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真他妈的可悲
贺茜的父亲说痛快就是痛快,没聊几句就问我:“对了,你做什么工作的?月薪
多少啊?有发展前景吗?”
我怔了一下,说:“说起来挺惭愧的,大学毕业后没混出什么名堂了,现在在我
们那边一家汽车销售公司,一个月五险一金扣完了也就两千多块钱吧。前景,不知道,
刚工作没多久,看不见太深远的东西。”
贺茜的母亲这时候给我们倒茶,淡淡的说了一句:“2000块钱现在真不多,还得
努力奋斗啊。”
我没说话,两千多块钱的工资对于这个家庭来说也许就是一顿饭而已,这确实是
一件我无法反驳使我很没面子的一件事儿。
贺茜的母亲又和贺茜说:“茜茜,那天看见你上高中时候那个总给你打电话的小
男孩儿,那阵不还因为老****扰你被我骂了一顿嘛,那天我看见人家开着一辆白色宝
马在机场送人去,现在好像是什么什么网络策划的董事长,居然还认得我,和我聊了
几句,真是年轻有为啊。”
贺茜瞪了一眼她妈妈,说:“开宝马又牛什么啊。”
贺茜的父亲尴尬的笑笑,我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怒气,面无表情的看着手中的烟,
说:“是啊,混的还真不错,和人家比我真是相形见绌啊,除了抽烟能抽喝酒能喝打
架能打,我还真没什么优点。”
贺茜用脚踢了我一下,瞪着我。
贺茜的母亲嘴角上翘,有些不屑的笑笑,贺茜的父亲也哈哈笑着,说:“起步低
算什么,想当年我创业的时候还不是一贫如洗啊,年轻人只要上进,什么都可以做到
的,我当过兵,所以我总是说,这就好比打出去的子弹,唯有拼命向前顶,这种精神
非常可贵的。”
我勉强自己的笑笑,说:“有些人就是金子,多久之后都能发光,有些人干脆就
是赖狗扶不上墙,其实生活的秘密很简单,就是自己过自己的,咱不和任何人比,谁
都和比尔盖茨比那么谁都羞愧的要自杀个百八十回了,自己过得踏实就好,有钱人有
自己有钱的烦恼,这话怎么说的,给你最大幸福的东西也能带给你最大的痛苦,没钱
的每天也照样穷乐呵,也照样有小幸福,谁也不能无限的活着,就那么几十年,有钱
没钱都要开心的过,别给自己太多罪受,到老了一回忆,这一生也挺好,对吧叔叔?”
贺茜的父亲点点头,说:“这话也不错。”
我现在有些放松了,所以说话也渐渐放开了,我可以不和贺茜走下去,但是我绝
不允许别人侮辱我什么,所以我继续说:“年轻人有抱负很正常,我也有,我现在就
是没机遇没机会,这机会不是在马路上捡到一分钱那么好撞上,只要以后有机会,我
就下定一颗心,抱着面对导弹都要张嘴吃一口的心,雷霆万钧风卷残云的干上一场,
也没准就叼上一口肥肉呢。是吧?这人吃五谷杂粮,谁也不比谁差多少。”
贺茜有些吃惊的看着我,贺茜的父亲则呵呵的笑着,说:“你这说话一套一套的,
还挺有意思啊,也对,人有两条腿,左边走右边走都可以,想怎么走就怎么走,只要
自己觉得自己问心无愧或者自己活的幸福就可以。我生意圈里也不少接触北京人,都
和你一样,说话都挺有意思的,不错,不错。”
贺茜的母亲在一旁,表情有些严肃的默不作声。
贺茜看着我和她爸爸能聊到一起,也很开心的依偎在她爸爸的肩膀上,摸着她爸
爸的啤酒肚。
我笑笑说:“其实在我印象中上海男人都是居家怕事懦弱胆小不豪爽的男人,不
过叔叔您还行,挺硬朗的,我们北京话就是挺爷们儿的。”
说完,我们彼此哈哈大笑起来。
贺茜的母亲在旁边不冷不热的说:“你们别瞎聊了,没大没小的。”
贺茜冲我吐了吐舌头,她父亲挠着脑袋嘿嘿的笑,我则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沾
沾自喜就跟得胜回朝的感觉一样。
其实我是一个从小骨子里就不是很安分守己,比较叛逆的孩子,越是不招人待见
的事儿越是跟喝蜂蜜尝到甜头一样的乐此不疲,这样的性格铸就了我比倔强的性格,
越是不喜欢我的人,我越是不会装孙子装乖的去取悦谁,就是喜欢做着损人利己的事,
这年头气死人是不需要偿命的,这是一个法律的漏洞。
对我而言,气死一个我本身就很讨厌的人,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但是我错了,或许是人的第一印象总是不真实的,但是人却总是喜欢把第一印象
深深的印在脑海里,甚至拿第一印象去衡量一个人。
贺茜的父亲在后来更让我头疼。
贺茜的父亲又点了一颗烟,表情有些严肃,淡淡说:“我喜欢实话实说,当兵回
来的都这样,个性使然啊,坦白讲你的薪水太低了,有些微不足道。或许我一顿饭就
可以吃进去,还是一顿普通的饭局而已,我甚至很难想象贺茜和你在一起,在北京过
着什么样的日子,享受着什么样的生活,是不是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斤斤计较,
会不会因为购买一些不是很贵重的东西而处处合计,用你们北京的话说,把一个子儿
一个子儿上完税吐血攒下的钱算计着今天算计着明天算计着日子算计着生活,小心翼
翼的计划着,甚至说一分钱掰成八瓣的花。”
我点点头,我只有承认,两千元的工资面临着北京的生活,挺可怜的,我无法解
释无法掩饰,也无法狡辩,这是我的死穴,没辙没拦没防护,就像是一个暴露的目标,
谁都可以给上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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