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西京乐队
月上树梢头，人聚黄昏后。
在各大帮派全力封索之下，继周平之后，白城竟然又进来了五个人。
明月初升，蝉声清鸣，晚风微拂。
白城的花街中心竟然搭起了一个戏台，正是刚进城来的五人所为。
他们要在这清风晓月的夜晚意欲何为？
台下围满了看客，不要钱的把戏大家一向都是争先恐后的。
几下清脆的掌声之后，一个身姿妙曼的蒙面女子自后台走向了舞台中心。
“他妈的，现在的女人是不是流行蒙面？”
“看她身段还不错，到时不让她脱下面纱也成。”
“她的三围真是一级棒喔！”
“现在江湖上的变态恶魔比较多，所以被毁容的小妹也就多了起来。”
“一看她走路的样子就不是黄花闺女。”
台下的江湖看客笑骂声此起彼伏。
“各位看官可不可以先听小妹一言。”
四下顿时鸦雀无声，她的声音虽然说不上是很好听，但听入耳中却似乎有魔力
一般，而且她的语调真是柔到了极点，只要是男人听了她的声音几乎没有能不心潮
澎湃的。
“多谢各位肯如此合作。”她那蒙着面纱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片刻的寂静之后，“脱下面纱！”“脱下面纱！”喊声震天，下面的人流犹如
开了锅的水一般吼声鼎沸。
“我~~~~脱！”
随着面纱的轻舞飞扬，月光缓缓的照在了她的脸上。
“有没搞错？”
“这不是糊弄人吗？”
“太过份了？”
台下喊声又此起彼伏，直冲云霄。
“不好意思，小妹今天多带了一层面纱，事到如今小妹只有再~~~~~~脱！”
随着面纱的再度轻舞飞扬，月光却没有再度照在她的脸上。
因为此时整个花街一片黝黑。
“妈的，月食！”
“没有天理呀，天狗吃月！”
“关健时候，老天爷却玩这种把戏！”
“谁带火了，快借个火。”
“今天这么倒霉一定是跟了你这个王八蛋混在一起。”
一时间怨天尤人之声又四起。
乌云就如遮住月亮时一般突然，倏的明镜如水的月光淌满了这座青山中的小城。
大多数台下的看客了都在流口水，不能说她是绝色美女，但她那黑如乌云的长
发，洁白如雪的皮肤，还有那勾魂的双眼与令人充满欲望的双唇，实在可以称得上
是尤物中的尤物。
“小妹花黛柔带领西京乐队今日初到贵地，还望各位哥哥妹妹多多指教，有钱
的出个钱场，没钱的出个情场，小妹在此先谢了。”只见她说话时，腰首轻摆竟有
一种说不出的妩媚动人。
下面掌声雷动，男人们几乎都是鼓起十层功力把手都拍痛了。
“原来是个买唱的！”一个算命先生打份的中年儒士挤到了台前。
他的话一出口，立即遭到了他身旁的一干江湖汉子横眉冷眼。
“这位哥哥说得好，小妹正是西京乐队的主唱，下面由我来为大家介绍我们乐
队的成员，首先有请琵瑟手马德。”
随着花黛柔纤指一引后台缓缓步出一个抱着琵瑟的银发少年，只见他双眉紧锁
五根细长的手指飞快的在琵瑟上拔动，奏出的音乐中竟全是萧杀之意。
全场一片死寂，因为这些江湖人物看到了打死他们都不愿相信一幕。
银发鬼马德竟会出现在这个卖艺的队列之中，而且这个众所周知的剑术天才竟
会弹奏琵瑟？
十七年以来武林中规模最大的灭门惨案就是十七年前的马家三百七十九口人命
一夜之间被仙牛门杀尽，当时只有四岁的马德是唯一生还者，据说他就是因此而一
夜白头，而且被仇恨所左右。
但去年除夕，马德却凭借着手中的一把剑闯入仙牛门，杀尽刘家二百五十口，
从此人间蒸发，想不到独来独往的他竟出现在这儿？
“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我的二胡手沈飞！”
稀稀落落的掌声响了起来，都是女人拍的，男人们全在翻白眼。
