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宿色拉乌孜山

　　欧阳有一些存款，她叫我工作不好找就别找了，过完这个冬天再说。我就答
应了，吃起了软饭，跟她在一起整天躲到床上，准备像狗熊一样冬眠，以度过这
个寒冷的冬天。

　　她给我做饭，厨艺很普通。吃完饭玩会儿游戏，我们就上床“爱爱”，累了
就睡。有时候，为了上网还抢电脑。这样日复一日，我还算满足。

　　我的眼前还是经常出现幻觉，耳边的轰鸣依然不断，这个时候我就躺在欧阳
的床上一动不动，跟死了一样。欧阳吓坏了，她拼命地亲我、抱我，认为这样就
可以救我。这种情况持续的时间一般有半个小时，半小时后我会自动恢复正常。
后来，这种症状持续的时间逐渐延长了。

　　她说：“我带你去看医生吧，求你了。”

　　我说：“不去，打死我也不去，我的病没人能治得好。”

　　她说：“那我们出去走走吧，别整天呆在家，好吗？”

　　我答应了。我想起了旺堆，决定带欧阳上山去看看他。

　　中午起床，吃完饭后我们开始爬山。几百米的山头，我们爬了一个下午，见
到旺堆，已经傍晚了。

　　旺堆的话一直不多，他热情地招待我和欧阳，晚上还为我们打了酥油茶，我
的心里暖和极了。

　　色拉乌孜山在拉萨市区的北郊，与布达拉宫遥遥相望。山脚下是黄教三大寺
庙之一的色拉寺，因当年修建之时下了一场冰雹而得名。旺堆清修的地方在色拉
寺上面的色拉乌孜山的山腰，与山顶很接近了，是一座以石块砌成三层高的藏式
庙宇。

　　晚上，旺堆把我和欧阳安排在客厅的床上睡。之后他就紧锁房门，诵读了一
会儿经书就呼呼大睡了。我和欧阳抱在一起，直到半夜都没睡着。我们爬了起来，
从窗户上鸟瞰整个城市的夜景，一言不发。

　　建在坡度非常大的山腰上的寺庙有“危楼”的感觉，从窗户往下看，是深深
的峡谷。夜已经很深了，整个拉萨市区都是灯火辉煌，顺着灯火的长龙能很清楚
地辨别出拉萨的几条主要街道。我好象置身天上，在俯视芸芸众生，心情平静得
惊不起半点波澜。我才发现，与这个城市之间的距离，是如此地远，又是如此的
近。

　　街道上的车辆此刻不再繁忙了，夜很静，布达拉宫、大昭寺、罗布林卡也在
沉睡之中，似乎这一睡就是千年。

　　而这会儿城里的人们大都已经入睡了，发出梦呓，有的还在过着通宵达旦的
夜生活呢。而我呢，尘世中一粒飘舞的尘埃，已然随风零落。

　　一种巨大的悲悯感袭来，我发觉自己原本是那么渺小和可怜。我看了看欧阳，
欧阳看了看我，目光对视，我把她抱得更紧了，贴着自己的身体。此刻，她身上
的衣服和肉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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