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得起放不下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瞪着眼睛问:“你,说什么?”
贺茜低着头,小声的说:“没什么。”
我确认的问一次:“你是说开房去吗?”
贺茜继续低着头,沉默着,默认了。
我内心隐隐约约浮现一丝鄙视,我承认,自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不可能做到
坐怀不乱的境界,那他妈得付出多大的努力,不要钱的肉谁都想白吃,即使投身共产
党也需要培养革命接班人嘛。但是从贺茜嘴中说出来,我还是很失望,我希望贺茜是
个能和男孩子疯闹瞎玩整夜整夜不回家,但至少做事有原则的人,跟谁都能打碴,但
是只把自己献给最爱的人。
我没有说话,在思考着开房的问题,贺茜也继续沉默,彼此陷入尴尬。
我先打破尴尬,说:“对不起,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其实我的内心已经承认了贺茜是我的哥们、朋友,我不想破坏这种感情,我也不
想男女之间永远只是那么肤浅的关系,除了上还有被上。
贺茜有些紧张的说:“不,不是,我也不是那么随便的人,你误会我了,我只是
觉得咱们现在都是无家可归了,你也需要休息,我也有些疲倦,咱们还是找个宾馆开
房,然后洗澡,放松一下,好好睡觉,就这么简单而已,我的意思是,是开两间房。”
我如释重负了,不好意思的笑着说:“不好意思啊,哈,我这个人总是思想龌龊
行为堕落的,什么敏感的语言听到我耳朵里面,我的本能反应就是都往坏处想。”
贺茜被我的话逗乐了,抬起头,笑着说:“我一直觉得你挺坏的,但是没想到坏
到这般地步,我开始后悔了,我还是从良吧,不陪着你一起做贼了,嘿嘿。”
为了缓和刚才我的误解而导致的尴尬,我也继续着逗她,说:“是啊,你还是做
你的良家女孩吧,以后找个本本分分的庄稼汉子嫁出去,做个良家妇女,男耕女织的,
生一窝孩子,其乐融融的,多好啊。”
贺茜打了我一下,说:“讨厌,猪才一窝一窝的生孩子呢。”
我们彼此哈哈大笑,刚才的尴尬随着笑声消失在空气中。
我说:“是啊,开房去吧,哥们现在就想一脑袋扎床上,睡个昏天暗地飞沙走石
的,除了大地震和国家武装政变外,其余时间谁也别叫我,没空,到时候我就在房间
门上贴着正在休息中,一年之内请勿打搅。”
贺茜扶着我站起来,说:“你这不是冬眠吗,真夸张,走吧,赶紧吧,要不然在
耗会开房也已经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我脑子想着这边最近的宾馆,带着贺茜过去,贺茜掐着我的胳膊说:“好小子,
道儿熟啊,没少干龌龊事情吧,哼。”
我摸着胳膊委屈的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没摸过女人还没见过女人
摸人啊?我都事先踩好点儿了,万一哪天哥们点正,深更半夜马路上碰见一个绝世美
女,那种一笑倾人城,在笑倾人国的女人,就和我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我们一见钟
情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非我不嫁逼急了还就玩殉情,多忠贞啊,这年头号白菜都让
猪拱了,这个我得好好珍惜啊,所以为了初步好好的交流,得有个交流场所啊,总不
能黑灯瞎火的站在马路上聊人生啊,那得多丢人露怯啊,所以事先必须心中有数哪个
路段哪个地方有宾馆有旅馆的,在那里关上门,安静的品尝着爱尔兰的咖啡喝着法国
的红酒在吃着中国的煮毛豆,聊着前生今世畅所欲言什么的,这有什么错啊?这是必
备的人生救急常识,傻丫头。”
贺茜皱着眉头,撇着嘴说:“你总是有的说,颠倒黑白,巧言令色,品性恶劣,
做事下流,什么坏事倒你嘴里都那么理由充分,好像你不这么干就是和千古罪人一样,
弄得你自己做那些龌龊的坏事还得是正常合理的,你不得不做的,谁说你就是诋毁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那一类型,弄得别人还特小人,你还倍儿委屈无比,唉,你说,我
怎么就这么喜欢你啊,非要和你做朋友做兄弟,我真应该一咬牙转身就走,还给你开
房间让你休息,你想得美,还说你自己不是个随便的人,你向上帝祷告都会遭雷劈的。”
我哈哈的笑着说:“我本身就不是个随便的人,但是呢,我随便起来就不是人。”
贺茜说:“不是人就是禽兽,那你就是禽兽。”
我说:“不是人,因为我是神,超越了人。”
贺茜说:“不是人那你也可能是鬼呢,一个大色鬼,我就纳闷了,北京的扫黄打
非办公室怎么就这么工作不负责任呢,一个最大的漏网之鱼还在如鱼得水的猖狂呢,
下次扫查就该地毯式的不留死角,你这样的,关上几百年,让你老死在监狱里,全国
妇女大解放,少害一个是一个,到时候你就在监狱里面慢慢养老,看你还怎么打心眼
里往外冒坏!”
