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醉了
我以为独孤枫会带我去哪里，原来他是带我去酒吧里KTV 。我们选好了包厢以
后，独孤枫让服务生把声音调的很大，拿着麦克风和我说话：“大声唱出来，把你
心中的不愉快都发泄出来。”
我看着银幕，点点头。在菜单里点自己喜欢的歌曲，一些高音的歌曲。大声地
唱出来。
独孤枫点了一些小吃，叫了两打啤酒。开了一瓶啤酒倒在两个杯子里。他一声
不响，心情看起来也不是很好。
我运气，把高音的歌曲的气韵都唱到位，把心中的怒气都跟着声音吼出来。唱
得整个世界都快被颠倒过来一样。
我真的好喜欢洛夜，很喜欢。可是他却不会跟我说他喜欢我。为什么呢？他心
里是怎么想的？
我喜欢水木年华的《琥珀》，正如里面写的歌词——
为你守候一扇窗
不管黄昏或黎明
生命每一次跋涉
付出每一份情
为你守候一份缘
放开风雨不在乎
生命每一分等待
换回每一寸心
给你琥珀的心
琥珀的情
你是我一身的风景
给你琥珀的泪
琥珀的痛
你是我千年不愿醒的梦
……
以往我们来KTV,不止是唱歌，我们还摇骰子，猜拳喝酒，放着疯狂的DJ音乐，
开着闪光灯，尽情跳舞，释放压力。
每一次都是从放学到晚上10点，酒店里很多时候都是有自助餐供应的，自助餐
截止到晚上8 点。所以我们就在酒店里把晚餐解决后，一直唱到10点，这样回家就
不会太晚，也不会耽误正常的作息时间。
看着屏幕上那些歌的MV，仿佛是我们年少的写真。这些流行歌曲，每一首歌都
是一个感人的故事。年少在草地上跑过的情景至今记忆犹新。
那些美好的记忆都是青春的疼痛，无论是我喜欢的人，还是喜欢我的人，都让
我有着刻苦铭心的疼痛。
童年永远过去了，那些故事不再，只能回忆在脑海里，记载在笔记本里。飘扬
在风中的风筝如果断线了，会不会永远消失了呢？
唱累了，我才发现喉咙已经有些沙哑了。我放下麦克风，回头一看，独孤枫已
经把一打啤酒干光了，脸色微红。
看来酒力还不是盖的。
他抬起头来看我，我看着他，目光在那瞬间交接上了，我有些不好意思。他明
显有些醉意了，不过还是给自己倒了满了一杯酒。
给我倒的那杯酒还原封不动放在那里。我走过去，拿起那杯酒一饮而尽。
独孤枫又给我倒了一杯，拿起自己那杯酒起来，直盯着我，说道：“干杯，为
我们的感情，不，”他想了一下，冷笑道，“是友情，能做你的朋友已经很不错了。”
“干！”我特英姿飒爽犹酣战一样大喝一声。
“这杯，为我们今晚，干杯！”他又开了一瓶，帮我和他自己满上。
虽然心情很不好，但是我意识很清楚的，那就是不能让独孤枫喝醉了，否则今
晚一定很惨。所以我转移他的注意力，把麦克风递给他：“你先唱首歌给我听好吗？”
独孤枫不说话地看着我，脸色粉红粉红，带着酒味的嘴巴微张着，最后只是说
了一个“好”字就接过了麦克风。
他唱了首很感伤的歌——《你爱我还是他》。这首歌，至今还是我心头的肉刺，
每每触碰到就会是一场钻心的痛。
他唱得很深情，很入味。独孤枫的歌喉本来就很好，无论唱什么歌都很好听，
可是这次是我第一次听到他站在我面前对着我唱，那一刻，我恍惚觉得自己在做梦。
昏暗的灯光让我神经有些发晕，弄不清楚是在做梦，还是真实。有了醉意的独
孤枫一手拿着麦克风，一只手在我面前挥动着。好像站在舞台上唱歌的歌星一样，
朝自己的粉丝挥动双手。
他背对着光，可是我还是看到他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忧伤，像是月光下泛着银光
的清泉。
一曲唱完，他又点了一首歌《你还欠我一个拥抱》，走到身边，把我从座位上
拉起来：“我们一起唱。”
“好。”我没有拒绝，拿着另外一个麦克风。走到屏幕前，站在独孤枫身边和
