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伙的买卖
我接着问他道:“那我该给你多少呢?”其实他把数字已经给了我,只要一
算就可以得出结论,但我看他的样子知道他赚的也不少,就故意跟他开了这么一
个玩笑。
我这一问到是老陈犯难了,唯唯诺诺的沉吟了半天才说道:“少给点也行。”
说这话的时候到象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
我看他扭捏的样子,从床上跳了起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塑料袋
里是60万,你看着拿吧。”
老陈变的更不知所措了,撮着手说道:“你看,这不是难为我吗?你说多少
吧,我听你的,咱这个都好商量。”
看他的样子,我也不好再做样子,从兜子里拿出了11沓,然后把袋子也扔给
了他说道:“这是49万,你看看,多出来的,算是你这一段时间的辛苦费了。”
老陈低头把袋子里的钱都拿了出来,数了数沓数,这次到也痛快,直接的拿
出了一沓扔给我说道:“小丁,你给四十八万我就很知足了,这次赚的不少,真
的,我说谢你还不知道怎么谢呢,多出来的这点,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要,你拿回
去吧。”
我又把他递过来的那一沓钱推给了他说道:“老陈,跟你说实话,如果我是
个混蛋,别说你给我我不会跟你客气,就是剩下的这点钱你也别想要,呵呵,别
不相信。但可惜我不是,我也知道你的为人,是我的,别人别想拿,不是我的,
打死我也不要,所以我想跟你做进一步的合作。”
老陈听完后呆了一呆,好象在思索,又好象是举足无措,愣在了那里。
我接着说道:“不愿意?我告诉你吧,老陈,象你这个厂子,说白了,屁也
没有,我为什么要跟你合作啊?还不是看你这个人实在啊,做合伙的生意,选择
一个好的伙伴是最重要的。如果你是看不上我,那我也就没法子再说了。”
老陈听我追问这才醒悟了过来不好意思的说道:“不是,不是,呵呵,跟你
这小伙子干肯定没错,我只是想我能干点什么。”
我乐了一下说道:“老陈,你现在的家底有多少啊?按着你的家底,我也出
同样的钱,前几天我看了一下其他的几个厂子,也了解了一下市场的行情,你这
里要想干的象点样,还需要填设备。”
老陈现在才把思路滤顺了,接着说道:“是啊,我也有这样的感觉,只是我
一个人,你也知道,我不善于表达,所以一直不敢干,如果你跟我合作的话,技
术方面你别管,生产呢,你也别管,只要你能跑出销路来就行。”
我接着说道:“呵呵,这个你放心,我既然敢跟你干,就有自己的出路。你
说吧,你这里值多少钱,往高里说,虽然咱们第一次打交道的时候你给我的报价
也算是高的了,但这次我也豁出去了,再让你宰一把,呵呵。”我这样说的目的
就是让老陈在折合的时候别玩的太离谱了。
老陈见我这么一说讪讪的笑了笑说道:“你小子,别损我了,我现在手里的
报价都是机器新的时候的价格,所以你让我说,我还真不知道该说多少啊,要不
这样,我把单子开出来,你去市场上去打听一下。”
我暗暗的骂道:“看来我是小看这个家伙了,把皮球踢给我。”我跟着笑着
说道:“你这次赚了多少啊?”
老陈听我这么一问,不由的一愣随口说道:“怎么了?”
我说道:“其实填了新设备之后,你的这些东西用途也就不大了,但我为了
避免你的损失才这样跟你说的,如果你这次赚的多,咱就重新买新的,把旧家伙
都淘汰了。”
老陈听我这么一说赶紧的反驳道:“谁说不能用的?我也见过他们上的新机
子,就那么几个功能,其实做的都是外表的功能,干实在活还是需要这些。”
我乐了一下说道:“呵呵,看把你急的,我跟你开玩笑呢,东西是要用,但
我不知道给你做多少价好啊,我又不是做这个的,外行,你让我去给你的东西划
价,按着市场价,划的底了,你心里不舒服,没准这就成了我们以后合作的一个
不可弥补的缝隙,你说是不是。”
老陈又拿出了他的小本本翻了翻说道:“小丁,你也太小看我陈新生了吧。
其实在你跟我说这个之前,小马就找过我,打算跟我合着干,但我没敢答应。他
这个人,太黑,以前我手里压的那些东西,让他帮着处理,到现在还拿着一部分
钱不给我呢,不过他到是给我出了一个价,但怕直接的说了,你不相信,所以也
就没说。”
我这才一笑说道:“这不就得了,咱俩要干,就得拿出诚心来,鬼人的买卖
可以干,但鬼伙计的买卖却是万万不能干的。你说吧,我按你的价格算就行了。
老陈把本子递给我道:“你自己看吧。”
我挥手把他的本子一挡说道:“你又跟我整这个,说,多少。”
老陈把本子拿回来接着说道:“按着现在的价格,再加上房子的租赁费,一
共是13万多。”
我接着说道:“这不就完了嘛,我这里还有11万,你也一块收起来,算是入
这里的股份吧,还余着两万呢,我拿这个钱去运做营销那一块的事情,如果这点
不够,剩下的费用我们再平摊怎么样?”
老陈想了想说道:“你看着办吧,我现在手里有十几万,再多了我就投不起
了。”
我看他的脸色,知道把厂子里的机器张罗好了,四十万大概不够,不过我们
现在锅里就这么点米,只好对老陈说道:“你就看着办吧,厂子里需要张罗的,
靠你,钱不够,将就着点,不行咱就买旧机子,能干活就行。”
老陈又思量了一下说道:“也行,不过这点钱……”
我看他的意思是他把他的十几万拿出来,我也要随着他把钱拿出来。但在外
面开拓市场还需要花消呢,再说了,我把钱全给了他,万一他出了点什么问题,
我怎么办啊。我接着说道:“有多少钱先办多少钱的事儿吧,那边我打算筹建一
个营销摊点,也需要钱,我呢,尽量的多筹备一些,实在不够了,咱们还可以找
银行贷款啊,放心,你只要管好你的生产就可以了,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老陈裂着嘴笑了笑说道:“也行,我现在就考察一下设备,等需要购买的时
候,咱再具体的商量。”
我点头笑着说道:“行,共同发财吧。”我说完开车回到了市里。
小马到我这里来过几次,大体的意思也就是跟我入伙。我调查了一下他的销
售业绩,只能用一般来形容,所以我只能贴着他让他多给我讲了一些关于橱柜营
销的方案,吸取一些他的经验。真的组织营销队伍的时候,剔除了他,我也能干。
第二天早上,我活动回来,干妈就给我打来了电话,问道:“你跟谁在一起
啊?”
我纳闷的说道:“就我自己啊,有事儿吗?”
干妈用命令式的语气接着说道:“你到我这儿来一下。”
我挂了电话,赶紧的开车向她那里跑去。
我估计她叫我的目的是关于路总的事情,干妈是一个细致的人,做什么事情
都是谨慎。
来到她的办公室,干妈正在翻着一些资料,进我进来,把手里的东西放了下
来,走到我的对面说道:“这个路进财你对他了解多少?”
我不愿意搀和到其中只好说道:“也就是一个商业上的朋友,对我还算是不
错吧。所以他跟我说这个事情的时候,我就想到了干妈你这里,毕竟你们是经营
钱的,客户多了,你们的效益自然也就好,至于他的具体事情,我也说不清楚了。”
干妈沉吟了一下好象自言自语的说道:“他的这个公司我到是听说过,而且
从他给我的报表上看也没什么问题,但他的胃口太大了,所以我也拿不准这个注
意。”等了一下,干妈好象清醒了,对我笑了笑说道:“好了,没你什么事儿了,
呵呵,还是安全点吧。”
看干妈的这个意思,好象是决定不跟他做这笔生意,其实这跟我也没什么关
系的,但我却不自然的起了一种保护的心理,毕竟我什么也不是,能被别人感激,
重视,心理还是美滋滋的。想到这里我赶紧的说道:“干妈其实他的这个公司经
营业绩还是不错的,你不妨再派人仔细的考察一下,他在你这里没信用,是因为
他以前没跟你们打过交道,其实慎重的办法也很多的。比如先给他放一些小额的
贷款。”
干妈笑着看我道:“你小子,不会是从中间打算吃什么好处吧。”接着脸色
严肃的说道:“我可告诉你,你要真这么想,那……”
我赶紧的打断了干妈的话说道:“妈,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我知道中间的利
害,也知道谁对我好。我这样做也只是给你们牵线搭桥而已,以前他跟建行合作
来着,只是建行的那个主任上调了,所以他的这笔款子拖了下来。他呢,也就是
没这个心理准备,所以才落的被动,我知道你是一心的为工作,所以才给你介绍
他的。进而才给你提了这个建议。”
干妈又琢磨了一会儿说道:“行了,别给我说的那么好听,说吧,你的目的
是什么。”
看来干妈是在试探我呢,她不是不想做成这笔业务,只是还有点拿不准,而
我的介入只是给她带来了更大的顾虑罢了。我笑着说道:“妈,这个事儿,你自
己考虑吧,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情,我只是想给你们介绍一下,说实话,他的这个
事情我不想管,也没那么多时间管,我现在正在谈一家厂子,基本上都谈好了,
马上要就要进行生产了。”
干妈听我这么一说,又露出了惊讶,接着说道:“什么,你弄厂子了?我怎
么不知道啊,是干什么的?”
我笑着说道:“其实也算不了什么厂子,跟郊区的一个农民合伙干的,还是
弄橱柜,前一段时间我不是跟他合作了一次吗,感觉他这个人挺实在的,而且他
的厂子没有销售人员,我正好是干销售的,所以我负责销售,他负责生产,这也
算是一个优化组合吧,呵呵。不过我现在头疼的是手里没值得信任的人帮我做财
务这一块!人只要涉及到钱,都可能会变性,所以我还得防备着他点。”
干妈低头想了一下说道:“这个我到可以帮你找一个,我们银行刚退休的一
个老会计,人老实本分,不过,到郊区,可能他不怎么愿意去。”
我听干妈这么一说,赶忙说道:“行啊,他要干就在市里干,不用到郊区。
干妈信的过的人,我当然能信的过了,只是不知道给他多少工资合适啊,毕竟我
这里是个小公司,刚要起步,业务量也不大,给的多了给不起,给的少了只怕…
…”
干妈笑了笑说道:“他退休了,在家闲着也是闲着,算是给你帮忙吧,你这
样吧,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过来,具体的你们谈,我也不好做这个主。”说完
干妈拿起了电话,拨了出去。
看来干妈给我介绍的这个主儿,住的离这儿不远,仅仅的10分钟就过来了。
到了之后,很节制的坐在了一角,表情严肃的说道:“宋主任,你找我?”
我在一边冷静的打量着他,本来听干妈说他已经退休了,所以我的脑海里就
把他的形象定格在了头发花白,身子佝偻这一影象上。可是见到他才知道错了,
精神很是矍铄,头发也没有花白,看上去也就40多岁。只是有点拘谨,不过做财
务的还是拘谨一点的好,我不由的暗暗高兴了起来。
干妈站起来给他到了杯水,送到了他的面前,说道:“老高,这一段时间在
家里呆着还习惯吗?”
