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哥
“小瑜……”妈妈的声音在颤抖,妈妈的身体也在颤抖,“丝巾,是你买的?”
“不是。”
“谁买的!”
“妈妈……”我觉得好害怕,妈妈怎么突然激动起来了?
“哦……妈妈知道你不会买的……这个很贵……妈妈想知道谁会送你这么贵的
东西……”
“哦,是王小丫的妈妈送给我的。”
“王小丫的妈妈?”妈妈瞪大了眼睛,“她是谁?”
“她就是王小丫的妈妈呀?王小丫是我同班……”
“哦……”妈妈长长地出了口气,弯腰将盒子捡起来,仔细看了看,然后把丝
巾折叠好,装进去。
“你不能再吃了,吃多了不好消化,我去给你煮点米酒鸡蛋花。”
刚喝完一大碗米酒,正要向妈妈讨第二碗时,门外响起了久违而熟悉的脚步声
——楼梯是木头的,年代也有些久了,有分量的人一踩上去就要“吱呀吱呀”地响。
“周瑜!哈哈!你回来啦!”“哎哟!”我丢了碗抱着胳膊,胳膊被他打得好
痛。“小胖哥,你一看到我就打呀?”
“嘿嘿!谁让你比我小呢?大的不欺负小的,好象不太合乎常情吧?”
小胖哥比我整整大四岁,记忆中,总是他无端打我、我伤心痛哭的零碎片段,
当然,他背着我抱着我、给我馒头、糖果的情景,也是没齿不忘的。
“小胖刚起来?”“嘿嘿……”“还没吃饭吧?”“嘿嘿……”
“你呀!”妈妈在小胖哥额头上点了一下,“没个正经样儿!”
“吃桂花糕,喝米酒鸡蛋花,行不行?不想做饭……”“嘿嘿!易姑姑最了解
小胖的心思了……”
“喂!小胖哥!你跑上来原来不是看我呀?”
“怎么不是?先吃饱了再看你呀?物质第一,精神第二嘛!你还名牌大学的呢,
连这个都不懂……”
真是悲哀,怎么从小到大,我总是说不过小胖哥呢?
“你别把我的桂花糕吃完了,我过年还要吃呢!”妈妈拿出来的桂花糕让小胖
哥吃得完完的,可小胖哥好象还没吃好。
“多着呢!”妈妈笑着又装了一盘子,“29那天还要做的。”
“就是嘛!你回来了,易姑姑肯定还要做的!”说完,小胖哥就放心大胆地将
盘子里的东西一扫而空。
“妈妈……”看着空空的盘子,我简直要哭了。可是妈妈却拿出袋子里的水果
点心,对小胖哥说:“这些,给你妈妈拿去。”
“算了吧,我回来时扛了一大箱子,妈妈还让我给你拿些来了呢!”说着,小
胖哥转身出了门,接着立即又进来了——天!他端着他妈妈做针线的那个笸箩,笸
箩里装满了水果点心。
“你是个小抠,吃你几个桂花糕,你就眼泪花花的,算了,我回家去。”小胖
哥把笸箩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堆在桌子上,然后拿起笸箩就往门外走。
“小胖哥!”我赶紧跟了出去。
“小胖哥!”可是小胖哥在“吱呀吱呀”地下楼梯。
“小胖哥!”我刚踩着楼梯,腿一软,就向下扑去。
“小瑜!”一声惊呼。
“啊——”我一头扎进小胖哥情急之下伸上来的笸箩里。
“我真是想不透,像你这样没用的,是怎么混进名牌大学的……”小胖哥扶着
我,进了他的家门。我觉得后背上凉凉,刚才出了一身冷汗。
“喂,我是凭本事……”还没说完,我突然咳嗽起来,而且好象止不住。
“唉!好了,知道你聪明,知道你学习好,知道你是凭成绩混进去的。”
“喂!你不说那个‘混’字行不?”我真有点火了。
“小瑜回来了?”小胖哥的妈妈站在门外边,背着一个大大的背篓,里面装得
满当当的。
“吴嬷嬷,又打猪草了?”“一天两背篓,累死个人!”吴嬷嬷把背篓靠在门
外的板壁上,站起身不停地擦汗。
“早就跟你说了,少养几头,你非不听。”小胖哥出去了,我也跟着出去。
诺大的一个背篓,装得满满的按得紧紧的不说,顶上还插了几根树棍,以防最
上面的猪草掉下来。
我抱住背篓,只是想让它挪动个位置,可是,我使出了吃奶的劲,它居然纹丝
不动。
“吴嬷嬷,养了几头猪呀?”“5 头。”“哇!过年杀几头?”“3 头。”
“呀!你们吃得完么?”“卖两头,自己吃一头。”“其他的呢?还养着呀?”