他一起唱——
Darling 你还欠我一个拥抱……
Darling 你还欠我一个拥抱
让我醒来可以记起味道
最爱我的人爱我多少
可眼泪往下掉
Darling 你还欠我一个微笑
让我孤独时候赶走烦恼
疼爱我的人没有多少
爱上你是我唯一的骄傲
……
不知道什么时候，独孤枫的手已经放在我的肩膀上，他搂着我，把头枕在我的
头上，闭着眼睛，却把歌词记得那么清楚。
他真的喝醉了。我想。
我扶着他走回沙发，把他扔在沙发上，刚要走开，手又被他抓住了：“不要走，
陪我。”
我坐在他身边，听不清楚他在呓语什么。我拿着麦克风唱着歌，他早已经睡过
去了，像个小孩子一样霸道地枕在我的肩膀上。
我想：独孤枫，你最好不要吐呀，否则难过的肯定是我。
我也很不开心，所以剩下的那半打啤酒被我胜利地解决掉了，我的脑袋重重的，
还有意识，可是脸颊一直很烫，延至到耳根。
喝完了那半打啤酒，我的眼泪又涌出来了，争先恐后地涌出来。我一直以为我
是这个世界最可怜的人。
我有很多羡慕不来的容貌，身材，家庭和才华。可是有没有告诉我，为什么我
得不到我喜欢人的感情？
《你还欠我一个拥抱》这首歌里有我熟悉的东西，第一次听这首歌是我和洛夜
吵架的时候，那时候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而吵架了。只记得那一次吵得好凶，好
像是因为有个女孩子喜欢上了洛夜，然后洛夜不顾我们的反对，总是跟那个女孩子
出去。
我和雨琪都跟洛夜冷战，洛夜一直不肯告诉我们他和那个女孩子去哪里了，是
不是去约会。
那阵子是我一生中最难过的日子，很难过，每天都像锅里的米粒一样在煎熬。
直到有一天，洛夜不再和那个女孩子出去了，那个女孩子也消失在了我们的视
线里，没有人知道她去哪里了，除了洛夜。
我们也不再问洛夜，那个女孩子去哪里了，我们甚至连那个女孩子的名字都不
知道。
只知道那个女孩子有着很可爱的外表，整齐垂直的长发，整齐遮眼的刘海。瘦
瘦的身体，连胸前的骨头都能看得到。
整个夏天，她都穿着一条灰白色的夏日凉裙。散着长发坐在洛夜单车后座上。
因为她的存在，打乱了我们每天一起上学放学的记录。原本是我坐在洛夜单车
后座的，但是因为她的出现，让我不得不自己骑一辆自行车和雨琪、流星一起去上
学。
那个女孩子根本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她只是来我们学校的交流生其中之一。
一个月的相互交流，洛夜都跟她黏在一起。他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进
餐，一起讨论习题。
他们整整相处了一个月，我们和洛夜也整整冷战了一个月。直到一个月的交流
时间结束后，她便没有出现。洛夜又恢复了以往和我们一起走的习惯，只是他更加
不喜欢说话，什么话都憋在心里。
那个女生走后的那天，我们和洛夜和好了。所以一起去酒吧KTV ，那时候我从
洛夜的手机里听到了这首歌——《你还欠我一个拥抱》。我不知道这首歌是不是唱
出了洛夜的心声，那一整晚，只要是洛夜点歌，他就会点这首歌。
年少的洛夜身边来来往往，走过多少个女生，我们和洛夜一样清楚。可是每一
个都没有结果。
好像诡秘的咒语一样，没有人能破解，除了下咒的人知道以外。我们根本不知
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诗，不要扔下我。”
枕在我肩膀上的独孤枫又在说梦话。他是不是梦见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一直
反反复复地念着这句话：小诗，不要扔下我。