就这么说说笑笑的我们很快就来到了附近一家三星级宾馆,她把钱给了我,说:
“你去和服务员说开房吧,我没开过,所以我也不好意思说,我怕人家误会我,这样
不好。”
我摆摆手,说:“钱就不用了,你今晚帮我很多了,这个钱我出吧,我是老客,
我说开房跟打喷嚏一样简简单单。”
贺茜白了我一眼,说:“不是好东西。”
服务员半瞌睡给我开了两间房,拿好钥匙我们就坐电梯上楼了。
电梯上,贺茜突然问我: “你有女朋友吗?”
我摇摇头,说:“没有,你问这个干什么?”
贺茜狡猾的一笑,说:“没什么,原来你一直在吹牛啊,我还真差点把你当成游
戏红尘的浪子呢,哪有浪子身边没有女人的啊,你们男孩子就是喜欢吹牛,装深沉,
装沧桑。”
我说:“你知道什么啊,玩的就是这范儿,没有女朋友不代表没有女人啊,女朋
友对于我们这些浪子来说就是一个束缚,哥们流连忘返游戏人间的,怎么能被束缚啊,
传出去江湖的朋友会笑话的,多丢人啊。”
贺茜说:“那是因为你还没有碰见你最爱的人呢。”说完贺茜低头,又小声的说
了一句:“或许也没碰见一个很爱你的人呢。”
我内心受到一股无名震动,从深处瞬间迸发,像是一道闪电,来的快去的也快。
也许埋藏起来的记忆需要偶尔回忆,就像是藏在家柜子里的被子褥子,好天气的
时候拿到阳光下晒晒。如果记忆尘封太久了,那么一个不经意,它就会瞬间刺痛你的
心,让你毫无防备的承受。
我冷冷的说:“谁没爱过,谁没被爱过,活这么大了也算活明白了,爱一个人永
远是自己的问题,和别人没有关系,你愿意爱,你乐意爱,你爱的惊天地泣鬼神也都
他妈白搭,人家未必也如此爱你,付出和回报未必是相等的,还是歇菜的玩吧,彼此
需要,这样谁都不会受伤。”
贺茜刚要说着什么,这时电梯门开了,我们出来的瞬间,左侧的电梯也打开,两
个人走了进去,我只看到一个女孩的侧影,像是娄敏。
虽然我不敢确认,但内心那种时隐时现的悲喜无常,也浓烈起来,其实我也害怕
确认,虽然娄敏不在属于我,我始终侥幸的认为她还在等我,等待我的成就我的奋斗
和我们的未来。
娄敏曾经是我手里的风筝,我曾自信的以为没有我她不能独自翱翔,但现在,她
以及我们之间的一切就像风筝断了线,飞向很远很远的地方,找不回来了,而留在我
手里的线,是曾经连接我们快乐的线,曾经真的变成了曾经,快乐也随之消散,那么
线也是多余的了。
娄敏我们是路人了,这是个事实,我的一切她都管不着了,同样她愿意和谁开房
也和我没有关系了。这个道理我比任何人都懂,但是却那么的难以释怀,洒脱其实是
装不出来的,勉强潇洒也是四处捉襟见肘的难堪。
我始终以为,什么回忆都是经不起时间的切割,即使在难忘,也会随着念念不忘
的岁月而渐渐忘记。
其实都是自我的欺骗,只有当回忆的片断浮现的时候人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拿得
起,却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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