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彬许是阿聪的关系吧!因为我的心,还是阿聪的,在流星尚未出现之前。
“我还在担心会不会太大或太小,但是看到现在的你,我总算放心了。”
他笑着对我说,笑里藏不住他的兴奋之情。
“嗯……谢谢你……衣服很合身。”
“果然……嗯……”
“果然什么?”
“你果然适合粉色系的衣服,穿着浅紫色长裙的你,看起来……”
“看起来怎样?”
他看了看我,笑着说:“很美……”
败美?
穿着紫色长裙的我很美?紫色,不是阿聪最喜欢的颜色吗?
我笑了笑回应他,但没有说谢谢,因为我又想起了他,然后抬头看看天空,满
心希望会有一颗流星坠落。
“你在看什么?”
“喔……嗯……没有……”
他举起他的左手,向我示意着,我犹豫了一下,然后举起我的右手,放在他的
掌心上。?
舞会开始后,音乐声震耳欲聋,夹杂着人们的欢呼声,今年的耶诞夜,是我这
辈子第一次在这样的场跋下度过。
必想两年前,一样是耶诞夜,那是他在我生命中出现之后的第一次耶诞夜,虽
然那个时候,我们常斗嘴,常常你不搭我不理的,但是,那时候的我跟他,却不会
有现在的烦恼出现。
去年的耶诞夜,我跟他在一片宁静中度过,伴着车上 Kenny G的乐声,我跟他
什么都不想多说,只是一来一往的道声耶诞快乐,现在想来,却像把所以模糊迷朦
的感情都附在那四个字上面,只希望对方能在这四个字当中,体会到其中的真意。
爱如果真在暧昧不明时最美丽,那为什么又要让它清晰?
如果我跟他之间没有爱情,我们会不会像从前一样,除了斗嘴,其他什么烦恼
都没有。
但如果,我跟他之间真没有爱情,那么,我会不会有遗憾?
傍他呢?他会不会也有遗憾?
这样的问题,现在是得不到答案的。
我又抬头看了看天空,期待着一颗流星。
“在看什么?”
他问,牵着我的手,“没有……没什么……”
“你不跳舞?”
“不……我不会跳……”
“那……渴不渴……?”
“嗯……有点……”
他没有再应声,只是对我点点头,然后放开牵着我的手,迳自走去。
其实,我渴吗?
我不渴,相反的,我一点都不想喝任何东西,只是我不习惯这样的感觉,手在
别人的掌心上,心里却想着另一个人。
所以,想让我的手能重获自由,我只好顺势撒个谎。
舞池里持续着热力四射,低温的耶诞夜有着高温的气氛,我想,唯一跟气温一
样低温的人只有我吧!
我抬头,看着天空,期待着……
突然间,我好想念那个吻……
“在看什么?”
他递了杯饮料给我,笑着对我说。
“没……没什么?”
其实,珍珠男是很体贴的,我不上舞池,他不会逼我,我静静的坐在旁边,他
不会背我,似乎我在想什么都无所谓,只要我在他身边。
但我呢?
我不上舞池,除了我不会跳舞之外,就是因为我真正想要的舞伴,并不在我身
边。
“为什么要把头发剪短?”
饼了好一下子,他转过头来问我“因为……我不想为任何人留着它……至少现
在不想……”
他的笑颜,因为我的答案而收殓了起来。
突然间,我不想再做任何等待,我不能只是傻傻的等待流星的降落,如果他没
有看见,那么,我的幸福,是不是就要随着流星殒落?
“抱歉……我要走了……”
我站了起来,看着一脸惊愕的他,“你……你要去哪里?”
我没有回答他,迳自往场外跑去,望着天空,我的心里,充斥着一股莫名的勇
气。
“馨慧!!等等!!你要去哪里?”
他追了出来,跑到我面前,挡住了我,“对不起……我已经完成了你要我陪你
过耶诞夜的愿望。”
我看着他,股起勇气对着他说。
我闪过他身边,试图跑开,他又跑到我面前,牵住我的双手。
“现在……我要去找一颗流星,许一个属于我自己的愿望。”
但流星,要到哪里去找?
