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我心向明月
老高见我站在那里,存了笑容不死心的说道:" 小丁,我是这么想的……"
我不耐烦的脑袋乱转,打断他道:" 行了,高叔,我还有事儿呢,下午你就
把款子给老赵他们打过去吧,打的时候记住,扣下咱们原先的那笔钱。他们要是
不答应,那就先等等给他们打钱。"
老高的颜色滞了滞,看我不跟他扯他所要说的话题,也就不再说了,诺了一
声,向外面走了去。
小张刹那也出来了,斜背了包,连跑带蹦的向了我跟前,一副的无忧,嬉笑
着说道:" 丁哥,你得先请我吃饭,中午就顾着给你那个破烂哥送饭了,我都没
吃。"
她的神情,很有感染力,见她的无忧,我心里也一阵的轻松,抛了些许的烦
恼,伸手拍了她的脑袋一下,笑道:" 怎么说话呢,我哥就是破烂了。你啊,整
天知道吃,就不怕把自己吃胖了,跟" 哼~~哼~~" 一样了,小心没人要。" 一边
说着,一边推了她一把,向外走了去。
小张顿住身子,跺了跺脚,一脸委屈的骂道:" 你讨厌,再说我,我不带你
去了。"
我被她这一声讨厌说的心里的郁闷更少了许多。我也是玩闹的年龄,可整天
在人精窝子里混,又不得不装出一身的稳重来。
也就是她,还拿我当一个哥哥模样的人来看待,少了些面子上的尊敬,多了
些骨子里的亲近。所以我见她撒娇的模样,竟然很是舒了一口气,脸上又带起了
阳光般的笑容,笑道:" 你啊,就敢在我面前横,在周重面前你敢吗?"
小张随着我的屁股,断然的说道:" 哼,我说一,他不敢说。。。" 大概是
觉得说走嘴了,急忙的停了下来。见我没动静,又带了很腻的笑着问我道:" 嗨,
你跟燕子姐真的好上了?"
我冲她微微一笑,留给她了无限的遐想空间,快步的向了车里钻去。
小张有着孩子般的好奇,迫不及待的蹿到副驾驶上,还想问这个幼稚的话题。
我专注于倒车,并不理睬,但见她满怀期盼的絮叨,我无奈的打断她道:" 燕子
她爸她妈都是干什么的?"
小张不满的说道:" 你不告诉我,我也不告诉你。" 说着梗起了小鼻子,一
副小人的模样。
我跟郝燕的关系还真不好说了,所以也只好用摸棱两可的语气道:" 你不都
看见了,还可劲的问,烦不烦啊,看跟你说句话这个难受,你不说算了。" 说完
专注的开起车了。装起了恼丧状。
小张见我说的严厉,也就不思索的说道:" 李姨是老师,郝伯伯跟我爸是同
事,在卫生局呢,怎么了?"
见她顺从,我笑了笑说道:" 你看我给他们带点什么见面礼好啊?"
小张眨巴了几下小眼,眼神里带着些许的狡诈说道:" 我怎么知道啊,你问
燕子姐啊。"
我无奈的说道:" 你燕子姐能让我带东西去吗?但我不带东西又觉得不合适,
所以才问你呢。她家条件怎么样啊?"
小张听我一解释,又嬉笑了起来打趣我道:" 新女婿见丈母娘,什么也甭带,
丈母娘都欢喜,呵呵。"
我与郝燕关系要是定格了,融洽了,她取笑也就罢了,可现在,我正七上八
下呢,再要看她那挪耶的笑脸,心里不免要窝火,脸色不由的一沉说道:" 跟你
说正经的呢,你怎么那么多废话啊。不愿意说就算了。" 说完踩了一脚刹车,把
车顺到了路边。
小张见我的样子,大感诧异,又带了点委屈的道:" 你怎么了?跟你开个玩
笑也不行啊,小气鬼。燕子姐她们家什么也不缺,郝伯伯是卫生局的副局长,两
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整天有了吃不完的东西还给我们家呢。" 说的时候嘟噜着小
嘴,宛如一个小孩子,煞是可爱。
我突然觉得有点过意不去,她本也是善意的,我这是何必呢,扑哧的一笑说
道:" 呵呵,瞧你那球样,我要不这样,你不定还给我再来点什么妖蛾子呢。"
说完,又发动了车,向前走去。
小张见我神情又变了回来,大概是真以为我是跟他开玩笑呢,眼珠子转了转,
又说道:" 对了,说到这儿了,我想起来了,她们家还真缺点东西。。。" 说到
这里,她就开始似笑非笑的踅摸我。
我只是注意了路面,并没看到她坏坏的表情,随口问道:" 缺什么?"
小张见我上了她的套儿,笑一声道:" 他们家就缺一儿子,我看你当他儿子
算了,他们肯定欢喜,呵呵。" 那神情,完全是一个小人得志。
独乐乐,与人乐乐,孰乐的道理我还是懂的,见上了她的套,也就沉默着,
不去理会她的嗤笑。使她也只是无趣。
听得小张的介绍,我规划起了要买点什么东西。该给她家拿点什么东西呢?
她爸是副局长,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东西的。吃的可能不缺,但吃的都是人家的下
渣,房子是按着级别待遇给的,这也做不的数儿。
我正出神呢,小张突然拉我道:" 就在这儿吃吧,吃了我陪你买东西去。"
她这一拉,把我拉醒悟了过来,可不是嘛,旁边就有一个商场,我不言语的
把车开进了停车位。推开车门下了去。小张紧随着我,好象我是一个老年痴呆的
病人,怕把我丢了似的,时刻的不离。
她倒也没诚心宰我,只是把我拉倒了快餐部,要了两份快餐,在熙攘的人群
中挤了一个座位,坐了下来。
我心不在焉的扒拉着快餐,心里接着算计该买什么东西。她妈是老师,而女
人往往对礼品有兴致,我选择礼品的时候,应该尽力的满足她的胃口才对。
只是第一次进她们家的门,东西太贵重了,让她不好意思;太单薄了,又让
她看不进眼。
化妆品?不好,他家应该不会是很富裕的家庭,没这个审美的眼光,送好的
她也不知道是好东西。
送吃的?她家里没孩子,小食品肯定不行,大鱼大肉也一定不会喜欢。找点
什么稀罕的物件呢?郝燕不是说她老家也是农村的吗,多年不回家,一定有点念
旧,弄点粗粮,精装的粗粮,不要太多了,只是个意思的就行。但这个又太便宜
了,只拿这个,也不合适,再拿点什么啊?
小张见我愣着忘了吃东西,挥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说道:" 嗨,怕了?呵呵,
郝伯伯和李阿姨挺和善的,别怕,他们一准喜欢你。"
我笑了笑,又吃了几口,接着揣摩。
买衣服?这个也不合适,女人喜欢衣服,但陌生人送她这东西,她会很谨慎
的,而且我也不知道她的尺码,买了不合适那就尴尬了。
那买点什么呢?弄点补品,这是应该的,但太大众了,没什么特色。但又想
不出别的来,沉思良久,才决定,大众,也要带点,意思到了就行。
还买点什么呢?不能只是给她妈的东西,也得给她爸点,男人的东西就好说
多了,弄个领带或者是腰带什么的,不显得寒碜,也能撑起门面。
跟小张转到了六点多,我们背了大包小包的向了车上走去。一边走,小张还
打趣的跟我说:" 谁家要是找了你这么一女婿啊,那就烧高香了。我爸要是看到
这些东西,一准马上把我给嫁了。"
我打开了车的后备箱,把东西扔了进去说道:" 你就这么不值钱啊,放心了,
这里也有给你父母的一份,算是感谢你对我的帮助,等咱这个楼卖完了,再给你
们奖金,我保证,会让你惊讶的。呵呵。"
小张马上谦着脸问我道:" 给多少的奖金啊?"
我拍了一下她的脑袋说道:" 那要看你做的怎么样了,要整天这么郎当,我
过两天就辞了你。"
小张到也不惧我的威胁,说道:" 谁郎当了,我没在办公室里抱别人,到是
有个人,不知道自尊,嘻嘻。" 说完,马上溜进了车里。
听她这么一说,我心里不由的一阵甜蜜,又忆起了那份温馨。脸上涌出了淡
淡的笑意。可随之而来的又是一份苦涩。
夜色渐渐的浓了起来,我开着车,不再去理会她的讥笑,只是想象着郝燕家
里的情况,琢磨着怎么去讨好郝燕的家人。
" 向左拐。" 突兀的一句话,把我从思绪中拉了出来,随即转头看了看倒车
镜,见没车追着,就向了小张指的方向拐去。
前面是一个暗黑的胡同,不是很宽,大概也就能通过一辆半车的模样。我随
口问道:" 到了?" 其实我知道我这话说的不讲究,但见前面的情形,心里不免
的有点紧张。心态自然也就放不开了。
" 就前面这栋,拐进去吧。" 小张伸手指着前面的一栋大约有八层高的楼说
道。
六点多的天色已经很暗了,这栋破楼也完全被黑影笼罩住,好在调皮的灯光
透过窗户上的花玻璃,班驳的落在院子里,到也见得活泛。
来到郝燕家楼下的那一刹那,我忽然有了一点的恐惧,是那种患得患失的恐
惧。坐在位子上,探了头的四处观望。
小张见我坐在位子上不动,笑着推了推我说道:" 怎么了?害怕了啊,呵呵,
你也有怕的时候啊。" 说完下得车去。
被她这么一激,不再犹豫了,推开车门,下了去。
小张笑着追在我的屁股后面,帮我提了东西,就带着我向里面走去。
我赶紧的喝住她道:" 还有你们家的呢,别混一块了。"
小张站在楼道口使劲的一跺脚,把楼道里的灯跺亮了,转头恬淡的一笑说道
:" 呵呵,你这是看丈母娘的,我们家可不敢要,呵呵。" 说着带头向楼道里走
了去。
看她的仪态坚决,我也只好随着她向里面走去。白灰墙壁,已经变成了灰黄,
上面有孩子画着各色的人像,还有各类的小广告,死死的粘在了各个角落里。
郝燕家就在二楼,小张按了按门铃,就侧在了一边。
我的心随着门铃的响声,也加速了起来,想见到,但又怕见到,怕见到又想
见到。复杂而矛盾着。
片刻,一个中年富态的女人没什么防备的就开了房门,看到小张,马上堆起
了笑容,说道:" 小月啊,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说到这里,又看到了站在小张
身后的我,也提着一大堆的礼品,富态的郝燕妈脸色暧昧了起来,刚想说什么,
小张就打断了她的话说道:" 什么啊,这是我们经理,来看您老的。" 说的时候
脸上堆足了娇态,看来两家的关系是很好的。
见到郝燕她妈的那一刻,我心里竟然静了,没有了刚才的烦躁和不安,向前
凑了凑,恭敬的说道:" 阿姨好。"
小张这一说,把郝燕妈说的一愣,大概不知道看她什么。但还是热情着说道
:" 好,好,来,,进屋里吧,别老在外面站着。" 说着把门子推的更大了。
从楼道里看到她家的屋子,厅的面积很小,摆了张饭桌,没有沙发,没有电
视,大概只是把它当成了一个饭厅吧。地,还是水泥的面,不见任何的豪华摆设。
门口也没有什么鞋架供人换鞋。虽然看着朴素,但不给人拘谨。
小张和我把礼品顺手的放在了门的后面,郝燕妈赶紧的说道:" 哎呀,你们
太客气了,老郝还没回来呢,先到里面坐吧。" 说着引我们进了一间卧室模样的
房间,但里面却是客厅的摆设。电视是21寸的老物件,沙发也是布面的老式沙发,
只是上面铺了点网眼的白衬布,显得洁净了许多。墙上只是挂了一幅全家富,没
什么文化底蕴的客厅,有的只是实惠。
小张没坐,就说道:" 李姨,我燕子姐呢?"