老高赶紧的站了起来,双手接过了干妈的水杯放在桌子上说道:“谢谢宋主
任你关心,还行吧,就是以前上班习惯了,乍一歇了下来,不习惯,每天早上起
来,觉得没着没落的。”
干妈坐在了他的旁边说道:“哈哈,那正好,我给你找了个差事,不知道你
愿意干不愿意干啊?”
老高高兴的说道:“好啊,那就太谢谢你了,以前你照顾我,退休了你还照
顾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啊。”
干妈挥了挥手说道:“谈不上照顾,我给你介绍一下吧,这是小丁,丁念然,
我干儿子,这不,我听他说,他那里缺一个会计,就极力的推荐了你。不过他的
公司也是刚要开始,所以待遇不会很高,还不知道你是不是愿意呢。”看来干妈
也会做这个顺水的人情。
我赶紧的站了起来,对着老高说道:“高叔,你好。”
老高赶紧的说道:“少年有为啊,呵呵。”
我笑着说道:“高叔,您别太抬举我了,我也是刚刚的起步,今天跟干妈偶
然的说到了这里,她就极力的给我举荐您,我知道你干的是银行会计,但我现在
做的工业这一块,对您来说,可能不太适应,但这些都没什么,我想找的人关键
是能让我信任,干妈信任的,也就是我信任的,所以只要您不嫌弃我的庙小,就
过来帮我吧。至于工资,暂时我只能给您1500块钱。这也是我最大的支付能力了。”
老高没做多少考虑就说道:“呵呵,你这小伙子,行,是块料,我不缺钱,
只是嫌得慌,有事儿干就好。不给钱也行啊。”
干妈在一旁说道:“那怎么行啊,1500,就就这么定了,念然,你看什么时
候让老高过去啊?”
我想了一下说道:“那这样吧,明天,高叔,明天你给我打电话。”我说着
把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接着说道:“我先领你到厂子里去看一下,见一下我的合
伙人,我是这么打算的,在北京弄一个营销中心,郊区那边的只是一个生产车间,
销售和采购都由这边的营销中心负责,只是这个营销中心还没建立起来。所以暂
时办公都要到郊区去,不知道高叔你是不是能适应的了啊?”
老高高兴的说道:“没问题。”
我接着说道:“呵呵,高叔,我现在还有一个得寸进尺的想法,你也别着急
给我保证,我这个小麻雀,毕竟还太小,所以需要你帮忙的还很多,暂时你负责
的不仅仅是财务这一块,还要帮着我招业务员啊,等一切就绪了,你再专心的做
你的财务,怎么样?”
老高听我这么一说,赶紧的说道:“行,你放心吧,只要我还能动,你指哪
儿我就打哪儿。”
干妈笑着说道:“你小子怎么跟周拔皮差不多啊,拿你这点钱,你就给分担
这么多任务,老高,他这么着可不行啊,别把你累出病来。”
我赶紧的接着说道:“干妈,你也知道我岁数小,能力不大,经验阅历都差
的太多,所以我原先还犹豫着呢,但有您给我介绍的高叔,就放心多了,高叔呢,
你就给我把关,什么体力活有我们这些小伙子呢。”
老高赶紧的说道:“呵呵,宋主任,这样好啊,老婆子整天数落我没用,我
今天就让她看看我到底有没有用。”说的时候还带着点自得。能被别人尊重,在
他那里是最大的受用了。
老高看把事情说完了,就知趣的站了起来,对我们告辞而去了。我也打算告
辞呢,干妈又叫住了我说道:“念然啊,干妈每次见你,你总能给我带来点意外,
看着你的成长,我很高兴。说明你小子有上进心,也算是精明。但我还是要提醒
你,做什么都需要根基,你现在既然已经打算做这个了,就一定要慎重。以前你
做业务是你一个人闯,现在你要干的是管理一群人,让他们帮你闯,我觉得做管
理者,韩非子说的一句话非常好,‘下君尽己之能,中君尽人之力,上君尽人之
智。’你应该好好的琢磨琢磨。对了,还有老高,这个老高人是实在,但做事情
太认真,你也要注意点。”
我一边听着干妈的训导一边琢磨着干妈话里的意思,集合大家的智慧为我所
用,但如何去集合呢,我估计现在要是让干妈给我说,她也说不清楚,毕竟做的
不是一个行业,这些还是需要在实践中摸索,还有从书本上吸取。想了想,没想
出所以然来,索性也就作罢不想,跟干妈告辞。匆匆的离去了。
我还得找路总去一下,把干妈的这个意图告诉他,毕竟我敬人一尺,别人就
有可能敬我一丈。
我到的时候,前台的小姐笑着对我说道:“您来了,路总在办公室。”完全
没有了上午来的时候的那种冷漠感觉。看来路总给她打了招呼。
我微笑着跟她点了下头,向里面走去。路总见我又来了,赶紧的说道:“呵
呵,三弟,我正打算找你呢,刚忙完,今天晚上咱俩好好的喝他两杯。”
我摇了摇头说道:“路哥,我刚从宋主任那里出来,看她的口气,对你们的
疑虑还很多啊,恐怕你第一次跟她打交道,要这么多钱,不好办。”
路总听了眉头皱了皱说道:“三弟,宋主任她喜欢什么?”
我笑了笑说道:“这个人特别的廉洁,别想在这个方面做文章,你最好先跟
她做几次小的信贷业务,让她们对你有个初步的认识,我想,以后可能会好点吧。
当然你如果只是想骗去贷款,在她那里恐怕是行不通的。”我说到这里仔细的看
了看他的脸。
路总听我这么一说,马上激动了起来,说道:“三弟,他们可以不相信我,
但这话可不能从你嘴里出来,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应该知道。”
我看了他一眼,接着说道:“行了,路哥,我要不知道你的为人,还能帮你
引见她啊,今天过来只是给你提个醒,该怎么办,你肯定比我有办法,我走了。”
说完站起了身来,向外面走去。
路总追着把我送了下来。
回到店里,我琢磨着如何把这个营销公司弄起来。按着我原先的想法是让小
马帮我筹建,但后来我感觉他的气量太小了,而且他的先期条件是给他一成的干
股。也有点太贪了,所以我也只能听他说完了所有的应该注意的事项,跟他不再
来往。不就是干营销吗,我也是这个出身啊。还怕它个球。只是店的位置选在那
里呢?既然我现在没有什么直接的认识,干脆就照搬他们的做法,在建材市场上
找个门口,可是找门口,年不年节不节的,怎么找啊!想来想去,想不到哪儿有
这么合适的房子,这个时候才想到了杨春生,他在这个地面上应该是有点势力的,
问问他吧。拿起了电话给他拨了过去,响了两声,就传出了杨春生的声音:“喂,
丁弟啊,什么事儿啊?”
我赶紧的说道:“杨哥,你有空吗?我有点事情需要你给我帮忙。”
杨春声没问什么事情就问道:“你在哪儿啊,我马上过去。”
我说道:“就在店里呢。这样吧,我还没吃饭呢,还去咱们上次吃饭的那个
饭店吧。”
杨春生马上说道:“好的,我马上过去。”说完把电话撂了。其实刚开始帮
房东姐姐的时候根本就没想到什么回报,只是看她一个女人可怜,没想到无心插
柳之下,却插出了一很够意思的哥们,只要我给杨春生打电话,无论他有什么事
儿,都会腾下手来帮我。
天色渐渐的混暗了下来,我开车向二哥的饭店走去,已经很长时间没去过哪
儿了,想着那里服务员的热情,和饭菜的可口,嘴上不由的露出了微笑。
来到店里的时候,杨春生已经在大厅里等了。见我进来,服务员和杨春生都
迎了上来。服务员先说道:“三哥,好长时间不见你来了,忙什么呢?”
我跟服务员打趣的说道:“刚娶了媳妇,看我看的严,出不来,呵呵。”
服务员不信的说道:“不会吧,你是怕媳妇的主儿?”
我笑了一声说道:“大家都怕,我不怕,那不就太出格了吗,还是怕的好啊,
呵呵,上面还有地儿吗,就我们两个。”
服务员看了看杨春生说道:“有,9 号吧,怎么今天人这么少啊。”
我笑着说道:“要是你愿意陪我们吃,人不就多了,呵呵。”
服务员说了一句:“想的美。”就跑开去收拾东西,我与杨春生直接的向9
号房间走去。随便的要了两个菜,杨春生还要值班,所以不能喝酒,我只好要了
一瓶啤酒,自饮自斟了起来。等一切都上齐了,我才说道:“杨哥,你在建材市
场有关系吗?”
杨春生想了想问道:“怎么了?”
我说道:“我弄了一个厂子,做橱柜的,打算在北京弄一个办事处,想在建
材市场弄一个门面,可是这个时候房子又不太好找。所以想看看你在里面有没有
关系。”
杨春生说道:“哎呀,这可不好说了,我看看吧,非的市场在里面的吗?”
我看他脸色犯难,知道这个事情不太好办,但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于是说道:“其他的地方也行啊。只要是迎面一点的就行。”
我这么一说杨春生马上轻松的说道:“别的地方就别找了,你北边的房子就
闲着呢,先用那儿吧。”
我赶紧的说道:“那里恐怕不行,跟经营这个不沾边啊。”
杨春生沉思了半天才说道:“现在这个时候找房子还真不好找,那这样,你
先等等,我找人问问,不行,就找一家有问题的,拿他们的问题做文章,让他们
挪窝。”
我等不及的问道:“需要等多长时间啊?”
杨春生没有立刻回答,盘算了半天才说道:“这个着急了恐怕不行,等等吧,
三个月,三个月,我一定能给你弄一套。”
我皱着眉头想道:“这恐怕就太晚了,我的厂子等到三个月后再开张,那怎
么可能啊,一切不能让房子撤了后腿啊。那怎么办呢?我思索着小马所说的话,
做这个,主要是做工程,店里卖不了多少,还有就是向各个家具店铺货。既然店
里卖不了多少,我也就没必要非的效仿他们。想到这里,我也就释然了,杨春生
的房子就挨着我的门口,这样管理的时候也方便。”于是说道:“那就算了,厂
子那边已经就绪了,这边也不能等的时间太长了,那就占你的房子得了,什么时
候方便了,再找也不迟。房租按多少算呢?”
杨春生好象受了什么刺激似的,急着说道:“你骂我呢,你用的着就占,再
跟我提钱,我跟你急。”
我笑了笑说道:“我这是两人合伙的生意,你把房子给我说死,别让我竹篮
打水了。房租我跟陈姐说吧,你也做不了主,呵呵。对了,杨哥,这一段时间工
作忙吗?”
杨春生没有再在房租的问题上跟我搀和,接着说道:“就那样,该我干的我
干,不该我管的,我问都不问。”
看来他是接受了上次的教训,不过在我心里早就有了一个想法,那就是让他
好好的教训胡成他们一下,要不这小子迟早有一天得犯大事。前几天胡成缠着我
教他功夫的时候还跟我吹嘘他们这一段时间的丰功伟绩呢,听的我汗毛孔都有点
冒冷气。现在怎么说他也是我兄弟,他的事情我也要操心一下,可是又不能直接
的跟干妈他们说这个事情,再说了说了干妈也不见得就相信啊。想到这里我对杨
春声说道:“杨哥,你知道XX中学吗?”
