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小贤开车我负责指路，我拿着地图，指点着小贤该走哪条路，有车真的是节约
了很多时间，一个小时后我们来到市郊的那座山下，那只能算座小山，满山都是树，
郁郁葱葱的山顶若隐若现地有个小教堂，从山脚仰望山顶，那教堂更显得神秘和奇
特。
那教堂是不是有点像童话里的魔鬼城堡？我笑着拉开车门，取出我的包。
不像啦，你就会胡说。
我在这等你，你把车停到里面的停车场去，我已经在这里订了房间。
什么时候订的，我怎么不知道？
让你知道还怎么给你惊喜啊，去停好到大厅里找我！我催她快去停车。
我拉着小贤先去客房，走到门口，房间号：520.她马上抿嘴笑了，我让她闭眼，
然后打开房门，拉着她走进去，迎面扑鼻的花香让人迷醉，我已经提前订好了蛋糕
和鲜花。
她一直没有睁开眼，我凑上去，轻吻她的眼睛、面颊、嘴唇……
稍做休息我就拉着小贤去山上看看，背上我那登山包的时候小贤笑说：
你背那包干什么，看起来很沉哦，不累吗？
还好啦，不累，上去你就知道了。
那山不高，我们很轻松地就爬到了山顶，在教堂附近，我们找了块干净平整的
空地坐下，卸下我那沉沉的包，舒展着筋骨，小贤走到山顶边，她背对着我看着远
方，我从包里拿出桌布、饮料、零食，等我把东西都摆好了，走到她身边，拉她坐
下，抱着她，问：美吗？
嗯 ，这里看夜景和在市区里看完全不一样呢。
市区里的夜景是璀璨的灯光，那是繁华都市的美，这里，是乡村的自然风光，
还有清新的空气，当然不同了，等会再来点依稀的灯光，就更美了。小贤，你痴了
啊，是不是有点想做山野村妇了啊 ？
如果将来我们死了，我们把骨灰撒在这里怎么样？
这次可是你自己胡说了啊，今天是你生日！
我要你答应我，幼幼，我们死了都把骨灰撒在这里，长相依！小贤很认真地说。
好，我答应你。
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对了，这里现在怎么没什么人呢？
游玩的人早下山了，现在都是住宾馆的人啊，这是他们的一项增值服务。
坐得久了也觉得有点累了，我拉她起身，她看到我摆好的东西，开心地望着我，
丢开我的手，一蹦一跳地跑了过去。
哈，我说你背包干什么呢，像你这么注重效率的人，不会做无用功的哦。她一
边喝着饮料一边笑着对我说。
我低头走了过来，笑着坐下，然后望着她满足而惬意的样子，我在心里说：我
要和你白头偕老的，小贤！
夜幕降临的时候，教堂里的灯光透露出昏黄温暖的气息，我想和她一起融进那
温暖的灯火中去，此时，小贤看着她早已熟悉的建筑，咬着嘴唇，皱着眉头，慢吞
吞地说：幼幼，我们还是不要去那个教堂了吧。
为什么呢？我蹲下去，看着她问。
因为，因为，那个教堂是不祝福我们的。
什么意思？
我们是同性之爱，在这里是遭到反对的。
啊？我愣在那里，有点失望地坐了下来。
我们把桌布移到山顶边，依偎着看着远处的灯火。我不知道小贤在想什么，因
为我听到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们可以，天长地久吗？我低低地小心地问。
如果是爱，我想应该可以吧。她转过头，看着我，又转过头去看远处了。
我们可以天长地久的，我想我下辈子就是那棵树。我指着远处一棵异常高大的
乔木。
也许我们的谈话太沉重，小贤转过头，笑着打了一下我的头，说：下辈子你当
然和我在一起，不许乱想，我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那你做什么？我认真地问她。
啊呀，你还较真了啊，我还没想好，等我临死的时候再告诉你吧！
你今天怎么老说死啊，多不吉利啊？
我的幼幼也开始迷信了啊？她抱过我的头，她的下巴因为讲话在不停地抖动磕
着我的头。
我没有再说话，我就想这样，一直这样就好，什么都不要了，如果能有咒语让
我们变成石雕，那我愿意现在就实现这个心愿。
我感觉到，我头顶有些湿漉漉的东西坠下，我推开小贤，我看到她满眼是泪，
我诧异地看着她。
你为什么哭，小贤？我掏出手绢给她擦着眼泪。我的心有些痛痛的感觉，为什
么要哭呢，这样的时候为什么要哭呢？
我想到你来生就像那棵树，而我今生似乎是栖息在那棵树上的小鸟，你始终为
我遮风避雨，而我却无法为你做什么，我好难过。如果你下辈子真的是那棵树，那
我又该做什么呢？
好了好了，不要说这个了，我送你生日礼物吧，你还要不要呢？
当然要！她的精神迅速振奋起来，声音是激昂的。我笑着帮她擦去眼泪，摸着
她的头，笑着摇摇头。
快给我啊！小贤催促我。
我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她要礼物的样子像是一个12岁的女孩，渴望和坚决得很。
我笑个不停，我站了起来，我一边笑着一边后退着，我不知道我怎么那么开心，
其实我的心好痛，因为她是我今生的鸟，她飞回也会飞走，我该如何去留住我爱的
这只小鸟，我只是那棵树，永远不变，也永远无法去追随她的脚步，我能做什么，
我只能在爱的日子里给她更多的快乐，我把爱给了她，我把今生的爱都给了她，如
