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 网络亲密接触
影子的邮件，有些姗姗来迟。
不过迟到的东西，如果不是令人失望，多半会令人觉得欣慰。
他觉得欣慰。
因为影子主动向他提出，想和他聊天。
这是个微妙的信号，预示着他们的关系，应该是更进了一步。
而且，还应该是一大步。
他忽然也有了鲨鱼第一次去见海洋之心时的感觉。
头发该去理一下了，脸上的胡须也该剃剃了；
衣服？还是休闲一点的好，他不习惯西装领带的。
虽然只是在网上聊天而已，彼此都见不到对方的。
可他还是觉得很神圣。
不能因为她看不到自己，而弄得自己蓬头垢面的吧？
他觉得，那简直就是对她的一种亵渎。
也是对自己心中的那份感觉的不尊重。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他就迫不及待地上网。
天，系统显示，她居然早来了！
他觉得心中有些不安，忙主动发了信息过去。
--- 我还以为我先来了呢！
“哈，你来晚了！”
嗯，看得出，她今天状态不错。
可他得为自己的“迟到”作一番辩护吧。
--- 其实我早来了，只不过做了一点准备工作而已。
“是吗？说说看。”
--- 也没什么啦。只不过洗了个澡，理了个发，修了个面，做了个面膜，如此
而已。
他知道，把做过的这些事，轻描淡写地描述，较之浓笔重墨更会有奇效。
果不其然。
她先是“哇”了一声：“还如此而已？”
然后话锋倏地一转，“可这些好象跟上网没什么关系，对吧？”
哼，装糊涂呐！他可不能让今天精心的准备工作白费。
--- 难得今日佳人有约，不细细打扮一番，岂非唐突佳人？
“真遗憾，不能一睹你的风采。”
--- 这就是网络的魅力了，你可以凭空猜想嘛。
“那我就想你油头粉面的样子好啦。”
哦，当我是小白脸呢！将计就计……
--- 要不要添点油，加点醋，变成油嘴滑舌？
“你分明都加足了嘛。”
--- 就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我想，一只浑身冒着油光的九头鸟，味道一定会很鲜美吧。
她还真当我是“菜鸟”呢。
决不能示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可惜他的影子不能烧烤，否则味道一定会更鲜美！
“唉，，，，，”
她好象叹了口气，因为后面的“，”拖了好长。
他心头猛地一震--- 怎么啦？
“我在伤脑筋呢。”
--- 是吗？伤谁的？是我的吗？
“嗯哪，那还有谁？”
他敲键的手指激动得哆嗦起来，敲出来的字也格外高兴。
--- 是吗？我真是受宠若惊啊。我真想翻一个筋斗……
“咦，你什么时候受宠啦？”她冷不防又泼了一盆冷水。
--- 唉，我这筋斗，算是白翻了！
“别翻啦，让人瞧见了，还以为你是猴子没进化过来呢。”
哼，拐弯抹角骂我猴子咧！
--- 我只是在心里翻了翻，意识动作而已，并未付诸行动。
“谅你也不敢，没那能耐！”
激将法？不吃你那套！
避重就轻吧，说说自己的强项。
--- 翻筋斗我不行，不过打反叉我最拿手，能一口气连打一百多个呢。
“什么叫打反叉？你能用你的语言描绘一下吗？”
她这是在向他出题目，考他的应变能力，以及文学功底呢。
当然要以最快的速度，最简洁的语言，最明了的表达方式，向他展现一个运动
中的完美自我！
--- 轻轻的，我的左手触到了地面，冷冷的地面，吸去我掌心里的温度。缓缓
地，我的轻盈的身体屹立半空，随着左手的倾斜而倾斜。接着，我的右手也开始接
触到地面，与左手平行。两只粗壮的大腿亦巍然挺立，呈扇形左倾。终于，随着双
脚的先后触地，一个难度系数达3.8 的反叉便告完成……
“真精彩！眼前依稀见到你优美的身影。难道就没有一次倒栽葱？
他的鼻子都差点气歪了。
自己绞尽脑汁，费尽心机向她展现的完美自我，居然会被她描绘成“倒栽葱”
的倒霉倒霉鬼！
--- 那是菜鸟才干的事，与我无关！
发出这条信息，他感觉自己胸口挺了挺，眼睛也离屏幕远了半尺。
颇有点“一代宗师”的风范。
“我对你的敬仰尤如涛涛江水连绵不绝呀。”
这是网上聊天男女最常用的一句客套话，她引用在这里，却是别有一番趣味。
他的嘴角泛起一丝浅笑。
--- 要不要向我学？我可以免费教给你的。
“我才不要当菜鸟呢。到时候看你练不就行啦。”
--- 行啊，到时候，我每天都为你练一百个。
“呵呵，那你不不练成瘦猴啦？”
她还在拿自己当猴子寻开心。
---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你瘦得象野鬼，我亦无怨无悔……
“呵呵……”
这天晚上，他们聊得很晚，也聊得很开心。
临别时，她颇有些感概。
“想不到和你聊天这么开心，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以前，用E-MAIL与你联系，看到你发过来的E-MAIL，有几封发送过来的时间，
我其实正在网上……
“想到我们手触着共同的纽带，却对彼此的存在毫无所知，心里真的是一种奇
怪的感觉……”
他默然了。
她说的这种感觉，自己又何尝不曾有过？
只是由于自己的畏首畏尾，错过了多少在网上直接交流的机会！
他想到鲨鱼说的自己的“迂腐”，觉得还真的是有点道理的。
逝者已矣。错过的，不能再挽回了。
重要的，是现在，是以后。
--- 在认识你之前，我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你；
--- 认识你之后，我时时刻刻都能感觉到你的存在……
他是这么回答她的。
回到宿舍，他已经疲惫不堪了。
躺在床上，眼睛自然而然的投到床前的那份地图上。
地图上，自己用红笔画的两个圈点，是那么清晰，那么直观。
两个红色的圆，象是两颗红色的心脏。
它们间的距离，并不遥远。
朦胧中，他仿佛看见两颗红色的心脏缓缓地彼此靠近。
终于，它们完全重合，形成一个完整的心脏。
有节奏、有默契地在他的眼前，跳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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