一袭白衫的的沈飞拉着欢快的曲子微笑着走进了女人们爱慕与男人们嫉妒的眼
光中。
天下第一花花公子沈飞也来了？
“下面一位是我们最最成熟的鼓手温华年！”
一个穿着一件全身都是补丁的旧衣衫的满脸皱纹的老者笑眯眯的打着腰间的腰
鼓，扭着秧歌扭了出来。
年纪大的武林人物纷纷皱起了眉头，年纪轻的却茫然不知的问道：“是谁呀？”
“他就是丐帮的前长老温十袋，因为十年前与副帮主夫人通奸而被逐出了丐湖，
从此放荡江湖。”算命先生捻着下额的胡须摇头晃脑道。
那温华年没有理会他，仍自顾自的拍打着腰间的小鼓。
“最后就是我们西京乐队的特邀成员沙公子沙游。”
一曲动人心魄的凄曲在月光中游进了台下每一个人的耳中，萧声凄凄，如泣如
诉，听来令人黯然伤神，情不自禁的想起了自己过去的种种伤心之事，台下几个初
涉江湖的少女已经把持不住悄然泪下。
突然鼓声起，琵瑟奏，二胡拉，这三种乐器此时都幽幽的融入了萧音之中，低
迷而凄凉，倏的琵瑟越弹越快，萧声也一转变得尖锐起来，鼓声则变得更慢了，一
下一下的就如拍在听者心坎上一般，只有二胡还是奏着那凄迷悠长的调子。
一道柔美的声线也加入其中。
“初逢君时笑华年，江湖儿女尽欢颜，生老色变弹指隙，只求追忆伴流年……”
只听花黛柔缓缓吟唱间，泪水已淌满清面。
台下女人们已经啜成了一片，男人们则是都红了眼。
花黛柔轻拭玉颜，歉然道：“对不起，我们也不想把气氛搞得这么坏的，只是
一时情难自控……”
台下掌声雷动。
“咦这个游公子是谁？他好帅呀！”
“对呀，好有男人味！”
那几个初涉江湖的少女很快就有了目标。
饶是台下人流中见多识广的老江湖也闭紧了嘴巴。
“他可是江湖上大大有名的人物啊！”算命先生此时突然大声冷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他的身上。
花黛柔甜甜一笑：“我倒是想听先生说一下沙公子的来历？”
“沙游就是江湖上连三岁小孩子都唬得住的夜魔杀手。”算命先生凝声道。
那几个无知的初涉江湖少女已经歇斯底里的喊了起来：“我不相信。”
老江湖们则暗暗的开始打量沙游。
一身华服，锦冠束发的沙游对着算命先生眼中寒芒一闪即逝。
“看来这位算命先生的见识真是厉害，哪小妹敢问这位算命先生又是何许人也？”
花黛柔指着算命先生柔声道。
那算命先生再次成为焦点，他尴尬一笑：“我乃无名之辈，大家就不必费眼了，
其实花姑娘也是大大的有名呀！”男人们跃雀不已：“快说。”
“她就是《从村姑到千金》的作者范岛艾。”
台下又成了一锅烧沸的水。
传说中的西京超级名妓范岛艾竟然也来了？男人们更是觉得自己的热血在沸腾。
范岛艾虽是闻名于天下，但据说真正见过其面目的人最多不超过十七个。
无论有多少钱亦无论何等达官显贵，想见她一面都得先经过她的首肯。
她数月前曾对外宣言，她这一生最多只接二十个客人，也就是说最多还有三个
人有眼福见她，想不到她现在竟然也出现在这个小城。
台下江湖汉子色心大起的人虽然不在少数，但看着她身边那四位一等一的超级
高手，还有几人有胆？
花黛柔展颜嫣然一笑：“这位算命先生说得没有错，小妹正是艺名范岛艾的西
京超级名妓，小妹这次不顾签约妓院反对一意孤行来到白城别无它意。”
台下的江湖人士不禁心中皆在暗叹：“想不到这西京的名妓也要来此插上一脚。”
“小妹只是想找一个人。”花黛柔俏声凝望台下，手中却不知何时已多了一幅
古轴。
台下的人们顿时松了一口气。
“小妹这次以真名真面目来此寻他，不为别的，只为让他知道小妹的诚意。”
只见她纤腕轻振，手中那幅古轴刷的一下展开来了。
画上画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青男子，普通的长象之中唯一可圈可点的就是他