“那两头小点的养着,明年春上杀了再卖。”
唉!吴嬷嬷在这里是有名的勤快人,本来在学校给三个班近150 名学生做饭,
就已经够累的了,她还种着两块大大的菜园,还要养这么多猪。
“小瑜……”妈妈站在厨房门前叫我,“中午想吃什么?”因为我们住的阁楼
是木头的,不敢在上面生火,所以就在下面另外搭了一个很简易的厨房。
“易姑姑,你摊煎饼好不?把萝卜丝拌在面糊糊里……”
“那是煎饼么?是萝卜丝儿拖面!”我使劲推向小胖哥,他猝不及防,踉跄前
扑,但是,在最关键的时刻,他稳住了。
“周瑜!”小胖哥扭身就朝我赶过来。
“谁叫你吃忘狗屎的!再叫你趴地上吃一口!”我赶紧向厨房跑,妈妈在那儿
站着呢。
“别闹,你们都刚坐车,还没缓过劲呢。”妈妈的脸有些苍白,是昨天晚上等
我的缘故。
小胖哥停下了,“易姑姑,你不舒服么?”“还好……”妈妈转身进厨房,
“小瑜也吃拖面吗?”“吃!”
妈妈搬了个小凳出来,又抱来一些短木棒,然后坐着用斧头劈。也许是木头太
结实了吧,劈了几下,木头上只看到几个“牙齿印”。
“易姑姑,我来劈!”小胖哥拿过妈妈手里的斧头,对着竖立的木头,“喀嚓!”
一斧两半。
“小胖,去帮你妈吧……”妈妈看了看吴嬷嬷,她正在大大的木盆里剁猪草,
那杂乱的猪草在她手下真是“任人宰割”,一刀下去,一个整齐的切面,再一刀下
去,又一个齐整的切面。
“他只会吃猪肉!还会剁猪草!”吴嬷嬷的嗓门本来就大,现在是正用力的关
头,一说起话来就更是吓人。
“妈,你说错了,你儿子还会吃萝卜丝儿拖面呢!”
“行!只要你易姑姑不夺你的碗,你吃多少天都行……”
“喂!小胖哥,你不会一直吃到过年吧?”记忆中,这个小胖哥老是在我们家
吃饭,有时甚至把我的那一份都抢去吃了,我真的好害怕他天天在我家吃饭。
“你也说错了,我岂止是吃到过年!我要吃个年前年后,吃完这整个年假!”
“妈妈!”我赶紧去拽妈妈的袖子,“你快把斧头拿过来,不要他劈了……”
“不要我劈,你劈呀?”小胖哥直起腰,把斧头伸到我的肚子前面,“给!你
劈!”
“我……我……劈就劈!”我夺过斧头——呀!怎么这么沉呐!
“小瑜!你把斧头放下!”妈妈要来拿我的斧头。“易姑姑,他想劈,就让他
劈吧。”
双手紧握斧头把,对着地上的木头,瞄准,再瞄准,“嘿!”一斧头劈下去—
—“啊——”我怎么趴到地上了?我怎么这么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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