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难
我眉头微微的一皱道:“怎么了。”
杨春生怒道:“怎么了?你不知道怎么了。行了,我也不跟你废话了,你要
是想下半辈子在号子过就还在北京呆着吧。”
我真有点惊,赶紧的问道:“杨哥,我真不知道什么事儿啊,到底怎么拉?”
公安的人跟你说话,有一半的话语是诈你呢,这个都成职业病了,即使是跟
朋友,在拿不准真相的时候,还是按着他们的推理来试探一下你,我想现在杨春
生就是这个心理吧。他的语气依旧是严厉着道:“是你找人把王俊杰打了吧?”
我随口的问道:“王俊杰被打了?呵呵,活该,让丫牛X …”
杨春生打断我的话道:“不是你?不是你就好啊,不过你这几天还是先躲一
下吧,现在他那里出事儿了,是你也是你,不是你也是你,咱免得被抓住了先受
罪,好吧。”
听他有挂机的意思,我赶紧的问道:“丫伤的怎么样啊?”
杨春生略一沉吟,道:“右腿骨折,断了两跟肋条。行了,你赶紧的,找地
方躲起来吧,哪儿那么多废话。”说完就把手机收了。
站在我旁边的郝燕不知所以的看我傻乐,问道:“怎么了?”
我把她的肩膀一搂说道:“走,陪我喝酒去,呵呵,我就说了,老天会报应
他的,苍天有眼啊。”
郝燕反手把我的胳膊从她肩膀上推开,依旧是气乎乎的道:“到底是怎么回
事儿啊?”
我笑道:“就是追着我屁股要抓我的那小子被人打了,而且还被打的不轻呢。
呵呵,让他拽,现在看丫还拽的起来拽不起来。”
郝燕大眼忽闪着盯了我片刻,说道:“是不是你找人打的他啊?”
听她这一说,我心里忽然一阵发慌,怎么谁都以为是我找人打的那个小王八
啊?要是这样,那小王八也一定会这样想,他没死,那我可就惨拉。
郝燕见我眼神里的喜悦瞬间的失去了,更加确定的说道:“你做事情怎么就
不先想想后果啊,这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啊,这不是在你们农村,这是城市。”
有了这个想法,我的心浮躁了起来,那还敢有一丝的幸灾乐祸。看来我还真
的先躲一下拉。听郝燕又在那里鼓噪了,心烦的张口道:“你知道什么啊?走吧,
你先走吧,我想静一下。”
郝燕看我神色愈加的落寞,不安的道:“要不咱去自首?我听他们说自首比
被抓了,罪过轻点。”
我不耐的说道:“行了,我知道,谢谢你帮我,我想自己把这个事情再好好
的想想,你先回去吧。”
郝燕没动,依旧是盯着我道:“其实你要不找人打他,这事儿让佩佩再帮帮
忙,也就过去了,你这个人就是冲动,一点后果都不想…”
我忽然怒道:“你说什么呢?什么叫一点后果都不想啊。这几天我就跟你在
一起了,我上哪儿去找人打他啊?打他的这人要真是我的人,我还告诉你了,郝
燕,是你给我招的。”
郝燕不服气的说道:“我怎么给你招拉?”
指着郝燕鼻子把这话说完,我就有点后悔了,跟她,何必呢,怒也怒不出成
就来,只能是让她更加的烦我这暴躁脾气。想到这里,叹了口气说道:“没什么,
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郝燕还是不动,等得片刻才说道:“你说的是你哪个叫胡成的弟弟?”
这事儿要真是因为我而起,那一定是胡成干的,不过这小王八如此的张狂,
得罪的人一定也不在少数,保不齐是哪个血性汉子帮我出了这口气呢。见郝燕这
么问起,我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好了,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郝燕似乎是很过意不去,依旧是站在我的对面,等得片刻才窃窃的说道:
“对不起,我也不是故意的,没想到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其实要真是胡成干的,那倒不是什么麻烦了,对我现在
而言,那是一件好事儿,最少事情的焦点就不会在我身上了,但要真是他干的,
我以后也就别再见干妈了。
不过现在这个阶段我还得躲,因为大家都在怀疑我,那自然就把目标都转到
我这里来了。所以学校是不能再呆了,可不在学校,我去哪儿啊?
郝燕见我依旧是沉默,不安的说道:“那现在该怎么办啊?”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道:“你帮我在外面租间房子吧,我想先躲几天,等他们
把事情搞清楚了,我再出来,也算是钻一回监狱吧。呵呵。”
郝燕见我提出了要求,脸色轻松了一下说道:“那好,我现在就给你找。你
先回宿舍吧,我找到了就给你电话。”说完就迫不及待的向她的宿舍走了去。
灯影摇曳着她匆匆的背影,忽长忽短,我向她消失的方向纵深着望去,心里
一片的热乎,但也无奈的摇了摇头,回自己宿舍去了。
这个时间,宿舍是安静的,因为大部分人在吃完饭都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我沉闷的推开宿舍门,酸臭味道差点把我熏一跟头,捏了鼻子,才向里面寻找这
滋味的来源。只见猪头的床前摆着个洗脸盆,里面盛满了从猪头肚子里倒出来的
污秽物质。看来无论多好的东西都不能进肚子,进去之后就变味道。我赶紧的把
门子窗户都打开,这才端了那脸盆到厕所倒了。
这门窗一开,冰冷的空气一下子也就涌了进来,惹的并没醉死的奶酪从床上
爬了起来,嘴里嘟囔着:“丫谁给把窗户开了。”说着跌跌撞撞的走到窗户跟前,
把窗户又带上了。
刹那间,屋子的味道又浓烈了起来。我本就带了情绪,皱了皱眉头,给猪头
盖了被子,站起来把窗户又推开了说道:“屋子里还能占人吗?”
奶酪晃了晃脖子,哈欠一个,扭头望我道:“你下午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
啊。”
我没搭理他那茬站起身来,又向外走了去。至于去哪儿,我并没想,只是不
愿意跟任何人说话。只想自己一个人静静。
夜风萧索,吹刷的操场异常的干净。包括人,也被吹刷的不知道溜哪儿去了。
圆圆的月儿,斜照出了孤寂的人影,更加强了我心的孤独。
寒风肆虐着我的肢体,冻的我有点麻木了,这个时候才觉得该回宿舍了。正
想迈步呢,忽然听到警车叫唤了两声,那声音在深冬的寂寥中显得是那么的刺耳,
惊的我立马忘记了肢体的寒冷,向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但随下来就安静了。我心里安慰道:“可能是有别的事情吧。”但还是不敢
现在就回宿舍了,躲在了一个幽暗背风的角落里等着。
没过的片刻,见路上走来六七个人,有便装,有制服的,跑着向我们的宿舍
楼而去了。
这次我再不敢存侥幸了,赶紧的向了离墙最近的地方走去。走着走着,忽然
想到,我现在出去能上哪儿啊,全世界的警察一定都在找我呢,在外面溜达更危
险。
可我不出去又能去哪儿啊?想来想去,总还是找不到可去的地方。我想起了
问郝燕帮我找的房子,不知道是不是找到了。拿出手机,赶紧的拨了过去,但没
说话。
我现在怕燕子那边也有人去了,我要是一说话,那还不惹的人怀疑。
郝燕到没有迟疑的问道:“念然,房子还没找到呢,明天我再帮你问问好吗?”
话语之间煞是客气。
我语气憋了一下才道:“公安的人已经找到学校了,你看能不能帮我先找个
借住的地方,最好是信的过的人,跟这个事儿没搀和的。”
我知道我现在是哪儿也去不了了,只有在北京呆着。
郝燕沉默了一下说道:“好,我再问问。”说完就把手机断了。
我现在只能等,等公安查出事情的真相,等胡书记出手,等郝燕给我找的房
子。
宿舍那边我已经看不见了,不过我估计他们要是找不到我,一定会在那里蹲
守的,毕竟这次的事儿大了,那小王八的爹不可能不生气。他一生气,那下边的
人一定会受不了的,要想过的安稳,那还必须找到我。
手机已经被我调成震动的了,正思忖间,它嗡的一声,镇的我心里一颤,忙
看了一眼号码,是郝燕,这才安静了许多。赶紧的接了过来,急促的问道:“怎
么样了?”
