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节 信仰
搜索工作，第二天一早继续进行。
影子坚持和他们一起去。
她坐上雅虎的摩托，海洋之心也坐上鲨鱼的摩托。
两辆摩托，在森林里缓慢地穿行着，搜索着。
海洋之心的手机响了：“喂…是我…好…我们马上赶到……”
众人心头都是一震。
海洋之心一脸地激动：“他们说在山头的一块巨石上发现一个人，可能会是他
……”
两辆摩托亢奋地朝山头驰去。
来到山头，山腰已经挤满了人群。
人们都仰着头，朝山头的一块巨石眺望。
影子隐隐看到，巨大的磐石上，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是那么地遥远，那么地陌生。
那，会是她的九头鸟吗？
影子不顾一切地朝山头奔去。
海洋之心急忙从旁人手里拿了一个扩音器，也追了上去。
接着，雅虎、鲨鱼也冲上去。
两个警察已经搀扶着那人走了下来。
影子心里一阵莫名的狂跳。
海洋之心望着她，轻轻地把手中的扩音器递给她。
影子拿着扩音器，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鲨鱼一把抢过扩音器：“喂，菜鸟，我是鲨鱼！你听到了吗？二嫂…哦不…影
子从湖南来看你啦……”
影子感觉到是他，因为他听到后，微微地仰起了头。
影子终于忍耐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海洋之心怜惜地轻轻抚着她的头，低声安慰着。
她终于擦干眼泪，接过扩音器：“阿蒙，我是影子…你听到了吗？”
他听到了，因为他已经离她越来越近了。
这种逐渐拉近的距离，令她感觉到窒息。
两个多月了，他们只不过是在两个多月前匆匆见过一面。
而且，那时候的他，还只是一个陌生人。
他们真正的感觉，是通过网络的联系接触而实现的。
现在的他们，终于又可以在现实中见面了。
可是，现实中的他，还会带给她在网络上使她震撼的感觉吗？
终于，他们相隔已经不到数米。
他们已经可以彼此看到对方的面容。
是那么陌生，又是那么熟悉。
无数次的网络上的接触，使他们最终守住了心中对彼此最初的感觉。
九头鸟似乎停止了脚步，转过头同搀扶他的警察说话。
态度似乎很坚定，然后警察松开了他的手。
他望着她，缓缓地侧过了身子……
“他想干什么？”山下有人轻声的惊呼。
九头鸟伸出双手，很笨拙地撑在地上。
身子在双手的支撑下，在空中盘旋。
双腿也借助身体的移动，向前慢慢翻滚着……
他在干什么？没有人知道。
也许，只有影子一个人知道。
她的眼睛湿润了，拿着扩音器的手微微颤抖着。
她轻轻地念着：“轻轻地，我的左手触到了地面。冷冷的地面，吸去我掌心里
的温度……”
这，是他特意为她描绘的，他的强项，打反叉时的情形。
可眼前的动作，与他所描绘的，好象有根本性的区别。
他很吃力地重复着笨拙的动作。
一个，两个……八个……九个……下面的人们在心里默默地数着。
“阿蒙，不要再翻了，我看到了……”她的声音呜咽着。
这个在他的刻意描绘下，令她无数次倾倒的动作，此时是那么的狼狈，却又是
那么地震撼她的心灵。
这，就是现实中的感觉么？她不知道。
可她知道，她喜欢这种感觉。
九头鸟虚弱的双手终于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在人们数到“十三”时，终于摔
倒在地上。
旁边的警察连忙将他重新搀扶起来。
影子扔下扩音器冲了上去。
九头鸟吃力地张开双眼，望着她，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是…是影…影子…么……”
一个人在封闭的森林里呆了太久的时间，他说话都很吃力了。
“是的，我是影子…我知道…你是阿蒙……”她的眼泪象断线的珠子。
两个警察相互看了一眼，觉得他们的对话，好象很奇怪。
山下的人们送来了担架。
“影…影子…别……”他躺在担架上，眼里露出惊恐的神色。
“我不会离开你的，”她哽咽着，“我要带你走出这片森林……”
他的眼睛欣慰地闭上了。
嘴里仍在呢喃着：“不要…离……”
救护车的声音划破森林里的寂静。
影子静静地望着他那沉睡的安祥的脸，孩子般的脸。
在这一刻，她感受到了他的真实。
这种感觉，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没有感觉到的。
因为那时的他，只是个陌生人。
在后来逐渐了解和熟悉的过程中也没有感觉到。
因为那是在网络上，他们没有再见面。
病房里，九头鸟慢慢苏醒过来。
看见了影子，他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他慢慢地把手从床单里伸出来。
影子望着他，轻轻地捂住他的手。
两人心头都是微微地一震。
这是他们在现实中的第二次亲密接触。
却远比第一次更真实、强烈、震撼……
影子拿出那盘带子，给他播放那首他喜欢的《信仰》。
“我爱你，是多么清楚多么艰苦的信仰……”张信哲深情的声音响起。
他随着音乐轻声地哼着。
他知道，此时自己的声音，是唱不出这首歌来了。
这首歌，在他嘴里曾唱出过无数次。
而这次，现在，他终于学会了用心去唱这首歌。
“爱是一种信仰，把你带回我的身旁……”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微笑。
是的，正是自己这种坚定的信仰，使她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他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件东西，微笑着递给她。
她的心里再一次被触动。
她当然记得，这，就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玩的那副纸牌。
这么久了，他还把它保存着。
而且，还把它带进了那片荒无人迹的森林……
她强抑制住心头的激动。
“你还记得它的玩法吗？”她轻轻地问。
他点了点头，是那么的自信。
她教会他的东西，他怎么会忘？
他没有忘记与她最初相识的点点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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