杨春生听我这么一说惊讶的问道:“什么事儿啊?”
我接着说道:“你知道那里有一群学生经常闹事吗?”
杨春生看着我,大概不知道这跟我有什么联系,等了一会说道:“不是很了
解。”不过看他的表情不是不了解而是不愿意管这些事情罢了。
我看着他笑了笑说道:“你以前不是跟我说过,怎么才能跟胡书记搭上关系
吗,这就是一个机会。胡书记的儿子,叫胡成,就在哪个学校上学。”
杨春生听我这么一说来了精神赶紧的问道:“他是不是经常被劫啊?”
我笑了笑说道:“呵呵,他被劫,他被劫还用的着你啊,是他经常的劫别人。”
杨春生刚才的意气不知道那去了,头马上耷拉了下来,低落的说道:“你还
嫌我洋相出的不够啊。”
我笑着说道:“呵呵,杨哥,你就这点胆子啊,什么事情都要从两个方面分
析,你说是不是。我意思是你抓了他再把他放了,最好是把证据弄了,要是有媒
体介入进来,那就更好了,到哪个时候谁也不敢说话,只有你能握住这个,你明
白我的意思了吧?”
杨春生愣愣的看了我半天,突然端起了我前面的啤酒一口喝了下去,说道:
“好,我试试吧。”
我又给他到了一杯说道:“这就看哥哥你的手段了,前面的铺垫,我已经给
做好,干的成就干,干不成,就算了,别到时候再弄个不好收拾。”
杨春生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该怎么干了。”
我看他肃穆的表情不由的觉得可笑,于是问道:“嫂子现在忙什么呢?”
杨春生不满的说道:“她啊,还不就跟他的几个牌友每天打麻将啊。还能干
点什么。”
我说道:“那让她帮我干怎么样?”
杨春生无奈的说道:“你跟她说吧,这个主儿,我还真替她做不得,以前我
也给她找过几份差事,可是都被她给推了。”
我笑了笑,赶紧的吃了两口,把这顿饭结束了,毕竟杨春生早就坐不住了,
他急于回去琢磨我给他的提议呢。
第二天早上,老高早早的就给我打来了电话,催我快点去厂子,我看了看表,
才7 点多一点,但他提出来了,我只好开车向他那里去了,老同志可能不在乎钱,
但肯定在乎面子,所以要想让他给你十足的卖力,就必须要让他觉得他很重要。
走的时候,我给老陈打了个电话,让他在厂子里等着。
接了老高,迎着朝阳,向厂子里去了。路上老高象个兴奋的孩子似的,问着
问那,比他自己创业还要精神。
终于来到了老陈的厂子,老高站在外面看了一眼,刚来时候的兴奋没了,脸
上还带着淡淡的失望,不过还好,他的情绪很快就调整了过来,跟着我进了这个
破烂的厂房。
老陈在门房里听到有声音,迎了出来,看到我后面带着一个人,先是一愣,
接着赶紧的说道:“屋里坐吧。”
来到屋子里,老高四处打量着,不知道该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把自己安排在
哪儿。
老陈把唯一的一把椅子拽给了老高,我介绍说道:“这是老高,咱们全北京
数的上的好会计,我是托了好多人才请到的,以后就是咱们公司的财务总管了。”
老陈对我的这个举动很不以为然,扎着头,不说话。我知道他的这个动作就
是表示他对我的这个决定有了意见,于是接着说道:“现在做公司,不管你厂子
怎么样,外面总要摆谱的,要不然,你就不可能在使用人群中树立起自己的形象,
没有形象,你的产品就不可能有更大的市场。所以我找老高来,就是为了借助老
高的名气,来增加咱们公司的名气,再一个,也可以使我们两个帐目的门外汉对
自己的收入有个明了的认识。”
老陈听我这么一说,头才抬了起来接着说道:“我对搞营销不内行,你就看
着办吧。”
我对老高笑了笑说道:“高叔,那就麻烦你现在就给我们做上帐吧,具体的,
老陈,你先跟高叔说说,说完了,我们还有点事情。那边的营销公司还得忙着张
罗。再就是,老陈,你也赶紧的物色机器,需要多少钱,咱们也赶紧的拿出来。
不够了,再想办法。同时呢,你还要做出几套样品来,要漂亮的,那边简单的装
修一下,装修起了,就摆上。同时呢招来的新业务员也要到这边干上两天。熟悉
一下技术。你看怎么样?”
老陈点了点头没说什么,拿出了笔记本,跟老高念叨了一遍数字,我们就开
车往回走了。一边走,我一边给房东姐姐打电话。看来房东姐姐早就接了杨春生
的电话,知道了我要做的事情,电话通了,我还没开口呢,房东姐姐就说道:
“弟弟啊,你在哪儿啊,我早上到你店里了,看你没在,正打算给你打电话呢,
北边的房子的钥匙我已经要回来了,你今天就可以收拾。”
我说道:“那姐姐你就帮我收拾吧,我马上就回去了,你就在店里等我吧。”
不到十分钟,我开车回到了店里,房东姐姐已经把我北边的房门打开了,正
站在门口等我呢。见我就说道:“你小子,怎么比兔子跑的还快啊,我一大早来
找你就找不到你了。”
我笑着迎了上去说道:“哎,没办法啊,一辈子的苦命啊。姐,昨天我可跟
杨哥说了,让你过来帮我,你可不许不同意啊。”
房东姐姐笑着说道:“我这么苯,还不就给你填乱啊。”
看来她是有意思到我这里来帮忙。虽然她办事并不机灵,但在钱上却从来没
跟我含糊过,我让她来就是为了让她给我做出纳,拿钱的必须是自己所信任的人。
我一边走着一边说道:“谁说的,我把他嘴撕了。别的不说,往这儿一站,就是
一潮流的象征,现在不是流行形象大使吗,你做我们的形象大使好了。”
房东姐姐笑着说道:“你的意思,我还就是一只花瓶了呗。”
我没回房东姐姐的话对老高说道:“高叔,你给我弄一个招聘的计划,先招
五个人吧,懂建筑的最好。”然后又把我已经写好的东西递给老高说道:“这是
我已经起草的一个东西,您给我完善一下。”
交代完后,我拽上陈姐到了隔壁的房子,看了看里面,一个大厅,再在里面
分着几个包间。这样正好,不用什么装修,只是把这里的东西收拾一下,就得了。
我对房东姐姐说道:“恩,不错,正合我意啊,这里的墙什么的,就不用动
了,姐,你帮我在外面弄一个大牌子,做的醒目点,写上汉森橱柜北京办事处。
其他的活儿,等招来了业务员,让他们帮着干吧。”
房东姐姐到也没推委,很快的答应了下来,跑了出去。我让她给我做这个门
面的牌子是觉得她的审美观还可以,平时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做这个做的
肯定也错不了。
打发走了房东姐姐,我又回到了办公室,看到老高正坐在沙发上酝酿着,迟
迟的没有下笔。
我坐在了旁边问道:“高叔,怎么了?”
老高尴尬的看了我一眼说道:“我还没想好,写什么词呢。”
我笑了笑说道:“想不好,就别写了,其实这个词也没什么用,关键还是要
靠您的眼光来帮我把关啊,走吧,咱们去人才市场。碰碰运气去。”说完拽上老
高的手向人才市场而去。
人才市场里人山人海,大概大家都觉得自己是个人才吧,所以都聚集到这里
来,选择或者被选择自己将来的职业。交了押金和一些有关的证件,我和老高也
赢得了一席之位。拿着板子,我郑重的写下了“汉森橱柜厂招聘业务,学历不限。”
几个隶体大字。
老高看我写出来的字型,吹嘘的说道:“丁老板,没想到你能写出这么好的
字啊,什么时候给我也写一副,我裱了挂客厅里。”
我笑了笑说道:“行了吧,就别损我了,我小学都没毕业,字都认不全,写
的字,别人能认识就不错了。哎,老高,你看今天咱们能招几个人啊?”
老高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说道:“那要看你想要多少,现在什么都缺,就是
不缺人。”
我听他这么一说也安心的等了起来。可是半个小时过去了,我们的台子跟前,
只是偶尔的有一两个人住足看上两眼,进一步的了解,对他们来说都是奢侈的浪
费时间。而其他的台子上却挤的里三层外三层。
我不解的看了看老高,老高也正一脸疑问的看着我。从他那里得不到答案,
我只好去看看人满为患的台子,看看他们为什么那么吸引人。师夷长技以制夷嘛。
跟应聘者挤了半天,终于看到了里面的情况,台子上也是坐着两个人,长的
并不比我和老高好上多少,对待递简历的人,看都不看一眼。
公司的名字是一溜的英文,具体的是什么含义,我回家查了很多遍英汉词典,
也没弄明白。挨着厂名是对应聘者的要求,本科以上学历,男不得低于1.75米,
女不得低于1.65。五官还要端正,待遇是试用期600 ,过了试用期,底薪加提成。
挨着要求是对自己厂子的介绍,我想这肯定是一个大企业,诚然,选择一个好公
司,对自己以后的发展是很关键的。但仔细一看他的内容介绍,也就是一个搞销
售的,好象是什么陶瓷吧。我看着旁边趋之若骛的人群,不由的暗暗的叹了口气,
抽身来到了自己的摊位跟前。对老高说道:“走吧,今天我们没戏了,明天再来。”
老高好象还不是很甘心,对我说道:“再等等吧,没准能碰上几个呢。”
我想了想也是,一个有能力的人不会盲从,他会审时度势的考虑自己的需要。
但盲从的人又不见得就没能力,毕竟有很多是不了解市场的学生,正如大儒孔已
己先生得意于自己会写四种回字一样,晦涩难懂的那才是文化和水平的象征。
我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东西说道:“那好,老高,你就在这里等着吧,记住,
还是坚持我刚才说的原则,不看学历,只重能力。我回去准备点东西,今天找不
到也没关系。”说完,开着车回到了店里。也按照刚才我看的那个招聘启示打印
了一份。拿给小张看了看。问她有什么感想。
小张看完后不解的问道:“你不是搞橱柜吗?要这么高的学历干什么?”
我接着说道:“你要是不知道我搞橱柜,会怎么看这张启示呢?
小张仔细的看了两遍说道:“挺煽情的,肯定有人来,只是不知道来了之后
能不能在你这里呆住啊。”
我听她这么一说不由的愣了一下,是啊,来肯定是有人来,但来了之后怎么
办呢?不过我马上否定了我的这点疑虑,不是只有他选择我,我还在选择他呢。
能留住几个有能力的人就可以了。想到这里我也就释然了。
坐回到办公室里,我想,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儿,正好前一段时间的工程已
经结束了,怎么着也得先跟二哥把帐先算一下。不管他怎么待我,我都得一心一
意的待他,把应该给他的钱给了他之后,我也就安心了。
出门后,我给二哥打电话,手机不通。我惊讶着,这是怎么回事儿啊。以前
他的手机从来不关的呀。难道真出问题了?拨了大哥的电话,才知道二哥换电话
号码了。
我爬在方向盘上沉思着,他换了电话为什么不告诉我?是怕我给他带来什么
麻烦?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头绪来,干脆直接的给他打电话问问,愿意见就见,
不愿意见就拉倒。
电话之响了两声,二哥就接了主动的说道:“三弟,我正说把这个号码告诉
你呢,你就打过来了,有事儿啊?”看来不管他是不是在意我,表面文章做的还
是很足的,让人挑不了什么。
我笑了笑说道:“二哥,你哪儿说话方便吗?”