手表上的时间显示着9 :41,我撩着长裙在校园里奔跑着,剪短了头发的我,
突然磅得好冷,好冷。
我跑向那熟悉的电话亭,拨出了阿聪的电话,在铃响了三声之后,电话那头传
来的讯息,让我揪着心,百思不解。
币上电话之后,我漫无目的的在学校里游晃着,看着迎面而来,擦身而过的每
个人,竟然有种嫉妒的感觉,当我看见每个人的身边都有着另一个人陪伴的时候,
那种感觉好孤单,好失落,就像是沉落在茫茫人海当中,明明可以呼吸,却像是窒
息了般的惊恐,像是全世界都看不见你,而你却看得见全世界的人一样,你专注于
他们的表情,而他们却全然不知你的存在。
盎知怎么着,我又走到了海科院前的堤防边,今天在这里赏夜色,看海景的人
比以往多得多,看到堤防上倚肩靠额的情侣们,我才发现,其实,孤单的不是我,
傍是我的感情。
靶情,就像是秤盘一般,你与对方各执一端,你手上的秤盘跟他手上的秤盘有
着一样的大小,一样的颜色,一样的样式,相对的,也只能放在同一个秤子上。
庇盘的上方,放着你跟他的心,若经过秤子秤过重后,仍能使秤子平衡,那么,
你找到了一个对的秤子,也找到了对的人。
相反的,如果你的秤盘始终不及他的重,或者他的秤盘,你永远都得抬头才看
得见,那么,或许这个秤子不是你的,也或许他把秤磐放错了地方。
珍珠男有个很大的秤盘,却不小心放到我这个小庇子上,当然,不会有平衡的
一天。
阿聪有个跟我大小,颜色,样式都差不多的秤盘,也曾经平衡过,但平衡过并
不表示他的秤盘只适合这个秤子。
我呢?
我想,我有个什么样的秤盘,我自己最清楚。
那……我跟阿聪,放对了秤子吗?
如果是对的,那……他的秤盘呢?
我依然是那个用秤盘盛着自己的心的人,只是,他把秤盘放到哪去了?
我不知道,因为自从11月6 号那天,我听见一阵秤盘摔碎的声音……
穿着长裙爬上堤防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担心的不只是爬不
上去,还得担心长裙里的风景,会不会因为今晚又大又冷的海风而使得我身后那些
男孩子体会到当初福尔摩莎的赞叹。
我一直走,一直走,在堤防上,小心闪过每一个坐在上面的人,选择一个离人
群最远的角落,坐下来,静静的想着,如何才能找到一颗流星。
我是不是比较笨?
盎然为什么我不懂他的意思?当我从电话亭里走出来的时候。
因为电话那头传来的,并不是曾经熟悉却让人心碎的答录机的声音,而是一句
让人百思不解的话……
“小臂,我不在家。”
时间,一分一秒慢慢的往前进。
眼前是一片晶亮的海,今晚的夜空没有云的陪伴,月亮就显得特别撩人,它似
乎盎是故意把身上的光撒在海面上,却又不小心让人陷入这一片景致的迷人中。
埃风吹着夜的深寂,迎面而来的是海的咸味,还是深深思念的味道。
我想着阿聪,很想,很想……
本世纪最后一个耶诞夜,伴着我的是一片深邃的海,一阵阵海风,还有满满的
思念与从来不曾有过的冲动。
我在冲动什么?
此刻的我,多希望能立刻搭上往台中的统联客运,在时针指向十二点之前,让
我能见到他一面,即使没有任何言语,只要见到他一面,我就已经心甘情愿,因为
至少我希望陪着我过耶诞节的他,在最后的几分钟里圆了我现在的愿望。
但是,今晚没有星星,我许的愿没有人听得见。
彬许,真的就这样安静的结束,总比一阵狂风大浪之后才来收拾残局好得多吧!
所以,我慢慢的说服自己,在我看着指针离十二点只剩下不到30分钟的距离之
后,我渐渐的,收拾起一颗想见他的心。
在离我约数公尺距离的堤防上,有一群女孩子,她们嘻笑的声音,让我开始羡
慕着她们的快乐,但是当她们突然间安静下来的时候,我似乎听到一阵歌声,而那
阵歌声被海风吹到我的耳边。
那首歌,从一个人唱,到全部一起唱,像是引起了所有情绪的共鸣,也牵动了
我的心绪。
“我背负你的爱,像贝壳于大海,为你多捱点苦,泪也流乾也应该,我背负你
的的爱,一辈子欠你甜蜜的债,因为你的付出,永远比我更慷慨。”
我的眼泪,又不小心滴在手上,也滴在心里。
如果我真忘不了他,如果我真无法给自己一个放弃的理由,为什么我还要坐在
这里,傻傻的等待着那颗会带他来见我的流星……
“馨慧!!”
我身后,一阵熟悉的声音叫着我。
“喔……淑卿……”
“你干嘛一个人在这啊?”
这问题应该是我问的,好好的一个耶诞夜,好好的一个大美人,为什么她没有
跟男人出去约会,竟然跑到这充满孤单的地方来找我?
“不然,我能去哪里?”
“你快下来,我带你去看样东西。”
“什么东西?”
“你快下来就是了。”
我莫名其妙的下了堤防,莫名其妙的被她拉着跑,一直跑,一直跑,连我现在
都莫名其妙的觉得,我怎么会有这个莫名其妙的朋友?
