厚脸鬼举棒相迎，来来回回地战
了二十余合。曹济私杀得性起，一刀剁去，正中厚脸鬼的脸上，又是一片火花四溅。

　　厚脸鬼一乐，说：“你在给我抓痒吗？”
　　曹济私看看自己的刀刃，早卷起一大片。心里顿时凉了，七魂六魄也跑了一大
半。哪里还敢在战，连滚带爬地逃了回去。史要钱就问：“怎么又落败了？”
　　曹济私嘴唇都白了，说：“将军有所不知，敌将实在脸皮坚硬无比，末将伤他
不得，反而连刀刃都卷了。”
　　程假公心里正一肚子不高兴，就讽刺道：“我以为曹将军要大展神威呢！原来
也不比我强到哪去。”
　　曹济私叹道：“程大哥不要取笑，如今想个对策才行。”
　　史要钱也头疼了，说：“这么坚硬的面皮，是个什么来历？”
　　程假公说：“记得《笑傲江湖》里，任我行同向问天一起讨论过华山派的奇功
金脸罩和铁面皮，难道他是华山派高人？”
　　曹济私忙道：“程大哥，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了。”
　　厚脸鬼远远又叫阵：“酒襄饭袋和现世活宝就不用在出来了，省得丢人现眼。”

　　史要钱急道：“你们快点想办法呀？”
　　曹济私灵机一动，说：“有了，我记得后营有反坦克炮。坦克的装甲都可以被
穿透，凉小小一张面皮，能有多大能力？就只是被人知道，胜之不武。”
　　史要钱犹豫不决的时候，厚脸鬼就不干不净骂起来了。
　　“罢了，曹将军，你快去快回。”
　　曹济私不敢怠慢，连忙命人从后营取了过来，隐藏在旗门后面。史要钱有了后
盾，胆子便壮了，吩咐道：“一会我引敌将过来，你们可就要看准了开炮。”炮手
连声答应。
　　史要钱命人擂鼓助威，自己挥起独门兵刃金钱抓，骑着逼水金睛兽，上前迎敌
了。
　　“哇呀，大脑袋，休要猖狂，吃本将军一抓在说。”史要钱的金钱抓头部是五
只铁指，能够由使用者操纵得伸缩自如。他晃一晃，使了几个虚招便一抓抓去。
　　厚脸鬼没见过这么怪的兵器，忙用狼牙棒拦住。好个艺高人胆大的史要钱，将
独创绝学捞钱七七四十九式使出来，满空中尽是抓影。地上的沙尘扬到半天之中，
象是起了一层薄雾。厚脸鬼除了脸皮厚些，就没有什么真实本领了。被史要钱的金
钱抓逼得手忙脚乱，一个不留意，大鼻头被金钱抓抓住，捏得紧紧的。
　　史要钱大喜，用力往回一拽，厚脸鬼差点被扯下马去，连忙用狼牙棒挡开，伸
出左手直揉，气得是暴跳如雷。
　　史要钱见他发疯一样将狼牙棒雨点般砸来，便虚晃一抓，回兽便走，嘴上还捞
便宜说：“今天抓了大脑袋的鼻子，本己捞够，明日再战了，恕不奉陪。”
　　厚脸鬼气得差点昏过去，哪里肯放，拍兽紧紧追去。眼看到了旗门下，一声炮
响惊天动地。
　　史要钱回转兽看去，后面的沙土被炮轰得扬上半天空了，平鬼军兵土无不呐喊
喝彩。
　　不一会，烟消灰散，只见厚脸鬼一边揉着脸一边泼口乱骂：“什么东西？磕得
老子脸上生痛。”
　　史要钱见了，立刻如痴如醉，一言也不发，掉过兽头，没命地逃了。军土见主
将都逃了，又见厚脸鬼神脸惊人，哪个还有胆量留下来，齐齐张开大嘴叫声：“我
的娘。”一阵丢盔弃甲，全都仿佛生了四条腿似的，风也似的逃了个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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