富态的郝燕妈给我们接了水,顺势的坐了下来说道:" 还没回来呢,大概快
回来了。你们找老郝有什么事儿啊?" 她大概是以为我求郝局长办事儿来了。
坐了下来,我才仔细的打量了郝燕她妈,当然是含蓄的看,要是直视,那也
太不尊重了。只见她是齐耳的短发,很整齐的贴在头上,一丝不苟。脸上淡着笑
容,只是礼貌的客气。
我胸口有点气闷。可能是郝燕她妈妈当老师久了,自然的带了那么的一丝威
严,也可能是我心里紧张吧。但还是笑了笑说道:" 呵呵,阿姨,我是郝燕的朋
友,来北京这么长时间了,也没来看过您,今天得了个空,过来坐坐。"
郝燕妈诧异的看我,等了片刻才说道:" 你是。。。?"
我拘谨的说道:" 我是丁念然,可能郝燕没跟你老提过吧。今天贸然的过来,
打搅您了。"
小张俯在郝燕妈的耳朵上唧咕了几句,看这模样,小张跟郝燕妈的关系也很
亲昵了。
小张离开郝燕妈耳朵的时候,郝燕妈的脸色先是浓重了一下,接着就又无所
谓的笑了笑,通体的看了我两眼,说道:" 哦,你们先坐着,我去看看锅去。"
说完再不看我,向外间走了去。
我有点恼小张多嘴,怒目而视着她。
小张到无所谓的拿起了桌子上的零嘴吃了起来,根本就不看我这里一眼,等
吃的差不多了,才对着外面喊了一句:" 李姨,需要我帮忙吗?"
郝燕妈应了一声:" 没事儿,你们坐着吧。" 就再也不言语了。
小张站起来,把手的零嘴往桌子上一扔,丢下我,向了外面走去。
我孤零零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这是什么待遇?把我自己扔这儿没人管了。
看来她妈是看不上我的了。
门声响动,很是清晰,接着就是一个男中音愉快的声音:" 老婆,我回来了。
" 语带南腔。
小张大概是在厨房里蹿出来的吧,笑着说道:" 郝伯伯回来了,来,我帮你
拿包。"
郝燕爸爽朗的笑道:" 呵呵,小月在啊,今天怎么回来的早啊?"
我赶紧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翘首以待,等候检阅。
小张用嬉笑的声音说道:" 郝叔,我给你带来了一个客人,你见了一准的喜
欢,走。。。"
郝燕爸的身材跟我差不多,挺着将军肚,一团和气的脸,被小张半推着进了
客厅。
我见他进来,赶紧的说道:" 郝叔好。" 用的是文质彬彬的语气。
郝燕爸见我,并没有惊讶,只是笑着说道:" 坐,坐吧,呵呵,你是。。。?
"
我随着他的手势坐了下来说道:" 丁念然,郝燕的一朋友,本来早就该过来
上你们这里来看看,一直都挺忙的,今天得了空,了却一下这个心愿。"
小张把郝燕他爸推过来就跑出去了。
郝叔盯着我,仿佛要看我的骨髓似的,听我说完,轻笑了两声说道:" 呵呵,
哦,我们燕子的朋友。" 说到这里,话语停顿了一下,大概在思索我这个名字。
停顿也就是那么一刹那,接着说道:" 小月跟你挺熟的吧。"
我这么坐着,真是别扭,谈生意巴结人,也从没这么紧张过。见他问话,我
赶紧的说道:" 小张跟我干呢,还是郝燕给我介绍的呢,这小丫头干的不错,人
也挺实在的。" 我这话的意思是让他别误会我跟小张有这个关系。
郝叔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恩,小月这孩子跟她爸脾气一样,把事儿靠给
他,放心。"
我掏出了烟向郝燕爸递了过去说道:" 郝叔,抽烟。" 我平时就抽中南海,
恒久不变,今天却落得了憋。
郝燕他爸一手推着我递过去的烟,一边弯腰从桌子底下拿出了他自己的烟,
拽了一根,甩给了我说道:" 抽这个吧。" 说着自己也点了一根,甩烟的哪个潇
洒,就如在施舍一个乞丐。
烟飞的急,我手忙脚乱的接着过来,放在了桌子上又抽出了自己的烟,对他
笑了笑说道:" 我喜欢抽这个。"
郝燕她爸笑了笑,自己给自己点上了烟说道:" 你那个小店怎么样了?" 看
来他是知道小张在我那儿看店的。至于后来的情况可能就不清楚了。
我笑了笑说道:" 还行吧,马马乎乎的混个饭钱,发不了财,也饿不死。我
们这些人,要经验没经验,要知识没知识的,干什么都不容易。现在市场的竞争
说白了就是智慧的竞争,要是有您这个能耐,那就可以一览众山小了。"
我这一说,郝燕他爸还真当真了,唏嘘着说道:" 恩,确实不好干。不过你
们还年轻嘛,经验可以慢慢的积累,知识可以慢慢的学,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就
是想再学东西,也难了。" 说的很是萧索,看来他对这个工作也很是不甘。
我受教模样的听着,见他感慨,接着说道:" 您是学医的吧?"
郝叔点了点头说道:" 呵呵,撂了好多年,现在差不多都忘光了。那时候真
不该走这个道啊,越走越窄,现在混到这个位置也算是混到头了,想当初,我在
医院也是出了名的人物啊,现在。。。呵呵,怎么说起这个来了,喝水。" 说着
自己端起了杯子,滋润了一下喉咙。
看来他是对自己现在的位置很不满意。走到副头的位置上,那说明他还是有
人情和能力在里面的。只是在一个单位里呆久了,象他这样虚荣的人是很难走到
正头的位置上的。再就是他上面没有很硬的关系给他支撑着。
我为什么说他虚荣呢,就从刚才他递我烟的姿态看出来的。人,无论他是个
什么样的地位,你都不能看不起他来。你能说的清楚他背后是什么背景吗?但他
对我的那一刹那,明显的就表露出了不屑,这是人的一个大忌。再有就是,你不
是正头,那你就得谨慎点,抽几十块钱一盒的烟,靠你的工资你舍得买啊?既然
不舍得,那肯定是别人送的,你是一副头,谁给你送啊?还不是硬卡,惹的人烦,
那你就更没有上去的理由了。
看着他不得志的神情,我也只好笑了笑,他的年龄应该是快50了吧,再在仕
途上混,肯定是没什么希望了,这点他应该很清楚。所以他在怀念他过去的手艺,
做医生,受信任的程度跟年龄是成正比的,也就是说年龄就是本钱,象他这个年
龄的,应该正是黄金的时候了。难道他想。。。?
我笑了笑说道:" 呵呵,以郝叔的能力,弄一个医院应该不难吧?"
郝叔费劲的点了点头说道:" 呵呵,那那么容易啊,资金,证件,医生,这
一块缺一不可,证件,我在局里,还好说点,医生,还有几个关系不错的,就是
资金不好说了。而且现在竞争也大,谁敢轻易的投资啊!"
我斜眼看了他一下,心里暗自的思量着给他投资值不值得。这些官爷爷,祸
害钱,本事大着呢,你要让他去市场上赚钱,比等山还难。而且,就他这样子,
多年的没做过业务了,只能是个眼高手低,要是出点什么纰漏,我还得给他担着。
再说了,他可能也就是这么一想,也不见得真的去做。不过还是应该关心一下,
说道:" 需要多少钱啊?"
郝叔轻巧的说道:" 怎么,你想投资啊?" 那个模样象是见到了一只蚂蚁说
能举起一头大象。
话已经说了很多,我的姿态也就放了下来,觉得跟他说话,也没什么,他也
只不过是一个只敢想象的人罢了。我笑了笑说道:" 要投资不难,那得看你有没
有得到这个投资的能力。大话谁也会说,但单说不行,你得把这个行动落到实处,
有可行性研究报告,同时也能落实了房子,还有人员。再找到受用的人群,把这
些工作都做了,你才可以去找资金,你现在只是把这个意愿表露在口头,那确实
很难。" 我说着说着,觉得自己的意思不对了,这好象是在跟人谈判似的,直接
的揭了他的短,今天来的目的达不到了。
想到这里,我赶紧的把话往回收,接着说道:" 呵呵,其实郝叔也就是跟我
们这些小辈开个玩笑,北京大了,别人也经常说,官一抓一大把,可真能混到郝
叔这么实惠的能有几个。也就是我们这些势利小人整天的想着投机钻营。"
郝叔把手里的烟按在烟灰缸里随口的说道:" 恩,说的有道理。" 等了一下,
好象才醒悟过来,我在奉承他,呵呵的笑了一下说道:" 哎,以前总是觉得混到
这个地步不容易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呗。这几年,看离开了的,都肥的流油,
说自己不动心,那是假的,可是动心,又觉得自己没这个本钱。还是你们年轻好
啊,想干就干,没什么顾虑。"
我笑了笑说道:" 呵呵,郝叔有这个想法那就说明你有这个魄力,有很多的
人这个想法都不敢有,这么着吧,郝叔,你要真想搞这个,我钱也不多,百八十
万的总还是能有的,先搞个小点的,如果真的有发展前途,那我还可以给你找钱。
你说呢?"
郝叔看我的眼都直了,轻描淡写的拿出一百万,他有点不信,又有点动心。
其实他本不该跟我这个年轻人谈这些的,大概也是为了迎合我的口味,才说了这
么多的吧,毕竟我来了是客,冷落不得。看来谈话的结果很在他的意料之外。
郝叔等了好一会儿才淡淡的笑了笑说道:" 呵呵,还是你们年轻人有能耐啊。
"
看来他是当成我吹牛了,我笑了笑说道:" 郝叔,你先考察吧,等真的有了
结果,让小张带你去我哪儿,咱再细谈。" 看了看表,已经八点多了,郝燕还没
回来,心里不免的一阵苦闷。而且看他家也没吃饭的意思,这也太下作的看我了,
明摆着是嫌弃我。站起身来说道:" 郝叔,我就不打搅了,改天有时间到我哪儿
坐。" 说着就要向外走去。
郝燕爸见我说走就要走,大概谈幸浓了,殷切的说道:" 丁。。。哦,小丁,
在这儿吃了再走吧,老李,饭好了吗?"
