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天涯

　　广州的冬天刚开始时似乎都不太明显，只是有点潮湿。天阴沉沉的，间或有小
雨飘落。广州的冬天具有南方的特征，你视野里的始终是鲜绿的颜色，所以，广州
的冬天是让人舒服的，也容易使人动情。

　　这个季节最动情的人便是柳芯。

　　她此时走在街头，脚步随着人流不急不缓地向前。她看到有一棵花树，在风的
拂动下落英缤纷，让她这样喜欢触景生情的女人不由得生发一种淡淡情愁。时间过
的真快呀，一转眼，又是冬季。

　　那晚在燕子家，原本下了决心去深圳找贝，芯回家后上网查找了有关汽车制造
方面的资料，她甚至上了冷落多年的QQ，专门添加深圳的朋友，向他们询问一些情
况。她得到的结果是很明朗的。因此她的心有了些许安慰。今天是周末，芯到了车
站，准备踏上去深圳的车。突然接到父亲的电话，说她妈妈想女儿了，要过来广州
看她，顺便在姨妈家小住几天，老姐妹俩好些年没见了，可能怀旧了，突然间就说
要来了。就今晚的火车。晚上的火车，第二天一早就到了广州的，芯只好将刚买的
车票退了。

　　芯的姨妈和芯的母亲是同胞姐妹，比芯的母亲大了整整七岁，中间隔着两个儿
子，却在很多年前都死了。一个在逃荒的路上饿死的，一个是得了肺病死的。父母
膝下于是就剩下两姐妹。那时候芯在广州读大学，暑假就是在姨妈家过的，那时候
潇林还来过姨妈家找芯。

　　这俩老，真会找日子看女儿呀，好像知道你要去见男朋友了，急忙忙地赶过来。
嘻嘻。芯打车来到燕子家，燕子就先泼她冷水。

　　好事多磨吧，也好，大家见不着面，冷却冷却我那份想念，到时候再爆发吧。
嘻嘻。芯说完，学着燕子嘻嘻笑了两声。

　　燕子的身体开始有了变化，可以看见微鼓的肚子了。预产期什么时候？芯问。
明年四月。四月好，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你儿子有桃花运哈，一定
是中学没念完就有女朋友了。哈哈。也许是要见到父母了，芯的心情很好，笑的很
爽朗。

　　记得哟，你可是孩子的姨妈，你要给大红包的哈。

　　放心了。我这个姨妈不会省这个红包钱的。

　　说到这个，芯突然想起了卡卡，心里有些不安。她说过做卡卡的干娘的，何杰
出国好些时候了，自己却没见过卡卡。我今天，得去看看卡卡。燕子说，怎么突然
想起来去看卡卡了？我是她的干娘呀，干娘看干女儿是应该的嘛。嘿嘿，燕子又是
一阵暧昧的笑。认下干女儿，是不是就捆绑住人家的爹呀？去你的，这是两码事。
我始终是卡卡的干娘，没别的，别拿这个说事啊。不跟你说了，我走了。

　　芯往何杰家打电话。接电话的是何杰的妹妹何静。芯说过去接卡卡，何静说卡
卡在睡觉，也该醒了，我叫醒她。芯到了何杰家居住的大院，一个女人牵着卡卡的
小手走出来。卡卡，芯迎上去。柳芯阿姨。卡卡跑到芯面前，扑进她的怀里。你都
不想卡卡的，都不来看我。阿姨坏。芯抚摸着卡卡的长发。阿姨忙起来就没来看卡
卡，阿姨今晚陪卡卡吃饭好不好？想吃什么？肯德基。我都好久没吃了，想吃了。

　　带卡卡的是何杰的妹妹何静，她见过柳芯的照片，知道柳芯的。那是在她哥哥
的房间里看到过他们一起搭档比赛羽毛球的照片。何静笑着对卡卡说，卡卡不乖，
看见阿姨就想吃肯德基呀。

　　小姑姑，我和柳芯阿姨去肯德基，你去不去？

　　小姑姑不去了，你和阿姨去吧。

　　一起去吧，免得卡卡吃得不开心哟。芯邀请何静一起。

　　好吧，那姑姑陪卡卡。

　　肯德基人很多，周末的原因。卡卡很主动地说她去找找位子。于是卡卡在人群
里钻来钻去，一会跑出来对芯和何静说，我们有座位了，快进来。卡卡真不错，像
个大人了。今天你想吃什么，自己点哈。卡卡自己点了香辣鸡翅、原味鸡块、鸡腿
汉堡，又要了一杯可乐。何静和芯两人各自只要了一杯橙汁。看着卡卡吃的满嘴是
油，芯开心地笑了。何静说现在基本上是她陪卡卡在何杰的家里住，周末才过去爷
爷奶奶家。因为何静上班的单位在何杰家不太远的地方，照顾卡卡就方便些。辛苦
你了。芯说。不辛苦，只是帮帮我哥吧，他也不容易。婚姻不如意，离婚这么久了，
也没想着再给卡卡找个新妈妈。何静说着眼睛看了一下芯。芯被她这一看，内心还
是有点乱。你哥哥很优秀，会给卡卡找回来一个好妈妈的。说真的，何静顿了顿，
开始我以为，我哥和你，会有结果呢，没想到什么都没有发生。或者，曾经发生过
什么，但没有结果。呵呵。

　　人是要看缘分的哈，做夫妻也是上天安排好的，只要安排的对了，一天两天都
可以成为夫妻，安排的不好，三五年都是问题。你哥现在可是在国外，说不定会给
卡卡带回来一个外国妈妈呢，这些都说不准的。

　　外国人妞有什么好，难伺候，地域文化不同，语言交流困难，生活习惯不一样
更是麻烦。感情是靠缘分的，这些我们都知道。比如我，我都三十好几了，可是我
就压根儿没打算嫁人，我喜欢自由自在的单身生活，没有束缚，不用担心什么责任，
可是我爸妈就老催我结婚，他们巴不得早点把我嫁出去。弄得我好像被人敢着出门
一样。真烦呀。何静喝了一口橙汁。卡卡看着何静，姑姑，卡卡不要你嫁人，卡卡
要你陪着，我们在家看电视，看动画片，玩电脑。那才好呢。

　　看着一脸认真的卡卡，芯和何静都忍不住笑了。

　　柳芯阿姨，以后你要多来看卡卡，好不好嘛？卡卡噘着小嘴，看着芯。

　　好，一定做到，阿姨有空就来看我们卡卡。

　　要拉钩。好，拉钩。芯和卡卡的手指钩在一起。

　　她们三个人从KFC 出来的时候，晚风吹过来，吹在两个女人和一个小女孩脸上。
凉凉的。

　　这个时候的大连，街头的银杏树，那满树的花该是金色的了。曾经想过在某个
秋天，在银杏树林里徜徉，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可是，秋天已经过去了，秋天的
梦在冬季里沉睡。不知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那个与我近在咫尺，曾经说过会在寒冷的冬季用双手为我的脸取暖的人，却犹
如远隔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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