二哥惨淡笑了两声说道:“方便,怎么能不方便啊,整个楼层就我自己,在
这儿唱卡拉OK都吵不了别人。”
我接着说道:“那好,我去你哪儿吧,事情也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咱们那个
工程的事情我也该跟你说说了。”
二哥听我这么一说笑的到爽朗了,说道:“别伤心,三弟,以后还有机会呢,
你过来吧,赔了多少,哥哥我给你补多少。”
我取了20万,向二哥的办公室里跑去了。
或许是环境变了,人也会变,二哥现在的办公室里养上了花,种上了草,人
比以前却萎靡了不少。见到我进来赶紧的说道:“三弟啊,你还好吗?”说的时
候是那么的带有感情,就宛如在监狱里的人看到了出去的希望。
我笑着说道:“二哥,这可不象是你的风格。”
二哥悻悻的摇了药头说道:“此一时彼一时吧。占什么位置说什么话,我现
在在这里就是一摆设,没劲,真没劲。”
我把包里的钱递给了二哥说道:“行了,哪个没劲,这个可有劲。我跟厂家
算清帐了,暂时只能给二哥你这么多了。”
二哥不解的说道:“不是赔了吗?”
我笑着说道:“我什么时候告诉你我们赔了。”然后如此这般的把这个事情
的经过跟二哥说了一遍,最后接着说道:“只是路总还欠咱们点,赚的不多罢了,
里面是20万,你数一下。”
二哥把纸包又推到我跟前,说道:“三弟,赚这个钱我没出力,所以,我不
要。你收起来吧,哥哥现在什么也不图了,能清净的养上几年也就知足了。”
我没搭理他那个茬站了起来说道:“二哥,好长时间没见过你了,饭店你也
不去?想给你打电话吧,你换手机号,找你吧,又怕出什么差错。哎呀,这段时
间,我只要一闭眼,就想起你来了,你是不是觉得我没用,不愿意认这个弟弟了?”
二哥见我说的认真,说的情动,不由的尴尬了一下说道:“哎,这一段时间
说忙吧,不忙,但要出去还得跟头打招呼,我不愿意看他的那张苦瓜脸,其实就
是不打招呼也没人管我,但刚来,又怕影响不好,所以也就尽量的不出去了。”
我体谅的点了点头说道:“那件事儿完了吗?”
二哥先是不解后是气愤的说道:“我还以为是小路呢,闹了半天是我们办事
处的人。不过没事了。皆大欢喜。”
“那就好啊,今天怎么着,二哥,要不下班后咱们出去玩玩?”我真诚的看
着二哥说道。
二哥摇了摇头说道:“算了吧,三弟,我要是想在这个位置上终老,咱怎么
着都行啊,可我还想动动,所以就必须保持低调一点。你们玩吧,等以后我说了
算的时候,咱怎么玩都行。”
我看着一脸无奈的二哥,只好同情的离开了。
走出建行的大门,我心里一阵的轻松,总算是把以前的都放下了,以后怎么
做,做成什么样都是自己的了。至于路总那里,也就随他去吧,反正是他还欠我
的,什么时候说起来,他都得承认。
回到店里,老高正带着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坐在办公室里喝茶呢。说说笑笑的
很是热闹,但小伙子见我进来,恍然的结束了说笑,站了起来。老高到是稳当的
坐在那里,随和的介绍道:“丁老板,这是周重。应聘咱们这里的业务员呢。”
我仔细的看了一眼因为听到我是老板而惶恐而不知道说什么的小伙子,气质
和精神都不错,人的模样长的也算是老实。其实做业务的,给人的第一感官一定
不能差,有一个诚实的脸孔往往对自己所做的事情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不过
他给我的第一印象是有点太自卑了,不是那种尊重的自谦。而是那种不自信的盲
目惶恐,所以我有点不放心了。一个业务员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应该是处变不惊。
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是经历的事情还不是很多。先让他干干再说吧。
我有了这样的想法,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好啊,好,以后
咱们就共事了,老高跟你一定很熟了吧,我先介绍一下我自己。”说完,我渡回
到自己的转椅上,坐了下来,给他们扔了两根烟,自己也点上了一根,美美的吸
了一口然后说道:“我叫丁念然,也有人叫我丁三,以后大家就是一个战壕里的
战友了,就直接叫我的名字吧,这样亲切。这个公司呢,是我跟别人合伙经营的,
刚要开始运做,可能有很多的意想不到的难处,这个不知道老高跟说过没有,如
果你愿意跟我一块吃这个苦呢,咱们就趁着年轻拼搏他一把。最少老到动不了了
的时候,回忆起来,不会因为无所事事而感到惶恐。你说对吧,呵呵。”
那小伙子听我说了这么一通,刚开始的紧张也放了下来,接着我的话头说道
:“我是农村来的,只是高中毕业,所以我谢谢你能给我这个机会。苦我不怕,
只要丁总不嫌弃我就行。”
我笑了笑说道:“行,有点味道了,你了解橱柜吗?”
小伙子很老实的说道:“见过,但销售这个我没做过,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停滞了一下接着说道:“这没什么,谁也是从不熟悉到熟悉走过来的。慢
慢的就好了,这个不着急。这样吧,你呢,明天过来之后就把北边的房子装修一
下,不是让你装修,是让你看着,找人来装,觉得怎么好就怎么装,外面的大厅,
当展示厅,里面的小隔断,当你们的办公室。钱呢,你找小张支就可以了,就是
这儿站柜台的哪个小丫头,回来跟老高报帐。”
小伙子愣了一下扭捏的说道:“我……我没干过这个,怕做不好。”
我笑了笑说道:“这个我不管,反正我是靠给你了,一切你就看着办吧。人
没有什么不可以的,不可以只是自己给自己的逃避选择一个理由罢了。”
周重看了我一眼,郑重的说道:“那行,这就算我进这个门的第一道考题吧。”
我笑了笑说道:“没什么考试不考试的,人的成功与失败不是考试考出来的,
而是自己用步子丈量出来的。你做你的,不要在乎别人的看法,我既然把这个事
情委托给你了,就绝对不会挑三拣四。只要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为什么做就可以
了。”说完,我站了起来,看了看时间,对老高说道:“高叔,今天可是辛苦你
了,走吧,咱们三个出去吃一顿去。也算是为了我们的合作喝上他一杯。”
周重站了起来,对我说道:“丁总,我想先看看北边的房子,就不去了吧。”
我搂住他的肩膀笑着说道:“呵呵,走吧,今天第一天来,我可告诉你,今
天不给你工资,所以我们现在只是朋友,是朋友,就应该为了这份缘分珍惜一下,
你说是吧。”
老高在一边笑着说道:“走吧,小周,丁老板都说了,不吃可是白不吃啊。”
周重无奈的跟着我们走了出去。
我们刚在二哥的饭店坐好,手机就响了。是干妈的电话。我对他们两个说了
声:“对不起。”转身走出了房间。低声的问道:“妈,有事儿吗?”
干妈好象拿不定主意,犹豫了一下说道:“小成没回来,听他的同学说是让
分局的给捉走了。”
我暗想道:“杨春生这小子手够快的啊。”不过我还得装做惊讶的说道:
“什么,小成被分局抓了?怎么回事儿啊?”
干妈压抑着悲痛,缓缓的说道:“我也不知道,老胡跟他们说,可是也不管
用,好象是电视台的在现场录象了,弄的老胡现在也没办法。小成长这么大,还
没离开过家呢。”说到后来,不由的又带了哭音。
我知道她是想让我跟杨春生说,所以赶紧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安慰道:“干妈,
别着急,总会有办法的,要不我跟他们说是我招惹的事儿,把小成换回来。”其
实我这么说跟没说一样,公安局是我家开的啊,我想换就能换的了吗。
干妈到没搭我这个混蛋主意的茬,接着说道:“以前你不是帮过一个叫杨春
生的人吗,是他主抓了这个事儿,你看看……”
我故意装做惊讶又豪气的道:“是他?那妈妈你就放心吧,量他也没这个胆
子。我跟他说,您别管了。”
干妈好象还怕我胡来似的说道:“他要是办不了,你也别难为他,这不是一
个部门的事儿,你把情况问清楚了就行。”
我无所谓的说道:“你就别管了,我一会儿给你电话。”说完我把电话挂了。
我估计杨春生要是把事情办完了,就会给我打电话,所以直接的回到包间里,
接着跟他们吃东西。只是不喝酒。要是喝酒,不管喝没喝醉都会带来他们对我的
成见。毕竟这个在他们那里是大事儿。所以我也得装做大事来处理。
直到饭局结束,也没等到杨春生的电话,给他打过去,可恨的是,他的手机
关了。我有点坐不住了,驴拉磨似的在屋子里来回的转着圈子,一边转一边骂这
个杨春生不是东西。不管怎么样,你都应该先给我通个气啊,我也好给你安排这
个局。你他妈的到好,孙悟空啊,一闪,跑了个没影,你还别忘了,还有个如来
佛呢。这个事情你让他们着急,你他妈的也不衡量一下你自己的斤两,以他们的
地位,肯定有不凡的关系网,现在只有让他们觉得你能帮他把这个事情办了,他
们才会安心。可你杨春生也得给我一个准信啊。虽然我知道结果,但没有你杨春
生的话,我心里能塌实吗。也就是他们还摸不清楚底细,所以才着急,如果真知
道了真相,不止是你他妈的杨春生,恐怕我也会受到牵连。
无奈之下,我只好给房东姐姐打了电话,没想到这个杨春生到是给她留了联
系方法,我赶紧的给他拨了过去压了一下自己的怒火说道:“喂,杨哥,你那边
怎么样了?”
杨春生神秘的轻声说道:“材料都准备好了,正打算给你打电话呢,我没想
到他们几个的问题这么大,估计不好办了。”
我听他这么一说急了,把刚才的怨恨一块的发泄了出来,大声的嚷嚷道:
“你怎么回事儿啊,还想不想要你的脑袋?别以为就你廉洁了,老胡要想整死你,
跟捏死一只蚂蚁似的。你也别跟我玩官腔,咱兄弟你给我一是一二是二的说,这
个事儿,你打算怎么着吧。”
杨春生赶紧的说道:“丁弟,你别激动,放心,出不了纰漏,我现在不是怕
他的那几个同党咬他吗,所以这个我不好说啊。”
我看他不是改变了心思,也就放心的说道:“那好吧,杨哥,你准备一下,
一会儿我安排你跟老胡见个面,具体的有什么难处你跟他提,让他给你想办法。”
说完我把电话挂了。
我飞也似的跑出了饭店,开车向干妈家赶去。她正和胡书记两个人坐在客厅
的沙发上叹着气。原先一贯铁娘子作风的干妈脸上竟然带上两行泪水。看来这次
老胡处理这个事情不是象原先那么得心应手。毕竟这次是他的亲儿子,摸不清底
细之前不敢贸然的下手,但不出手儿子就得在里面受罪。
干妈见我进来,赶紧的说道:“念然,怎么样?”