我惨淡的笑了笑说道:" 我早吃过了,你们吃吧,我还有点事儿呢。" 说完
不再理会他的挽留向外走了去。客厅里已经摆上了饭菜,我这一动,把郝燕的母
亲和小张惊了出来。郝燕的母亲只是说道:" 吃点再走吧。"
我只得拿出文雅的姿态说道:" 伯母,我已经吃过来,还有点事儿呢,就不
打搅你们了。"
小张见我要走,只是走过来,把门给我打开了,好象很乐意我滚蛋似的。
我回头对着两位老人亲切的点了点头,顺手把他家的门给带上,制止了他们
出来送的意图,向楼下跑了去。
夜,已经黢黑,我借着楼道里渗出来的光亮摸索着去开车门。一阵自行车的
响动传了过来,我对这些,并不在意着,只是钻进了车里,摇下了车玻璃,点了
根烟,想平息一下刚才的郁闷。
楼道里的灯光熄了,眼神也自然的适应了外面的黑暗,这才发现外面并不是
很黑。最少还有人家的灯光照着路面。由于没什么景致,所以我就注意起了前面
的响动,响动闪过第一家的窗户的时候,我看到了是两辆自行车,一男一女的装
扮,很慢的推着向这里走来,没有亲密。
闪过第二个窗户的时候,我看清楚了,郝燕和她的男朋友。我心里一揪,手
顺势的把车门推开了。想过去,可就在脚沾地面的时候,我又犹豫了。慢慢的把
车门又拉了回来。我有什么资格去指责郝燕呢?她到现在还没答应过我什么。心
里有了丝丝的后悔,差点自己给自己两记耳光。我什么眼神啊,怎么会找这么一
水性扬花的玩意啊。
我仰在了座位上,死死的盯着前面。
这个院子里横七竖八的爬着许多车,所以我的车在这里也并不显得突兀。以
至于他们根本就没注意到还有我的存在。
两个人在楼门口前停下了车子,郝燕说道:" 谢谢你送我,我到家了。" 声
音很是干涩,同时也好象是很生疏。
听到她的声音,我的嗓子里一阵干渴,心跳也加了速。我多么希望看到的不
是她啊。
另一个声音很殷切的叫道:" 燕子。。。"
正准备锁车的郝燕俯着身子,抬起头来,向着男的看了一眼说道:" 还有事
儿吗?"
另一个声音很是恼桑着说道:" 燕子, 咱们认识几年了?"
沉默,惟有风声在应和着男声。
稍等了片刻,男声接着道:" 六年了吧,难道金钱在你眼里就那么重要吗?
" 说的很是激动。
郝燕只是不说话。楼道里的感应灯随着男子的声音霍然的亮了起来,把两个
人摆在了明亮之处,显得生动了起来。郝燕楚楚可人,男的指手画脚,激昂愤慨。
好在这里的人对外面的事儿不关心,要是在我们乡下,有这么的响动,早就有好
心人过来劝导了。
男得见郝燕不说话,尤为的愤怒,但又有点无可奈何,把车子摆好,腾出了
手脚说道:" 燕子,你就这么狠心,六年的时光,在你这儿,就没有一点的留恋?
"
郝燕见男的腾出了手脚,身子向光亮处躲了躲,幽怨的说道:" 我不是。。。
"
男的向她的近前又逼了一步说道:" 你不是?那你说,我那点对不起你了,
自从那小子出现后,你对我怎么样?我对你又怎么样?你心里应该有底儿吧。我
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的,没文化,没素质,能有什么前途呢?也就是钻个空子,骗
别人点钱,说不清楚哪天就让人逮进去。咱现在是上学呢,等毕业了,我们要比
他赚的多得多,难道你对我一点信心都没有啊。"
郝燕僵直在那里,片刻后才说道:" 陈超,不是你想的那样。"
男子的声音现着诚恳的说道:" 燕子,我知道我有很多毛病,你要是觉得我
哪儿有不对的地方,我都改。。。只要你别离开我,好吗?你离开了我,我一天
也活不下去。" 说到后面,诚恳的声音中都带了哭泣。催人泪下。
郝燕手无足措了,赶紧的说道:" 陈超,你很优秀,一定会有很多的女孩子
喜欢你的,我。。。"
陈超摇着头,低声的嚎着说道:" 燕子,这么多年了,你难道就不知道吗?
我的心里只有你。我知道你也喜欢我,是吗?"
接着有是沉寂。
陈超见没有回应,接着咬牙切齿的说道:" 燕子,你不是一个爱慕虚荣的轻
浮女孩,是不是他威胁你了?"
郝燕的冰意似乎溶解了不少说道:" 没人威胁我,我只是想自己一个人好好
的静静。"
陈超喜道:" 真的?那我不影响你,我等着,好吗?" 似乎又见到了希望。
郝燕沉着脸,又没有说话。
陈超接着说道:" 我送你上去吧。"
郝燕看了他一眼,说道:" 谢谢,我自己上去。" 说完向里面走了去。
郝燕走了,陈超站在楼门口,久久的呆着。四周的灯光错落的熄灭,渐渐的
只余下眨巴着眼睛的星星,还调皮的看着喧哗的世人。
陈超走的时候已经是12点多了。这几个小时里,只是在楼下仰望着郝燕家的
楼台,期盼着。
我突然有点敬佩我这个情敌的执着,我有这样的痴情吗?我爱郝燕究竟有多
少呢?如果郝燕和我的生意有了冲突,我在乎的是谁呢?
我自嘲了一下,发动了车,想外面开了去。清冷的风吹进了车厢里,冻的我
激灵灵的打颤,但我没关上车窗,只是让冷风吹着。好吹一吹自己头脑里的虚华。
如果不是我的出现,他们的生活应该是很恬美的,是我影响了他们的安宁。
郝燕,你真让我为难啊,我追你,可能要比陈超这小子有优势,但这只能会
让你更为难。我该怎么办啊?放弃你,又让我心里不忍!我现在才深深的体会到
爱一个人的滋味。心是矛盾的,在得到和祝福之间徘徊。难受啊。想来想去,也
无法找到折中的途径,最后竟然冒出了个随缘。
这一夜我睡的很不安稳。耍些手段,弄走那小子?办法到是很多,可是有什
么意义呢?郝燕这个人对我,难说是爱还是在同情,我如果用手段把那个小子给
挤走了,可能会得到她的人,但她于我的那份同情和内疚也会散了,仅于一个肉
体在了身边。要说到肉体,我又要她何用,比她漂亮的人多了。
做我该做的,随她吧。这是天快明的时候,我做出的决定。
早上的阳光透过窗子的玻璃落了进来,大有恩泽之意。看着柔顺的光线,心
里起了一丝的安宁,要是每天都这么的无忧虑该多好啊。
正美好着呢,门被敲了两下,很有节奏,很有礼貌。我拿起了威严貌说道:
" 进来。"
老高随着我的声音进来了。
我见到他,就如吃了一口苍蝇,美好的心情全然的没了。脸色马上就苍白了
许多。
老高到也无所谓的自己给自己找了一把椅子,坐在了我的对面,说道:" 小
丁,我知道你在为我自作主张生气呢。可是这个事儿我是为你好。"
我鼻子里发出了" 哼" 的一声,心里道:" 你为我好?你为我好你就不这么
做了。贷来了钱,那就是自己的钱,这道理谁不知道啊?你为我好,你为我好就
不拿着我的钱去做高姿态了。
老高见我脸色仍然,接着说道:" 事情是这样的,按着常规贷,这个楼应该
贷一亿三千多万,李主任提出的一亿六千万,但他也提出了很多苛刻的条件。"
说着拿出了一张纸递到了我的桌子上。
我随手拿起来看了几眼,也没觉得有什么异样。
老高接着说道:" 你有时间仔细的看一下,就知道这里面的奥妙了,对我们
的销售很不力。所以我没跟你商量就私自决定了走常规的渠道。而且我是这么想
的,按着你的计划,我估计八个月内应该是能销售完的,所以我申请的只是短期
贷款,这样担在我们身上的利息就少点。如果销不完,到时候我们可以再申请长
期贷款,再次申请的时候也就不用费事了,只要写个申请,就可以续上。"
说到这里,老高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我的神色依旧没有改观,接着说道:"
小丁,在确定这个贷款额度的时候,说实话,我也拿不准,更不敢把这些事情都
揽在自己身上,所以我找了宋主任,这个数额是她说的。她是这样说的,现在这
个阶段,你贷的越多,担负的利息也就越多,而且钱到了手里,人就容易张狂,
所以还是紧一点的好,对你也是个磨练。"
听他说干妈也扯进来,我对他的不满就更足了,平静了一下心态说道:" 高
叔,我明白你的苦心,是为我好,可你这么做,把我摆在什么位置了?款子贷来
多少,咱先不说这个。咱这里怎么也算是一个集体吧,在这个集体里你是对谁负
责的?是宋主任还是我啊?我不是说在我这里不能有不同的意见,有意见,你可
以直接的跟我说嘛。但定下来的事儿,你私自的去改变,弄的我很被动,你知道
吗?"
老高听我说着,倔强的神情又起来了,说道:" 小丁,你还年轻,很多的事
儿,考虑的都不是很周全。当初我也是想先跟你沟通的,可是宋主任不让我说,
她说你肯定会不同意的,所以也就没跟你说。"
我也无奈了,再跟他发火,也挽回不了什么了,只能是让他在我这里产生隔
阂,而现在我又必须用他,古板还是有古板的好处的,所以自己费力的压了压自
己的火气说道:" 高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也没别的意思,只是气你事先不跟
我沟通。这事儿,过去就过去了,以后不提了。我有这么一想法。" 说到这里,
我把与林伯正商量好的人事安排摆在了他的面前,让他再加以分析一下。
看来老高并没有因为我的生气而改变了自己的心绪,见我提出的计划,又认
真了起来,拿纸把这个安排写在了纸上说道:" 我回去好好的想想吧,没别的事
儿了吧?"
我看着他那淡薄的样子,心里不由的动了动,我该怎么挟制他呢?从他心里
来说,应该是把我看成了一个小孩子,不能说是看不起我,也不能说不忠心于我
这个事业,只是太自以为是了。
看他还站在那里用期待的目光望着我,我站起身来,对他点了点头说道:"
没事儿了,哦,对了,你把赵红伟欠咱们的钱扣下来了?"
老高点了点头说道:" 扣了。"
我用手按了按鼻子,缓解了一下呼吸的压力接着说道:" 你把原先的帐目清
理一下,看看还欠老陈多少钱,算清楚了,让周重把钱给他送过去。"
老高不解的看着我,停顿了一下才说道:" 不是已经划清楚了吗?"
