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回到家，我问爸爸：“你是老八？老八是你？你和老八又是谁？”
爸爸笑着说：“你是小强，小强是你，你和小强都是你。”
爸爸的话我没听懂，但我知道我的名字叫“小强”。
我突然想起了许多事情。
有一天晚上，我把爸爸从睡梦中叫起来，说：“老八，快起床，现在再比一
比谁的大。”
老八兴奋地从床上跳起来，说：“好啊！好啊！”
隔壁房子的灵儿醒了，扑向我的怀里，泪水涟涟：“你这个畜生、牲口、混
蛋、王八蛋、狗日的，你病好了？”
原来，在我患病的这些时间里，灵儿和老八来到拉萨一直照顾我！我把老八
当成了爸爸，把灵儿当成了妈妈。
我想起欧阳，在我疯癫的这些日子里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我问灵儿和老八知
不知道这个可怜女人的下落，他们说不知道。后来我问刘建，他说他也不知道。
我问遍所有我认识的人，可他们却确切地告诉我：你从来就没交往过这样的一个
女人。
我拼命地跟他们解释说，不可能，不可能，你们在骗我。
我去找她驻唱的那家酒吧，结果那里却是一家杂货店。
我问杂货店老板，你们这儿以前是酒吧吗？那家生意很好的酒吧啊，很多歌
手在里面唱歌，其中还有个叫欧阳小露的。
老板说，我10年前就来拉萨了，一直在这儿开杂货店，哪来的酒吧？
我不信，说，那10年前、20年前、30年前呢？
老板笑着说，10年前这里是一片沼泽地，这条路边还没有建房子呢……
我始终都不相信这个杂货店老板所说的，我相信欧阳真实地存在过，我们曾
经在一起过，还曾彻底地堕落过。她也许早就离开了拉萨，也许死在了一个没人
知道的地方。
第二天一大早，我想起旺堆，便和灵儿、老八上山了。
我问他：“旺堆，欧阳来过吗？就是跟我一起来看你的那个女人啊。”
旺堆笑而不答。
我又问他：“她究竟来过没有？你快回答啊。”
旺堆还是笑而不答。
我这次又生气了，说：“这是怎么了？”
旺堆的表情如故。
问完，我下山了。
我突然想起了刘建，这家伙欠我的一千元钱还没还呢。
我找到刘建，他很高兴的样子，问长问短，跟我讲了好多话，就是前面我写
的那些文字。
我说：“你这个混蛋还没还我钱啊。”
刘建说：“是啊，不好意思，欠你这么久。”说完，把那一千块钱毕恭毕敬
给了我。
他把钱给我，这是真实的。可是欧阳与我在一起也是真实的呀，也是这种感
觉和体验。可是，什么叫真实呢？我活着也是真实吗？
老八和灵儿告诉我说：“小强，你的病难以根治，我们带你离开拉萨回内地
休息、疗养吧。”
我说：“我还有东西在出租房里。”
我带着老八和灵儿来到我在团结新村的出租房，他俩一起帮我收拾杂物。
我突然看见了那把菜刀，它横躺在地上，锈迹斑斑，有一张脸在刀刃上，向
我狂笑。我开始口吐白沫、四肢僵硬，说：
“他……来了，杀人……凶手来……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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