我努力的装做板着脸,然后又在板着的脸下面挤出一点枯涩的笑容说道:
“妈,这个杨春生我是联系上了,具体的他没跟我多说,一会儿我安排你们见个
面,然后让他把事情跟你说说吧。”
胡书记坐在那里没动,干妈到是痛快的说道:“行啊,行啊,他在哪儿啊,
我这就马上过去见他。”
我拿眼角斜了胡书记一眼,他依旧是没有动,甚至往这儿看一眼的意思都没
有。
我想着,你不去也行,就先让你儿子在里面蹲一晚上也不错,这最少是对他
的一个教训。
我拉着干妈向二哥的饭店跑去,同时也给杨春生打了个电话,让他也过来。
干妈坐在车上可劲的问我胡成的情况,我也不好表露的太多,只好推说不知
道。这样更使得干妈百爪挠心,不知所措。
好在路不长,我带着干妈进了我们刚才进的包间,服务员倒了点水就走了。
干妈还是可劲的问我,我正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时候,杨春生来了,风风火火
的,进来就说道:“丁弟,你找我干什么?”
我和干妈站了起来,我指着干妈说道:“杨哥,这是我干妈。”
杨春生先是愣了一下,大概是没看到胡书记,不过神情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冲着干妈笑了笑说道:“你好。”
干妈有点迫不及待的说道:“胡成怎么样啊?”
我拽了一下干妈的衣服示意她坐下。
杨春生装傻的问道:“你是……?”
我在一旁也做戏的说道:“胡成的妈妈。”
杨春生徉装不块的说道:“丁弟,你这不是给我出难题吗?我们的规矩你也
知道。”说完作势要走。
我赶紧的拽住他说道:“杨哥,胡成不是别人,是我弟弟,再说了,你也别
忘了上次是怎么出来的。要不是胡书记帮你,你能有今天吗?咱喝水不能忘了掘
井人啊。”
杨春生装做思考了半天才坐了下来说道:“我也豁出去了,这个事情吧,不
太好说,因为是媒体牵的头,我们也只是根据他们的线索具体行动的,这里也没
外人,我就实话说了吧,主动权不在我这里啊。抛开媒体不说,就是我们老弟的
几个哥们也死死的咬着他不放。刚才丁弟给我打电话,告诉了我这事儿,我把他
们做的笔供复印了一份,你看看。”说着从包里拿出了复印的笔录递给了干妈。
接着说道:“你看原先我也不知道。以前我的事儿,你们帮忙帮的不少,我一直
都想找个机会报答,可是今天这个事情太复杂了,我自己一个人也做不了主啊!”
干妈看着杨春生带来的笔录,浑身开始颤抖了,眼里的泪顿时流了下来,但
还是勉强着看完了。
我明白她现在的心态,以前儿子在自己跟前,皮是皮了点,但没想到这么能
折腾,而且一折腾就不是善折腾,她能不心疼吗。等看完了,干妈仰在椅子上,
眼直勾勾的望着天花板,发起了呆,等了好半天,用手把脸上的泪一擦,绝情的
说道:“他不是我儿子。”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
我赶紧的拽住她说道:“妈,妈,你别着急,小成不是还小吗,很多事儿还
不明白,都是被那些人带坏的,咱先把他弄回来,该教育了教育,该打了打,您
让他进去了,那不就毁了他呀。”
干妈歇斯底里的说道:“救,救什么救,我没这样的儿子。我活了半辈子了,
没觉得做过什么缺德事儿啊,老天啊,我到底哪儿错了,你要这样惩罚我。”
我看干妈认定了无可挽回,就随着他说道:“是,小成做了错事儿,是应该
受到惩罚,可是咱也得理智的看这个事情不是,该受的惩罚咱受,不该受的咱不
能受啊。妈,你现在的情绪不好,让我干爸过来跟杨队说说,看看里面有没有什
么漏洞,是不是别人陷害小成了,小成这么好的孩子,不可能说变就变,就是变
也应该有个过程不是。干爸经历这方面的事情多,我相信他的眼光更亮一点。”
干妈听我这么一说,先是一愣,然后默默的说道:“哎呀,我怎么没想到呢,
是啊,按说小成不是这样的人啊。”说完拿出了手机给家里打电话,命令的说道
:“老胡,你10分钟之内赶到XXX 路XXX 饭店,我在这里等你。”说完就把电话
挂了。接着问我道:“念然啊,你说别人陷害小成是为了什么啊?”看来她已经
相信了她的儿子是受人陷害的了。毕竟亲生的骨肉,谁愿意相信他罪大恶极啊。
我笑了笑说道:“那理由可就太多了,比如干爸的政敌为了整他,小成的同
学为了推卸自己的责任,什么都有可能,妈,咱不是搞政治的,很多事情咱都弄
不明白,等干爹来了再说吧,走,咱先到另一个房间歇一会儿。”说完我半推半
拉的把干妈拉进了另一个房间。
胡书记的速度够快的,不到十分钟就赶到了这里,我听到声音把他引了上来,
带到了干妈的房间。然后闪身到了屋子外面,让他们两口子交流去了。
等了很久,两个人才出来。胡书记对我说道:“杨春生在哪个屋子?”说的
时候,脸上想带着严肃,可是关怀和迫切的表情却无疑的显现在了脸上。
我引着他们向杨春生的房间走去了。进到里面,做了一下介绍,把干妈又拉
走了。
我拉干妈的时候,从胡书记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的欣慰。他大概也从刚才干妈
拿的材料上看出了问题的严重性,所以不愿意让干妈多搀和这个事情。
我陪着干妈在另一个房间里呆着,干妈心情很是急噪,一会儿站起来,到门
口看看,我只好温言相劝。等着他们把交换的条件谈足。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两个人终于出来了,胡书记对我说道:“小丁,你跟小
杨去吧,办完了事儿,我在家里等着你。”
看来谈的效果不错,最少胡书记叫杨春生小杨了,这就显现出了他们两个在
感情上近了一步。
我应了一声,赶紧的随着跑了下去,临走的时候,我告诉服务员给我弄上几
个菜,一会我过来拿。然后追着杨春生出去了。
来到车上,我问道:“杨哥,谈的怎么样,还有顾虑吗?”
杨春生嫣然一笑,犹如盛开的鲜花,灿烂的说道:“哎呀,多亏我没得罪过
你啊,要是真把你这佛爷得罪了,你把我卖了,我都得帮你数钱,一边数还一边
对你点头哈腰的说谢谢。”
我看他的意思是对我的所作所为,说的直白点,就是对我的人性产生了怀疑,
我淡然的说道:“小成的事儿,我早就知道,但说了几次他都不听。也不好直接
的告诉他的父母。再说了,就是说了他们也不见得就相信。但如果再让他这么下
去,迟早都要出问题。而且还是大问题。我这样做,一个是为你铺桥,再一个就
是往回拉小成。我得到什么好处了?忙了半天,还弄的里外不是人了!好,你这
不是攀上胡书记了吗,以后呢,我也就只忙自己的生意,咱们算谁也不认识谁。”
我这么一说,杨春生赶紧的把话往回收道:“哈哈,丁弟,瞧我这张嘴,本
来打算说你聪明呢,可是却说成了这个,我得谢谢你啊。”
我也借坡下驴的说道:“我这叫聪明啊,都是你运做的得力,机会也是你自
己争取的,跟我可没关系。怎么着,今天就让胡成走啊?”
杨春生笑了点了点头说道:“呵呵,可把这个瘟神送走了,我一直都为这个
定时炸弹捏着把汗呢。”
走到了十字路口,我问道:“向那边走啊?”
杨春生说道:“到XX酒店,那小子在哪儿呢。”
我惊讶的问道:“怎么在哪儿啊?”
杨春生接着说道:“我敢把他放局子里啊,人多眼杂,万一出了事儿,我担
的起吗。”
我伸出了大拇指说道:“高,还是你高啊,看来老奸巨滑用在你身上一点都
不带委屈的。”
老杨乐了一下用手指了一下前面说道:“你上去吧,1204房间,我打电话让
那两个下来。你直接把他带走就行了。”
我点了点头,向上面走去。
房间的角落里,胡成正委靡的两手抱着头蹲着。我故意的把声音弄的极大,
想吸引他转过头来,可是他依旧是老实的蹲在那里。
我决心吓一下他,上去拽了他一下低声的说道:“胡成,是我,快走,他们
出去了。”
胡成先是惊讶后是惊喜,刚想喊,我赶紧的捂住了他的嘴说道:“快走。”
说完拽着他向外面跑去。
胡成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已经被我拽到了车上,我依旧故做神秘的说道
:“兄弟,你知道你犯的事儿有多严重吗?”
胡成不解的看着我说道:“怎么了,不就是跟几个人要了点钱吗,有什么大
不了的。”
我看他嘴硬,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说道:“你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这叫抢劫,你知道吗?少着也得判你个十年八年的,你还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记
得我给你说过吧,不让你跟你的那一群杂碎朋友们在一起,你就是不听,现在好
了,他们几个都咬定是受你指示的,要是再把你这个事情定成黑社会性质的,你
下半辈子就在里面呆着吧你。”我说完开上车往前走去。
胡成到是无所谓的说道:“我这不是出来了吗,还呆什么呆,你别吓唬我了。”
我看他的样子,不由的产生了厌烦,典型的公子哥的秉性,但又无奈他的表
现,于是说道:“随你吧,反正话我是说到这里了,力我也尽到了。”说完我不
在搭理他,开车直接的到了二哥的饭店。我估计他们一家人都没吃饭呢,毕竟摊
上这种事,在谁家都会有天塌地悬的感觉。
把小成送到家里,我就撤了,虽然老胡虚假的一再挽留,可是我看的出他急
于问儿子一个究竟,而有我这个外人再场,又不好表现什么,所以我只好知趣的
走了。暗自祝愿胡成今晚能落个囫囵尸首。
早上老陈给我打来了电话,说是一会儿过来找我。我只好安排老高和陈姐去
招业务员。自己坐在店里,等着老陈过来。
老陈依旧是风风火火的,见到我就说道:“小丁啊,我问到了,XT橱柜厂要
淘汰一批机子,正好我们拿来用。”
我给他到了一杯水让他先顺顺气,问道:“你跟他们接触过了吗?”