我笑了笑说道:" 按我说的办吧,是我没做好,连累了他。"
老高又异样的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闪了出去。
我把他送出了办公室,顺手带上了自己的门子。坐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接着
考虑该怎么不让老高再犯类似的错误。
不倚重他,这是杜绝他再犯错误的最佳办法,可是我不倚重他,又去倚重谁
呢?现在临时抱佛脚再去招人,不现实。虽然他有缺点,但总的来说,他还是忠
心于这个工程的。把他的位置固化在监督上,应该不会再出什么问题了。
天高起来了,云自然也就淡了许多。梁浩天的能力终于显现出来了,两天的
时间,就卖了两套房子,虽然跟总量比起来,还是显得渺小了,但这总比我以前
做橱柜的时候,一抹两眼黑好的多了。再说了,现在的广告,和对外地的推广还
没实施呢,就有了两百多万的收入,难免让人心里舒服了许多。
早上,天还没放光,我就站在寒风里,任凭突兀的颤抖。只是觉得兴奋。
今天是富贵老板出院的日子了。我在这里等着小张,打算让她跟我一块去接
他们。
二哥那里只是象征性质的要了我二十万,可劲的嘱咐了我很多遍,一定要保
持原貌。看来他还真是个很孝顺的人啊。
现在缺就缺了富贵老板过去给我张罗着了,不管他干的了,干不了,我现在
都得撑着,因为二哥也给了我这个撑着的资金。
其实我现在也就算是一个闲人了,没什么需要我去做的,只是坐在办公室里
充个景,有了单子,就签一下。这个老高也真够负责的,有几张我签了的单子又
让他唆使房东姐姐,给值钱的业务员一个下不来台。闹的我又是一阵的别扭,只
好偷偷的跟房东姐姐说,让她给那些人值钱的时候,看着点,有销售能力的,他
多报点差旅费,你在话语上给他点一下,别让他拿咱当傻瓜看就行了,只要不太
出格就把钱给了他,但没销售业绩的,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昨天小张走的时候,我就跟她招呼了,让她今天早点过来,可是到了现在,
还没见她的影子,我不由的烦躁了起来。
摸出了电话,就给小张打了过去,响了半天,才见听到了小张梦呓般的嘟囔
:" 谁~~~ 啊。"
刚才的好心情,马上被他梦呓一般的语言给破坏了。怒道:" 现在几点了,
你还不来。我都等你半个多小时了。" 说到这里,我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你别来了,这样吧,我到你家去接你,就在家等着我吧。" 说完就把电话撂了。
我只所以要带着小张去,一个是想让他给富贵老板他们安排一下住的地方,
再就是饭店那边,我也想让小张过去。毕竟把一个人放哪儿,就是他不贪,也会
动了贪的念想,没有了监督的权利是可怕的!
小张家跟郝燕家住的是一个单元。来到这里,我不免的又要对着郝燕居室的
窗户望上两眼。把车顺好了,站了出来,给小张打电话。
小张从阳台的窗户里扒出头来,乱乱的头发,大概还穿着睡衣吧,向了下边
喊道:" 你先上来吧。" 说完把头又缩了回去。
我无奈的向上张望了一眼,扣了手机。心里暗自的无奈道:" 真是一个懒丫
头。"
我回身正打算钻车里等小张呢,忽然有个声音喊我道:" 丁念然。" 说的很
是犹豫,大概是不敢确定我的身份吧。
我转回身来,对着声音的方向看了一眼,是郝燕她爸,正提着把剑回来,穿
着一身运动装,比那天晚上见他,矍铄了许多。
我赶紧的堆起了笑脸,向他来的位置走了去,说道:" 郝叔啊,锻炼回来了。
"
郝燕她爸一见是我,神情更加的显得容光,弥勒似的笑道:" 我看着象你,
怎么这么早,你这是。。。?"
我笑了笑说道:" 我过来找小张的,让她跟我去办点事儿,所以赶个早。没
办法啊,讨饭吃的就得拿出个讨饭吃的模样来,呵呵。"
郝燕她爸也是随着笑了笑,踌躇了一下才说道:" 呵呵,小丁啊,太谦虚了。
我正说哪天有时间让小月带我去见见你呢,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啊?" 话语很是和
善,就如多年的老朋友似的。中国的官员大多都会这一手。
我的笑自然也就很真诚了,随了他说道:" 郝叔,跟我说客气话了吧。随您
的时间吧,到时候给我个电话就行。我也很想听听您的教诲呢。"
看来郝燕并没跟他说与我的尴尬,也可能是郝燕他爸对那天我说的那个事儿
太过于上心了。这些,在我这里都无所谓了。
正说着呢,楼道里传出了慌乱的脚步声,小张一手拽着自己的包,一手拿着
半截油条正向嘴里塞呢。见郝燕她爸也站在楼道口,赶紧的支吾着说道:" 郝伯
伯好。" 然后费力的伸了伸脖子,把那半截的油条咽了下去。
郝燕她爸见小张下来了,也就不好再打搅了,冲着小张微笑着点了点头,说
道:" 那你们忙去吧,有时间了,让小月给我打个电话就行。" 说完就向了楼道
去了。
小张哈了一下手,随着我钻进车里,嬉笑着说道:" 老丈人对你还挺热乎的。
"
这个话让我很不受用,白了她一眼说道:" 你怎么回事儿啊,看看现在几点
了?" 说着嘟噜了脸,开车向了外走去。
小张看我真的生气了,对着我做了个鬼脸,不再言语。
我到也乐得这样的安静。
迎在朝阳里的医院显得是那么的肃穆,宛如一个清新的巨人,矗立着,反射
着金灿灿的而又清冷的光芒。熙攘而渺小的如蚂蚁般的人群也随着阳光的普照而
忙碌了起来。
我的车游弋在人群之中,不断的按着喇叭,以表示自己的急噪。
外面的热闹与医院内部的清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里宛如一个世外桃源,
不受外界的任何骚扰。所以走在其中,自己的脚步也不免的轻了起来。
小霞嫂子已经在收拾东西了,看来她对这里已经是很厌烦了,有点迫不及待。
见我们进来,只是嫣然的一笑,伸手推了推还在假寐着的富贵老板说道:" 三儿
来了。"
虽然才是十一月,但医院里已经开始供应起了暖气,所以屋子里很闷。富贵
老板斜躺在病床上,只是穿着秋衣,赤着脚,姿态很是不雅。大概是很久没享受
过如此的休息了,所以还沉沉的恋在床上,不愿意睁开眼睛。
脸上的伤已经脱了痂,鲜红着好几块。一只胳膊还打着石膏,被一根带子吊
在脖子上。他被小霞嫂子一推,才警觉的坐了起来说道:" 该走了?"
他的这一句话把小霞嫂子逗的咯咯的乐了起来,那一派的风景,很是诱人。
当富贵老板看到是我们来了,才不好意思的用没受伤的手,擦了一把嘴角,
笑道:" 我以为该走了呢。" 说到这里,费力的咽了一口唾沫接着说道:" 三儿,
你们怎么来这么早啊?一会儿开车接我们一下就行了。"
小霞嫂子见富贵老板的表情,赶紧的拿起了杯子,给他递了过来。很有妇人
的风度。
我顺势的坐在了他的床上,说道:" 呵呵,想你了呗。今天感觉怎么样了?
"
富贵老板蹭了蹭鼻子说道:" 呵呵,从来没象在这里感觉这么舒坦过啊。以
前总觉得睡不够,这次在这里可是睡够了。" 说的是那么的无奈,看来还是对自
己被无端的揍了一顿而耿耿于怀呢。
其实他这事儿走法律渠道还是很可行的,可是谁帮他走这个渠道啊?按说他
的伤势早就该做一下伤残鉴定了,可谁帮他做啊。
派出所也就是来了一趟,就再也不朝这里的面了。作为一个没有法律常识的
人,面对这样的情形,一个是忍气吞声,再就是豁出命去跟那些人干,干死谁算
谁。
富贵老板是属于那种忍气吞声的老实人行列的,但还总是有这个不甘的。
我们的到来,把屋子里其他的人也惊动了,纷纷的收拾起了自己东西,跟小
霞嫂子打着招呼,说着祝福的话语。
住院的时候,是极其容易的,只要你缴了钱,就可以分配给你一张床。
出院的时候,可就琐碎的多了,结帐,领医嘱,买药。。。只折腾到快要中
午了,才把这一切的一切收拾清楚,在病友真诚的祝福中离开了晦气的病房,提
着大小包,向了车里走去。
富贵老板明显的兴奋了起来,那个神情就如从渣滓洞里走出来一样,扒头向
了窗外,呼吸着自由的空气。
小霞嫂子只是微笑着跟我说着感谢的话,而且还从内兜里掏出了钱,说要把
我垫的钱还给我。
小张坐在副驾驶上,手不闲着的可劲的调换着收音机里的广播频率。
忽然间,富贵老板喊道:" 停车,停车。"
我被他这猛然的一喊,吓的一哆嗦,想踩刹车,可是这个路段,那能停车啊,
只好松了油门,让车子慢了下来。
小霞嫂子也被他的惊诧惹的有点发毛,赶紧的向了他的方向看去,这一看,
脸色也瞬间的变了颜色。嘴了也惊呼道:" 是她,把她烧成灰,我也认识她。"
我把车顺在了便道上,这才回头不紧不慢的问道:" 谁啊?"
小霞嫂子俯在了富贵老板的身上,挤到车窗哪儿向后看着。富贵老板把小霞
嫂子推开了,叹道:" 没谁,走吧。"
小霞嫂子可没富贵老哥这么达观,气愤的顺嘴就说道:" 就是那天找人打我
们的哪个女人。" 说完就推开车门,下了去。
富贵老板赶紧的侧了身用没受伤的那只胳膊拉住小霞嫂子说道:" 算了,都
过去了。"
小霞嫂子把富贵老板的胳膊一甩,对着她狠着脸说道:" 什么算了,你怎么
就这么没出息啊。"
现在这事儿,让小霞嫂子过去不太合适,毕竟那女的认识她,没准还要弄出
点什么事儿来,到时候,他们两口子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了,那被动的就是我
了。听小霞嫂子这么一说,我从车里站了出来,心里突然的一阵豁然。咬了咬牙
说道:" 嫂子,你想出气?"
小霞嫂子回头看了我一眼,眼里只是冒火,接着就要向前走去。
我赶紧的一个箭步,向了跟前,把她拉住说道:" 嫂子,告诉我是哪个,我
帮你出这口气。"
富贵老板从车门另一边下来,对着小霞嫂子喊道:" 别找事儿了,行吗,还
不够乱啊。" 说的时候,一脸的不耐烦。
小霞嫂子急了,冲着富贵老板喊道:" 你还算个男人吗?"
看他们两口子要为这事闹起来了,我赶紧的对了小霞嫂子说道:" 嫂子,你
也别生气,富贵哥不是怕你受委屈嘛。你看,他身体还没复原呢,帮不了你,你
跟我说,是哪个人,我帮你出了这口气。"
小霞嫂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富贵老板,然后回头冲了一个正向这里走来的
女的愤怒的丢了一眼,脸色颓然的说道:" 算了,走吧。" 说的是那么的不甘心。
神色间晃如苍老了许多。
我把她推到了车里,关上门,对了富贵老板含道:" 哥,你也进去。" 话语
很有点命令的语气。
富贵老板回头向那个女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神情很是不甘,但多的是无奈,
随手拉了车门,钻了进去。我把着车玻璃说道:" 你们在里面别出来啊,我要耍
流氓了,呵呵" 说完向她指的哪个女人走了去。
女人手里提着几个袋子,大约装的是衣服吧。身材很是窈窕,面色带着高傲。
如果抛开跟她的恩怨不说,她还真算是一个美女。
我向了她,挡住了她的去路,笑着说道:" 小姐,多少钱一晚上啊?"
