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上海
北京今年的第一场雪很早也很大,大白天的肆无忌惮的下着,铅灰色的天空中白
色的雪片飘飘荡荡,铺天盖地。
元旦快到了。
大学毕业后的第一个元旦快到了,转眼和今年就说再见了,很多发生的事情转眼
就被翻篇了,都是过去了,那些复杂悲伤难过的事儿,再想起来就只能说曾经了。
大学同学来过电话,说元旦期间聚聚,我说到时候在说吧,顺便打听打听大家最
近的情况,有混的如鱼得水只手翻天正在得意的,有百年好合步入婚姻殿堂憧憬未来
的,有四处碰壁期期艾艾渴望工作的,有被感情伤大的而自甘堕落沉迷在回忆中的,
不过得到更多的就是很多人还在家一天一天的在床上睡呢,找不到工作或者找不到好
工作的,抱着文凭自欺欺人的固守,仍保持优越感而拒绝承认现实的,总之有好有坏
有悲有喜,其实仔细想想,我们这些所谓的受过高等教育的孩子其实也不过是社会角
落里一堆堆过剩的垃圾而已。
20多年算他妈白活了,在大学那些年,无数的向往和梦想被优越感的催动而无限
的滋生,可是在校门外的真实江湖中被撕扯的破烂不堪,摧残的不堪一击。
想起那些在宿舍和哥几个一宿一宿无眠的日子,彼此畅想着自己的未来多么与众
不同,彼此分享着梦想是多么不可一世,现在想想真是傻的可笑。
在社会中我们甚至都不知道怎么迈出第一步,可悲的是大学四年里竟然没有教会
我们如何在社会闯荡或者说混在江湖的本领,没有这些可以拿起来能用的求生知识,
我们的大学在牛逼,我们的学业在牛逼,在社会中我们永远过不了关!
和贺茜在一起的日子很快乐,我们经常见面也经常做爱,偶尔吵个小架,无关大
局,不伤感情的逗逗嘴。对于贺茜,我很认真,实打实的来真的不玩虚的,但是我一
直没有告诉我父母我已经交女朋友了,尽管他们觉得我最近有些不正常,但是我守口
如瓶的死不承认。
并不是因为贺茜拿不出手,而是我对于未来还是迷茫还是不敢保证什么,尽管我
嘴里信誓旦旦,我知道贺茜的父亲非常有钱,而我就是一个一直吊浪荡走一天少一天
的混日子人,胸无大志安于现状,偶尔幻想自己风起云涌,但只是想想,没有什么魄
力与勇气改变什么,以后,假如我们真的要一直走下去,那么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过得
了他爸爸那关,对于这一点我可以理解,我要是有个女儿我也不希望找一个一事无成
碌碌无为的男人当女婿。
好在贺茜也并没有因为我的工资低微和没有什么雄心大志奋斗而对我不屑一顾和
渐渐失望,应该说贺茜不是那么虚荣的女孩儿,是个经常任性经常犯小脾气的小可爱,
一个好果儿。对我更是无微不至的关怀,衣服一件一件的买,买到我一天换一件一周
都换不过来,她喜欢“包装”我,让我无时无刻都那么神采飞扬的在她身边,她经常
说我就是她的王子,这个称谓偶尔让我有些反胃。
我也偶尔给贺茜买东西,贺茜总是喜欢逛那些小店淘宝一样的选择一些价廉的衣
服,路小帅常情不自禁的对我说你找了个好媳妇,宁可委屈自己来给心爱男人一切。
四海酒吧我和贺茜还有路小帅偶尔过去一趟,大宝演出后和我们总是一起喝酒至
深夜,大宝现在满脑子都是玩着音乐,对于说唱特别的感兴趣,希望自己可以做成地
下音乐的饶舌王,在回忆我们的往事中得到了很多的灵感,创作了一首又一首的好听
歌曲。在四海内已经是个角儿了。
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拼出来的,像个爷们儿一样扛着所有一步一步的走出来。
每次谈到音乐,大宝的眼神中是聚集着光芒,其余之外都在黯淡中颓着看一切,
大宝说在音乐中自己就是不倒翁,永远不会倒下,跌倒就爬起来,其余之外自己已经
是一个萎着的废人。
面对大宝,我已经没什么内疚感了,幸福在自己手中,说明这幸福是属于我的,
不属于别人的你强给着也白搭,所以我不在对大宝有愧疚。贺茜也是一样,把大宝当
个老朋友,聊着说着,像是从来也没什么发生一样。大宝面对我们也坦然很多,只有
看贺茜时候眼神中有着稍闪即逝的光,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总是有意无意的说咱们其实都还年轻都还小,经历了那么多现在在看那都算个