老陈点头说道:“接触过了,全套拿了他们的,36万,我算了一下,我再出
点,你再出点,完全有能力把他这个东西拿过来,比市场价便宜多了。”
等他把水喝完了,我说道:“那走,我们去看看去,你懂技术,把这个东西
看仔细了,别上了他们的当,咱要是买一堆费铁可就划不来了。”
老陈接着说道:“放心吧,木工机械我还是懂的。已经看了几遍了,没问题。”
一路在老陈的指引下来到了这个心仪已久的XT橱柜厂,从外观上看,这里确
实比我们的哪个小作坊高级了许多。但也不能说是什么大厂,比小马他们的厂子
还不如呢。
我和老陈直接的进到里面,然后向厂长办公室闯了去。
办公室装修的还算是豪华,当然这个豪华是相对于我和老陈的办公室而言的。
一个微微歇顶的男子正无聊的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见到我和老陈进来,赶紧的
站了起来,越过我,跟老陈亲密的象是一起在战场上撕杀过的战友,紧紧的握起
手来。而且看模样还要来一个拥抱。
我没有理会这些,直接的坐在了沙发上等他们寒暄完毕,然后说道:“我们
这次来是想看看你们处理的那批机子的。”
歇顶的男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老陈,没有说话。
老陈赶紧的介绍说道:“这是丁念然,跟我合伙干的。”然后转头对我说道
:“这就是潭经理,潭永华。多年的老朋友了。”
歇顶男人这才热情起来,走过来接着跟我握手道:“呵呵,年轻有为啊,我
跟老陈多年的老关系了,大家都是做这一行的,以后多多联系啊。”
我笑着说道:“那是一定的,谁不知道你在这一行业里是龙头老大啊,我们
只要能有你牙缝里的那点销售额,就知足了。还要请你多多的关照我这个后辈啊。”
潭老板听我这么一说,本来肥硕脸上的小眼就不大,现在一乐,肥肉堆挤在
那里更看不见眼了,连连的说道:“好说,好说。”
都坐好了后,我对着潭永华说道:“潭经理,你跟老陈熟了,我也就不打圈
子绕什么弯的跟你说了。今天早上老陈跟我说了一下你这里的东西,我很感兴趣,
但就是觉得这个价格是不是有点高了,你也知道,我们是什么水平,拿不出这么
多钱来……”
老潭打断了我的话说道:“丁老弟,跟你说实话吧,同行是冤家,我把机子
给了你们,就等于增强了我竞争对手的能力,换而言之,也就是缩小我的市场占
有份额,再说了我也不缺这点钱,所以我是打算把这个机子放在仓库里的,但老
陈追着我跟我蘑菇,我跟老陈的关系那是没的说,以前刚开业的时候他帮我帮的
不少,所以我才开出了这个价,也就是意思意思。如果你觉得这个价格不行,那
就算了。”说的时候一脸的坚决。
我笑了笑说道:“是,我认你卖给我们的这个人情。但你说的你把机子买给
我们就等于抢了你的市场份额这点我不同意,第一,我们的实力有限,买了你的
机子后,也就不会再有什么积蓄,没有积蓄,那来的生产量啊,所以我们不可能
跟你抢市场。第二呢,按着你和老陈的关系,我们可以连手抵制外来的橱柜,这
样只会提高你的市场占有率,不会削弱你的市场份额。第三,也是最主要的,你
淘汰了的机子给我们,那可想而知,你新进的机子,无论是在工作效率上,还是
在产品质量上,肯定会更上一个台阶的。我们更只有望你后背的份了。第四呢,
就是你可以盘活资金,用这点钱干更多的事儿。”
潭经理听我这么一说,呵呵的笑道:“我也是这个想法,所以才答应老陈把
这个机子卖给你,但价格却是不能再低了,这就已经很接近买费铁的价了,要不
要你们考虑吧。考虑好了再告诉我。走吧,老陈,我八抬大轿都请不到你来,今
天来了,咱们好好的喝他一顿。呵呵,你的酒量还行吗?”
我看他的样子,考虑到他的东西毕竟比市场的价格低了很多,只好把牙一咬
说道:“好,我就要了你的东西,这里有5000块钱,算是押金吧。”说着我从包
里拽出了一沓钱,扔在了他的办公桌上接着说道:“我们还有点事儿,酒就不喝
了,改天我们凑够钱拉机子的时候,再过来跟你好好喝喝。”
看来潭永华并没有打算留我们吃饭的意图,把钱收起来就说道:“那行,有
时间咱再好好的喝。”
回到店里我越想越是别扭,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滋味真不好受,我忽然有点后
悔自己的冲动,他说他不在乎这点钱,那肯定是假的,以他现在的情况,还不至
于有这么大的魄力。再说了他要找我们这样的一个买主,还不是一件容易事儿。
想到了这里,我的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主意。
有了主意,我心里的别扭稍微轻了一点,信步走出了办公室,到了隔壁的房
间去看周重的装修了。小伙子还真是买力,先不说他能给我装出什么效果来,但
看他的干劲,我就很感动了,一个师傅在一边丈量,周重在一边打着下手,不忙
的时候就清理屋子里面的垃圾。跟我刚开始的时候一样。既然我已经放了话,这
里的装修让他看着办,所以看了一会儿,也就离开了。等到下午的时候,老高和
陈姐领了几个学生模样的小伙子和姑娘来了,一进我的办公室,他们几个的脸上
就堆起了厌恶的颜色,大概与他们的理想工作环境差距太大了。
我依旧说了与对周重说的一样的话语,然后告诉他们,三天以后过来。但我
估计三天以后这些人不见得就能全来。所以也就对自己的决定的招人计划产生了
疑问。不过人多的是,也不在乎这几个。
第二天的下午,我又开车到了XT橱柜厂,见到了潭永华,直接的告诉他道:
“潭经理,昨天我给你的押金是不是能给我啊?”
潭永华惊讶的看着我问道:“怎么了?”
我笑了笑说道:“昨天我的几个朋友告诉我他可以从河北给我找来这种东西,
而且给我的报价是12万,还跟你给我的东西差不多。所以我想……”
老潭不信的说道:“这不可能,12万,卖费铁,我的这堆东西也能卖出这个
价。”
我不和他在这一块蘑菇,直接的说道:“信不信在你,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要
回那5000块钱,别的我也不想说,说多了伤感情。”
老潭仔细的看着我说道:“你给我5000块钱的时候就说明了,这个钱是定钱,
现在你违约了,这个钱,你说我能给你吗?”
我接着说道:“老潭,咱做事儿得讲良心啊,我昨天是跟你说了,这5000块
钱是定钱,可是你在价格上欺骗了我,本来只值12万的东西,你却跟我说成了36
万,这本来就是一个骗局,你说我还能遵守我的诺言吗?你还口口声声说跟老陈
有感情,这就叫感情吗?”
老潭也急了,说道:“我骗你什么了,旧东西本来就没价格,我定36万当然
有我自己的依据……”
我打断了说道:“老潭,咱不说这个了,算我错,我给你赔不是。你看,我
也不是愿意弄成这样的,咱做生意的,不都是图个实在吗,现在要是按着你给我
的价格拿了你的东西,我老婆还不得跟我离婚啊。其实我也不想过来跟你要这个
钱的,我知道自己理亏,可是老婆为这个昨天跟我闹了一晚上。我也是没办法!
在做这个东西的时候,为了凑这个份子,我把老婆的陪嫁都拿了过来,就这还不
够呢,老婆帮我借了一屁股债,现在她还正为这个不乐意呢!我的家境就不好,
一切都是靠着老丈人呢,在她那里,我可以说就没地位,要是初次办这个事情就
办砸了,我在她那里就更抬不起头来了。”
老潭见我说的深沉,也不由的随和着说道:“是啊,我知道你不容易,也愿
意跟你做成这笔买卖,可是你给我的抱价也太低了,我赔的也太多了啊。”
我接着说道:“老潭,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愿意跟你做成这笔生意,这样
在老婆那里我可以炫耀一下,也表明一下我并不是酒囊饭袋,可是有那边的哪个
价格,我实在是不好再说什么!你还是把把机子存在库里吧,等遇到合适的主儿,
没准能卖个好价,我这里呢,你就算可怜我,不,算是可怜我的家庭吧,就把那
点定金给了我吧。”
老潭眉头使劲的皱了皱问道:“谁给你出的这个价格?”
我只是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没有回答他的话。
老潭见我不说话,自我解嘲的说道:“呵呵,看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小
伙子,这样吧,你先回去,我再考虑一下,明天吧,明天我给你信。”
我知道他已经对他开给我的价格动摇了,不过这也不能催,如果催的急了,
适得其反。我点头说道:“那好吧,老潭,算我求你了,你把我的定金给了我吧。”
老陈不耐烦的说道:“行了,让我考虑一下,明天给你答复。”
我装做无奈的走了,一边走我一边给老陈打电话,反正老陈还不了解我的家
庭情况,只是告诉他又找到了一家,给我们的价格是12万就得了。
第二天,我又早早的来了到了老潭这里,一见面我就问他道:“潭老板,你
看我哪个钱……?”
潭永华咬牙切齿的说道:“丁老弟,我想好了,不管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机子我给你,20万,这个价不能再少了,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我暗暗的笑着,操,一天就给我降了将近一半,还说你不缺这钱,你现在着
急了吧,我不跟你着急,再说了既然跟你演戏,就得给你演象点。我接着哭丧着
脸说道:“潭老板,不是你给我降多少的问题,现在的关键是我老婆。昨天回去
后,追着我的屁股问我是不是要回了定金,我又不敢撒谎,所以她一口咬定我不
适合做生意,现在正逼着我退股呢!我的心也凉了,也觉得自己太冲动,5000块
钱啊,我半年的积蓄,说没就……”
老潭听我这么一说问道:“怎么,你不想干了?”
我无奈的摊开双手说道:“不是我不想干,而是我媳妇不愿意让我干了。她
跟我说,要是能从你这里要回定金,就说明我有能力,那么就允许我接着干,如
果要不回定金,那就说明我没这个能力,纯粹就在家里歇着,安分的上班挣工资。”
其实我这么说就是在向他示弱,他一直都有一个顾虑,就是把东西卖给我们,会
不会抢了他的市场。我要表达的是我家里都安定不了,还谈什么做生意啊。
潭永华呵呵的笑道:“兄弟,我刚见你的时候,还以为你是个人物呢,没想
到啊,让个女的摆布的……呵呵,大丈夫何患无妻,你这点主都拿不了,我看你
还真不适合做生意。”
我没搭理他的刺激接着说道:“不是我拿不定主意,是有人给我出了比你这
里低的价格,说实话,我就是不要定金了,买他的东西都比要你的合适的多。你
说是不是。哎,要不是老婆逼我,早就不来你这里了,我也想好了,实在不行,
就先借上五千,在老婆那里打个马虎眼,你这里这五千我慢慢的要,只要有了时
间就上你这里来磨叨,不相信要不回来。”
潭永华嘿嘿的冷笑着看我,没有说话。
我接着说道:“潭老板,你家大业大,也不在乎我这个小人放你这里的这点
钱吧,你干脆就拿我当个屁放了,我一辈子感激你。”
潭永华听我这个话,大概比刚才的威胁心里觉得舒服一点,乐了乐说道:
“你小子!我真搞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你说吧,你是想跟我做成这比买卖呢,
还是自己来找别扭了?”
我看他又说到了正题上赶紧的说道:“潭老板,我也不是吃饱了撑的啊,一
开始真的是想跟你做生意,可是……”
潭永华接着笑了笑说道:“那就好,既然咱要做生意,就得往生意这方面谈,
你说是不是,跟我撤来撤去,没意思。别以为我没打听,是,河北的XXX 厂也打
算淘汰机子,我也托人问了价,他们出的是20万,所以今天我一开口就把价格给
你降到了20万,你还想怎么着啊?”
我先是一惊,接着笑了笑说道:“恐怕他跟你说的不实在吧,你现在仅仅是
询价,所以才这样说的。我们是跟他实际接触过,18万,包销我们半年的产品,
当然这半年我们只是赚一个工钱,如果不包销,12万把机子拉走。这点你没跟他
谈吧?”