她头依旧是仰着,听我问话,很没礼貌的说道:" 你妈才是小姐呢。" 说完,
想接着走。左绕一下,我向左挡,右绕一下,我又向了右挡。
路边的行人只是拿异样的眼神向这里看上一眼,然后不做任何停留的接着向
前走去。
她看过不去,怒目的向了我说道:" 你谁啊?打算干什么?" 说的时候,没
有一丝的害怕,神色间还有着一丝的挑衅。
我笑容更加的灿烂的对着她嘿嘿一乐,甩起了胳膊,冲着她脸上就是狠狠的
一巴掌。‘啪’的一声,清脆而嘎然。
这女的随我的胳膊的力气,缓缓的倒了下去,手里的几个袋子也撒在了地上。
脸上瞬然间现了四道血印,嘴角里淡淡的渗出了几丝血丝。
女的倒地后,先是一愣,接着就是‘哇’的一声,无助的哭了起来。鼻涕眼
泪的都下来了,一边哭还一边喊道:" 你凭什么打人啊。" 高傲和斯文立马的不
再属于她的神情,惟余的是可怜。
路边的行人住了脚步,聚集着看起了这里的热闹。几个愤愤的男青年怒目着
我,大有为这美貌女子出气的可能。
我转头对着围观的人骂道:" 看什么看,没见过两口子打架啊。"
岁数大点的,对着这里摇了摇头,也就接着溜达去了。
岁数小点的,向了远处蹭了蹭,接着围观。
那女的撕心裂肺的喊道:" 我不认识他,他是流氓,抓流氓啊。"
我蹲下身子,拽起他的脖领子,把她从地上提成了坐着的模样,冲着她的脸
又是一巴掌,打的她马上停止了呼喊。我接着笑道:" 大姐,你不是会叫人来吗。
" 说着,从自己的身上摸出了手机,递给她说道:" 现在打电话,拨110 也行,
叫你的靠山也行,我等着。"
这女的惊慌的向四周撒了一眼,见没人向这里靠近,就又看了我,忽闪着大
眼睛,大有求饶的意思。脸的两旁一边是一道手指印,被白皙的皮肤影的鲜红。
配合着眼泪,显得甚是楚楚动人,惹人怜爱。
我把手机向她的手边又递了递说道:" 打啊,怎么不打啊?你不是牛吗,动
不动就想要人的命,今天可要我的命啊。"
女的见无人过来帮忙,只是哭泣着,举足无措。
看着寒碜她寒碜的也差不多了,我把手机收了起来,对着她说道:" 不打啊,
那爷可就不跟你这儿候着了,咱后会有期吧。" 说着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向
前走了去。
我没回车里,而是钻进了一家商场。在北京这地界,找我这个人她不见得好
找,但找我那辆车,只需要在电脑里,把车牌号输入一下,就能把我调出来。
在商场里,我胡转悠了一会儿,才从另外一个出口走了出去,向我的车那儿
憋了过去。其实我还是怕的,只是咽不下这口气,才出了这一手的。当然更有气
愤富贵老板的懦弱在里面了。
车里,小张正唧唧喳喳的说着什么,富贵老板他们两口子只是沉默,尤其是
小霞嫂子,脸色苍白着,不知是气愤还是害怕。见我进来,小张先笑着,但那笑
容中也有点虚,说道:" 丁哥,你真厉害。"
我不吭声的发动了车,接着向售楼处去了。
富贵老板只是沉默着,等了一会儿,见方向不对,不是回他的住处,喊道:
" 你这是把我们带哪儿啊?"
我淡淡的说道:" 那女的不是善类,被我打了,不敢招惹我,还不找你们的
麻烦啊。正好我那儿有地方住,你们先凑合几天。"
富贵老板只是气丧丧的不再说话了。
而小张在我的耳边鼓噪不断。我就纳闷了,女孩子怎么比男人还喜欢血腥啊!
其实这次强出这个头,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于自己更是没什么好处?只
会给自己带来麻烦。但看着富贵老板那蹩样,还有小霞嫂子的不甘,心里不由的
冲动,那忍的住啊。说老实话,打那个女的耳光的时候,自己心里还是十分的不
忍的,甚至还有些愧疚感。可是开弓已经没有回头箭了,我也只好是强努着。
让小张帮着他们把行李都搬到了楼上,我自己却躲进了办公室里,实际是还
在生着富贵老板的气呢。不愿意看他的懦弱。
傍晚,我正准备吃点东西的时候,房东姐姐给我打来了电话,我纳闷的接了
过来刚要说话,她就抢了我的话头说道:" 弟弟,你现在赶紧的打辆车,到外地
去,记住,别开你的车,打车走。"
听她话语紧张,我的心里也玄了起来,赶紧的问道:" 怎么了?"
房东姐姐着急的说道:" 刚才你杨哥给我打电话来,说你惹着大茬茬了,正
要去捉你呢,别问那么多了,记住把你手机关了,到了外地先给我回个电话,告
诉我你的联系方式。等老杨给你把事儿摆平了你再回来,快点走啊,他们马上就
到了。" 说完就把电话给撂了。
那一刹那,我想问,为什么抓我啊。可她着急的把电话撂了。听她的语气不
象是玩笑,而且也不会在这个事情上跟我开玩笑。
我呆在那里思索着,为什么抓我?可能就是为下午那个女的吧。想到这里,
再不敢耽误,因为我知道要是被他们给逮住,中间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哪个时
候,肯定没我什么好果子吃。
匆忙的收拾了一下,出得门来,看了一眼静静爬在旁边的车。心里叹了一口
气,富贵老板被伤的这么厉害,他那事儿到现在还没人正式的过问过,就那女的,
只是被打了两记耳光,公安的动作就这么快!我不敢停留的向了门口去。
时间还不算晚,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向着西边走了去。因为这条路还没
修通,西边还是坑坑洼洼的,行人都不屑于在这个路上颠簸,想来过来抓我的人
也不会走这条路。
我该去哪儿呢?现在跑了,那以前所做的一切都算是白废了!我踯躅着向前
走,远处的警笛骤然的响了两声,惊的我回头朝了灯光处望去,几辆警车闪着蓝
灯,停在了小区的门口。心里暗骂道:" 来的够快的啊。"
不能再停留了。我向前快跑了两步。
这里的楼房虽然说是我掌管着,但法人却还是橱柜厂,而橱柜厂的法人是老
陈,所以我估计他们不会对这里的房产进行查封的。就是查封了,我也可以求老
陈帮忙。再说了,这些房产实际上也不是我的,是抵押给银行了的,他们查封,
也得过银行那一关啊。
既然他们不会查封,那就得考虑怎么控制这里的员工,让他们接着干活儿了。
猛然的不见我了,而且还有一群警察在那里没完没了的折腾,那他们还能干的下
去啊?肯定是干不下去。怎么才能消除他们这些不安呢?首先应该是安抚住原先
跟我的那几个人,再就是梁浩天。
但如何让他们觉得我没事儿呢?让别人说,那都不能管用,只有我出现在他
们的面前,那才是实在的硬道理。可我能去吗?公安的能这么迅速的办这个事情,
那就说明那女的真有根,他们抓不到我,对上面没法交代,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看来这事儿只能跟杨春生商量,让他给我找机会了。
这些事情没处理完,我就跑到外地去,明显的不合适。但在北京,去哪儿躲
呢?万一被他们弄住了,那还是个麻烦事儿了,搞不好就得进去呆上几年。
天色更暗了起来,由于没有路灯,凸显的天上星星更加的调皮,眨巴着眼睛,
嘲笑人生。
深一脚浅一脚的,几次差点没把我跌个跟头。我赌气的不走了,反正在黑暗
中,他们也不会看到我,再说了,已经离开了他们的目的地,既然没有了危险,
跑也就不急于这一时了。我得先把自己的思绪梳理清楚,要不心里不塌实。
这条路上摆了很多的水泥管子,大概是准备做下水道用的吧,借着微淡的星
光可以看到,周围除了几间破落的房子,就是一寸多高的麦苗。乍然的还有棵光
突突的树矗立着,阵阵的风吹过,发出呜呜声,景象很有点吓人。
单吓人也就罢了,风吹在身上还让我机泠泠的一颤,刚想站起来,接着走,
远处就有了脚步声,杂乱的跑动着。我心里一怔,赶紧的向水泥管子里钻去。
这个声音很不正常,谁会夜里在这个方向走呢?而且还是跑,几个人一起跑,
那肯定是追我的了。
脚步声近了,我把身子又向里面缩了缩,害怕弄出一丝的声响来。
脚步声到了跟前,这才听的真切了。大概是两个人吧,一个突然说道:" 顺
子,别跑了。" 说到这里,浓重的喘息了两下,接着说道:" 在这歇歇吧。那孙
子既然走了,咱做做样子也就算了,这黑忽忽的,他就是躲在这个水泥管子里,
你也看不到他啊。"
我心里一震,心里不由的慌乱了一下,心里暗道:" 被他们看到了,我该怎
么办?打,他们两个人如果是庸手,想来也没什么,但打了之后,恐怕也跑不掉,
他们还会叫别人,两边一堵,我跑哪儿去啊。而且这样一来,我的罪过就更大了。
先忍忍再说。正想着呢,水泥管子动了动,一双腿显现在了我的跟前,吓的我赶
紧的屏住了呼吸,惟恐再弄出一点的声响来。平时就是再胆子大,对公安的人也
还是畏惧的。
被唤做顺子的哪个,向了这里凑过来说道:" 老常,杜头可是下了死命令,
抓不住他,这个月谁也别想拿奖金。那小子估计还没跑远呢,进他屋子的时候,
烟味还大着呢,估计就躲在这一带,要不你看看那边的水泥管子,我看看这边的?