郝燕忐忑了一下才说道:“你现在在哪儿啊?我找你去。”
我抬头看了一眼这墙,说道:“我现在在学校外面,你出来来吧,出门后向
东走就是了。”说完收好手机,蹿墙而出了。
寂寞的街上,惟路灯光线还漫洒着那一点生气。光秃秃的树。斜着影子,抗
拒着北风的骚扰,发出呜呜之声,似一只受伤了的猎狗,在无奈的用咆哮来维护
自己的尊严。
远处一个人影,在向这里移动了。她行动的左盼右顾,大概就是郝燕了。
我并没有上去招呼,反而是把自己的身子又向幽暗处躲了躲,想看看到底有
没有人追着她。毕竟我在学校上学这个事情是非常隐蔽的,知道的人只有两个--
郝燕和林伯正。我不相信郝燕会出卖我,那剩下的就惟有林伯正了。而他又知道
我和郝燕的关系,保不齐郝燕也会受牵累,所以我不得不谨慎一点。
她从我面前过去了一分钟,她的身后还没显出人来,我的心有了些许的塌实,
这才向着她刚才消失的方向追去。
这街上,人已经很少了,所以我的脚步声引的她回头向我这里望来,当她看
清楚是我的时候,才停止了前进的脚步,站在那里,等。
我向了前去,歉意的说道:“对不起,这个时候还打搅你。”
郝燕则表情丰富,但并没说话,顿了一下,表情平淡了才说道:“走吧,你
先去我同学哪儿凑合一晚上吧,明天我们再接着给你找房子吧。”
我点头,跟她并排着向着大路走去。这一段路,郝燕没说话,我自然也沉默
着。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愿意说。大概郝燕也是这个心理吧。
令我没想到的是,郝燕带我去的竟然是下午刚见的哪个高佩佩家,这高佩佩
大概也没想到我们两个会来,朦胧着眼睛,蓬松着头发,哈欠连天的拽开门,对
郝燕嘟囔道:“你怎么来?”当她的目光一撒向我,刷的又缩进了门里,顺手把
门也带上了,在里面喊道:“等一会儿。”
看她滑稽的动作,我不禁婉儿一笑。但随后就是不解,郝燕带我来她这里,
为什么不先跟她招呼一声啊。弄得这么尴尬。
而郝燕依旧是严肃着。直直的盯着门子。
等了片刻,才听到门子里面有声音传来,这个时候穿戴整齐的高佩佩已经恢
复了安静,带着微笑说道:“进来吧。”说完就闪身站在了旁边。
进得屋子,我不由的一愣,这就是高佩佩的家?说是家可能有点不合实际,
应该说是一个窝。一室一厅的房子,单这一厅,就够乱的。在灯光的照射下,地
上的瓜子皮,包装纸,乱的扎人眼,四处物件上也蒙了灰尘灰蒙蒙的。
西墙边放着一个三人坐的布艺沙发,衣服杂务随意的扔在沙发上,高高的一
堆。靠着窗户摆了两个单人沙发,上面杂乱的扔很多书杂志。
沙发的中间是一个茶几,那上面扔着几个已经干的结了嘎巴的碗,看那模样
应该是泡了方便面吃的。
那高佩佩见我们进得屋子,她并没有向里面走,只是对着郝燕说道:“我单
位里还有采访任务呢,你们给我看家吧。”说到这里对着郝燕调皮的一笑,就要
向外走去。
郝燕那会不懂她意思啊,赶紧的拉住她道:“我有点事情跟你说。”
高佩佩看她脸带愁容,这才觉得自己会错了意,不由的拿眼睛瞟郝燕的肚子,
等了一会儿才说道:“走,咱到我房间里说吧。”说到这里还拿眼睛白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不屑和憎恨。
看她们两个走向屋子里去,我只好叹一口气,把她沙发上的一堆脏衣服扒拉
了一下,坐下来。心里暗道:“原来女孩子也是面子上光鲜啊。”
困意渐渐的随着屋子里的热气而浓了起来,屋子里还没动静。我用手使劲的
撮了撮脸,点了一根烟,以此来提神吧。
又等了半天,才见高佩佩空手出来,郝燕跟在她后面,抱着一床被子。看这
意思,是答应我留在她这里过夜了,本来忐忑的心情一下子塌实下来。人最无助
的莫过于不知道去哪儿睡觉了,现在有了睡觉的地方,马上就得了一种归属感。
那高佩佩眼里带着似笑非笑的神色撒了我一眼,嘴里喊道:“起来,我收拾
一下,怎么这么没眼力劲啊。”话语一点都不带客气的,看来她是拿我当朋友看
了。
我躲开沙发,站在一边。本是想帮忙的,可又不好意思去收拾。毕竟那堆里
都是女孩子的东西,我拾掇没准就拾掇出尴尬来。
高佩佩抱了一堆向了卫生间走去了。郝燕把被子褥子扔在沙发上道:“你先
在这里委屈一下,我看看明天能不能帮你找到房子,如果找不到,你就先在这里
呆几天,佩佩不经常在家的。”
我点头称是。有个窝能让我躲两天,就不错了,那听说过要饭吃的还要调饭
菜的口味的。
这一觉睡的很不塌实,但也算是睡过去了,惟有那间卧室里,唧唧喳喳的,
虽听不清楚,但也知道是说了一晚上的话。
早上,两个人很晚了才起床,急急忙忙的收拾了一下,跟我道了一声别,都
走了。
我无聊的站在这个不大屋子里,心里总是憋屈着。看哪儿哪儿不顺眼。为了
打发时间,也只好充当了一回男保姆。
我个人并不是很讲究卫生的,但却受不得不卫生,这大概是小张惯我的毛病
吧,以前我的办公室都是她给打扫的,所以我也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其实屋子里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把地上的几个小食品袋子和茶几旁边的垃圾
篓给倒了,各处的灰尘擦一下,也就差不多了。惟这高佩佩扔洗衣机里的衣服让
我为难了起来,大件的帮她洗了也就无所谓了,这小衣服,却让我犹豫了起来,
洗也不是,不洗也不是。洗了,让她尴尬,不洗,单把大件的洗了她也是尴尬。
最后还是决定全不洗了。这样谁也不尴尬。
她的卧室我是没进去的。有我占的地方我就知足了。好在她这里的书不少,
闲来,读一读倒也是惬意的。最少能让我忘掉自己那里的一切。
中午时分,肚子早饿了,但又不敢出去买吃的,就在她这个屋子里搜索了半
天,结果没发现一点可以填充肚子的东西。看看饮水机,那水壶也早就干枯。弄
点水烧吧,可发现气儿早没了,叹息之余,只好喝了许多凉水,权宜充饥。
正坐在沙发上闷着呢,门哪儿传来了钥匙开门声。我心里先是一惊,接着就
又释然了。这个地方除了郝燕,还没别人知道的,所以估计不会是有人过来拿我。
于是站起身来,向门哪儿迎了过去。
郝燕提着几个饭盒,闪了进来,看一眼屋子,显然是带了惊奇的问道:“你
收拾的?”
我笑道:“呵呵,闲得无聊,就把这里整了一下。对了,你给我买一箱方便
面吧,这样我想吃的时候,就不用老麻烦你了。”
郝燕把饭盒递到我手里,钻进厨房去洗手了。
我猴急的赶紧把那些饭菜摊在茶几上,凑到饭盒边,用鼻子深深的嗅了一下,
赞叹道:“味道美极拉,呵呵。你怎么买这么多啊,我一个人吃不了的。”说完
用手拣了一块肉,放在嘴里细细的嚼了起来。
郝燕走出厨房,一边走一边甩着手上的水珠道:“我也没吃呢。嗨,你怎么
不洗手就吃东西啊。”说完快步的走到我身边,把我一扒拉,指着厨房说道:
“洗手去。”
我站起身来,把手指头上的汤汁舔了一下,嬉笑道:“我的手比这个屋子里
的东西干净多了。”说完还是跑向了厨房,把手洗了一下。
以前在老家的时候,自从郝燕对我没了戒心,也是这样招呼我吃饭的。
她这里的毛巾已经被我当抹布擦了桌子了,所以我也只好抖搂了一下手上的
水珠,算做是擦手吧。
郝燕见我跑向厨房,笑了笑,大有改造我成功的喜悦,说道:“你嘴怎么这
么欠啊,人佩佩忙,整天的不着家,看你把人说成什么了。”
出来之时,郝燕已经把筷子摆放好了,正在那里等着呢。看这一幕,我竟然
有一种终老其间的感觉,那也快乐。
郝燕见我出来,说道:“吃饭吧。”
我讪讪一笑,打断了自己的幻想,坐回原处,接过了她递来的米饭,快速的
扒拉了两口,才说道:“房子找的怎么样了?”
郝燕本还是愉快着呢,但见我一问,脸色尴尬了起来,懦懦的说道:“没找
到,我下午接着找吧。对了,佩佩出差了,你也别着急,先住她这里也行的。”
我见郝燕只是吃素菜,伸筷子给她拣了一个肉块,放到她饭盒里说道:“哎,
我一个人把你们大家都忙活坏了。对了,住她这里,她不会有意见吧。”
郝燕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她人可挺不错的。”
我点了点头说道:“那也好,反正也就是住几天的事儿,对了,你下午帮我
找人送罐气吧,再买箱方便面,凑合一下就行,再有就是,你多注意着我的生意
点,有什么变化要及时的通知我,行吗?”
郝燕用口轻轻的咬着那块肉,望了我一眼,点了下头,并不再说话了。
傍晚时分,气儿,随着郝燕买来的菜一起进了这个小小的家门。一个人的寂
寞随着这些的到来,欢快了起来。空气似乎也活跃了。
郝燕站在水池旁边择菜,我收拾着厨房里的一应事物,井井有条,宛如一个
家庭似的,分工默契而又融洽。我一边摆弄着刚搬来的液化气,一边偷眼看她。
她的脸上竟也带着一种脱离世故的满足,那脸上微微的带了笑容,水管里的水冲
在菜上,溅起点点的水点飞到脸上,她拱起肩膀,侧了头向肩膀上一蹭,又接着
干她的物事去了。
我接好炉子上的管儿,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凑到了郝燕的跟前,笑道:“你
干的到蛮地道的啊,需要我帮什么忙啊。”
郝燕又用毛衣蹭了一下脸,对我恬淡的一笑:“你别管了,我自己就行了。”
说完又开始择菜,神情煞是认真。我站在一边,看她利落而灵巧的小手翻飞,别
样的风情。
郝燕见我不动身子,扭头看我一眼,有点涩的问我道:“看什么啊,看,你
去客厅里看电视去吧。保证让你吃上一顿不咸的饭。”
我微微一笑,想起了以前在乡下时候的情景。她没用过我们乡下烧柴草的灶。
哪天,我有点事情出去了,中午之前没赶回来。到家之时,见她正坐在灶火旁边,
满脸乌黑的对着灶眼吹气呢。但灶火好象也欺生,无论她如何努力,火就是上不
来。
我笑着走了过去,把大锅盖子掀开,向里面望了一眼,说道:“水已经结冰
了。”
这话引的正在努力的郝燕也站起身来往锅里看了一眼,然后白我一眼,又坐
下来,鼓起腮帮子,对着灶眼吹了起来。
她是很有毅力的,象这样倔强的女孩子还真不多见,我忍住笑,拍了拍她的
肩膀示意她离开。然后自己坐下来,把灶火底部掏了掏,看里面通气了,才往里
面又扔了一把柴草。眼见了火焰熊熊而起,然后自得的冲着郝燕笑了一下。
那一顿饭是我们合伙做的,乡下没有城里那么丰富的鲜菜供应,多的是自产
自销的大白菜。平时大家吃的菜都是跟这白菜有关的。富裕的人家炒菜的时候会
在里面放点肉,粉条,海带什么的,这在城里的饭店就叫做大锅菜了,大概也是
因为我们乡下人用大锅炒制而成所得的名字吧。
我平时吃菜都是拿大白菜直接一炒,放点盐巴,也就成了菜了。哪个时候,
不是我刚跟她结婚吗,家里的作料还是挺全的。所以,我就坐在那里看郝燕炒菜,
这个放点,哪个来点的,最终看着色香不坏的菜端上了桌子,也顾不得许多,拿
起筷子就拣了一个菜叶放到嘴里,可入口后就不象看着这么美了,咸的要死人,
味道都成苦的了。当时她正满含期待的看着我,大概是想得到一点夸奖吧。为了
照顾她的面子,我还是微笑着把这菜咽了下去。说道:“不错,比我们村,二蛋
炒的都好吃。”
郝燕得到我的肯定后,脸上的紧张终于放了下来,微笑着也拿起筷子,吃了
一口,菜进嘴就皱起了眉头,紧接着就把吐了出来。然后满脸就带上了沮丧。
我并不理会她的苦恼,拿了馒头,就了菜,大口的吃起来,那表情就如吃到
了山珍海味一般,惹的她又一阵的不自信,小小的尝了一口还是那味,不解的问
我道:“不咸吗?”