我跟她莫名其妙的跑回宿舍,她有一气没一气的指着房门说:“你看……那是
什么……?”
我也喘不过气来,只能慢慢的抬起头,看着房门上,一个原本并不存在于那里
的矮西。
“淑卿……”
“是……是不是啊……?”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猛点头,一直对着淑卿猛点头。
“那……你还有力气跑吗?……我的……大小姐……”
我又是一阵点头,虽然我也是喘得乱七八糟。
我想回答她,但是,我的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了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喂……女人……你现在哭好丑……先别忙着哭嘛……快去啊……”
我开始跑着,拎着我身上的长裙,不管我眼里让人模糊到看不清视线的眼泪,
也盎管额头上的汗水,我只是一直跑,一直跑……
是的。
我看见一颗流星。
“小臂:你有打电话到我家吗?如果有,那你一定知道我不在家。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在家吗?因为我在你们学校等你。
阿聪 PM8 :10“
1 月1 日,2000年,一个新世纪的开始,也是另一段故事的开始。
这是我第三次进到他的房间。
浅米色的房间,棕色的衣橱,DIY 木地板,绿色格子窗廉,淡蓝色直线条床单,
埃豚图样枕头套,木黄色桌椅……
只是,少了那本白色的日记。
那本日记跑哪去了?
我不知道,大概被他收起来了吧!
但可爱的他总会做一些可爱的事,他把最后一篇日记剪了下来,用图钉钉在书
桌前的软木板上。
我问他为什么要把日记剪下来?
他只是对我笑一笑,然后对我说:“那是要做为你的呈堂证供的,谁叫你要当
小偷?”
“我哪有当小偷啊?我只是拿回我的东西啊!”
“喔?是喔?当初不知道是谁说不要的喔?”
“不要?好啊懊啊……那就不要罗……还你罗……没关系罗……
再找就有罗……“
一阵嘻笑中,我回想起那天,一个令人感伤的场鞍。
那是我第二次进到他的房间,整个空气里,都充满着离别的气氛。
我在想,如果我那天没有再要求他让我到他房间去,今天,或许我已经是珍珠
嫂了。
他的最后一篇日记,是在去年的12月24号写的,虽然只是几天前的事,但我却
觉得像是过了好久好久……
那天晚上并没有流星,除了山上十八王公庙有人在放烟火之外,天空中除了那
弯明月,什么都没有了,只是黑ㄚㄚ的一片。
我记得,我努力的在校门口寻找,耶诞夜时西子湾的游客之多,实在很难想像,
我只是拼了命的找,把每一个擦肩而过的面孔的看了一次,就是没有他的样子。
唯一能让我找到他的,就是他的白色雅哥。
“喂!小偷!”
巴在我走近雅哥的时候,他的声音,从我的右边传来那一刹那间,我以为我听
错了,或者应该说,我不敢相信那是他的声音,我怀疑着这台雅哥是别人的,我怀
疑这一幕是假的,我甚至觉得那一刻其实我是在做梦。
当他走到我旁边,递了个烤鱿鱼给我的时候,我感觉到他的温度,我才慢慢的
说服自己,这是真的,这真的是真的,他就在我身边。
“小偷,你在干嘛?发呆?”
我这才转头看他,看着他温柔的眼睛,看着他那张让我日思夜想的脸,那付让
我迷恋的笑脸,还有那惹得我好想掉眼泪的口气,我才知道,当他真正在我身边的
时候,我芭能感觉到什么爱情。?? “小偷,鱿鱼拿太久手是会酸的ㄋㄟ。”
“为什么叫我小偷?”
“为什么啊?……嗯……你先把鱿鱼吃掉,我再告诉你好不好?小偷。”
“不要……我不吃……”
“喂!很贵ㄋㄟ!你好歹也吃几口嘛!”
“哪有人请小偷吃鱿鱼的?”
“有啊!而且如果全天底下的小偷都跟你一样漂亮的话,请吃凯悦都没问题。”
贝着他的笑容,看着他其实紧张的要命却故意装做若无前事的样子,我的心里,
只有一种温馨的感觉。
至少我已经感觉到,他的心,已经在我的心里面。
当我们之间的笑语渐渐沉殿,语末后的空气凝结,我看到他的眼睛里,闪着水
亮的光圈。
相信我,任哪个人看见他此时此刻的表情,一定都会感觉到自己的心也在哭泣。
只是,掉出来的眼泪,是幸福的……
他没有再拿鱿鱼当做接近我的藉口,在西子湾拥挤的人群中,我跟他像是飘绻
在人埃里暂停不动的水波……
我紧紧的抱住他,任眼泪印湿在他的外套上,我发誓,如果要我再放开他,除
非我的棒吸,停止在未来日子里的某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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