好像他才是一个可怜，又害怕被抛弃的孩子。连睡觉都不安稳，一直到呓语。
我伸手摸着他的头，好像安慰怕打雷的臭小子一样：“乖，不要怕，我不会扔
下你的。”
“不要扔下我，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了。”
“怎么会了，你还有才华，你还有很多东西。”
“不，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要你。”独孤枫睁开睡眼，看着我，发红的脸颊
明明有醉意，可是眼神还是那么执着。
我转移目标，看着独孤枫明亮的眼睛，我有严重的负罪感。
“你会离开我的对吗？”他失望地看着我。
我抬起头来看着他，坚决否认：“没有，你想太多了。”我伸过手，把他的头
按在我的肩膀，拍着他的肩膀，“我怎么会离开臭小子呢？乖乖睡觉，我不会离开
你的。”
“那我们拉勾勾，你不可以离开我哦。”他勾起尾指，倔强得像一个顽皮的小
鬼。
我无语，不能和一个喝醉酒的人计较太多。于是我勾起尾指跟独孤枫那只尾指
勾在一起，按一下大拇指。
独孤枫还学着小孩子的语气说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嗯，两百年都不会变！”我附和着。
“嘿嘿嘿！”听了我的话，独孤枫满意地继续把头枕在我的肩膀上，安详地睡
过去，“那就好，两百年都不变。”
这些誓言会不会随着时间的延长，然后腐烂着长大的岁月里？
年幼的时候，我们不是因为担心朋友之间说话不算数，然后总是玩这种游戏吗？
可是过了不久，还有谁会记得这件事。
话是人说出来的，我们都不是皇帝，没有一诺千金，都食言了。所以长大的道
路上，我们丢弃了很多，包括很多个拉勾的誓言。
也许明天，当独孤枫醒来的时候就会忘记这件事，只要我不提起，他就不会记
得。更何况他还是喝醉酒，谁会把一句酒后的话记得那么清楚？
现在的我，想得最多的是，我要怎么把独孤枫送回家，可是我连他家在哪里都
不知道。
晚上将近11点，我扶着臭小子从酒吧里出来。望着茫茫夜景，不知道要怎么办，
我不会开车，只好把独孤枫的车先寄放在停车场里。
买完单出来，我才知道我根本就不知道独孤枫的家在哪里。
“独孤枫，你家在哪里呀？”我拍拍独孤枫的脸颊，希望他醒醒，好告诉我他
家的地址，这样的话就可以打电话给他家里的人把他接回去。
独孤枫半眯着眼睛凑近我，涂了蜜一样饱满而润软的红唇抿成好看的弧度，他
摇着头，故意卖关子：“我不告诉你，我要是告诉你，你一定会把我送回家的，那
样我就不能和你在一起了。”
“拜托，独孤枫，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们明天还是可以见面的。告诉你家在
哪里，不然今晚我们都不知道要去哪里睡觉了。”我的脑袋呀，真是大了好几倍，
我泪眼婆娑，不知道要不要哭出来。
“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我不要和你分开。”独孤枫整个人都靠在我身上，就
像一块好重的石头砸在我身上一样，让我整个人都得扶着墙面才不会摔倒。
今晚我真是惹到了一个大麻烦了。我扶着独孤枫颤巍巍地走进电梯。我要怎么
安排独孤枫呢？是要把他带我家暂住一晚还是把他扔在附近的旅馆里寄宿一晚？
“小诗，我没有醉！”
“是啊，你没有醉，是我醉了而已。”信他的话才怪。
“不信，我走几步给你看。”他赌气地推开我，逞强的往前走，摇摇晃晃的身
体像个不倒翁一样。
我紧张地冲过去扶住他，万一他真的摔倒了，撞到头还是擦伤脸，我的日子都
不好过。
“我真的，没有醉。”独孤枫伸着手想要再次把我推开，好证明自己真的没有