我含着馒头,呜咽的说道:“我们乡下人吃的咸,炒成这样正合适了。”
郝燕从水池子里把菜捞了出来,甩一下,放塑料袋上。见我还闷在那里傻笑,
吩咐道:“你要愿意干活儿,就帮我把那几个碗刷一下。”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把碗拿了过来,看一眼这碗,眉头微微的皱了,这碗买
来大概就没用过吧,最上面的哪个尘土厚厚的一层,下面的那几个碗还带了草绳
脱落下来的叶子。我把碗放进了水池,对了郝燕说道:“我听说北京的盐可比我
们哪儿贵啊,你今天放的时候,可要注意点。”
郝燕回头看我,先是不解,接着就是恍然,咯咯的笑道:“你们哪个破地方
吃的都是粗盐,比我们这里的盐咸,所以我才把握不准呢。”
听她这个说法我到觉得很是新鲜道,我们那里的盐比北京的盐咸,那山西的
醋是不是要比北京的醋酸啊!但还是笑着随她找了一个理由道:“呵呵,其实我
就喜欢吃你炒的菜的,很有家的韵味,在饭店吃,早就吃腻了。看到了,就没胃
口。”
郝燕白了我一眼,端起菜来向了里面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别讽刺我了。
放心拉,这次做的绝对好吃。”说的时候,满脸带着自信。
很多的作料都是她新买来的,弄了一个盒子,把那些作料分别的倒了进去,
是那么的仔细。郝燕这个人只要是沾了什么,都是很认真的去完成,她不属于很
聪明的人,但却是很有毅力的人,就如我的母亲。所以她现在说她能做好菜,那
就一定能做好。我带着哈喇等着她的菜。
郝燕见我站在那里,大概也是被看的尴尬,问我道:“你以后打算怎么着啊?
总不能老这么躲吧。”
听她这么一问,我的心里还真的震撼了一下,我到底想怎么着啊,总不能老
是这样躲着啊。其实我现在挂念的是我的公司那边,如果把这个抛开了,别说是
他王俊杰,就是天王老子,我也不吁吁他。
郝燕见我不说话,接着说道:“他们是不是找到了打王俊杰的哪个人,就不
会再追着你了呢?”
我想了想说道:“现在还不知道是谁打的他呢,如果真是小成干的,我估计
公安的人就不了了之了吧,因为小成家里的势力比哪个老王八一点不小,他们两
家要是斗起来了,那我就只能在旁边看热闹了。如果不是小成打的,在抓不住那
群人以前,我还是他们主要的目标。”
郝燕似乎沉思了起来,等了好一会儿才说道:“那要是抓不到他们呢?”
我望着窗户外面的天空,幽幽的说道:“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估计那老王
八马上就要下台了,哪个时候,花点钱,活动一下,也就没什么了。”
郝燕倔着问我道:“你怎么知道他要下台呢,他要是高升了,或者是还在原
位置,你怎么办啊?”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估计我就没出头的日子了,心里仔细的衡量着,如果
他一直追着我的屁股,那公司那边肯定会一团糟的,而我又没有什么办法把这个
事情解决了,也只好把工程放弃了。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也就不用顾及什么了。
想到这里,我嘿嘿的冷笑道:“那他就要倒霉了。”
郝燕不解倒霉是个什么意思,接着问道:“他怎么会倒霉呢?这种人真可恶。
你刷的碗呢,快拿过来。”
听她这茬我才想起了她吩咐我的工作,碗还在池子里泡着,而菜已经要出锅
了,赶紧的箭步到了池子旁边,拽了一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碗,蹭了两下,放在
了她的面前。
郝燕拿起碗,空了一下里面的冷水,才把菜拨了进去,一边拨着一边说道:
“你说打王俊杰的哪个人是不是你说的小成啊?”
按着小成的脾气,他知道了这个事情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因为从哪天见他
跟我说话的语气来看,他是很崇拜我了。这大概是干妈经常拿我当例子来教育小
成的缘故吧。所以,在他心里,我已经是一个很高的山了,同时少年心气,肯定
对我也不服,现在见我遇到了欺负,当然要呈英雄来表现一下自己了。但我估计
他不会这么快找到王俊杰的,因为在我的朋友圈子里,并没有跟他相熟的人。
想到这个,我摇了摇头说道:“不好说,但90% 的不是他。”
郝燕好象是很想打王俊杰的哪个人是他似的,见我否认,她脸色有点失落。
这时候,勺里的油热了,郝燕拿起哪个塑料盒子看了看,好象那里缺了什么似的,
赶紧的回头对我说道:“你帮我把台子上哪个纸包拿来。”正说着呢,炒勺里的
油忽的一下子着了起来,吓的郝燕啊的一声,向后蹿了过来,正跌在我怀里。
我一手拦着她的腰,一手操起了放在窗台上的一盘切好了的牛肉,向锅里倒
了去,随着牛肉的入锅,只听的哧~~~~的一声,火苗也随着这声音落了下去。但
由于站的远了点,所以盘子里的牛肉少一半撒在了煤气灶上。
郝燕由于惊吓,脸色苍白了不少,手按在胸脯上,气息很是不顺当。
看她站直了,我把火关了,笑道:“今天让你也尝尝我的手艺,爆炒酱牛肉,
呵呵,味道一定错不了啊。”
郝燕见我玩笑,这才回过神来说道:“吓死我了,就顾跟你说话了,都怨你。
快出去吧,你。”说着,向外推我。
我笑着端起她刚炒好的哪个菜,一边向外走着,一边用手捏了一个肉片,放
嘴里嚼了起来。确实是不咸了,但却象是没放盐,淡的没什么滋味。不过这个还
好,俗话说十个厨子九个淡,剩下一个还忘了放盐,他可能就属于那十个中的那
一个吧。
郝燕也看到我用手捏着偷吃那菜了,把牛肉收拾好了,喊着问我道:“怎么
样?不咸吧。”
相互的试探着,嬉笑着,一切都是如此的温馨,把我心里的那点焦虑忧愁压
榨到了一个小小的角落,惟独自一人的时候,还常常泛起。但还是被眼前的幸福
所掩盖。套用一句时髦的话叫“我不思进取了。”
以后的几天,总与郝燕总是在一起吃饭。那高佩佩倒也乖巧,一直没回,我
心里也落得安逸。那一日午后,忽然觉得心情异常的郁闷,把了书,看几眼,终
究是塌心不下,字似乎也诡秘起来。压抑着心性,想把自己带入到书中,却险些
惹出呕吐。
这些日,并没得楼盘那边的消息,问郝燕,只是说一切安好。但心里却着实
是放不下,索性把书扔掉,穿起大衣,向外走去。我想做的只是远远的看上一眼
那房子。
远远的眺望那几栋房子,依旧是那么的挺拔着,本打算只看上一眼就走,可
见到那房子后,心里更加的热了起来,卖的怎么样拉,他们干的还好吗,一切的
疑问回荡在脑海中。
我要找个人问问。这是我转身时候的第一个想法。有了这个想法,我开始算
计该去问谁,林伯正这小子是有点靠不住了,我在学校上学的事儿就他和郝燕知
道,但我公安却摸到那里了,而郝燕还在我身边,显然不是她报的,所以只能去
怀疑林伯正了。
周重憨厚,但也有点怕事儿。老高固执,在不了解情况的时候问他,没准就
得来一片的牢骚。看来只有房东姐姐了。想到这里,我赶紧的摸出手机,迫不及
待的拨了她的号码,片刻间,传来了嘟囔声,声音里带着不快的说道:“谁啊?”
我笑道:“是我,姐,这又跟谁生气呢?”
房东姐姐听到我的声音,明显的停顿了一下,接着含糊的说道:“小弟?你
在哪儿啊?”
我笑道:“我现在在东北呢,正在山上滑雪,可好玩了,姐,你也来玩吧。”
房东姐姐听这话,语气有点放松了说道:“你在哪儿玩吧,这里的情况发生
了点变化,暂时先别回来呢,要是钱不够了,告诉我地方,我给你寄点去。”
她这关心的语气使我很是感激,骚着脸接着说道:“什么变化啊?”
房东姐姐想了一下说道:“也没什么,等你回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眉头不由的一皱急着问道:“到底是什么事情啊?姐,你怎么也变的文绉
绉的拉,快说拉。”我最后的语气有点撒娇样。
房东姐姐叹道:“没什么,就是房子销售的慢了点,现在这个情况你又不是
不知道,好了,你没别的事儿吧?,在那边多注意点身体,我挂了。”说完不等
我再问就把电话掐了。
听她的口气好象房子哪儿真出问题了,我回头向那里望了一眼,叫了出租,
向她家赶去了。
我可以断定她现在是在家里,因为在电话里我没听到收音机的声音。房东姐
姐在单位有个习惯,那就是开着收音机编毛衣,只要她在,那收音机就没关过。
而且象现在这种情况下,杨春生为了避嫌,肯定也不会让她每天去那里盯着的。
我走到她家的门前,按住门上猫眼,按起了门铃。我以前来她家就经常这么
逗姐姐的,每次都弄的她很惶恐。
略呆得片刻。房东姐姐隔着门子问道:“谁啊?”