什么,一切都可以重头再来,大宝每次都淡淡的笑说不是那么回事儿。
路小帅还在不上不下的飘着,每天都睡到中午,下午就是在网上玩着游戏,最近
一直要嚷嚷着写小说,要走文艺路线,并牛逼哄哄的说着自己有着文学家作家的气质,
一定要写小说,写本特牛逼的小说,内容是什么无所谓,总是整体就要牛逼,一出来
每一段话都要成为经典语录吓大家一跳,让所有网友都眼前一亮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流芳百世那是梦,敢做不敢说,最好能遗臭万年那是捡着了,也算足以抚慰列祖列宗,
宁可自己一生穷困潦倒也要个死后图个千秋万岁名。
贺茜对我说也要让我写本小说,给她看,一定要把她写进去,是唯一的女主人公,
而我是唯一的男主人公,其余乱七八糟的男男女女都不许出现,还说即使一辈子没人
看她也是一个忠实的读者,我说我不会骗人我不会胡说八道我也不会讲故事,怎么写。
贺茜又开始任性,逼着我写小说,说要让我做一个有内涵的人,所以写小说来培养自
己的温文尔雅的气质,渐渐磨灭一身的痞气流氓像。
贺茜的话激起我内心的一些斗志,写吧,虽然自己经常提笔忘字,但是咬着牙写
吧,这年头,东风吹,战鼓擂,两眼一闭爱谁谁。
其实当时这是为了哄贺茜的一个权宜,随意一口答应,心里也没当回事儿,谁也
不曾料到,几年之后,当一切都不存在了,都已走远了,都变得陌生之后,我满身伤
痕内心憔悴时,只有小说成为我精神上的唯一支撑,那些一篇一篇的文字都是留了一
夜一夜的泪水写下的。
贺茜租了个房子住,一室一厅的房子,有了我,贺茜不想在住在学校了,而我也
经常去那里过夜,我总是对我爸妈说去路小帅家住或者一些其他理由,对于从小野惯
了浪惯了的我而言,我的爸妈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正常。
在这个一室一厅的小屋子里,处处充满着可爱的气息,花俏的壁纸,一些可爱的
玩偶,一些贴在电器上的卡通贴纸,都是贺茜一手操办出来的,住在这里,贺茜也买
着菜谱而笨手笨脚的给我做菜做饭,说是让我提前感受婚姻和家庭,而不至于到结婚
时候而心里适应不过来。
看着贺茜做菜忙忙碌碌的样子,我心里渐渐的踏实了,我觉得一辈子就这么和她
在一起,平平淡淡也是一件足以骄傲一辈子的事情,我可以一生平庸无能,永远都是
社会底层的小市民,但是我可以自豪的和哥们儿吹牛逼说我有个好老婆,这他妈比什
么都重要。
贺茜把做好的汤一勺一勺吹吹后喂我,在那个瞬间我对自己发誓说一定要让她一
生都开心,一生都幸福,不要悲伤,没有难过,即使老去离开也是含着笑的走。
承诺只是一瞬间的,但是需要拿一辈子来做到的,我知道很难,但是即使扛着所
有枪林弹雨我也要顶雷的做到。
很久很久之后,另一个女孩儿对我说:“其实自己和自己发誓都是瞎掰着玩儿的,
其实诺言也是不值钱的,和无言一样,说了和没说一操行。”
但是穷尽一生,我都可以说,在这个瞬间给自己发誓给自己起承诺,是无比真实
的。
吃过后,我和贺茜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贺茜躺在我的怀里啃着苹果,时不时的给
我一口。
贺茜忽然对我说:“元旦我就要回家了,大概待一周才能回来,你会想我吗?。”
我低着头看着她说:“会,我不能没有你超过24小时。”
贺茜捏着我的鼻子说:“你就会捡我最爱听的说,知道我单纯我傻,说几句肉麻
话哄得人家屁颠屁颠的,一不小心把你以前泡妞的手段都使出来了,哼。”
我嘿嘿的笑着,贺茜最让我开心的是她不像其她女孩那样追问你以前的女朋友的
事儿,不可否认,在这点来说她是个聪明的女孩,以前是什么,是魔鬼是天使还是无
赖还是傻瓜都无所谓,现在是属于自己的,以前的都无所谓了。
贺茜坐了起来,忽然对我说:“和我一起回上海吧?过完节咱们在一起回来?”
我怔了一下,问:“为什么?”
贺茜说:“我都告诉我父母了,他们也想见见你,好吗,跟我回去,回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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