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小碧
再次见到了小碧，还是在那个干净整洁的办公室里。
小碧说，你把你平时不想说、不敢说的全部说出来，这样你会好受些。
她采用的方法跟上次治疗阿莲的方法几乎一模一样，叫做“心理疏导”，听
说是心理治疗的一种重要方法。
我从背后拿出一朵玫瑰，她接过了。她的眼睛有种窥探人性的能力，在她眼
神的直视下我是赤裸裸的。她像位美丽的女神，让我很害怕。既然她看透了我的
一切，我还有什么好隐藏的呢？
小碧微笑着说，这是我的病人无数次给我送花了。
她的微笑让我浑身颤抖。
我说，我没病，我很正常，你才有病。
她没生气，用一种职业语气说，我是医生，谁有病没病我很快就会知道。
我受不了她的那种超凡自信，自信的女人让男人害怕。
我说，我没有爱情，没有信仰，一无所有。我的心里只有欲望和性，我的眼
睛空洞，眼神迷离，目光呆滞，我得病了。
小碧说，理解，我完全能理解，你们这帮小孩子都是这样的。
我说，我写诗，我是诗人。
小碧说，诗人的眼睛里应该都是美啊，诗人的职责是创造美啊，你怎么能那
样？
我说，知道诗神缪斯为什么是美丽女性的形象吗？因为她本身就象征着情欲
和诱惑。
小碧哑巴一样呆住了。
我说，我只写丑，我只审丑。
小碧笑了笑，说，我不了解诗歌，但我知道说出你平时不敢说的你会舒服些。
我有些发狂了，说，我此时此刻想跟你做爱，你知道吗？即使做不成，也想
意淫你。
小碧并没有表现出不悦和愤怒，淡淡地说，道德呢？你的道德观在哪里？我
们之所以为人，之所以区别于动物，就在于我们有道德和法律，有一整套人类文
明。
我说，道德是监狱、是牢笼、是锁链；文明是魔兽和强奸犯，见谁吃谁，见
谁就强奸谁。
小碧说，你目前至少还不是有病，你是没教养，你是信仰和价值观缺失。
我说，你才有病，你才信仰缺失呢。
小碧还想跟我发表长篇大论，我很反感，没有理会她，径自离开了这家心理
咨询所。
在毕业之前，我一直都没有去见她。我知道这人太冷静了，完全不像阿莲和
灵儿，我没有一点机会与她亲近。
但在许多年后，我在跟别的女人做爱的时候，还会想起她那张美丽的脸。我
说过，我要意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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