我只是不说话,接着按住门铃不松手。房东姐姐又问了几声,得不到回应,
陡然的拉开门上的小窗,斜着身子向外偷看了一眼,这才猛的把门子推开,一把
把我拽进屋子,然后又把身子探出来,向四周看了看,没什么动静,才拉上门子
对我叹了口气,不满说道:“你怎么总是吓唬姐姐啊。”说着就自顾自的向客厅
走了去,一边走还一边接着说道:“你不是在东北吗?”
我嬉笑着道:“我听姐姐说有事儿,一个跟头就折回来了啊。呵呵,我厉害
吧。”
房东姐姐坐回到沙发上,拿起一个苹果削了起来,听我如是的一说,抬头不
屑的看我一眼说道:“厉害个屁,房子那边早干不了了,你厉害怎么不去把那一
帮人赶跑…”她说到这里突然的停住了,大概是觉得说走嘴了吧。
我拿出没事儿的神情坐在了她的对面,笑道:“就这个啊,我早知道了,就
他那个小伎俩,我看他能折腾几天。到时候我让他哭都来不及。”
房东姐姐把削好的苹果向我的面前一放,很是惊讶的看着我道:“你知道了?
谁告诉你的啊?我们几个都商量好了的,先不跟你说,怕你再冲动。”
我拿起苹果来狠狠的啃了一口道:“我冲动?呵呵,我要冲动,他王俊杰的
老婆现在早变成名人了。”
房东姐姐不解的问道:“名人?”
我嘿嘿的奸笑一声道:“我不用干别的,就追着他老婆,别让我瞅着了机会,
见了机会,弄点乙醚往她鼻子上一捂,然后把她衣服一脱,照上几张照片,你看
他王俊杰还敢不敢跟我这么玩。”
房东姐姐听我说完,脸上马上带了奇怪的颜色,有鄙夷,有兴奋…说道:
“你这么做了吗?”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想这么干,他还没逼到我这个份上呢。”
房东姐姐脸色不屑的说道:“什么叫没逼到这个份上啊,是不是要你脑袋的
时候才算把你逼到份上了呢?他们现在弄了一群人,在我们门口整天的嚷嚷,说
我们的楼是危楼,这算不算逼到份上了呢?税务局的上我们哪儿查帐,弄的不清
不楚的这算不算逼到份上。每天晚上有人用弹弓打亮了灯人家的玻璃,这算不酸
逼到了份上?我看你啊,就吹大话得了,还算个男人吗!”
我知道房东姐姐容易激动,本意就是想让房东姐姐跟我说出那里的实际情况,
但没想还没用什么手段呢,她就全给我倒出来了。
自己的意图达到了,这本应该高兴,但听她说的,我却无法高兴起来,眼睁
圆了,呼吸也粗了,反问道:“真的?”
房东姐姐听我这么一问,愣了一下,回道:“你不是知道了吗?”
我怒道:“狗日的,给你脸你不要脸。”说着霍然的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房东姐姐赶紧的拽住我说道:“小弟,你别激动,姐姐跟你开玩笑呢,你先
坐,大家都在给你想办法,我刚才也是气的一时不知道说点什么好了。”
我回头正色的说道:“姐,你们都别管了,这事儿是我惹得,还是我自己去
处理吧。让你们跟我受罪了。”
房东姐姐依旧是拽着我的胳膊不放,说道:“什么你惹我惹的啊,这是大家
的事儿。我们这几天都在想办法呢,老高找人去摆平那些职能部门的人了,粱浩
天和小林正跟门口那一帮子人对付,你就是想去报复他们,也总得有个计划吧,
总不能提着刀子,满大街的找人不是。”
想想也是,我叹了口气,又向了客厅的沙发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谢谢
姐姐提醒,对了,我现在还真得需要你给我帮忙,你帮我调查一下王俊杰的生活
习惯,还有他老婆的生活习惯,再有就是他们的手机号码,你看行吗?”
房东姐姐盯着我,脸上有点不安的说道:“小弟,你不是真的想杀了他们吧?”
我摇了摇头笑道:“我现在要追王俊杰的老婆,而且还要让王俊杰知道,我
已经跟他老婆姘居了。我看他还顾得上找我的麻烦顾不上。”
房东姐姐眉头皱着,等了片刻才说道:“这行吗?”
我呵呵的一笑道:“有什么不行的啊,你就等着瞧好吧,本来我是不想弄什
么妖蛾子的,但谁叫他这么逼我啊,我的买卖干不成了,我就叫他的家也过不下
去。姐,我现在不方便出面,我说的事情,你能给我办到吗?”
房东姐姐没经大脑就说道:“我上哪儿去找他们的电话号码啊?杨春生就不
让我搀和这个事情,问都不让我问。”
我笑道:“你可以找杨哥的电话号码本查一下啊,他那里一定有王俊杰的电
话,然后你给王俊杰打电话,就说是她老婆的朋友,问他要她老婆的电话号码。
至于他们的行踪,我想不用我教你怎么查了吧,那王俊杰家就住JX花园XXXX室。”
房东姐姐默然的点了点头,好象在思考着什么,等了片刻,才恍然的笑道:
“就你小子鬼点子多,我以为你就这么认了呢,呵呵。对了,你不会玩真的吧,
可不能对不起刘丫啊。”
看她还念念不忘那已不知去向的丫头,我差点笑出来,但还是整了一下自己
的表情,严肃的说道:“姐,说什么呢?好了,我说的事儿你尽快的给我办吧,
但别让杨哥知道了,他要知道了,就又罗嗦个没完。”
房东姐姐见我起身,忙点头说道:“小弟,你自己一个人注意点,现在他们
都在找你呢,查的可严了。对了,你现在住哪儿啊?要是没地方住,先在我这里
凑和几天也行。”
看她的话语也不实在,大概杨春生也就就跟他交代过了,少招惹我,能在私
下里办的事情,绝对不要拿到面上来,要不容易把自己也牵扯进去。
我笑笑转身走了。反正这种感受早在农村的时候就习惯了,现在多点,也无
所谓,好在她答应帮我办这个事情了,这就知足。
我现在要再弄一张手机卡,用我的这个卡给王俊杰老婆打电话,他一查也就
查出是谁来了,我要弄就弄一个外地的,他就想想查,也得费点周折。
可让谁给弄啊,琢磨半天,还得找周重,他老家是农村的,一个电话,加回
来的一个特快邮政专递,也用不了几天。
可是我现在见他合适吗?要不让小张给他打个电话,想起他们两个人的热乎,
我微微的一笑。在路边的公用电话厅里拨了小张的手机,说道:“张,我是你丁
哥,有点事儿求你,你那里说话方便吗?”
小张道:“丁哥?啊…丁哥,是你啊,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笑道:“在外面呢,是这样的,我现在需要一个外地的手机号码,你看看
能不能找人给我买一个过来啊?”
小张疑问道:“外地手机号码?你要它干什么?”
我严肃的说道:“我现在的电话被监听,所以想从外地弄一个号来,这样他
们就摸不到我的号码了,做事情的时候也方便一点。”
小张好象是很明白似的,哦了一声,接着说道:“那我到外地去给你买一张
回来。你什么时候用啊?”
我笑道:“我现在急着用呢,再说了,离这里近的地方买来的卡还是不很安
全,这样吧,你让周重在他老家帮我买一个,用特快寄过来就行拉。”
小张听我说起周重,话语马上变的严厉而刻薄了起来,道:“以后别跟我提
他,什么人啊,一点义气都没有。”
我赶紧的问道:“怎么了?他惹你生气拉?”
小张气恼道:“没什么,他不在这里干了,又找了一家公司。对了,你找燕
子姐帮你买个卡吧,他在外地有同学的。”
听小张说周重不在我那里干了,我心里一下子凉了许多。我对他算是不薄了,
赵红卫给了我工程款后,我把原先许诺给他的提成都给了他。要按着原先的协定,
就是拖这么长时间,那点钱也早被滞纳金扣完了,再说,他在这方面也没出过任
何的力气啊,他现在竟然走了,在我最困难的时候走了!
小张见我不说话,焦急的问道:“怎么拉?”
我调整了一下情绪,笑道:“没什么,你也别埋怨他拉,我现在的难处你也
知道,楼房那边根本就干不成活儿,他也是为我着想呢,可能是觉得少一个人就
少一份负担。好了,电话那事儿,我再跟你燕子姐联系吧,饭店那边还好吧?”
小张还是气道:“还是那样,他周重不应该…”
我赶紧的打断道:“好了,我还有点事情,等把事儿处理完了,我给你好好
的教训那小子一顿。”说完不等她回话,我赶紧的把电话挂了。
挂掉电话,脑子里全是周重的影子,他很憨实的,按说不会就这么抛弃我啊,
再说了,哪天刚请他们吃了饭,也没见他有什么反常的行为啊,怎么说不干就不
干了呢?
