饯行的晚餐
四海酒吧，一如既往的是人声鼎沸，人们看着大宝在台上潇洒的唱着，时不时的
起哄着。
我和贺茜还有路小帅在台下喝着咖啡，等着大宝收工一起吃饭，算是我去上海之
前的饯行。
说是饯行，其实无非就是找个理由扎堆儿凑一饭局，这个和喝酒一样，心情好心
情不好都是理由，只要你想喝，什么都是理由。
对于咖啡，我极其的喝不惯，感觉总是小时候和汤药的味道，看着贺茜喝的津津
有味，我悄悄的和路小帅说：“这咖啡还可以啊。”
路小帅又喝了一小口，说：“嗯，是不错，不错，味道浓。”
我有点憋不住了，说：“小帅，这，咖啡真他妈难喝，哥们没品味，喝不了这个。”
路小帅呵呵的笑着，说：“其实我也这么觉得。这不是怕露怯么，捱着喝呢，跟
喝药一样，真不知道那些白领小资的男男女女怎么喜欢这个玩意儿。”
贺茜插嘴，说：“你们啊，上不了大堂的主儿，你以为小白领真爱喝这个啊，跟
你们一样都忍着呢，人家玩儿的就是这个感觉，就是这个情调，你们北京话怎么说来
着，叫……”
我和路小帅一起说：“范儿。”
贺茜点点头，说：“对，对，就是玩范儿，要的就是这个别致。”
我让服务员给我来了一杯加冰的可乐，这东西喝的最痛快了，我说：“你们小资
吧，你们小情调吧，我不随时尚了，我还是喝我这个满大街都能买到的可乐吧，我是
一俗人，就和俗不可耐的东西，玩高级的咱捉襟见肘。”
路小帅说：“你也就这个命了，山野村夫，也就喝白开水，没内涵的人喝不了咖
啡，那个服务员，给我也来一杯可乐，不加冰。”
我点了一颗烟，说：“路总，您有内涵，您接着喝，接着要，别换样啊？”
路小帅不以为然的说：“你以为我不爱喝咖啡啊？咖啡可是好东西，咖啡能提高
心脏机能，使血管扩张作用、血液循环良好，头痛平定，精神舒畅。还有由于刺激交
感神经，可以抑住副交感神经的兴奋张起的气喘。咖啡因里，由于有刺激中枢神经或
肌肉的作用，可使肌肉或疲劳恢复，工作效率提升，具有清醒的效果更能使头脑反应
活泼灵敏。你知道什么啊。贺茜，我说的对吧？”
贺茜目瞪口呆的看着路小帅，说：“路总，您真让我刮目相看啊，在我幼小的心
灵中，您给我一直是一个固定的不会轻易改变的形象，好吃懒做，油嘴滑舌，天天揣
着平常心，走到哪儿吃到哪儿，能蹭饭的机会就会如同听见冲锋号一般义无反顾一马
当先的身先士卒，能赖账的时候也是发扬我共产党员的宁死不屈怕死不蹭饭的大无畏
精神，今天我才发现，您脑子里原来也这么知识渊博学富五车呢？比我们家不学无术
的混小子萧子寒强多了，我现在还能后悔吗？我们还没有结婚呢？”
路小帅听完后脸上挂出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我，说：“你看看，你看看，群众的
眼睛即使不是雪亮的也是睁开的，谁好谁坏在关键时刻还是可以分辨清楚的，我这个
人吧不喜欢拔尖拔份，平庸沉默是我的作风，人多时候你们都比着耍小聪明，透着机
灵儿，可劲的献媚给姑娘，你看我，总是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句句话震耳欲聋引经
据典。平常我就不爱显勤儿，你们无知无畏我都懒得理你们，扫盲不是我的工作，可
是今天我还真看不下去了，这咖啡并不是人家玩范儿用的，而是那些小白领工作压力
大，人家调节自己身心的。我之所以单点一杯可乐，是因为咖啡中淡淡的中药味让我
忆苦思甜，想起了我妈那几年倒在床上我家屋里每天都飘着这个味儿，所以…………”
说到这儿，路小帅忽然说不下去了，本来就是臭贫调侃，没想到得意忘形把他妈
给说出来了，立马噎住了语塞了，因为这是一个一生之中任何时间回忆起来都痛的事
情，直到路小帅老去的那一天，这件刻在心里的伤才算是一个终结。
路小帅的父亲每天忙忙碌碌，为了家为了孩子拼搏着自己年轻的身体，在家里，
路小帅每天都和自己的母亲一起，他小时候对于未来的渴望，对于以后的憧憬，对于
长大的幻想，这些梦大部分都是在母亲的怀里编织的，如今，这一切都没有了，旧梦