果她要飞走，我会笑着看她翱翔于天际，虽然我会挥动我的手臂为她祝福，虽然我
会流泪，但我不会让她看到，我会让泪在心里流淌，或者流进我的根里，因为下辈
子我还是一棵树。为什么我们的爱会是这个样子呢，快乐夹杂着眼泪，甜蜜包含着
痛苦，别人的爱情又是什么样呢，我们的爱情真的就是树与鸟的爱情吗。
小贤大叫了一声冲过来拉住我，因为我退到了山边，如果我再退就可能会滚下
山去。
我跪了下来，小贤也跪下来，我笑着用手把她的眼睛闭合，然后掏出口袋里的
东西，那是一条很细的白金项链，链坠是颗很小的心形钻石，虽然很小却不时闪现
着耀眼的光芒。我喜欢这种简约的美，美在我的字典里是协调和简约的统一体。
给她戴好项链，我顺势亲了一下她的左脸，俯在她耳际说：无论你飞到哪里，
我都是那棵爱你的树！永远在这里为你守候！
她没有睁开眼睛，她伸出手，紧紧地抱住我。我们就那样拥抱着，在教堂微黄
的灯光下，我们这对不被世人祝福的恋人，用自己的心和爱，为这份爱祈祷着永远。
我和小贤，我们没有承诺的未来，我们只有努力的未来，我把未来的那颗心交
给她手里，希望她可以好好保管，因为我不能把那颗为她跳动的心再交到别人手上
了，如果有天她不要我的心了，我想我的心会枯萎的，直到来生我化做了那棵树，
期待鸟的回归，期望枯木逢春！
下山的时候，小贤问我：为什么送我这个？
我听说情比金坚。
那这个是什么意思呢？她举起那“心”，凑到我面前让我看清楚回答。
有句广告词说得好：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
我们紧紧地握着双手。此刻，我感觉我和小贤是两叶扁舟，在夜色笼罩的大海，
我们的爱是否就是彼此的那盏灯塔，在迷失的时候总可以找到心的方向呢。
你知道牛郎星在哪里吗？我仰望着满天的星辰，转头看着她发亮的眼眸，大声
地问。
不知道哎。
现在是五月，牛郎星就在正东方，看到那个大三角了吗，最亮的那颗就是。我
指着银河边的牛郎星说。
织女星呢？
在对面啦。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啊。
你说他们会相逢吗，好像永远不会吧
应该会吧，“七夕”的时候有鹊桥啊。
真的吗？“七夕”的时候我们一起来看啊？
好啊，不过“七夕”的时候牛郎星估计要跑到南面了，不是东方，你不要认错
了哦。
有你啊，我怎么会弄错呢？
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你也要会看啊，如果你迷失了方向，就看牛郎星啊，一定
要记住，因为那是我给你指明的方向啊。
他会告诉我方向吗？
会的，一定会的，如果你看到的的确是牛郎星的话。我使劲握着她的手。
宾馆的门前也有几棵高大的树，我们看到一对花甲的夫妇坐在树下的长椅上，
侃侃而谈，他们的面容是安详的，微笑着看着对方，最重要的是，他们互相拉着手，
那种默契让我相信他们是对恩爱了很久的夫妻。我们都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幸福的
样子，仿佛那幸福也注进了我们的体内。老人发现了我们的注视，老太太慈祥地对
着我们笑了一下，我们也笑了，老太太抽出了握在老先生的手。因为我的注视，她
有点不好意思。老先生笑着小声对她说着什么，老太太轻轻地拍打了老先生的肩膀
一下，老先生发出爽朗的笑声。那一刻，我好羡慕他们，我真希望我和小贤可以立
刻白发苍苍如他们般恩爱而默契，我很想对他们说些祝福的话，可是我的嘴似乎肌
无力，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什么口，“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我拉
着小贤，默默地念着这两句诗，走进了宾馆。
进了房间，我们坐在地板上，我们谁都不想动。最后还是小贤无法忍受满身的
汗味，笑着说我是懒鬼她自己先去卫生间了。
听到她沐浴的声音，我起身把红酒倒在两个高脚杯中。卫生间里没有声音了，
我估计她是洗好马上就出来了，我把生日蜡烛点了起来，那是她最喜欢的的鲜奶蛋
糕，心型，上面点缀了一圈红色的樱桃，看起来像极了纯洁的一颗心，上面写着：
my love ，forever ！
她从洗手间走了出来，看着摇曳的烛光，她的脸上洋溢着喜悦，那是因为爱吗，
是因为我的爱吗，我想是的吧，对于此刻，我很确定那是因为我的爱，我们的爱！
她走了过来，我站在那里，我们中间隔着蛋糕，歪头看着她，我的喜悦表现在
我微笑但紧抿的唇角边。
我拿出放在身后的生日贺卡，扉页上有着烫金的“生日快乐”，递给她。
这卡让我感觉回到了15岁，小时候才有这种生日贺卡啊？她笑着接过，迅速地
打开来看。
To：my love XX -----------------------YY
I have see thee as the half-awakened child
seen his mother in the dusk of the dawn
and then smiles and sleeps again.