看电话的老太太从小亭子里探出头来喊道:“小伙子,小伙子,还没给钱呢。”
脖子探的跟个长颈鹿似的,我打电话的时候,她开窗户门,都要带着怕冷的神态,
现在要钱了,却把这冷字抛在了一边。
我回身歉意的笑了笑,扔给了她一个钢蹦,没理会她要找钱的要求,向前走
了去。
我回到住处的时候,郝燕还没过来。在屋子里转了几个圈,心里依旧是烦躁
着。这些天,都是郝燕过来帮我做饭的,在我诱导下,她的厨艺逐渐的成熟稳定
了下来,再没犯过山窝窝里的盐咸,北京的盐淡之类的错误。虽然菜切的不怎么
地道,但味道也算是过关了。
现在烦闷,左右无聊,打算用做饭这个活计来驱赶之。也扎了围裙,释然的
向了厨房走去,心里念叨着,今天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可进了厨房就有点傻眼,做点什么,这还真让我为难,不是没东西,而是郝
燕这几天买来的东西太多,简直把这里弄成了一个纯正的厨房。就像自己家的那
样。
在农村的时候,我最拿手的就是炖菜,可现在看那一堆菜中间,竟然找不到
时令的大白菜,这让我很是别扭,转了几个圈,心里打定主意,管他呢,我把所
有的菜都择了点,然后放锅里一块儿炖,不也一样。想到这里,嫣然的一笑,像
悟道般的自得了起来。
我崇尚的是简洁,所以很多菜都是整棵着就放到了锅里,心里还美着呢,认
为这最能保证菜里面的营养。正对着菜愣神呢,手机叫了,我看了一眼号码,是
郝燕,腻着说道:“燕子啊,今天怎么还没过拉啊?我已经把饭做好了,等你品
尝呢,呵呵,以前就挑你的眼了,今天也让你给我挑次眼。”
郝燕笑道:“你能做出什么好东西来啊,我今天过不去了,得回家,你自己
吃吧。”
我心里微微的失望,锦衣夜行的感觉。但我也不能勉强她,于是笑了笑说道
:“那行,给我跟老人带个好。”
郝燕恩了一声,就收线了。
一个人,孤单的端着那一盆子杂烩,到了客厅里,心里说不出的不是滋味。
胃口是一点都没有了。正呆着呢,听到防盗门咣铛一声,没一点前兆的给拽开了。
接着就看到高佩佩拽着一个皮箱,一边走着一边卸下自己的挎包。看到我的时候
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眼神就盯到了我那一盆子菜上,欢跃的把皮箱一扔,笑道:
“丁…丁哥,你可真好,知道我还没吃饭呢,呵呵。”说着就蹿了过来,拿起了
我的筷子,顾不得坐下,就囫囵的吃了起来,那吃像,估计狼见了都会自叹不如。
有这么一玩主儿,我刚才的寂寞一扫而光,笑眯眯的端起酒杯来,仔细的喝
了一点,说道:“我在你这里打搅你吧?不过我还没找到住的地方,暂时还得在
你这里凑合几天。”
高佩佩不抬头的,恩,恩,了两声,好象完全没听到我说什么似的。她这样,
我到是尴尬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毕竟我现在占的是她的房子,她给我个置之
不理,心里不免的虚妄。
我端着酒杯,慢慢的喝着酒,一边喝一边思考着,我该上哪儿去找房子。神
情也表露出了落魄。
高佩佩终于算吃的差不多了,才抬头,打了个饱嗝,长长的出了口气道:
“你做的饭真好吃,对了你刚才说什么拉?”
我尴尬的笑了笑道:“没什么,我说我马上找房子搬出去,在你这儿住着,
太打搅你了。”
这高佩佩四下里踅摸了一下,笑道:“打搅嘛啊,嘻嘻,有你在这儿,可以
帮我收拾一下屋子啊,算请了一个男保姆。燕子呢?燕子怎么没在啊?”
看她的表情并不是做作,我笑了笑道:“她回家了。”
那高佩佩嬉笑道:“我听燕子说你们还有一段让人羡慕的缘分呢,是吗?”
我又到了一杯酒,惊讶的问道:“什么缘分啊?”
高佩佩呵呵的笑道:“怎么,不是你把燕子买家里去了吗?”
听她这么一说,我微微的笑了。看来燕子为了我,还真是不惜自己的气力了。
高佩佩接着说道:“你当时为什么会放了她呢?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是因为
她不漂亮,还是因为你是一个很有正义感的人呢?”
看她拿出记者的表情问我话,我笑道:“呵呵,你们记者是不是找不到好素
材了啊,对了,你到外地出差,有外地的手机卡吗?
高佩佩笑道:“有啊,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为什么把她放了呢?”
我谨慎的问道:“哪儿的?是用谁的名字办的?现在有用吗?”
高佩佩不乐意的说道:“你先回答我的话,是我先问你的。”
我笑道:“你希望我是那种心态我就是那种心态拉,要是把你放我的位置上,
你会怎么办呢?”
高佩佩突然认真的想了起来,想了一会儿才笑道:“要是我,我就不会放她,
呵呵。她不是很漂亮,但却很有女人味,你说是吗?”
看来她是想从侧面来了解我的心态了,我笑道:“是吗?多亏你不是个男的,
要是一男的,肯定也是个色鬼,呵呵,跟你说正事儿呢,我打算用你哪个外地的
手机卡,多少钱啊?”
高佩佩见我不上她的圈套,接着说道:“你跟她在一起大概有一个多月吧,
难道就没有一点感觉?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还是个男的吗?除非…嘻嘻,你是个
太监。”
这女孩子说话还真是大胆,我本想说:“我是不是太监,你是不是想试一下
啊。”但觉得这话说了就太轻佻了,忍了忍笑道:“太监也是个男的啊,虽然他
不能人道,但他还是有思想的,要不古代有权的太监为什么还要弄出三房四妾来
啊。好了,你就别拿这事儿练习你的采访技巧了,要练习,你问我点别的,比如
你这房子怎么干净了,比如你饮水机上的水怎么又满了,这多轻松啊,呵呵。”
高佩佩脸色微显尴尬的说道:“切,关你什么事儿啊。”说着,把自己的高
跟鞋一踢,甩开了,圈坐在沙发上,颐指气使的说道:“你去把我的包拿过来。”
我很诧异她今天的表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表现的很克制,完全就是待
陌生人的表情,连朋友也算不上的。可现在她的表现就象是遇到了自己多年的老
朋友,而且还是那种泯灭了男女关系的老朋友。要是在这几天中,我们频繁的接
触,那也说的过去,但自从哪次见面后,我们几乎就见过面,所以就更谈不上彼
此了解了。她竟然做出这么信任我的动作,太诡秘了点。
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我还是按她的要求,把皮箱拽到了她的面前,笑着说
道:“你也太客气了,咱们还不熟呢,出差就给我带礼物回来,闹的我也没准备
回送你的东西。”
高佩佩欠了身子,从包里拽出了一个本子,对我说道:“你去我卧室拿稿纸
和笔来,我得把资料整理一下。”
她的卧室我没进去过,见她吩咐,我才硬了头皮向里面走去。不是说进她的
卧室有多么艰难,而是害怕里面也象以前这儿的客厅一样乱,见不得人的东西到
处扔,落得尴尬。
高佩佩完全没注意到这点,也不看我为难的样子,接着看她的采访稿去了。
我忐忑的推开她卧室的门,晃进身子,里面的景色却让我惊了一下。这里跟
外面完全是两个样子的。不是说多么干净,而是布置还算是有条理,完全没有外
面的杂乱。
一张大床安置在屋子中央,床面是红底儿黄花的床罩,看不出脏净。上面还
摞着几床白底儿蓝格的被子,高高的叠起。在床的南面,有一个暗红的床头柜,
上面有一盏台灯,北边是一个电脑桌,在上面放着一台电脑,电脑旁边扔着几个
零食袋子和几本书。靠着北墙的是一个书柜,里面杂序的放着一些书,跟扔在客
厅里的书差不多多。
我打开书柜,找了稿纸和笔,逃了出来。高佩佩还窝在沙发上,正看的出神
呢。那模样就像是固化在客厅里的一个装饰品似的,我心里暗道:“怎么面子上
的东西和内在的东西差距就这么大啊。看来结交女孩子,只看表面是不行的。”
我把稿纸放在茶几上,向她那里推了推,没言语,就接着吃起了东西。
高佩佩大概是觉得热了,才把那笔记本一往茶几上一扔,赤了脚站起身来,
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顺手甩在了另一个沙发上,这才看我似的,说道:“你
怎么还吃啊,别吃了,帮我干点活儿。”
我把酒杯里的酒一口喝了下去,看了一眼赤脚站立,窈窕妩媚的高佩佩,笑
道:“你们文化人的活儿,我一粗人那干的了啊,还你你自己忙吧。”我说这话
是怕她让我给她拿拖鞋啊什么的。另外我也在表明我是一个外人,在我面前别太
放肆了。
高佩佩显然没有领会我的思想,拿开我的酒杯,把稿纸和笔往我跟前推了推
说道:“年纪轻轻的,喝什么酒啊。你帮我做一下记录,我念着,你写,字儿会
写吧?”