不能续了，所有的感情所有的话都留待追忆。
正是因为路小帅母亲在他那么小的时候离开，所以路小帅得到了除了孤独失落以
外就是大把大把的自由，他的父亲没时间管他，所以路小帅的青春叛逆期比一般人都
较为过分，堂而皇之的坚持和这个世界作对。
贺茜双手攥在一起放在胸口，假装一副虔诚状准备继续和路小帅臭逗，被我拦住
了，我摇摇头，贺茜不是个顾五不顾六的傻丫头，她虽然不明白事情原委但是依然没
在继续。
我拍了拍路小帅肩膀，说：“爱喝什么喝什么吧，冠冕堂皇的那么多理由干嘛，
臭来劲你，伤心事别提了，这过去的人过年没钱过不也是年年难过年年过，一个比一
个的穷乐呵。来，路总，喝您的大补咖啡吧，呵呵。”
大家呵呵一笑，沉重的气氛暂时缓解。
可乐上了，我们还是有一出没一出的聊着，直到大宝谢幕，我们一起去一家夜店
吃火锅。
路小帅化悲痛为力量，一个人吃了三斤羊肉夹杂着一些素菜，酒足饭饱了我和大
宝还有小帅每个人腆着个肚子抽着烟。
大宝说：“恭喜你们啊，地下恋爱马上就转为公开恋情了啊，这样也好，双方能
更稳定一点儿。”
路小帅摸着肚子打着嗝，说：“是啊，真没想到你们能玩真的，说真的，刚开始
我以为你们两也就是个互相解腻互相安抚的伴儿呢，指不定哪天就分道扬镳，要不萧
子寒吹灯拔蜡辣手摧花，要不贺茜另觅新欢转身离开，哈哈。”
贺茜拿餐巾纸攒成团扔向路小帅，说：“你以为谁都像你那样对生活的态度，对
感情的态度啊？切。我们还准备我毕业了就结婚呢，我们还准备生好几个孩子呢。”
此时我看了一眼大宝，大宝眼神中有些黯淡，只是一瞬间。
路小帅点点头，说：“狠，你们玩的狠。按照正常推算，过不了几年你们就结婚
生子了，那个时候估计我和大宝还都一个人孤魂野鬼的飘着呢，到时候去你们家，你
们得指着我们对孩子说，看，这个就是你路叔，张叔，都还一个人晃悠呢，你长大可
别学他们啊，对人生一定要积极向上的闯，对感情一定要发自肺腑的真，你看多好，
我们都能成了反面教材了。我还打算把我的孩子和未来萧子寒的孩子定个娃娃亲呢，
看来没戏了，你们先我们一步了。”
我笑着说：“谁敢和你们家孩子订娃娃亲啊？你儿子一出来准一圆球。”
路小帅说：“滚蛋，那叫大胖小子，随他爸，绝对是亲生的，再说了，万一是女
孩呢？”
贺茜吐了吐舌头，说：“女孩随爹，您那模样苦了自己不要紧，别耽误下一代了，
别害人了。”
路小帅拉着大宝，说：“＊＊＊＊＊，你兄弟我被那两两口子轮番侮辱，说的我
这心里扑通扑通的起急，你也不说句话，至少你不帮我也得主持一下公道吧？”
大宝笑了笑，说：“自作孽不可谅，谁让你没事儿老和人家臭逗。”
我们哈哈大笑，路小帅低着头，自言自语：“世风日下啊，人心不古啊。”
我们在一起，只有放肆的闹着笑着，只有这个时候的我们才是最真实的，在哥们
面前，从小知根知底一起摸爬滚打到大，谁牛逼谁尿人谁都不装，我常常想，在我们
古稀之年，大家都还健健康康的，儿女的事情都不用操心了，他们都大了，我们这些
老而不死谓之贼的几个老东西还能在一起彼此心无杂念，彻底放肆的聊着姑娘聊着天
南海北，这该是多么弥足珍贵的。
小时候，我们抽着烟，听着烟叶炙烤后发出“刺刺”的声音，像是我们消失的青
春，我们无所畏惧，因为我们有的是。
老了，我们依然还会扎堆儿的一起抽着烟，那时候我们在听着这声音，那是生命
消逝的声音，生命的火源一旦点燃，我们无可奈何的只能看着他灰飞烟灭，我们只会
徒留伤感与落寞。
凌晨两点了，街道冷清，冬日的夜更加低沉消暗，我们聊的口干舌燥没有话题可
以再聊了，各回各家休息待命。
饭店门口，路小帅困的睡眼迷蒙，先打车走了。
我和贺茜还有大宝继续在路边等车。
车来了，大宝坚持让我们先上，我和贺茜也没有过多的寒暄，就先走了。车刚行
驶一百多米，大宝的电话打来了：“萧子寒，我没求过你什么事儿，今天我想求你两
件事儿，成吗？”
我透过反光镜看大宝还在原地孤零零的站着，我让师傅停车，我说：“宝儿，咱
别这么腻味，你等我下来，我找你去。”
大宝说：“别，你千万别下车，咱两面对面我不知道怎么说。你就在车里听着好
