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一夜未眠,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谢言那张精致的面孔,她在对我笑,她说:"
嘿,同学,你忘什么东西了吗?" 可是笑着笑着,她突然就哭了,她说:" 林峰,
我知道你不爱我,但你他妈一定要幸福,因为你幸福了,我也就幸福了。"
我起身,站在宿舍的阳台上点了一根烟放在嘴里默默地吸着。后操场上空无一
人,四下里没有一点声响,整个世界仿若突然陷入一片沉寂,唯有我还在疲惫而惭
愧的喘息着。我想念谢言,也许你会认为这是我的虚情假意,但我必须告诉你,我
想念她!
苏谨彭突然从背后拍了拍我的肩膀," 想什么呢?"
我把烟头撵死在阳台的栏杆上,转身对他咧嘴笑了笑。也许是我的表情过于难
看和夸张,总之,苏谨彭看到我的时候,他的喉咙突然哽咽了,他说:" 林峰,你
在想谢言对不对?"
我低头走进屋里,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说:" 林峰,有件事不知该不该告诉你?"
" 什么事?"
" 就是......" 他顿了顿," 就是......哦......就是毕业以后你有没有过其
他人的消息?"
" 没有。" 我说。
" 哦,我也没有,不知大家都在忙些什么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发现他的
眼里有种让我捉摸不到的东西。我想,一定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曾知道和了解的,
虽然我并不确定到底是什么事情。
苏谨彭走后,老万给我来了个电话,说是酒吧里有新乐团表演,让我去看,顺
便介绍几个人给我认识。挂了电话后,我拿着洗脸盘去水房洗了把脸,顺便照了照
镜子,当我看到自己的光辉形象时差点惊呆了,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窝深陷,
胡茬儿像野草一样生长着。我暗自叹了口气,想当初我可是标准的瓜子儿脸呐。
到酒吧的时候时间尚早,老万拉过来一个穿着时髦的姑娘给我介绍:" 这是小
蝶,才女。" 我笑着点了点头,在老万耳边小声嘀咕着:" 什么来头?" 老万翻了
翻上眼皮,十分得意的说:" 哥们儿新勘探出来的金子。" 叫小碟的姑娘到显的谦
虚的多," 甭听万老板忽悠,什么才女呀,就一写字的。" 我随便握了握她伸出来
的手," 原来是作家呀,荣幸荣幸。"
乐队开始演奏时,大家都在位子上坐了下来,老万趴在我的耳边小声说:" 你
可别小瞧那女孩儿,不久的将来一定会成为这个。" 他说着竖了竖大拇指。我不说
话,我听到台上几个俄罗斯女人疯狂翻唱着Beyond乐队的《身不由己》:在这寂静
黑夜,沉默让人瓦解,能不能靠近我,赶走心中狂野,是是非非让人疲惫......
老万说:" 怎么样林峰,要不要做点正经事,你文笔好,写点东西吧,我在出
版界有些朋友......"
我摆摆手:" 听歌。"
" 你不能总这么颓下去吧。"
" 我有自己的打算。"
" 什么打算?"
" 考研。"
" 操,你那叫逃避现实!"
我起身推门就往外走,老万在后面大喊:" 你干什么去,还有朋友介绍你认识
呢。"
我边走边挥舞着手臂," 拜拜了您呐。"
街道上的人群熙熙攘攘,路人各个神色匆匆,他们在喧腾中找寻着自己的方向,
或许,他们的目标只是这座城市里的某一个单元,可是我呢,我只是这诺大的城市
里的一粒微不足道的微尘,飘飘荡荡没有方向。我点了一根烟坐在马路牙子上用力
吸着,想着几年前自己还雄心勃勃地站在这里大言不惭地侃大山吹牛皮,那时侯连
统治全人类的心都有。现如今,在经历了人生最滑稽的离散与背叛后,我变得一无
所有。我以为自己是一艘迎风起航的帆,承载着自己的梦想勇往直前。我以为自己
是一只振翅高飞的雄鹰,用丰满的羽翼保护着自己最心爱的姑娘。我以为自己是最
完美的情人,最重情义的兄弟,最上进的社会青年......其实,我他妈什么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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