好长时间没动过笔了,见她是让我干这个活儿,我就不推辞的笑道:“普通
字还会,生僻的就给你画个圈代替得了,只是我的字潦草难看,看不懂可不赖我。”
高佩佩并没理会我这些,又圈坐回到了沙发上,开始念她那为某人歌功颂德
的文章了。辞藻华丽,马屁拍的太过明显,所以我记录的时候,暗地里加了一些
自己的东西,这样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那高佩佩似乎并不是要看我写的东西,而是她念完后,让我给她回念了一遍,
大概是在听里面的一些语病和意境吧,还真没看出她还是一认真对待工作的人。
高佩佩似乎并没听出我的修改之处,只是很写意的闭着眼睛一边点头一边敲
着沙发帮,象是在享受这听书的快乐,完全没有一点是听自己所写的文章的那种
认真和惶恐。
终于算是念完了,她好象还沉浸在对文章的回忆中,久久的不睁开眼睛。
我把稿子放在桌子上,然后又倒了一杯酒,鄙夷着慢慢的把酒喝了下去。不
过通过这个事情到是让我更多的了解于她了,她不是那种只知道靠着关系混饭吃
的人。
高佩佩猛然的睁开眼睛,坐正身子说道:“我念着,你再给我记一遍。”说
完就抄起了我写的稿子,又圈回到沙发上。
我差点拿起酒杯来,冲她的脸跺过去,三千多字,你再让我给你写一遍,耍
猴呢。脸色不悦的说道:“你在上面改不就完了。”
高佩佩那去听我的话啊,只是拿我写的稿子,认真的看了起来。看了几眼,
也不管我的感受,就念了起来。我也是吃人家的嘴短,住人家的,理儿短,只好
无奈的又拿起了笔,写了起来。
我恶作剧的写着,根本就没听她念。其实就那点破事儿,傻孩子听一遍也能
知道,是有人花了钱让他们做宣传呢,她还真当事儿一样的推敲起来了。
既然她认真,我也就给她怎么煽情怎么写了,把那人写的一圣人似的,完全
不食人间烟火。等她念完了,我也装做写完似的,把稿子放在茶几上说道:“我
去厕所一下,你自己看吧。”其实我是怕她骂我,所以赶紧的走人了事,免得她
再跟我罗嗦不休。
在厕所里刚蹲下不久,就听到外面高佩佩怒声的喊道:“丁…丁什么。”她
大概是忘了我的名字,只是用个什么来代替。
我在厕所里偷乐着,回了一声道:“我叫丁念然,不是丁什么。”我看不高
佩佩的脸色,但也可以想象出她的样子,一定是赤着脚站在地上,双手叉腰,泼
妇般的抓狂呢。
但情况似乎并不象我想象的那样,外面很安静,我只听到厨房里的水管响了
一声,接着才听到高佩佩到了厕所旁边笑着说道:“没想到你挺有文才的啊,写
的比我写的好多了。我决定了,就用你这篇稿子交差,对了,还有几个细节我想
再给你研究一下,你快点出来啊。”
我心里暗道:“想骗我出去整治我啊,没门。”于是笑道:“厕所里没手纸
了,我出不去。你给我拿点手纸放厕所门口吧。”其实我已经收拾干净了,怕她
在我出去的时候给我个突然袭击,所以才把她支开的。
我本不想跟她开玩笑的,但她可劲的支使我,使得我心里憋屈,再就是年轻
习性使然。这会儿已经有点后悔了。
我没听到脚步声,大概是她赤脚吧,所以走路无声。我估算了一下时间,赶
紧的打开了厕所门,门开的那一刹那间,一盆冷水泛成一批洁白的连,冲我亲昵
过来,正浇了我个正着。
那高佩佩一见得手,接着就是像个母鸡似的咯咯笑了起来,还说道:“活该。”
这盆水全浇到了我的头和上衣的前襟,我拽着厕所门,晃了晃脑袋上的水珠,
顺手抹了几把前胸的水渍,冷着眼神看。
水珠顺着我的脸和衣服滴答滴答的向下淌着,那高佩佩见我神色不善,神情
也带了点不安,大概也是觉得自己做的有点过了,色厉内荏的说道:“谁让你先
跟我开玩笑了,我做正事儿呢。一点男子汉的包容心都没有。”说到后来竟然是
她受了委屈,我到成了一个摧残小绵羊的大灰狼了。说完,把那水盆子一扔,转
身向客厅里走了去。
那盆子是搪瓷盆,在接触地的那一瞬间,发出清脆的破音,接着就是几个旋
涡,停在了我身边。我脱掉了毛衣,提在手里,俯身把这可怜的盆子拾起来,笑
道:“还挺有个性的啊,剥削了我半天,知道我有点上火,就给我一盆冷水让我
冷静一下。好姑娘,心挺细的嘛。”一边说着,一边把毛衣搭在了暖气上,坐到
了她的对面,仔细的把玩起了那搪瓷盆,接着说道:“你有气也不能冲着它撒啊,
它是什么啊?它是盆子。不能说话,不能反抗,就知道疼,还是那种打掉了牙,
往肚里咽的那种疼。你就是把它蹂躏死了,它也不会反抗,但我看你以后怎么吃
饭…”
高佩佩又圈在了沙发上,看她的东西去了。其实她本也没什么气的,这样做
作只是为了避免我的埋怨,见我先示好了,把那本子一扔,笑道:“你这话挺有
哲理的,没想到你还很有思想啊。对了,你那事儿怎么样了?”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比以前更恶心了。不说他了。你经常到外地,外地
的朋友一定很多的,你请他们帮我在外地买一张手机卡行吗?”说完真诚的看着
她。
高佩佩迷惑的说道:“你要外地的手机卡干嘛啊?”
我苦笑着说道:“用北京本地的号码跟我的那群人联系不方便,所以就想弄
一外地的。”
高佩佩想了想,笑道:“我现在还属于窝藏罪犯了啊。”说完站起身来,向
卧室走了去。好一会儿才出来,走到我的跟前,把卡往我面前一扔道:“这是上
半年在外地学习的时候买的,不知道还有没有费,对了,要有电话,你别接啊。
但要告诉我是哪儿的号码。知道吗?”
我把手机卡按到了手机上,拨了我自己的号码试了一下,还能通,于是又换
回自己的号码,笑着对她说道:“你现在不仅仅是窝藏罪犯拉,还跟罪犯同流合
污呢,被抓了一定‘咔嚓’,给割了脑袋。”说着用手在自己的脖子哪儿做了一
个抹脖子的动作。
其实要不是她给我头上浇了那一盆凉水,我估计她也不会这么好说话的,最
少她还得跟我这里罗嗦半天。
高佩佩见我收起手机卡,笑道:“要喀嚓也是先喀嚓你,好好的,找什么事
儿啊,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燕子也不管管你,真是的。”她说这话的语气就
象是说媳妇不管丈夫在外面偷情的那种神色。
我笑道:“这主要是我对自己的要求不严格,属于思想出了问题的那种,跟
燕子没关系。”
高佩佩在一边嘲笑道:“呀哈,这还没怎么着呢,就护上拉。呵呵。不过,
燕子确实很不错的,对你也挺上心,要知足啊。”说完站起身来,把稿子收集了
一下接着说道:“我接着赶稿子去了,你自己在吧。”
我对她点了下头,又琢磨起了自己的事情。房东姐姐什么时候能给我信啊?
再就是他们有没有报警呢?就算报警不管用,也是要报的,这是正常的渠道。
我现在唯有的希望就是房东姐姐哪儿的信息。以她的脾气,我估计只袄见了
杨春生一准就要他的手机,而且还会说的很吃醋的样子,要对他临时检查。
天越来越晚,月儿斜到了低矮的树梢。我躺在沙发依旧是无法入眠。一个人
想事情的时候,尤其是面对了困难,找到了解决方法的时候,往往就忽略了这个
方法潜在的危险,而只是想着顺利。我现在就是这样,越想越兴奋,有点跃跃欲
试的感觉。
突然高佩佩房间的门嘎吱一声,惊的我盲目的四顾,只见她的房门灯光宣泄
出了一道光线,接着就看她人就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拿一杯子,踢踏着走了
出来。
我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丫头也太随便了吧,我是什么样的人她还不知道呢,
就敢如此的走动。也真是大胆。
她梦寐般的钻进厨房,灯都不开。就听到哗哗的两声,大概是接凉水喝吧。
我心里暗道,这人也挺能凑和的,一个丫头家家的,而且还属于那种绝对的
白领阶层,把自己的生活弄的一团糟,她是怎么想的呢。
她显身在客厅里,顺手按亮了灯,瞬间的明亮刺的我赶紧的闭了眼睛。其实
我闭眼也是为了避免尴尬。就是不亮灯,我也要假寐的。
高佩佩按亮灯后并没直接的回自己的卧室,而是走向了我这里。站在我的跟
前,一边仰脖子喝水一边用脚踢我的腿道:“醒醒,醒醒,下雨拉,打雷拉。”
我装做迷糊的睁开眼,问道:“干什么啊?刚睡着。”
在灯光下,才看她看的真挚了起来。苯大的睡衣把她裹的很严实,惟有脖子
周围,藕白的一片,向下延伸着。若隐若现的乳沟赫然的勾人目光。
本来柔顺的头发,现在蓬松杂乱了起来,乖张的衬托着她的小脸。脸上的铅
华还残存着,但宿夜之后,竟然有说不出的黯淡,显得她有点苍老。眼球上带了
血丝,映衬的白眼球有点昏黄,而这昏黄又折射出了瞳孔的无神。
高佩佩把凉水杯蹲在茶几上,坐到了我对面的沙发说道:“陪我聊会儿,写
不下去了。”说着双手使劲的蹂躏了几下她那本已痛苦不堪的头发。
看她认真的样子,我不由的劝道:“我还没见过象你这么认真的女孩子呢。
慢慢写呗,何必对自己要求的那么严格呢。”
高佩佩伸出两只脚,搭在了茶几上,自在的仰在沙发上,狠狠的闭了闭眼睛,
向天叹道:“什么认真啊,我是玩过头了,明天就得交稿子,现在才着急写的。”
她的腿交错着,自在的搭在茶几上,睡袍的下摆微微的张开,露出了少半截
洁白的粉腿,正对着我的眼睛。如果顺着望去,那里面的风景一定是旖旎的。
我涨红了脸,尴尬而费劲的把目光挪开,仰望起了屋顶。身体的某个部位自
然的迎合了这种欲望。我咽下一口口水说道:“我一个男人,在你屋子里是不是
有点不合适啊?”
高佩佩先是惊讶了一下,接着好象是意识到了我所指的意思,脸色一红,把
腿收了回去,上下打量着我,道:“我还真没把你看成一男的。”
感觉到她的动作,我这才又把眼神放到了她身上说道:“你就这么信任我?
你了解我多少啊?万一我兽性大发,你可要后悔终生的。”
高佩佩撇了撇嘴,不屑的说道:“燕子比我还漂亮呢,而且你对她兽性大发
更加的合情理,可你还是把她给放了,这说明你没这个胆子,我有什么好怕你的。
再说了,你现在的目标是燕子,不是我,就是你有这个心思,现在也不敢有这个
胆子。我说的对吧。”
我嘿嘿的傻笑了一下,说道:“你把我看的也太有自制能力了吧,我要是真
有这个自制力,也就不会窝你这里,不敢出门了。”
高佩佩笑道:“追燕子的感觉怎么样啊?以前曾经是自己理所当然的老婆,
为了得到她的心,玩了这一手,现在才发现鸡飞蛋打原来是那么的容易,伤心吗?”
我笑道:“你看我有这么深的心计吗?我放她是因为她可怜,根本就没想过
会再遇到她。遇到她之后,接触的多了,突然觉得她挺适合我的,所以才追的她。”
高佩佩好象是恍然了似的,哦~~了一声笑道:“这么说你是因为有正义感才
放的她啊,呵呵,好了,我睡觉去了。”说完也就没了对那篇文章的苦恼,噌的
跳了起来,拿起她的杯子向里面走去。
又是一个执着的女人,我被她摆了一道。看来她不是因为文章而苦恼的,而
是因为在问我问题的时候没问出结果而苦恼的。我苦笑着道:“你的文章不写拉?”