潭永华低着头开始算计了,等了好一会儿才说道:“12万太低了,我还不如
扔我库里让他烂了呢。”
我插混打嗑的说道:“那你把那5000块钱给了我吧,别让我为难了。”
潭永华有点怒了说道:“你小子怎么就认钱啊,我跟老陈这么多年的关系都
让你给毁了。”
我自顾自的说道:“是啊,多少年的关系,我也是太相信你们这多少年的关
系了,要不然也不会落的这么被动。”
潭永华被我这么一说,真的怒了起来,愤然的说道:“你什么意思?”
我站起来说道:“老潭,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说这个旧货没有个准价格,
这到弄的我们都显得不够意思了,好了今天我也不多说了,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吧,
我明天再来。”说完不顾他的意思,向外走了出去。
我现在就是在磨他的意志,让他逐渐接受我的价格,其实什么都是有个过程
的,只要是他认了这个卯,那再谈起来就容易多了。
又是一天,阳光灿烂的催着赶路的人们,热意已经渐渐的浓了起来,我脱下
了因为运动而变的可以拧出水来的衣服,用凉水冲了几次,这才压住了浑身的热
躁。
看看表,我给老陈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
老陈见到我后有点不乐意的说道:“小丁,你说的哪个12万的机子是怎么一
回事儿啊?别让他们把我们骗了,一分价钱一分货啊。”
我笑了笑问道:“怎么,昨天老潭找你了?”
老陈看了看我说道:“恩,昨天找了,让我拿主意呢,可是有你哪儿的东西,
我也不好跟他说,所以就把他那里推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恩,这样也好,今天让你过来,是让你先对几个
业务员培训一下,主要是把橱柜的规格啊什么的说说,一会儿我再去见见老潭,
看看他什么意见,如果价格差不多就要他的,毕竟你们是多年的朋友了,你看怎
么样?”
老陈有点惊讶的说道:“让我培训业务员?我怎么行啊。”
我笑着说道:“你怎么不行啊,把你的手艺结合现在市场上流行的橱柜说说
你的看法,主要是说说我们产品的优点,给他们点信心就行了,这个你专业,你
不说谁说啊。再有就是老陈,我让你做的几个样品做的怎么样了?”
老陈说道:“东西都现成,什么时候摆,让他们拉来就可以了。”
我点头说道:“那就这样,一会老高来了,让他帮着安排一下,我现在就去
找老潭,行就行,不行就算了。”
又开车到了XT橱柜厂,老潭一见我就想躲,我追着他的屁股说道:“潭老板,
你把钱给我准备好了吗?我实在是撑不住了。”
老潭在院子里就开始跟我发脾气了说道:“你这人怎么回事儿啊,做什么有
做什么的规矩,你这点规矩都不懂啊。”
我笑着说道:“你也别生气,你看,不卖东西,把钱给了我你也损失不了什
么不是吗,可是你不给我钱,我的损失可就大了,咱干什么都得将心比心不是嘛,
我知道你也是个好心人,不会跟我计较这些,是吧,走,走,咱到屋子里谈,我
有的是时间,你别着急。”
老潭气嗓着脸说道:“你有时间,我没时间,我还有事儿呢。”
我接着笑道:“那你把钱给我,我马上就不烦你了,那边等着我的信儿呢,
这不昨天还跟我说,价格好商量,老潭,我现在真是为难啊!”说完,我也不管
他愿意不愿意,拽上他就向他的办公室走去。
这老潭也是拿我没办法,进到屋子里,把包随便的一扔,靠在办公桌上,自
己点了根烟,死死的盯了我半天才狠了狠心说道:“14万,你要就拉走,不要,
定金也别想拿回去。”
我坐在沙发上扎着头,做垂头丧气状,就等他这个表示了。听得他话上有了
松动,才缓缓的抬了头,装做无可奈何的笑了笑说道:“老潭,咱就别这么拧着
了,你看你家大业大的,还在乎这两万啊,可我就不一样了。我就好如你九牛身
上的一根毛。算是可怜我,11万5 ,怎么样?你跟老陈有这么深的交情,怎么也
得比别人便宜一点给我们啊,如果将来能赚钱,我们两个还要好好的谢谢你呢。
要不这样,你出的这个价格我接受也行,等我们赚了钱再把这个差价给你补上。
如果赚不了,那就算了,你就算是可怜穷人了。”
老潭差点没气晕过去,把手里的半截烟使劲的往地下一扔,狠狠的用脚踩了,
又重复了一遍说道:“14万,你爱要就要,不要拉倒,你们赚钱,嘿嘿,我没哪
个耐心。”听他的言外之意是我们不可能赚钱。
我没在乎他的鄙视,因为我要的就是这个结果,看跟我的目标差不多了,于
是撮了撮手也做下决心状说道:“那好,就按你说的14万,但开始的时候,你要
帮着我们销售东西。还是那句话,我们只赚手工费。”
老潭干净利落的说道:“不行,我现在的生产量就够大了,自己的销路还不
能保证呢,我怎么要你们的东西啊,不要,14万,不带任何的条件,你要就要,
不要拉倒。”
我用绝望的眼神看着老潭说道:“那你就把定金给我吧。我知道你为难,可
我也为难啊。”
老潭不耐烦的说道:“你又来了,一点男子汉气概都没有,拿不起放不下,
就你这样还能做买卖啊。咱做买卖就得讲信用,你知道不知道。象你这样,以后
谁还敢跟你做买卖啊。”
我苦笑着说道:“我现在的状况还谈什么做买卖啊,你逼,老婆也逼,本来
我在他们家就没什么地位可言,现在这个事儿再办不成了,就更不落人了,没准
就得离婚啊,难道你就看着我的家庭破裂啊。”说到这里我装做咬牙切齿状接着
说道:“我也告诉你,老潭,我老婆要是不要我了,我每天在你这里呆着,那5000
块钱我也不要了,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你睡哪儿,我就睡哪儿。”
老潭看我的模样不由的皱了皱眉头,不悦的对我说道:“你这人怎么这么赖
啊,你离婚不离婚管我什么事儿啊,我真搞不懂老陈为什么找一个你这样的人打
伙计。好了,好了,我也不说那么多废话了,13万,我还有事儿,你要愿意在这
里呆着你就在这里呆着吧。我还正缺少一个看门的呢。”
我心里暗笑,不过脸上却装出无比坚决的样子,咬了咬牙说道:“12万一,
我挪借一千块钱,说实话吧,我是真想跟你做成这笔买卖,跟你做成了这笔买卖,
我在老婆家也可以挺起胸脯做人了。这说明我的眼光没错。老潭,我现在可是拿
出诚意来了,该跟你说的也说了,不该跟你说的也说了,而且比河北的那家还多
加了一千块钱,你要是再跟我缠,那可就不怨我了。在你这里呆着就呆着,反正
我也没别的路可走了。”
老潭不屑的看了我一眼,拿起撂在桌子上的包说道:“我还有事,你就在这
里呆着吧。”说完不再搭理我,往外走去。我还没反应过来呢,他就把门重重的
一摔,快速的离去。
看他的样子也是心疼到了极点,我不能再留时间让他考虑了,如果再给他时
间,他没准就反悔了。我赶紧拾起包追他的屁股去了。我到他车旁的时候,他已
经发动了车,我赶紧的拉住了车门,蹿了上去。坐在副驾驶位置,平静了一下说
道:“潭老板,你的业务还挺忙的,我随着你跑业务吧。肯定能赚钱。这样也省
得我老麻烦你。”
老潭眼睛死死的盯着我,目光里充满了挑衅,手摸索着熄了车火,把钥匙又
拔了出来说道:“小丁,咱做人得厚道啊,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你,你别把
我惹急了。我是看老陈的面子才这么容忍你的,你要再这样可得要小心了。”
我嬉笑着对老潭说道:“潭经理,我知道,我就是孙猴也翻不出你这如来佛
的手掌心啊,在您面前,我就是一孩子,你大人不记我这小人过。有什么对不起
的地方你还要多多包涵啊。哎,我这不也是被逼的吗,可是,我已经做了让步,
你还打算怎么着啊?非得把我搞侉了你才甘心啊,我觉得你不会这么狠心吧。”
潭永华看了我半天,那眼光很是复杂,才说道:“12.5万,你爱要就要,不
要我就把你的钱给你,我算是怕你了。”
我知道火候到了,装做思考了半天才欣然的说道:“呵呵,姜还是老的辣啊,
把我的心弄的痒痒了,才放这个痛快炮。那好,就12.5万,我挪借也只挪借2500,
而且这样也好说话,毕竟你跟老陈都很熟悉了,在机子质量上不会骗我们。不过
我丑话先说前面,你得保证我们机子质量,如果……”
我还没说完老潭就恼桑的打断我说道:“我没什么可保证的,就那点东西,
你要,马上拉走,不要,我卖了废铁。真他妈的,就是一卖废铁的价了。”
我笑着拍了拍老潭的肩膀说道:“潭老哥,别说气话,我知道你的心不错,
我虽然比别处多出了5000,但跟你打交道心里塌实啊,这样吧,我马上找车过来,
把东西拉到了,立马给你点钱。点完了我还请你吃饭呢。”
老潭推了我一把不带表情的说道:“行了,行了,别跟我说漂亮话了,我跟
他们交代一下,你拉吧,让老陈给我钱就可以了,我怕你了。”说着推开车门,
向里面走去。
我怕他在背后捣什么鬼,随着他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来给老陈打电话,让他
带着车马上过来。好在他只是嘱咐了两句,就离开了,我这才安心的逐个的看了
看堆在一边的机子。
十几个人又是抬又是抗的,一直忙活到了下午4 点多,才把东西都装上了车。
车一发动,我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现在东西在我手里,你老潭想反悔也来不及
了。
在我们快要卸完的时候老潭来了,当时我正兴奋的与工人一起抬一个大件,
老陈晃到我身边拽了我一把,我迷茫的顺他手指的方向看了去,这才看到。双手
使劲的撮了一下,妄图撮下手上的油腻,可这么一撮,手背上也沾满了,于是无
奈的拍了两下,堆起笑脸与老陈一起走了过去。老陈依旧是木纳于言,我到是阳
光灿烂的说道:“呵呵,老潭,正等着你呢,怎么现在才来啊?”老潭也堆起了
笑脸,迎着走了过来。我赶紧的伸出了手,准备跟他握上一握。可他眼都没撒我
一下,更没冲我说一句话,只是拉上了老陈的手亲密而故意的说道:“老陈,你
怎么找这么一伙计啊,实在不行就到我那里干,哥哥我能亏待你啊。”
老陈只是不自然的笑道:“屋里坐吧,我已经把钱准备好了。”
看着他们说笑,我唯有苦笑着离开,去接着干活儿。看来他是记恨上我了,
不过我也乐得清净,与工人们一起忙着,把自己的喜悦通过体力散发出去。
老陈在屋子里呆了一会儿就跑了过来,迷茫的问我道:“不是说12万嘛,怎
么他说12.5万啊?”