吗？”
我说：“好，你说。”
大宝说：“第一件事儿，就是我希望你去上海，可以一切顺利，让贺茜的父母喜
欢你，这样你们才可以没有阻力的好好在一起，心里更踏实，你一定要努力。”
我说：“好，你放心，我尽力而为。”
大宝说：“不是尽力，是一定。”
我说：“好，我答应你，哥们吐着血也要前进。”
大宝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还求你一件事儿，就是你能让我单独和贺茜在说几
句话吗? ”
我沉默了，贺茜看着我，我们说话的内容她都听到了。
我说：“好。”
贺茜摸了摸我的头，说：“我听你的，我去。相信我。”
我笑了笑，算是回复。
贺茜下车了，回到了大宝的身边。
贺茜说：“这么冷，还不赶紧回家。”
大宝笑了笑，说：“你跟着我来，五分钟就回来。”
贺茜犹豫了一下，回头看看我，有些为难。大宝拿起手机，说：“我给萧子寒打
个电话，一会儿，五分钟就回来。”
贺茜摇摇头，说：“我和你去，没事儿。别打了。”
说完转身对我嚷了一句：“老公，你等会儿我，一会儿就回来。”
我摆摆手。
贺茜和大宝来到了四海酒吧，大宝让贺茜在门口等一下，自己进去了。一会，拿
出来一个小盒子，很精致，放到贺茜手里，说：“这是我曾经答应送你的礼物，那时
候没钱，现在补上。”
贺茜说：“算了，那是以前了，我都忘了，你留着吧。谢谢你。”
大宝说：“答应的事儿就一定要做到，不管多长时间，因为我答应了。”
贺茜无奈的摇摇头，说：“谢谢，那我就收下了。”
贺茜打开，那是一个周大福的项链，那时候她和大宝一起逛街，她无意间看到的，
当时只不过说了一句很好看而已，那时大宝扭捏的说以后我一定会送给你，贺茜只不
过是随意一说，没想到大宝那么当真了。
贺茜呆呆的看着这个项链，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宝说：“我知道我们不可能了，我知道你不会真的喜欢我，但是我要让你知道，
我是多么的爱你，以前是，现在是，以后还是。”
贺茜慌乱的说：“我们，不可能了，我爱萧子寒。”
大宝笑了笑，说：“我知道，我这么说的目的是想告诉你，我希望你们能一生相
爱，看着你开心，我就知道我的爱是付出，我的爱付出的值得。但是，假如，我说是
假如，你们不在一起了，我还是在原地等你，几年甚至几十年之后你都可以回来，我
都会等你，像曾经一样的爱你！”
贺茜彻底怔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两个人就站在那里彼此沉默。
贺茜打破了沉默，说：“我，我该回去了。”
大宝说：“我送你，对不起，耽误你了。”
贺茜转身就走，大宝从后面抱住了贺茜，说：“贺茜，让我抱你一下，好吗？我
从来没抱过你。”
贺茜挣脱几下，便不在挣扎了，低着头。
大宝紧紧的抱着贺茜，把贺茜转过来，忽然亲吻了贺茜的嘴。
贺茜始料不及，瞪着眼睛，看着大宝在她脸上任意的亲吻着，想拒绝可是又似乎
不想推开，尴尬的站在那里任凭大宝亲吻。
一种复杂的感觉浮上贺茜心头，或许是赎罪，毕竟自己对不起大宝，所以贺茜本
能主动的伸开双手搂着大宝，大宝更加放肆的亲吻着贺茜抚摸着贺茜的胸，贺茜张开
嘴配合着大宝，在深夜的街头。
直到大宝把手伸进贺茜的衣服里面蹂躏着贺茜的胸，贺茜方如梦初醒，推开大宝，
整理一下衣服，红着脸，转身跑开。
大宝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贺茜的身影消失。
在另一侧的墙角下，我静静的看着他们。
由于不放心，所以我也跟着过来了，我的胸口仿佛空气被撕裂，心脏在冰冷的夜
风中忍受着刀割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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