高佩佩大大咧咧的说道:“把你给我写的那两篇交上去不就完了,呵呵,没
准还会被夸奖呢,一个稿子写出了两种模式,这是多么好的记者苗子啊,对待工
作是多么的认真负责啊。”说完闪回到了她的卧室里。惟余了我在那里闷着。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才摆脱了所有的心思,恍惚着睡了过去。这次是真睡着
了。腿忽然又被踢了几脚,耳边响了几声炸雷,终于算是把我惊醒了过来。
气恼瞬时的充斥了大脑,对着还恣意着的高佩佩喝道:“你干吗?还让不让
人活了?”
那高佩佩见我醒了过来,蹲在我的身边淡笑道:“我还有个问题问你,你在
北京见到燕子的时候,有什么样的感觉?”
听她又问这个无聊的话题,我把被子裹了裹,转身对了沙发背儿去,故意的
来了几声鼾声,以表示抗议她打搅我睡觉的暴行。
那高佩佩好象是坐到了茶几面上,伸脚揣我的后背说道:“我是想帮你耶,
你别搞错了,好不好。”
我的身子随着她脚的力气晃荡着,就如在摇篮里的晃悠着的小孩,睡意更浓
烈了起来,忽然间,这轻柔的晃荡转化成了狠狠的一脚,疼的我激灵一下,猛然
的坐了起来,面对她怒道:“你还让人睡不睡拉?”
高佩佩自得的说道:“谁让你不回答我的话了,哼,你要说了,我马上走。”
我对着她道:“你到底打算怎么着吧,要是嫌弃我在你这里,我今天马上搬
走,这行了吧,但你也得让我睡个囫囵觉啊。”
高佩佩笑道:“我就想问一下你的感受,谁说让你搬走拉,你要走了,燕子
还不得把我吃了啊。再说了,嘻嘻,有你这个男保姆也不错啊。你快跟我说一下
你的感受,说完,我马上就不烦你了,保证让你睡个好觉。”
我警惕的说道:“你打算干什么啊?”
高佩佩笑道:" 我打算帮你啊,你看,现在燕子对你还下不了决心,如果我
把这个文章给你刊登出来,你想,到时候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啊?再说了,你这个
事情很有代表性,很值得提倡。"
我算是明白她在为什么稿子犯愁了,我突然笑道:" 你是不是听了郝燕给你
讲了她的故事,才决定把我留在你这里的啊?你早就想好了,要拿你朋友的苦恼,
来换取你的名誉,对吧?" 我用鄙视的眼神盯着她。
高佩佩笑道:" 你很聪明嘛。但何必说的那么明了呢!放心拉,我写的时候
会用化名的,不会涉及到你们的真实身份,这样也就谈不上伤害谁了,你说对吧。
再说了,看到你们在一起,我也高兴啊。难道你不想啊?"
我用手使劲的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打了个哈欠,这才感觉精神了一点,说道
:" 我现在就走,打搅你了。" 说完,把被子撩开,穿了鞋,站起身来,对她笑
道:" 你是个很有上进心的人,希望你的工作越做越好。"
高佩佩见我动身,她依旧是坐在茶几的角上,眼睛里刚才那股热情全然的失
去了。但还是赶紧的说道:" 跟你开玩笑呢,我跟郝燕是朋友,怎么可能在没经
过她同意的情况下就写她的事情呢。我只是纳闷你当时的心情,所以才问你的。
"
我其实也并不想走,因为我现在没有地方可去。虽然知道她说的只是违心的
面子话,但这也算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笑道:" 你真不写?"
高佩佩无奈的说道:" 我是真想写。"
我又跌回到沙发上,笑道:" 我就知道我们佩佩是个好同志,好拉,就给你
个面子,我不走了,接着给你当男保姆。你要是真愿意写,可以这样写啊,一个
无奈的逃犯,鬼使神差的跑进了你的房间,要求庇护。你看他眉青目秀的,也就
动了善心,然后就收容了他,让他给你当保姆。再然后就眉来眼去,孤男寡女,
干柴烈火,感情如滔滔东去之江水。爱了之后,你就痛苦了,因为他是逃犯,可
后来你发现他是被冤枉的,所以你就尽力的帮他洗脱罪名,这时候惊喜不断,他
自由后,你又发现他竟然是一个年轻的富翁,然后就如童话中那样,你们过上了
轻松而惬意的生活,这个题材怎么样?"
我现在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了,所以跟她说话也就随意的多了。
高佩佩伸脚又冲着我揣了过来,说道:切,既没时代特点,又没有新意,看
童话看多了吧,你。做你的晴天白日大梦吧。我可告诉你啊,燕子现在恨着你呢,
要不是因为这个事情,她都不打算搭理你了,你知道吗?"
我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道:" 知道,我是乡下人呗,她那里能看得起我啊。
"
高佩佩听我说" 知道" ,微微的愣了一下,说道:" 也不能这么说,关键是
你小子太不上进了,我们燕子是个理想主义者,她喜欢完美,什么事情都喜欢完
美。可你呢,你自己的缺点,你总应该知道吧,冲动,偏激,怎么能让燕子对你
动心呢。"
看她苦口婆心的模样,我忽然明白了,她依旧是没有放弃她要写那篇文章的
想法,现在只是在引诱我上她的圈套,我笑道:"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追她的啊?
"
我估计郝燕跟她说的也只有自己被拐卖的那一个片段,以换得这个高佩佩对
我的信任,进而能得到她的收留,至于我是不是追她了,我想郝燕不会说的太多。
最多也就是在高佩佩取笑的时候,辩解一下而已。现在这个高佩佩竟然对我这样
说,看来这丫头还真有点眼光。
高佩佩笑道:" 燕子跟我说的啊。"
我做沉思装点了点头,说道:" 哦,是这样啊。对了,你怎么还不睡觉啊?
"
高佩佩冲着墙上的表努了努嘴说道:" 我一会还得上班去呢,怕一睡着了就
起不来了。"
我看看外面的天色,从我自己哪个窝里站起来说道:" 那你现在先在这里睡
一会儿,我给你看着时间,一会儿我叫你。"
高佩佩乐了一下说道:" 不了,睡不醒更难受,我去单位把稿子交了,也就
完事儿了,回来再美美的睡一觉。你跟燕子打算怎么着啊?"
我现在已经打定主意了,不跟她扯燕子,因为说着说着,没准就又上她的圈
套了。见她这么一问,我装做惊讶的问道:" 什么怎么着啊?"
高佩佩解释道:" 我是说你在现在的这种情况下,打算用什么手段去得到燕
子的心呢?"
我笑道:" 没想过,我现在主要的任务是生存,也就是说,怎么解决眼前的
困境。我想郝燕已经把我的情况都给你说了,除了让我跟他和解之外,你有什么
好主意吗?"
高佩佩不解的说道:" 郝燕跟我说过你的事情,我觉得这个事儿应该难不倒
你的。只是看你跟郝燕之间,我觉得你有点忙乱,你说是不是啊?我现在可是在
好心的关心你呢,你想啊,郝燕她很好面子,所以。。。"
我知道她马上又要扯到写文章这个话题上,赶紧的打断道:" 我知道,谢谢
你提醒。你刚才说我能解决这个事情,我怎么迷糊着呢,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解
决啊,你在报社,经的事儿多,给我出点主意好不好?"
高佩佩笑道:" 呵呵,你既然说不要和解,那就说明你有办法啊。再说了,
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折腾出自己的一片天地来,一定有过人之处。所以我想,
你是为了郝燕,才使的这个苦肉计是不是啊?"
我无言的盯着她。
在高佩佩费尽心思的劝导中,时间转瞬即逝,朝阳的光辉已经冲击了屋内的
灯光,使它暗淡,昏黄了起来。高佩佩让我的话噎的也是憋屈,最狠着心说道:
" 好心让你当成驴肝肺了。" 说完回屋子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简单的收拾了
一下自己的脸,挎上小包摔门而去。
看她离开,我的心里一阵的放松,倦意渐起,这时候,手机在我的耳边震动
了起来。刚要深睡,就又被叫醒了,我气呼呼的摸索出来,打开,但没说话。
房东姐姐的声音,她喜悦着说道:" 我找到王俊杰的手机号码了,他的号码
是139XXXXXXXX 。" 我在心里把这个号码默念了几遍,自认为不会出什么偏差了,
接着问道:" 她媳妇的电话号码你问到了吗?"
房东姐姐依旧是兴奋的说道:" 还没有呢,杨春生刚走,我赶紧的跟你说一
下进展,免得你着急,对了,对了,王俊杰家的电话是67XXXXXX,他单位的是67XXXXXX,
你也记一下吧。"
我恩了一声,跑到高佩佩房间,拿来纸笔,把这几个号码记录了下来,然后
对房东姐姐说道:" 姐,下一步可就该问王俊杰老婆电话和跟踪她,找她经常出
没的地方,最好还要了解一下她的生活习惯,你要注意安全啊。"
这些话本已经跟房东姐姐说了的,所以再说的时候,她很不耐烦的说道:"
行了,我知道,没事儿了吧,没事儿我挂了。"
我依在窗边,望了外面正徐徐升起的红日,彤彤的如烈火。推开窗户,一股
清冷的气流涌了进来,打的我激灵灵一个寒战。心里暗叹道:" 红日虽大,但何
以解了这寂寞的寒冷啊。"
正独自感慨着呢,手机又响了,还是房东姐姐。这时候,我心里略微的带了
一丝暖意思,暗道:" 姐姐办事儿还真够快的啊。" 赶紧的接了过来,喜悦的说
道:" 姐,问到了吗?"
房东姐姐声音微微的沉了一下,才低沉的说道:" 没有。"
我心里一紧,接着问道:" 那有什么事儿啊?"
房东姐姐利落的说道:" 我按着你教我的方法给王俊杰打了电话,可没想到
她老婆就在他身边,我这么一说,他就把电话给了他老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赶紧的把电话就给挂了。"
我笑道:" 呵呵,你跟他老婆打诨不就行拉,算了,我找她的号码吧,你帮
我查其他的吧,好吗?"