醉。
“嗯，好。”醉鬼最大，我惹不起还是顺着好，“你当然没醉啦，但是还是让
我扶着你走，好不好？”
“嗯。”他听话地笑起来，在黑暗的夜里，我仍然能看到他脸上的红晕。
“小诗？”
“嗯？”
“我唱歌给你听。”
“好，你唱吧。”
“如果那天没有遇见你，我一定不会如此迷茫，如果那天没有爱上你，我一定
不会如此疯狂……”独孤枫一定是醉了，醉得让我扶不稳他，一边唱歌，还一边张
开双手想要飞翔。
我不得不跟着他的脚步，随着他要晃倒的身体：“不要到处乱跑啦，万一摔倒
了怎么办？”
我艰难地扶着独孤枫走到路边拦车，每一辆过往的车辆里都有人，害得我总是
拦不到车。
天，我的腰，还有脖子，好酸好痛好麻。
“独孤枫，臭小子，晚上我们要怎么办？你又不告诉我，你住在哪里，我又不
能把你这样一个酒鬼带回家。看来我只好把你扔到旅馆里好了。”在万般无奈下，
我只好出此下策。
这时候，终于有一辆的士开过来了。机不可失，我挥起手，拦下了那辆车。和
司机合伙，把烂成一堆泥的独孤枫扶进后座里。
司机问我去哪里的时候，我也没有多想，答道：“去附近的旅馆吧。”
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从那个司机看我的眼神，我就觉得他把去旅馆和去开房
联想到一块去了。
我心里直起疙瘩，真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我怎么不会找个好的借口呢？唉，
还是算了，反正都让人家误会了，管他爱怎么想怎么想好了。
扶着独孤枫下车，登记，去房间，直到把他扔在床上的时候，我已经累得快趴
下了，但是我不敢怠慢，因为已经很晚了，再不回家，爸爸妈妈肯定会很着急的。
我前脚刚踏出门，恐怖电影那些杀人的情节就浮现在我脑海，我想想又拿不定
主意了：我要走吗？可是把独孤枫留在这里安全吗？万一半夜来一个小偷，把独孤
枫身上的财物都偷走了，而独孤枫又恰好醒过来，他跟小偷打起来输了怎么办？
小偷发现有人认识他，会不会来个杀人灭口？天，我不敢继续往下想了。望着
床上睡得很香的独孤枫，我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妈妈，说我在同学家住了，今晚不回
去。
关好门，我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半夜我被冻醒了，这间单人房里只有一张被子，
盖在了独孤枫身上，而我只能和衣窝在沙发里。
我犹豫着往独孤枫身边挪去，挪过一些被子盖在身上才感觉到一丝温暖。明天
还要上课呢！
……
第二天，天已经亮了，太阳升得好高好高。
我张开双眼，头挨着独孤枫的头，他还睡得那么香，多么好看的侧脸，跟芭比
娃娃一样美丽。
白嫩的肌肤还残留着酒后的红晕，在我看来如此光滑泛光。我情不自禁地伸起
手去触摸他的肌肤。
手感真好，像是抚摸着一个樱桃的表面一样。
“嗯？”独孤枫忽然睁开眼睛，无辜地望着我。
他还没有意识到什么，只是因为发觉有什么东西在他脸上晃过，所以才睁开眼
睛的。
我怔怔地看着他，四目相对，空气便凝结起来。
许久之后，我“哎呀”一声叫起来，不是因为被逮着占他便宜，而是我想到今
天还要上课，现在几点了？
我掀开被子拿出放在书包里的手机一看，离上课还有15分钟。
我的天，我们真的要迟到了。
“快点，臭小子，我们要迟到了。”我冲进洗手间前，不忘大声把还没有彻底
清醒的独孤枫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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