"
被唤做老常的这个时候已经缓过气来了,声音变的比较尖利,笑道:" 行了
吧,他在这一带,开什么玩笑。他可能知道今天咱们这个行动吗?要是真有人能
给他报信,就这么屁大点事儿,有嘛啊。跟杜头一句话,我就不相信他不给这个
面子。" 说到这里,外面的火光一闪,大概是点烟了吧。
那叫顺子的嘿嘿的一乐说道:" 杜头说他的行为极其恶劣,在社会上造成了
极坏的影响。"
那姓常的又是一阵笑说道:" 呵呵,你啊,以后见的多了就知道了,是那小
子找到茬茬了。比这严重的案子多了,也没见过出这么多的警力,走吧,接着往
前面去看看,别跑了,我这老腿可不行了。小刘他们应该在前面等我们了。" 说
着,水泥管子又是一阵的晃悠,那双腿向前迈了去。
等了良久,见没了动静,我才把头从水泥管子里探出来,向四周看了看,依
旧是黑暗,不见有任何的动静,这才又向外钻了钻。长长的嘘了口气。
前面应该是有公安的人在等,后面估计也有,我该往哪儿走啊?我思忖了半
天,还是觉得应该向前走,前面的人找不到我也就罢了,因为谁也不敢确定我就
从这条路走,但守在小区那儿的人却不会这么容易撤,他们会一直守着,因为哪
儿是我的窝。
我没跑进麦田,因为我知道麦田的尽头是一个厂子,厂子的围墙上还带着铁
丝网,要想翻过去,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我向前小心的摸着,过了麦田就是一溜小区的围墙,看看四下里没人,向路
的中间撤了两步,加了助跑,向围墙上蹿了去,很利落的落进了这个小区,心里
一阵的轻松。
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身上灰尘,释然的向了路走去。
看来他们对抓我这件事儿是下了大力气,我该躲到哪儿呢?我在黑影里走着,
正好看到一个幼儿圆的门前还亮着灯,忽然想起了让林伯正给我办的上学那码子
事儿。到学校里躲躲,也挺好的。我心里暗道。
想到这里,我开始留意起了路边的电话亭子,现在不好再用我的手机打电话。
只能用公用电话给小林打一个了。
在小区的门口,有几间平房,那儿正好有个公用电话,我四周的观察了半天,
发现没人注意这里,才装做释然的向那里走了去。
在平房的门口摆着一张破桌子,我没打招呼就爬在这破旧的桌子上,熟练的
给林伯正打电话。
屋子里的老太太听到外面的声音,向这里走了过来,仔细的打量了我好几眼,
弄的我心里有点毛,似乎她知道我正在被追捕似的,但还是装做了很镇静的样子,
对她点了点头说道:" 我打个电话。"
电话响两声就被林伯正给按了,连续的几次,把我弄的很是气恼,但又无可
奈何。还是再接再厉的打。
终于接通了,林伯正的声音有点喘息的大声说道:" 你谁啊?" 看样子气也
不顺,大概是正做着运动被打断了。
我也带了点气儿的说道:" 我,你怎么不接电话啊。"
他大概对我的声音很是熟悉了,听了我的声音,语气马上柔和了下来,轻声
的说道:" 哦,丁经理啊,有事儿吗?" 接着又是一阵的小声:" 别闹,别闹,
我们老板。"
我也顾不得他了,赶紧的说道:" 我在XXX 路口等你,快点过来,有点急事
儿。" 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我并没有直接的到了路口去。而是站在了马路的对面,一个暗色的角落里,
盯着对面。那姿色,就如晚上在路边等着客人的妓女。
这个时候,路上的行人还很多,路过我身边的,都让我一阵的提心吊胆,好
在并没有人注意我。
在漫长的等待中,小林终于过来了,气喘吁吁的,停在了对面的路边,向着
四处张望。
我看着他的四周没有人跟近,这才闪出了身来,向着他的方向去了。
林伯正正要走,见我从对面走了过来,很是愕然的说道:" 丁经理,有什么
急事儿啊?"
我现在在他面前必须装的安静一点,我要是一慌了,那他心里就更没底儿了,
所以我笑了笑说道:" 也没什么重要的,就是今天中午跟一个人吵了两句,气不
过,动手了。没想到哪人的后台太硬,现在公安正在找我,我先出去躲两天。"
我这么一说,把林伯正说的有点着急,大概是怕落一个包庇罪名吧。说话的
声音都有点哆嗦的道:" 你。。。你。。。杀人了?"
我搂住他的肩膀,带着他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笑着说道:" 你恨不得我死
啊,就是打了她两巴掌,但惹着茬茬了,所以只好躲两天,你回头问问小张就明
白事情的经过了。对了,我让你给我办的入学手续办完了吗?我想到学校里去躲
两天。"
林伯正还是哆嗦了说道:" 办好了。只是你走了,咱们这个楼怎么办啊?"
我接着说道:" 我就是避几天,有什么怕的。今天叫你过了,一个是问问你
给我办的上学这个事儿,再就是想把那里全托付给你。记住,别跟别人说我去哪
儿了。"
其实我现在只能把这个托付给林伯正。周重憨厚,对我也忠心,但他跟小张
腻在一起,我要是找了他,他很可能就会把我的去处告诉小张,而小张的嘴并不
严实,万一说走了嘴,那就麻烦大了。
再就是老高,按说要他管起来,也不错,但他太过古板,要是见了他,一准
会押着我去公安局自首。
至于房东姐姐,她倒不会卖我,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但她没有管理
的经验和魄力,想来来去,也只有让这个林伯正当我的传话人了。
林伯正凝重的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可是,丁经理。。。"
我打住了他的话,接着说道:" 放心了,他们不会对咱们的工程做什么手脚
的,你只要让大家维持住现在的这种景况就可以了。有什么事儿,直接过来找我。
想来他们明天会到公司里去的,你得有点思想准备,先跟大家说一声,统一一下
口径,就说我也是在哪儿打工的,好吧。"
小林只是点了点头,看那个意思,还是在心有余悸呢。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 你怎么跟个娘们似的?一点气魄都没有。
屁大个事儿,就哆嗦。其实我这事儿,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想趁这个机会,
看看你们的能力,如果能干的下去,我就安心的去上学,如果干不下去,那我回
来了,你们也就都别干了,我自己一个人干得了。"
林伯正又不说话了。
看他的样子,我知道他心气起来了,正在恼我看轻他了。我呵呵的一笑,接
着说道:" 今天晚上到学校那里,还进的去吗?"
林伯正看了看表,也就是七点多,说道:" 我先给我同学打个电话,看看他
给你安排的怎么样了。" 说着摸出了手机,站在了一边,去说了。
我无聊的四处撒望着,心里琢磨着,该怎么报复那群孙子们。
想来,我的行踪是被杨春生唤做老疤的那个人给泄露出去的。要找就先找他
了。我暗暗的决心着。
小林在路边的草地上转悠了半天,才回过来,对我说道:" 宿舍早就给你安
排好了。"
我对他笑了笑,说道:" 那好,走吧,从今天开始,我也算是一学生了,呵
呵。" 笑的味道有点苦涩。
我以前从没问过林伯正给我办的是什么学校。出租快要到了的时候,我惊讶
的发现,来的竟然是郝燕他们学校。心里一热,同时又是一阵的好奇,我回头问
林伯正道:" 这里花钱也可以进来?"
看来林伯正的心情已经静了下来,脸上又显了笑容说道:" 我原先也以为是
呢,这多亏我的哪个同学帮忙。才把这个事情给办成。他在这里上也只是为了学
点东西,并没有学籍的。"
我点了点头,也就然了这些。
林伯正接着说道:" 我想,丁经理对学历也不是很看重吧,所以没经过你的
同意,就把这个事儿给你办了。"
我笑了笑说道:" 恩,多亏你了。花多少钱,你跟陈姐说一声,咱别亏了你
哪个同学。"
林伯正只是笑了笑,随着我下了车。
他的同学就在学校的门口等我们,见林伯正领了我过来,很是热情的迎了上
来,笑着说道:" 来了。" 看不出什么特别的亲密。
林伯正侧开身子对着我介绍道:" 这是我同学,郑轩楠。"
还没等我说话呢,郑轩楠就笑了一笑说道:" 走吧,里面我已经安排好了。
" 说着拉了林伯正的手就先着我向了里面走去。
林伯正很是尴尬了一下,身子微微的一沉,想把我让到前面去。
我在后面嬉笑着推了他一把。然后就随着他们慢慢的向前走了去。
宿舍也就是普通的宿舍,只是房间里住的人少了点,仅仅的住了四个,但也
没显得宽敞。几个柜子,还有几张桌子,把屋子里的角落都挤的很满。桌子上摆
了几台电脑,似乎在昭示着,这里的人都是文化人,都懂得操作这些高科技的东
西。
一个跟我岁数差不多的胖乎乎的小伙子正在桌子旁边,把耍着QQ。还有一个
岁数比较大点的,看模样有三十来岁的人,正仰在床上看书,似乎对外界的响动
根本就提不起一点的兴趣,我们进来,他都没回头向这里看上一眼。
郑轩楠率先的走到了那个把玩着QQ的胖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猪
头,又泡谁呢?"
被唤做猪头的胖子这才回头向着这里看了一眼,嬉笑着说道:" 凳子啊,好
几天没见你了,跑哪儿浪去了。"
郑轩楠把唤做猪头的哪个胖子挤走,坐在了他的位子上,拿起鼠标乱点了起
来,一边点,一边说道:" 丁念然来了,他占哪个床啊?"
胖子在我和林伯正两个人的脸上浏览着,不知道哪个是丁念然。
我笑着向前走了过去,想跟他握手,但伸出了手,他却象是没看见似的,只
是笑着说道:" 你是丁念然啊,呵呵,就在我上铺,我还以为是个老头呢。" 说
到这里,拿眼瞟了在上铺看书的哪个男子一眼。
我尴尬的收回了手,笑了笑说道:" 呵呵,以后还要你多多关照啊。"
被郑轩楠唤做猪头的那个胖子,不再理我的客气,从他的床上拽出了褥子,
和铺在上面的被子,都给我扔到了床上,笑了笑说道:" 你自己收拾收拾吧。"
说着,就跑到郑轩楠那里,喊道:" 你别给我瞎说,刚认识的。" 说着,就使劲
的从座位上推他。
林伯正也过来帮我铺床。
我笑了笑说道:" 你先回去吧,明天可就看你的了,这里我自己来就可以的。
" 说到这里,我用坚定的眼神望了他,使劲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伯正说道:" 那好,我就先走了。" 说到这里,转了身,向了门口跟郑轩
楠招呼了一声,向了外走去。
郑轩楠对了我说了一句:" 你先睡吧,书什么的明天我给你送来,要还有什
么事儿,你就到隔壁找我,我就住在隔壁。" 说完随着林伯正也消失了出去。
躺在上铺看书的那个哥哥依旧是不看这里一眼,只是在他那知识的海洋中遨
游。被唤做猪头的那个弟弟还是噼里啪啦的敲击着键盘,泡着幻想中的美眉。
我收拾好了被褥,也就平躺了下来,思索起了该怎么消除现在的这种尴尬。
可能是年龄相距不大的原因吧,猪头见我上了床,就边打字边喊道:" 哥们,
你怎么才来啊?"
我被他的这一嗓子惊的从思绪中飘了出来,从平躺变成了趴着,双手支着头
对他笑了笑说道:" 呵呵,我怕上学啊,一进教室就脑袋疼,所以就沉着,沉到
现在沉不过去了,才被赶来了。"
猪头接着噼里啪啦的打着字说道:" 呵呵,你都玩什么游戏啊?"