I shall die again and again to know that life is inexhausitible.
While I was passing with the crowd in the road
I saw the smile from the balcony and I sang and forgot all noise.
Love is life in its fullness like the cup with wine.
《STRAY BIRDS 》
我确定她已经看完，便端起酒杯，绕过蛋糕，想把酒杯递给她。
她哭了，但是她在努力地克制自己的哭泣。我放下酒杯，抱着她，亲吻着她的
眼泪：亲爱的，今天是你的生日，你应该快乐啊。
今天她似乎流了很多泪，我不知道是感动还是激动，还是她内心有些别的东西
让她伤感。
她终于抑制住她的眼泪，接过我手里的酒杯，冲我开心地笑了一下。
我们喝交杯酒吧？她的声音听上去还是有点呜咽的味道。
我点了一下头。我们互相凝视着对方，我们的眼睛里因为爱而燃烧着深情，当
这红色的液体在我们的对视中消失的时候，我们抱在一起，轻轻地拥吻，这是让人
感觉幸福的时刻，燃烧的深情已经开始灼烧着我们的身体，我们需要更多的激情了。
手机响了起来，此刻我们不需要任何外界的打扰。
那个电话铃声又响，我有点懊恼地走过去拿来递给小贤。
小贤刚刚“喂，你好”了一声，立刻换英语开始讲话了。
我站到窗前，看着窗外那隐没在黑夜里的山，深深的呼吸着这山野间才有的清
新空气，感受着暮色苍茫的落寞。我又习惯性地含着的我玉，似乎好久都没有如此
了，是我逃离落寞太久远了吗，我轻轻地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当我和小
贤感觉很幸福的时候，我的潜意识里就觉得这种快乐会失去，是我的危机感太强了，
还是对这种醉人的幸福无法把握呢 .
我没有去听小贤在讲什么，她的欢快的声音和流利的英语似乎都告诉我她很高
兴这个越洋电话。
也许是和她父母聊得很开心吧，我想。
过了一会儿，她又拨了个电话，她的问候和称呼是她的父母，那么刚才的那个
电话是谁呢？
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挂的电话，我似乎融入了这个寂静的夜晚，窗外的树上偶
尔有鸟扇动翅膀的声音，还有一些奇怪的叫声，如果置身野外，是那种可以让人毛
骨悚然的声音。
她从后面抱住了我，我没有动，我仰后靠着她，我想问她如何打算未来了。
小贤？
嗯 ？
我们有未来吗？
她没有说话。我在等，一秒两秒，一分两分，时间在无情地流逝。她还是没有
开口。
你觉得和我没有未来吗？我又问。
我想过几天还是回趟家，我想和妈妈说说我们的关系。
我转过身，高兴地看着她：那就想和我有未来，对不对？
是的，我想，可是我不知道我们是否有未来！她的话让我从幸福的峰顶摔落了
下去，我张着嘴，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休息吧，幼幼。她抚摩着我的脸，温柔地说。
嗯 ，我去洗澡。我放开她的手，拿了衣服走进洗手间。
我把水龙头开到最大，我的眼泪顺着我的哀伤奔腾而下，我小声地哭泣着，我
该如何办，她一直不提那个和她订婚的人，她是很早就看不到我们未来的，所以现
在她把爱都给了我，让我享受着爱的甜蜜，可是我却不知道享受这爱的期限在哪里，
也许她真的会飞走吧，是的，她会的，我不禁打了个寒噤，我为什么要爱上她，我
怎么就成了她的爱，为什么我把爱给了一只鸟，这就是鸟和树的爱情，决定权永远
在那只自由的小鸟！
幼幼。你好了没有？小贤使劲拍打着浴室的门。