我擦了一把汗脸上带着诡秘的笑说道:“先给他,一会儿我再跟你细说。”
说完又接着跟工人们一起喊着号子移车上的一个大件了。
老陈悻悻的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下,又向门房里走去。
东西终于搬完了,我是光膀子的,但裤腰却被汗水洇湿了,头发也是水滴滴
的,于是跑到水龙头跟前,把水开足了,低下头,让冷水尽情的冲刷着体内的热
气。哪个舒服,是从心到身体的舒服,真想大喊一声“爽”。这个时候老潭提着
皮箱从门房里走了出来。虽然他不搭理我,但礼节上还是不能缺少了的,于是我
赶紧的甩了甩头上的水,走上前去笑着说道:“呵呵,老潭,这么着急走啊,一
会儿一块吃个饭吧。你这么照顾我们,来了不吃饭也怪不落忍的。”
潭永华正过脸来仔细的看我,看着看着不由的“扑哧”一笑,冲着我的胸脯
轻轻的来了一拳说道:“你小子,行啊,哈哈,在卖你东西之前我真应该好好了
解了解你,骗了我个大的。”
看来,老陈跟他说了一些我过去的事儿,这个老油条现在已经回过味来了。
我还是笑着说道:“呵呵,你也太高抬我了。走吧,一起吃个饭,也算是我
对我所做的一些过激的地方对你陪不是了。”
潭永华意味悠长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哎呀,不了,以后吧,等再有过
招的机会了,咱再吃,我今儿还有点事儿。”说到这里转头对老陈说道:“我走
了,以后多联系。有事儿了言语。”说完把皮箱扔在了副驾驶上,钻了进去,摇
下车玻璃跟与我站在一起的老陈挥了挥手,向前跑去。
老陈去打发工人去了,我从他屋子里拿了毛巾和肥皂又跑到了水龙头前,刷
洗自己身上的汗味。等老陈忙完了,站在我身边接着纳闷的问道:“不是有便宜
的吗,那还要他的干嘛啊。”说的时候还带着点埋怨的语气。
我哈哈的大笑了一通,等笑足了,拍了拍老陈的肩膀说道:“哈哈,哎呀,
什么12万啊,子虚乌有的事儿,机器你都看了吗,没什么问题吧。”
老陈点了点头说道:“没问题,我都检查了的,什么子虚乌有啊?”
我一手提着毛巾和肥皂一个胳膊搂住他的肩膀笑着说道:“根本就没有别的
厂卖机子,我是让小马在他们圈内撒出了个假信息,蒙老潭呢。走吧,今天咱们
美美的喝上他一回,平白的赚23.5万,你得请我啊,为了这个,我把我老婆说成
了母夜叉。要让我将来的老婆知道了,还不得好好的教训我一顿啊。”
老陈愣在那里半天没回过神来,在我快要走进房门的时候,他追了上来殷切
的问道:“你是说,你硬把价格从36万上勒到12.5万的?”
我笑着看他纯真可爱的脸庞没言语的点了点头。
老陈有点羞赧的说道:“我差点被老潭骗了!”
我放好了东西,搂着他的肩膀向我的车方向走着说道:“这个东西没什么骗
不骗的,旧东西嘛,你要用的着,那就有它的价值,如果用不着,那就是一堆废
铁。你说是不是啊。”
老陈听我说完后只是低着头思考着什么,直到坐在车上,才突然的说道:
“按你买老潭东西的价格,那我的那堆东西就不值什么钱了啊。小丁,亏你了吧。”
我发动了车子笑了笑说道:“我看中的是你这个人,有一个好的伙计比钱重
要多了。去哪儿。”
老陈歪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好的去处,最后说道:“去我家吧,你还
没见过我那口子呢,尝尝你嫂子的手艺,做的也不错。这里没什么好饭店。”
在老陈的指引下,七拐八拐的终于到了他家,外表上看着也就是一个一般的
家庭,我打趣的说道:“老陈,我贸然的来你们家,也没带什么礼物,该让嫂子
不高兴了吧。我走了,再让你跪半夜的搓板,心里不落忍啊。”
老陈拿出钥匙把大门打开直然的向里面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她敢,不
高兴什么啊,她早就想见见你,说你是我的财神。还要谢谢你呢。”
院子里装扮的到也别致,从大门到正房的路是用鹅卵石铺成的,在这条小路
的两旁种着几丛竹子,在竹子的旁边是两坪草,在草坪的中央放置了一石桌。再
斜吊着的阳光照射下,满眼的柔和。老陈一进院子就喊道:“兰子,兰子,小丁
来了。”
我裂嘴笑了一下说道:“得了吧,我还是财神呢,我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
呵呵。”
随着老陈的喊声,屋子里遥遥的回应了道:“谁啊。”磨蹭着走出了一个30
多岁的妇女,腰里围着围裙,手里拿着铲子,不过脸上抹的却是很浓,见到我跟
老陈,先是一愣,接着说道:“你鬼嚎个啥,我还以为是谁呢,锅里正炒着菜呢,
今天在家吃吗?”
老陈对着他的婆娘说道:“哈哈,这是小丁,你不早就想见见他啊。”
他老婆向前走了两步,仔细的看了我两眼,爽朗的笑了起来说道:“呵呵,
丁念然,是吧,这么年轻,老陈回来之后就念叨你,听的我耳朵都带上了茧子,
快屋里坐吧。”一边说着一边撩起了门帘把我往屋子里让。
我随了老陈向屋子里走去。老陈的老婆到屋子里又鼓捣了一会儿才出来,对
我说道:“小丁啊,你们先歇着,我去买点菜去。”
我赶忙站起来客气的说道:“别忙了,随便吃点就行了。”老陈老婆没回答,
在我的声音中快速的离去。
老陈拉了一下我的衣服说道:“坐,别管了,让她忙去吧。”
我随着老陈的力气坐了下来说道:“这院子收拾的挺别致的,谁的手笔啊?”
老陈递了一根烟过来嘿嘿的笑着说道:“没事儿的时候自己瞎拾掇呗。”
我笑了笑说道:“不错,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手啊,呵呵,对了,机器拉来
了,什么时候能开始生产啊?”
老陈低头算计了一下说道:“一个星期吧,怎么,有活儿了?”
我知道老陈对钱比较敏感所以笑了笑说道:“活儿,暂时还没有,只是咱们
这钱应该归拢一下了,我是这么想的,你找一个你信的过的人管钱,咱们呢,把
总部设在北京那边,采购和营销都到在那边进行,这样方便一点,你呢,只要搞
好生产就可以了。你看怎么样?”
老陈想了想说道:“随你吧。”
我看了看他说道:“别随我啊,咱俩人的买卖,你也得拿个意见啊。”
老陈见我逼的紧说道:“小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什么斤两,你觉得怎么
方便怎么来吧,我相信你。”
我嘿嘿的一乐说道:“那让谁当这个出纳呢?”
老陈思虑了半天说道:“你看你嫂子怎么样?”
我呵呵一笑说道:“只要你觉得行就行啊,不过要到我那边工作啊,不知道
嫂子愿意不愿意。”
正说着呢,老陈的老婆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一手提着一捆啤酒。我赶
紧的站了起来,走过去接她手里的东西说道:“嫂子,你这是打算把谁灌饱了啊,
你们家老陈的酒量我可知道的,。”
老陈老婆笑的很是爽朗,有点玩味的说道:“我知道他不行,他什么行过,
所以我又找了个人来陪你啊,难得来一次,来了喝不好,回头该说嫂子我待人不
实诚了。”
我扭头看了看老陈,本来是打算跟他一起高兴一下的,没想到他的老婆到是
喜欢热闹。这么一热闹,我的心情全然没了。送老陈的老婆进了厨房,对老陈说
道:“哎呀,老陈,你瞧我这脑袋,店那边还有点事儿,必须要回去处理一下,
你们喝吧,我就先走了。记住我跟你说的话,回头跟嫂子说。”
刚才提啤酒的那个站了起来说道:“怎么,是不是嫌弃我啊。”
我赶紧的陪了笑脸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哎呀,老哥,我是确实还有点事
儿。刚来的时候就跟嫂子说了,简单的吃点就行,可是嫂子太热情,那边有个客
户,已经约好了的,没办法啊,你们歇着吧。”说完再没理会他们,推门而去。
老陈的老婆也追了出来,喊道:“都准备好了,你着什么急啊。”我摇了摇
手,开着车郁闷的向前开去。
回到店里已经是8 点多了,周重还在办事处里收拾。由于天热,他衣服已经
完全被洇湿了,头发一缕缕的粘在额头上。见我过来,直起身,顺手擦了一把额
头的汗水,不好意思的笑着对我说道:“丁经理回来了。”
本来的不痛快,见到他到也豁然了,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恩,
辛苦你了。”
周重嘿嘿的傻乐一下有点炫耀的说道:“没什么,你看这里装的怎么样啊?”
我四周打量了一下说道:“不错,看来你没少下工夫,比我预想的要好的多。
走,还没吃饭吧,我也没吃呢,一起去吃。”说完,拽了他向外走去。
周重被动的走着说道:“丁经理,别破费了,我该回去了。”
我拽开车门,把他推了进去,然后自己也坐了下来笑了笑说道:“说什么呢,
什么叫破费啊,咱人活着,为个什么?不就是让自己活的滋润,再就是对的起朋
友对的起良心,你说是吧。这个滋润是怎么来的?天上掉下来的?我不相信,尤
其是咱们这农村来的,更不能相信这些童话,只有努力加上智慧,才能找到出路。
所以我一直在努力,你也一样在努力,所以我看好你。再就是对的起自己的良心
和朋友。有人说世界上分配最均匀的就是这个良心,因为从来没有一个人埋怨自
己缺良心,这是因为每个人的生存观念不同而已,在商言商吧,我们这些人的良
心观念应该是什么样的呢?我觉得,这只是我个人的观点,商人可以耍奸,因为
无商不奸,但这个奸应该是一种有节制的奸,如果仅仅的耍奸了,那生意就不会
长远,因为大家不是傻子,在一块石头上拌到两次的人不多。但太实在了也不行,
太实在了你就不会赚到钱。所以就要把握住中间这个度。你说是不是?还有对朋
友,我们这些人到这里来闯荡,一没亲二没顾的,别人凭什么照顾我们呢?所以
就必须交朋友,对朋友就得两肋叉刀,不管他们怎么看待我们,我们都要实在的
对他们。这样才会走出自己的空间,形成自己的势力。”
周重眼不眨的看我在那里絮叨,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我看前面路口的绿灯闪了起来,赶紧的加了一下油门打算蹿过这道防线,可
惜刚一蹿起来,前面的灯就变了,我嘴里骂了一句,急急的踩了一脚刹车,把车
停了下来,无聊的眼睛透过车的玻璃看着行人道上散步的男女,心里豁然的升起
了一种冲动,嘴角边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但这个微笑没维持多久,就呆住了,我
也不管什么规则,对着副驾驶上的周重说道:“一会儿你把车开走。”推门跑了
出去。
周重也推开门冲着我跑去的方向喊道:“丁经理,我不会开车啊。”
这一刻我的心已经飞了出去,根本就没有去理会他对我的喊话,只是向前跑
着。
由于天气已经热了起来,便道上散步、闲逛的人也就多了起来,我扒拉着身
边的行人,快速的向前移动着,被撞开的年轻人总不免的高骂一句:“找死呢。”
被挤开的老年人则怔怔的望一望我的背影,无奈的摇上一摇叹息着的头,然后还
不忘再加上一句评语:“现在的年轻人真是……”
跋涉过人群,我终于看到了前面正无忧走着的男女,女的是郝燕,男的是他
以前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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