那双在漫不经心的面容下衬出的眼睛，善良得另所有人都要被感染似的。
“这是小妹亲笔所绘，各位见笑了，若哪位朋友将他亲手交给小妹，小妹除了
重金答谢外还亲自服待三日。”
台下江湖汉子们的欲望又重新被点燃了。
“若提供有效线索，小妹也会给予重酬。”
人影一闪，一个粗壮的灰衣汉子跃上台来：“这小子我见过。”
花黛柔双目一亮：“这位大哥请说。”
“这小子好像是昨天来的，昨天上午他曾出现过在客满客栈，不过……这眼睛
画得不太像？”
“这位兄弟有所不知，其实这眼神是他一直藏在心中的东西，若不是对他了解
入微的人是画不出来的。”台下的算命先生又插道。
“先生的言极是，这们大哥还有什么消息吗？”花黛柔又将她柔情化水的目光
投在了那灰衣汉子身上。
灰衣汉子只觉自己的心房开始巨烈的跳动起来：“他……他亲了一个白衣姑娘
一口。”
花黛柔闻言眉头一蹙旋即笑道：“大哥请把这事的前前后后告知小妹好吗？”
只见她低咬下唇，灰衣汉子顿时血脉贲张，结结巴巴的将昨日那满身泥污的青
年的事讲了一遍。
花黛柔听完后似有所思的道：“多谢大哥，温叔叔取一百两黄金重重答谢这个
大哥。”
满身补丁的温年华笑眯眯的点头：“是。”
话毕他就从怀重取出一绽黄澄澄的金子递向灰衣汉子。
灰衣汉子喘着粗气摆手道：“你当我五虎断门刀彭家的人是要饭的……我……
我只求香姑娘一口，抱她一把……也就成了……”
说话之间，他已情不自已的扑向了婷婷而立的花黛柔。
在情欲的刺激之下，他竟忘了花黛柔身边的五个超级高手。
“放肆！”花黛柔一声清叱。
一点流星似的剑光倏的从一旁射向灰衣汉子的脖子。
只听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之后，月光下石像般的立着两个人，被一柄窄窄的剑
身穿透了脖子的灰衣汉子，左手执剑的银发少年马德。
“德儿，你下手太重了。”花黛柔轻扫了马德一眼，眼光似嗔似怨，却看得令
人热血沸腾。
马德空洞的眼中却没有任何神情，收剑，尸卧于台上。
台下虽有几个跟那灰衣汉子交好的江湖中人，看到这场面却也不敢替灰衣汉子
出头。
“好剑法！好剑法，可惜却是出自一个白痴之手。”算命先生却叹了起来。
“马德是白痴？”
“不会吧？”
“白痴怎会有这样天下无双的剑法？”
台下又议论四起，江湖中人只知道马德剑法无双，从不与人交往，对于他是白
痴的传言却是第一次听闻。
台上的天下第一花花公子沈飞笑着将手中折扇一指：“这位算命先生你知道的
东西是不是太多了一点？”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马德的剑术可算是前无古人，能将剑术练到这个地步的，
只有两种人，能排除世间一切干扰的圣人，因为不晓世事所以不会受尘世所扰的白
痴。”
手执长萧的沙游又看了算命先生一眼。
“马德绝不对是圣人，所以他只能是后者。”算命先生笑道。
“先生真是巧舌生花呀，马德是白痴先生恐怕不是猜出来的吧？”花黛柔眨着
双眼柔声道。
剑已悬回腰间的马德，双眼间仍就空洞无物，就连射入他眼中的月光也被吸进
空洞无法反射出来。
“先生可算过自己的寿终之时。”一言不发的沙游终于开口了。
算命先生微微一笑：“如果我再多说一句关于你们的话，那就因该是我的寿终
之时了吧？”
沙游淡淡的道：“先生算得好准。”
众人再将目光投向那算命先生时，他已失去了踪影。
月儿弯弯，星光灿灿，客满客栈的小二正在作一个好得不能再好的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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