我用水冲洗着我满是泪痕的脸，调整好呼吸，关了水龙头：好了，马上就好了。
我站在镜子前，使劲用双手揉搓着我的脸，无论如何不能让她看出我哭了。等
我慢慢平静下来，我拉开了门。
小贤站在门口，我差点撞到她，我僵硬的笑了一下随后拉住她：站在这里干什
么啊，把你撞倒怎么办？我说完就牵着她走到床边。我没有看她的脸，我怕看到我
的失望。
我一边擦着我的头发，一边在床边来回走动着：哦，对了，我带张CD，我们听
听如何？她有点疲倦地点了点头。
我又倒了杯红酒，躺到床上去，和她依偎着慢慢喝着这杯酒，都没有说话，因
为这歌此时很符合我们心情！
莫忘今宵 莫忘今宵 我把整个的心给你了 我把整个的人给你了 离了你，
这人生太枯燥 离了你 我世界太无聊 除了你 除了你 除了你 花是将开
的红
人是未婚的好 你莫忘今宵 莫忘今宵 莫忘今宵 莫忘今宵……
她看着我，我也看着她，我笑了：你会忘记今宵吗？
她摇摇头。我点点头，喝了一口酒，发现这样的日子也不错，两个人有点今朝
有酒今朝醉的洒脱。
我轻轻的跟着CD哼了起来：
明知道我不该爱你……偏偏又爱上你 怪只怪我自己 回忆起当年情景
只有我和你 啊 啊 为何你狠下心竟把我抛弃 明知道不该相信你
就不该对你痴迷牺牲了我自己 从前的甜言蜜语如今在那里啊
啊 我后悔爱上了 为你哭泣……
我的眼泪最后竟然落了下来，也许是眼泪滴在她的手上了，她看着我：
幼幼 ，你怎么了，我不会离开你的啊！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也许现在是太幸福了，我感觉像是梦中一样。我不好意思
地擦拭着我的眼泪。
她笑着搂过我，轻轻地用手揉着我的头发，然后我感觉她亲了一下我的头，紧
紧地抱着我。
她轻轻地抽走了我手里的空酒杯，看着我说：醉了吗？
没有，头有点昏呢。
我们就这样睡了吗？她看着我。也许是因为酒精的刺激，我感觉她的眼神今夜
有点疯狂的意味。
我笑着躺下，趴在她耳边说：我知道，我们还没有爱，对不对，我知道！现在
我们就开始爱的仪式吧。
我们的爱在邓丽君的歌声中弥漫整个房间，也许，那棵高大的树木此时也为我
们的爱摇摆吧，这一刻，我们是相爱的，天地为证。
那夜我梦到了杨悦，我和他在一起聊天，我们聊得很开心，我们的话题里似乎
没有小贤。
早上被闹钟吵醒，我钻出被窝一看，天已大亮，于是推着正在酣睡的小贤。我
知道她今天有个会要开，不好迟到的，
她翻了个身，继续睡着，嘴里嘟囔着：还早呢，别吵我。
我扳过她的身体，一边亲吻一边抚摩着她，她终于睁开了眼，笑着搂紧我。
我好困，幼幼，我真的好困的啊。
不行啦，我坐了起来，把她抱了起来，搂在怀里，山里是有些冷的，所以她很
快就彻底睁开了眼，看到我抱着她，她想挣脱我躺下，我不依，她就开始捶打我。
小贤，现在是山里啊，我们回去还要两个多小时呢，快点醒吧，今天你不是还
有会吗？
她终于不再挣扎，由我抱着，起来，用很委屈的声音说：幼幼，我好累，真的
累。
晚上回家再睡，听话啦，快点醒过来吧。我跳下床，用被子裹着她，使劲把她
抱到洗手间，放在浴缸里，我抽去被子，顺手打开水龙头，水温刚好，我把莲蓬对
着她的头，抱着被子跑了出去。
我穿好衣服，把她的衣服给她拿了进去，她现在是完全清醒了，看我进来，大
叫着让我闭眼。我赶紧闭眼，然后摸索着把衣服挂在衣架上。这就是她接受西方教
育的结果，不裸体见人，包括洗澡也是这么介意，其实我们早就在床上什么都看过
了啊，我笑着摇着头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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