在我对面上铺的那个哥哥见我们肆无忌惮的大声说话,打坏了他的清净,把
书合了说道:" 你们无聊不无聊啊,没事儿了多看看书,等你们走到社会上就知
道后悔了。" 话语里真有点老大哥的意思。
我对着他善意的笑了笑,却惹来了他的一个白眼。
猪头似乎不惧他这些,随嘴说道:" 你闷不闷啊?想学习到教室里去啊,在
宿舍里充什么大瓣蒜啊。" 语气很是不恭,大有看不起的神色。
他这句话,把那哥哥说的很是受憋,脸色赤然了起来,但又无可奈何,翻身
下得床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子,以为要跟猪头干仗了,赶紧的也跳了下来,赤着脚,推
住正在穿鞋的那哥哥赶紧的说道:" 算了,算了,不就是逗两句嘴吗。"
正穿鞋的哥哥一只脚穿了鞋,一只脚还赤着,站还没稳当呢,被我一推,咕
咚的坐在了下铺的床上,气恼的把我的双手一推说道:" 你干嘛,我出去溜溜,
跟你们,我就说不得话,好心当驴肝肺。" 说着坐在床上,接着穿他的鞋去了。
我到尴尬了起来,站在一边,嘿嘿的傻乐。
这哥哥穿好鞋,把我一推,霍然的站了起来,向了外面走去,出门的时候,
还使劲的把门子摔上,嗵的一声,煞是突兀,惹的我心里随着一惊。
猪头坐依旧是坐在哪儿,听得声音,使劲的喊道:" 你丫就不能轻点啊。"
说完也就不以为意了,接着对我说道:" 你别搭理他,整个一精神病,整天就这
样,看什么都不顺眼。"
我对他的话也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想接着到床上去。
猪头大概也是无聊,把键盘一推,唤我道:" 小然子,练会儿半条?" 说的
时候,眼神很是迫切,嘴角里却流露着一丝的自得,大概是自得于对我名字的创
新吧。
我被他的话语弄蒙了,练半条,练什么半条啊。但看他也是个热情人,不是
玩什么心计的主儿,而且我也刚到这儿来,跟他们也不能显得太各色了,也就坐
了过去,笑着说道:" 什么小然子啊,叫的跟个太监似的,叫我丁三吧,别人都
这么叫我的。"
猪头诡笑着说道:" 呵呵,也行,就叫你太监吧,呵呵,对了,你用奶酪的
机子吧。" 说着,伸手把旁边的那台电脑给打开了。接着就开始鼓捣自己的机子。
我侧了侧身子,看他熟练的操作着满是英文的游戏界面,心里有一丝的佩服,
只好无奈的对他说道:" 我不会。你自己玩吧。我看看就行。"
猪头停止了自己的动作,不解的看着我说道:" 不是吧,大哥,你不会?那
你都玩什么啊?"
看他的语气,不会玩他所说的半条就跟愚昧落后和无知是相等的。可我还真
就是这么无知和愚昧。之于电脑,我也就是用过QQ,和WORD。只好笑了笑说道:
" 我就玩QQ了,别的没什么兴趣,所以也就没玩过。"
我这话马上招来了他的兴致,马上变成了色迷迷的模样,恬着脸对我说道:
" 见过几个网友啊?有漂亮的吗?"
看他那色色的样子,我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是摇了摇头,转换了话
题说道:" 咱这宿舍住了几个人啊?"
猪头见我不来兴致,又收拾了键盘,随意的说道:" 加上你,就四个人,奶
酪今天晚上大概不回来了。" 说完,抛开我,就又玩他的去了。看来也是个率性
的人。
我也落得无趣,跟他道了个累,爬上床,不事洗漱的钻进了被子,独自琢磨
起了以后的事儿。恍然间,竟然睡了过去。反正是没听到他们两人钻被子。按说
处在这样的环境里,应该睡不着才对啊,但这一觉竟睡的煞是香甜。
我醒来的时候,天还麻黑着,惟余鼾声在合着这黎明的节拍。
习惯使我再无奈于床上的躁热,两脚把被子一蹬,就想翻身下床。下面空着
呢,这一翻身,身子的重心已经全移到了下身,直然的摔了下来,迷糊刹那间惊
了去,两手紧紧的握住了床边的护栏,把床差点给拽翻了去。
这一大动,把床下正迷糊着的猪头惊了起来,仓皇的喊道:" 怎么了,怎么
了。"
我脚站在了地上,心里也就塌实了下来。这才醒悟,我现在睡在上铺。
从枕头边上摸出了手机,借着冷光,照在地上,找自己的鞋,一边找一边歉
意的对着猪头说道:" 对不起,掉下来了。"
猪头听我说是从上铺掉下来了,萎靡和气愤马上换成了精神和幸灾乐祸,嬉
笑着说道:" 摔疼了吗?要不要我给你揉揉啊。"
看着这个很感性的一个大男孩,我用手机照了一下他那邪恶的脸,轻轻的拍
了一下他的脑袋说道:" 睡你的吧。" 说完,向外走了去。
操场上面突兀出来的杂物全都带了白白的霜雪,在微微泛白的天色映衬下,
显得格外的清寒,宛如天上的月宫一般。
操场上已经有早起的在活动着,大多是女孩子。我也想随着跑上两步,可是
皮鞋却不跟我随和。只好放弃了这个企图,在跑道上慢慢的走了起来。
在操场的北边有几个水泥地面的篮球场,一个60多岁的老头在那里舞着太极,
一招一式的,还很有点味道。
其实拳脚这种东西,功底是很重要的,没有功底,徒然的摆个架势,在外行
人眼里或许还能蒙事,但到了练过的人眼里,那就稚嫩的可笑了。
我围着操场溜了一圈回来,天色就光的厉害了。彤彤的红日已经在东面露出
了半拉脸,映的那些汗津津的女孩格外的光彩。几个小伙子也随着天色的大亮,
走出了宿舍,有得带了足球,顺着自己的性子,认识或者是不认识的,相互的踢
上两脚。挥洒一下自己青春的活力。要不是因为我脚上的这双鞋,我到也想随着
他们跑上几个来回,因为这个就是我中学时候的最爱了。
我眯着眼,细细的看着,想喊:" 校园,我来了。" 我兴奋着,因为一切都
是如此的新鲜,也是如此的熟悉,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无忧。
我的这身穿着,跟这里很是不合拍的,不免的引人注意上几眼,自己也觉得
无趣,所以也就缩到了旁边。篮球场上也有了人,惟老人这半边还是空着,他还
在那里拿捏着自己的身子,想尽量的做的似一些。
我躲到了他这边的篮球架子下,双手拉住架子,向上做了几个引体,然后也
就觉得无聊了。吹了吹架子底座上的灰尘,坐下下来。掏出烟,点了一根,看起
了老人的姿态。
老人依旧是旁若无人的舞着,因为他的架势也只能用舞来形容。重复的也就
是那几个姿势,不过健身应该是足矣了。舞动到最后,竟然还要来个收势,就如
真有气感似的。
老人一袭的白衣,这收势之后静站在那里真有一种稳如泰山的感觉。我微微
的笑了。
老人见我独自一人在那里坐了,直直的看他,以为是遇到了知音,向了我,
温情的说道:" 小伙子,你也喜欢这个,有时间切磋切磋?"
看来他是知音难觅啊,我差点被刚吸进肺里的烟雾呛着。这老头还真是可爱,
切磋,就你那个身子骨,我这一拳下去,估计你都得在床上躺半年,还真敢叫板。
站起身来,拍了一下屁股,对着他笑着说道:" 呵呵,这个可不是一会儿半
会儿的就能学的会的,就您老这身手,估计怎么也得有二三十年的功底了吧,我
就是见您舞的好看,过来看看。"
老人见我的模样,还真以为是自己的身手了得呢,脸上露出了虚华的笑容说
道:" 也就是玩玩,那谈的上什么身手啊。" 见我没反应,接着笑道:" 想学嘛,
想学,明天早上过来,我教你。" 说着就探来了渴望的目光。
我打了个呵呵,不忍驳了他的热情,说道:" 就怕我愚笨,学不来。呵呵。
谢谢您的好意了。" 说完不再跟他纠缠,向了宿舍走去。
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静静的撒在了地上,床上,给人一种蠢蠢欲动的感觉。
宿舍里依旧是很静。我对面的哥哥已经不知道去向了,惟余猪头还蒙着被子,忽
忽大睡呢。
见着他的睡姿,我有一种痛心的感觉。可到了这个时候,我也不知道接下来
该干点什么了。这大概就是猪头睡觉的原因吧。
余我一个人,又是无聊了起来。以前,这个时候,总会有人敲我的门,拿几
张单据让我签字的,说一声自己去向的,很是热闹。现在我那里怎么样了呢?心
里烦躁的在宿舍里来回的走动了起来。
猪头被我的响动嘲醒了过来,半俯着身子,很不乐意的看着我说道:" 大早
晨的,你干吗啊。"
蓦然间。被他的话语惊动,我拿起没卡的手机看了看说道:" 是不是该上课
了?" 既然楼盘那里去不了,我也只好把自己的心绪转移到现在的本职上来。
猪头听我说完,又卷了一下被子,向里面钻了钻,迷糊着说道:" 上午没课。
" 说着,就又睡了过去。
我心里一下子又失落了,本来想感受一下大学的课堂,看来这个愿望是要落
空了。我心里暗骂道:" 真不愧是猪头。" 但他睡了,我一个人该干点什么呢?
我悻悻的茫然无措。闲下来的日子也不好受啊。
怕再惹起猪头,只好坐在了他的电脑桌跟前,随手翻了上面的几本书,看得
还是烦躁。我该干点嘛呢?公司里的事情,我现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想也是
白想,所以干脆不想。可我不能老是被抓捕啊,虽然杨春生说要帮我处理这个事
情,但总不什么事儿都靠他吧,那样,我就太被动了。
可这个事情应该这样处理呢?我慢慢的开始滤顺这些天的事情。起因都是在
那个女的哪儿,只有把那个女的摆平了,我才有脱去干系的可能性。可那个女的
是谁啊?要想摆平她,必须要先了解她才对啊。
想到这里,我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冲动,拉开房门,向校外走了去。
在学校里,找个一个公用电话,飞速的拨了杨春生的手机。到也没耽误,瞬
时的通了,我赶紧的说道:" 杨哥,我,现在怎么样了?"
杨春生犹豫了一下,马上笑着说道:" 呵呵,小刀啊,出来了。出来了就好
啊,先到外面旅游一下,散散心,别愁工作,我给你想想办法,放心,哥哥这儿
心里有数。" 说完就不再理会我,把电话给挂了。
看来现在他们还在努力的抓我呢,他这话的意思是让我先消失一下。但我总
不能消失一辈子啊,你杨春生总不能把我的案底儿给消了吧。给我办,也只不过
是哪儿有了漏洞哪儿给我堵,那如把这个东西全部推翻的好啊。
心里的这个憋屈,那就别说有多难受了。但现在又是无奈,大白天的,我出
门,那还不好被认出来啊,现在只有在这里先躲躲。
我垂头丧气的向宿舍里走着。心虽沉,但思路还算是清晰。既然要在这里躲
了,那就应该弄点生活用品,反正现在也无事儿可做,正好先把这个事情给解决
了吧。有了奔头,心就不再象原先那么恐慌了,摆出了散步的架势,开始留心起
了这里的商店。
快到中午的时候,我提了几个大包,逃难似的回到了宿舍。这个时候,猪头
已经起床了,正真站在镜子的跟前,仔细的输理着自己的那两根头发,那个仔细,
哪个认真,宛如就是一个大腕,要上台表演了。
床上有一个人正在蒙头大睡,想来应该就是奶酪了。
猪头见我进来,就说道:" 太监,凳子给你把你的东西都收拾过来了,在你
床上呢。"
他的这一声太监把我叫的一阵的发愣,谁是太监啊。猛然的想起了昨天的玩
笑,我也不好去跟他辩白,因为这个越说越会让他起劲。所以也就没回答他的话,
到床前去归整自己的东西去了。
猪头见我不回答,扔掉了梳子,凑了过来,嬉笑着说道:" 都买什么了。"
说着就开始动手翻我那几个兜,拽出来看着没用的就随手的往床上一扔,接着去
探求。翻了半天,也没翻出他中意的东西,也就失去了兴致,说道:" 吃饭去。
对了,你的饭卡领了吗?"
我把他给我扔的凌乱的东西逐一的收拾着,不解的问道:" 饭卡,什么饭卡
啊?"
猪头无奈于我的无知,拽了我说道:" 可怜的孩子啊,不知道饭卡,不会玩
游戏,还上什么学啊。走吧,大仙,中午先吃我的。"
我被他拽着向前走了几步,真的宛如一个傻子,这些之于我实在是太陌生了。
猪头见我随了过来,也就松了手,顺手从门后面拿了饭盆,好奇的说道:"
你以前在哪儿上学啊,学习应该不错吧?"
他这话我还真不好回答了,我说我没上过学,到这里来是避难来了,这不合
适吧。所以我只好打了个哈哈说道:" 上什么学啊,都是跟别人在社会上混了,
混到现在混不下去了,才上这里来镀金的。你是考这儿来的吧,真够厉害的。"
我这么一说,把猪头说的扑哧一下子笑了说道:" 什么考这儿来的,我们这
个班里都是参加自考的。跟人考这里来的学生是两码事,呵呵,你可真逗。"
食堂里煞是热闹着,猪头问我道:" 你吃几个馒头?" 一边问着一边向前面
挤着,就好如以前我给我的羊喂食时候的情景,都怕自己吃不上了。
见他问我,我随口的说道:" 两个吧。" 说完站在这里,开始茫然的四顾了
起来。
胖胖的猪头这个时候显现出了他胖子的威力,挤的人墙瞬时间闪出了一道微
微的缝隙。猪头紧紧的倚着这个空间,掂着脚,费力的向前探着胳膊,把他说的
饭卡插在一个方盒子里面喊道:" 四个馒头,两份西红柿炒鸡蛋。" 说完,另一
手抡起饭盆,向前递了过去。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上大学的女孩子都要找一个男朋友,单从打饭这
个关口来看,就可以知道,这绝对不是女孩子能胜任了的活儿。
猪头得胜而回,对着我自得的说道:" 今天晚上你得请我吃,我容易嘛。呵
呵。"
我接过了他递给我的馒头,心里有点感激他的热情,同时又为自己将要开始
的生活感到新奇。这里本跟我的想象是不同的。
我心里本存了焦虑,可又是无奈,现在只能躲着。而且对大学的生活也是很
向往的,所以现在就特别的想尝试一下大学课堂的风景。所以下午也就欣然的随
了猪头,拿一本不知所云的政治经济学,向了教室走去。
还没到上课的时间,教室里喧哗的如自由市场,各自都忙着各自的热闹。人
比我想象的要多的多,看这模样,大概有200 多人吧,比我初中时候人数最多的
班还要多了许多。更让我纳闷的是教室是台阶性质的,为什么要把教室弄成这个
样子。心中纳闷着随着猪头坐在了后排,恭敬的拿出了那本新新的圣灵,打算随
着老师的思绪在知识的海洋里畅游一凡。
老师是压着铃声走进教室的,很矍铄的一个矮老头。脚步矫捷的站在讲台上。
我饶有兴趣的听他用抑扬顿挫的四川话讲了几句,心就落了下来。我到这里来是
想学点真实有用的东西,不是想知道这些只有国家领导人才需要考虑的问题的。
我突然有点后悔了。
旁边的猪头已经抱着一本不知道是从哪儿弄来的盗版书看上了,看的嘴里流
着哈喇,嘴角带着暧昧的微笑,看他那样子,应该是在看一些带色的章节了。
所有的学生都在晕着,包括是最有气质的MM也放弃了对自己的严格要求,落
了下流。
老师依旧是嘴带白沫的讲着,不时的还要转身在讲板上划上几笔,以示为重
点。
把书合了,我俯在了桌子上,又想起了自己的事儿。想着想着,竟然睡了过
去。我大学的第一节课就这么过去了。
晚上的时候,林伯正过来了,看神色,很是焦虑。我闪出了身子,与他到了
操场上,这才问道:" 怎么了?"
林伯正哭丧着脸说道:" 公安的人走了后,一群流氓到我们那儿找事儿了,
弄的那里乱七八糟的,把老高打伤了,现在在医院里呢。"
我听他这么一说,脑子嗡就炸了,把他一拽,黑着脸,对着他说道:" 严重
吗?你干嘛吃的,走,先带我去医院。" 说完,拉了他就向外跑去。
林伯正被我拽的一个趔趄,随着我上来说道:" 没什么大事儿,就是蹭破了
点皮。"
听他如是的一说,我心里不由的放开了点,但还是恼着。偌大的一个公司,
那么多人,只有一个老头站出来跟他们对抗,这算什么,一群孬种。
坐在出租里,我的心很难平静。公安的你找我,那是你的本分,也就算了,
流氓再过去闹事,那显然就是谁的面子也不给了。再说了,这里面还有杨春生的
股份呢,他为什么不管呢?
难道他不知道?算了,不考虑那么多了。我问了林伯正老高的病房,就在旁
边下车了,让他先我过去。我在后面掂着向不远处的医院走去。
到了医院的门口,我又犹豫了,这里会不会有什么陷阱啊。小林当然是可信
的,但那女的会不会安排什么人在这里堵我呢?很有这个可能。我没有在医院的
门口停顿,接着向前走了去。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就可能因为这个冲动而折进去,
一进去,那就什么也完了,我不能冒这个险。
可这事儿总得有个人给我支撑啊?让谁过去代表我对老高表示一下安慰呢?
我一边走着一边苦苦的思索着。谁合适呢?二哥,不行,躺在病床上的人不
是我,他不会趟这个混水的。干妈?对,就是她。想到这里,我找到了一个电话
厅子,拨出了这个熟悉的号码,通了之后,我先是做作的哽咽了两声才说道:"
妈,高叔被一群流氓给打了。"
干妈先是一愣,紧着问道:" 什么?老高被人打了?这怎么可能啊。"
我接着哽咽道:" 现在人在XXX 医院的外科病房呢,我真对不起他啊。"
干妈问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我简要的把事情的经过跟干妈说了一遍,听的她呼吸都粗了起来,没等我说
话就说道:" 这还有王法吗?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说完就撂了电话。
我现在是不能去医院了,有干妈过去,就可以了,我现在得赶紧的找出那个
女的来,这样才可以治根。
老疤的夜总会坐落在一个偏远点的角落里,但门口却一点都不显得荒芜,看
来又是一个淫秽的地方了。司机在找我钱的时候,冲着我幽幽的一乐,那神情里
有羡慕有憎恨有。。。很难说清楚的表情。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服务生打扮的年轻男子,很是俊美,见我蹩身过来,很是
热情的给我推开了门说道:" 欢迎光临。" 明暗交错着的霓虹灯照的他很是亲切。
我并没直接的向里面走,站在他的身边说道:" 我找老疤,你给我带路。"
服务生脸色滞了一滞,才笑着说道:" 对不起,先生,这里没这个人。"
我把他向里面一推,说道:" 找你们经理,怎么那么多废话。"
服务生被我这一搡,向前紧迈了两步,才保持住了自己的平衡,反回身子来
接着客气的说道:" 先生,我们这里确实没有叫老疤的,你找错地方了吧。" 他
正说着呢,里面走出了几个人,衣着很是前卫,看模样象是这里的打手。
我站在门子中间,傲然的说道:" 我找老疤。" 其实我看到这四个人,心里
早就有点怕了,一下子对付他们四个,我没把握。但又不能就如此的没了士气。
四个人中的一个岁数稍大的仔细的看了我两眼说道:" 你找他干嘛?"
我色厉内荏的说道:" 是杨春生让我过来找他的,你去告诉他一声去。" 说
着负手站在了一边,望起了无边的风月。
其中的几个人相互的交换了一下眼色,其中一个短打扮的黄毛向里面跑了去,
另外的三个依旧成品字型围我。大概是怕我再有什么造次。
等的不一会儿,那个黄毛蹿了出来,满脸笑意的说道:" 疤哥请您进去。"
说完躲开了门口,其他的三个也随着闪了开。惟余哪个服务生的嘴嘟噜着。
黄毛见我向里面一走,赶紧的齐着我的身子,也随了指引道路。
迪厅里灯光恍惚着,舞池里梦幻鬼魅的身影宛如着魔似的疯狂的摇晃着肢体,
主台上一个奇形怪状的DJ正吆喝着呢:" 姑娘们,我爱你们。。。。。。"
纵深的向里面走着,过道里不时走过穿着性感的小姐,手里拿着根烟,嘴里
骂骂咧咧着。
在最里间的屋子,就是老疤的房间,里面的布置很是浮躁,但灯光却比外面
亮了许多。老疤正坐在桌子后面的转椅上,拿着一把匕首削着自己的手指甲,很
认真的模样,旁若无人。
黄毛进来,笑的跟个瘪三似的,掂着跑到了老疤的跟前,腻腻的说道:" 疤
哥,人来了。"
老疤头也没抬,继续用刀子刮着他的指甲,随意的说道:" 恩,去吧,把门
带上。" 说着把匕首扔在了桌子上,站起身来说道:" 小丁啊,今天怎么有时间
到疤哥我这儿来了?" 神态很是具傲。话语比平时也变了许多。
我随便的坐在了一张沙发,笑了笑说道:" 听说你今天让人去我哪儿砸了?
厉害啊。佩服,佩服。"
老疤大咧咧的坐在了我旁边,笑道:" 怎么,不乐意啊。兄弟,你这可不能
怨我,是你自找的。杨队现在说话也不管用了,我也是没办法,有得罪弟弟的地
方,你还得多担待啊。"
看着他说的虽然张狂但也算是实诚,我淡淡的笑了笑说道:" 鹿死谁手,还
不知道呢。咱事儿也别做的太绝了。"
老疤听我一说,脸色马上乖张了起来说道:" 小丁,咱俩谁做的绝啊?你让
丫那女的每天盯在派出所,抄我屁股,你做的这叫地道啊,我对你够意思了吧。
"
我唬着脸说道:" 这就是你今天砸我那儿的原因?你既然觉得自己攀到高枝
上了,咱也就别说这些了。我今天过来就是想知道那女的是谁,我今天混的这么
惨了,总得知道怨主儿吧。"
老疤不屑的笑了笑说道:" 兄弟,我们这些混的也难的,哪儿也得照顾,一
块照顾不好,就别想再混了,你得理解哥哥啊。"
我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恩,是啊,就我是个小人物,不欺负我欺负谁
啊。但我可告诉你,那个楼盘不是我自己的,市里还有人在那儿占着股份呢。我
想你在动那儿之前,肯定也做过调查吧,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比我还有数儿呢。
一个卖破橱柜的,突然买了这个楼,你不觉得的突兀吗?所以我想知道那女的是
谁,当然,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有人会告诉的。到时候,那个女的动不了,估
计你就得完蛋。" 说完,我站起了身来,就要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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