房东姐姐见我话语里并没有责怪的意思,马上就把刚才的失败给放下了,高
兴的说道:" 行,他就在TT医院住着呢,我去他那里看看他去。"
我点头道了个好,也就把电话挂了。坐回到茶几上盯着那张写着数字的纸呆
了起来。充斥在心里的是对房东姐姐强烈的不满,但又是无可奈何,毕竟她是什
么样的人,我是清楚的,她把事情办到这个程度,也就不错了。现在那小王八没
准就对这个电话起了疑心,这样,对我以后要走的路,就有点不利了。
这时候,高佩佩风风火火的回来了,进到屋子里,看都不看我一眼,把大衣
一甩,甩到沙发上,就冲进了自己的卧室。看来是迫不及待的想享受床的温柔了。
我现在只有等,等房东姐姐的信息,等高佩佩醒来。
天色在我的焦躁中暗了下来,我饥肠辘辘,看了时间,到厨房里去收拾饭菜
了。我估计高佩佩应该很快就会醒来的。为了得到她的支持,我现在必须侍奉她。
拿出浑身的本领,调制着菜肴,虽然我做的不是很多,但在饭店吃的却不少,家
常菜,还是难不住我的。
反正我做菜就遵循一个宗旨,那就是多放油,多放味精,不到一个小时的时
间,竟然让我做出了六道菜。虽然看着颜色不是很好,但味道却很实在。因为我
是一边做着一边尝的,锅里的菜,有少一半,已经被我尝到肚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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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才听到了高佩佩房间里传来了声音,接着就见一个身影蹿了进来,
伸手就拣着吃了几口,一边吃着,还一边赞叹道:“呵呵,没想到你的手艺怎么
好啊。”
我并没回话,淡然的笑了笑,就开始收拾厨房里的东西,向外端去。
高佩佩象一只见到腥的猫一般,追在我旁边。这时候,我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依旧是房东姐姐,我现在已经不对她能给我提供什么样的信息报希望了,所以也
不着急接电话。
我示意高佩佩接着端菜,我才慢条斯理的拿起了手机,一打开,房东姐姐就
暴风雨般的训斥起我来:“小弟,你怎么回事儿啊?这么长时间也不接电话。”
我嘿嘿的笑道:“我刚去厕所了,什么事儿啊?”
房东姐姐得意的说道:“我今天下午去看王俊杰了,你猜我见到谁了?”
我脑子里马上翻着圈的想,是什么人能让她象得到了秘密似的跟我这里这么
高兴,肯定不会是出卖我的人,要是这样的人,她一定会恨的要死的马上说出他
的名字。但也绝对不会是为我说情的人,因为没有人愿意为我去摸老虎屁股,于
是纳闷的问道:“谁啊?”
房东姐姐马上说道:“刘洁,王俊杰的老婆啊,她长真漂亮。”
我心里暗道:“多新鲜啊,老公病了,老婆不在旁边陪着,那还叫老婆吗。
不过我现在终于知道了让我走投无路人的名字了,这也算一进步。”我笑道:
“是吗,还有什么事儿?”
房东姐姐接着说道:“我知道她的手机号码了,是139XXXXXXXX ,她约我以
后一起逛街呢。我觉得她人很不错的…”
我赶紧的在脑子里把这个号码重复了一遍,打断她说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啊?”
房东姐姐接着说道:“她是湖南人,对了,小弟,你别着急拉,她人挺好的,
很直爽,我跟她再熟悉几天,然后求她别追这个事儿了,她一准答应。”
我脑子里马上算计起了房东姐姐的这个提案。一面之交,就跟她提出这样的
问题,而且她现在认定我是找人打的王俊杰,我估计不行,没准还有可能会把杨
春生给悬进去,所以赶紧的说道:“姐,你们该玩了就玩,千万别跟她提我的事
儿,毕竟咱现在还不了解她,你先了解她一段时间,然后再说,反正也不是很着
急,你说呢?”
房东姐姐跟谁都是从不把自己当外人,见我如是的说,大大咧咧的说道:
“没事儿,我们可谈的来了。”
我心里笑道:“是啊,她整天没事就琢磨怎么玩了,你也是整天没事,那还
有谈不来的啊。”我赶紧的说道:“姐,你一定是应着杨哥的名字去看她的吧?
你想啊,你要是跟她提我的事情了,她一准就能想到杨哥跟我也站一溜的,这个
事情要是一小事儿,她也就不放在心上了,可能就答应你了。但这个事情在他那
里是奇耻大辱,你要这么一说,恐怕杨哥也跟着受牵累。你想是不是这个理儿啊?”
房东姐姐略微的沉思了一下,接着说道:“那好,我先试探一下吧,她人挺
不错的,你先别着急…”
我心里道:“我不着急那才叫有鬼了呢。”但依旧笑道:“恩,我听姐姐的,
那好,有什么事情,你及时的跟我联系。”
高佩佩已经把饭菜都端过来了。她坐在旁边,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我,见我
把电话按了,才嬉笑着说道:“你的姐姐妹妹的不少啊,比我们燕子漂亮吗?是
不是都对你的事业有帮助呢?”
看来她是会错意了,但我也没必要跟她去解释这些,跟她一解释,没准就让
她给我倒出一大堆的问题来,所以也只是笑了笑,拿起筷子,闷头的吃起饭来。
高佩佩见我不说话,认为我就是这样开始发家的了,脸上不由的起了鄙夷的
颜色。但还是说道:“在她们和燕子之间,你觉得应该割舍哪个呢?”
看她现在才拿郝燕当她的朋友来关心,或者说根本就不是关心,只是对我吃
软饭的行为有点不齿,我笑了道:“你觉得哪个重要啊?”
我这么一问,把高佩佩问的一愣,好象在思忖着什么似的,等了好一会儿才
笑道:“呵呵,你到是很适合做个家庭保姆的。确实,无论你选择什么样的生活
都是你的自由,我纳闷的是,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你该怎么处理你和燕子的关
系呢?”
我笑道:“做记者的是不是总要想办法弄清楚别人的思想啊?你干工作的时
候,这样做也就罢了,为什么休息的时候也要带着这个思想啊?难道你不觉得累
吗?”
高佩佩笑道:“不累,我是觉得你这个人挺好玩的。”
我拿了手机,站起身来,不客气的说道:“刷碗更好玩,你先玩吧,我出去
办点事儿去。”说完,向外走了去。
高佩佩冲我的背影喊道:“你干吗啊?是不是会你的情姐姐去啊?”
我使劲的把防盗门一甩,咣铛一声,把高佩佩剩余的语言也关在了门里面。
我换了手机卡,拨了我早熟稔了的手机号码,只嘟嘟的叫了两声,就传来另
外王俊杰老婆刘洁的声音:“喂,谁啊?”
听到她的声音,我一阵的激动,但璇即就压制了自己的热,轻轻的道:“你
好,是这样的,我今天下午睡觉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一个白胡子老头跟我
念了一溜号码,他说这是我的幸运号码,同时这个号码的主人在今年12月份的下
旬有血光之灾。我马上就惊醒了,于是就把这个号码抄了下来,怎么看怎么象一
个手机号,所以就拨打了一下。没想到还真有这个号码。”
刘洁打断我,有点气愤的嘟囔道:“你谁啊?无聊。”就把电话给挂了。
我会心的笑了笑,接着拨打这个号码。就再无人接听了,过了一会儿,竟然
关机。我给她发了个短信:“你好,又要打搅你了,我说这话完全没有恶意的,
只是纳闷而已,希望你不要误会。”
在我身后大概有不到五米的位置,黑糊糊的楼道口,一个人隐藏其中,惟露
了头,向我这里张望着。
我全神贯注的看着手机,看到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心里笑着,同时又琢磨
着下一步该怎么走。这时候,哪个黑影从我身后猫着腰摸了过来,在接近我身体
的那一瞬间,爆发似的抢我的手机而去。
那一刹那,我心生警觉,在她手要接近我手机的那一瞬间,右手向怀里一躲,
左手向前一探,正扣住她的手腕,然后向内侧一拽,顺势提起了左腿的膝盖,向
了她侧倒过来的肋部。
“哎呀。”发出这个声音的竟然是高佩佩,我赶紧的收住腿部的力气,变攻
击为托扶。但我力气已经发出了,再收,使得自己身体失去了重心,向后倒去。
高佩佩也随着我倒了下来,她侧着身子,也可能是自然的保护意识吧,肘部
正好砸在了我的肚子上,只疼的我双手报着肚子,心里可劲的唏嘘。多亏她的身
体并不沉重,要是一200 斤的大汉,非把我压死不可。
高佩佩翻身推了我一把,站起来居高临下的对我怒道:“你干嘛啊,想摔死
我啊?”
我卷曲着身子,慢慢的爬起来,一只抱着肚子,一只手拄在地上,蹲在那里,
大口的喘息了几下,才缓解了自己的疼痛。
高佩佩见我的模样,有点害怕,也蹲在了我的跟前,关切的说道:“你怎么
拉?”
我长长的叹了口气,拣起落在地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就收了起来。转身向
楼道里走了去。
高佩佩追着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说的是那么卑微,那么诚心。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女孩子了。生气是固然的,但结局却是让我无奈
的。因为我还必须要在她这里住下去。所以进到她屋子里的时候,她的愧疚已经
完全消失了,变成的是对我行为的不齿和劝慰。
我无聊的把被子盖在身上,听她慢慢的,琐碎的唠叨着。这个时候,她好象
已经完全的掌握了我吃软饭的证据,循循善诱,因势利导,与刚才无所谓的态度
截然的相反。
我就在她苦口婆心的劝导下睡着了,然后又被她一脚揣醒,接着又是睡下去,
接着又是一脚揣醒。我已经有点抓狂了。但又不得不拿出吃软饭的姿态来对付她
的行为,这样总比被她追着问我与郝燕那不得不说的关系要好的多。
天色已经麻麻亮了,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可那高佩佩还在说着。我头疼,
不单纯的是因为没睡好而头疼,还有的是因为她的唠叨。
我丢开她,去厕所吁吁,她站在门口,为我守着门说。我刷牙,她为我拧开
水管还是接着说。我洗脸,她递给我毛巾,还是接着说。
冬日的太阳,出的晚,但升的却快。就怎么一会儿的时间,已经升了老高,
斜着照进了屋子,明媚处,灰尘张扬着。
我把被子叠好,倒了杯茶水对着已经说了一晚上的高佩佩说道:“你困了吧,
早点睡。”
高佩佩抢了我的水杯,说道:“你决定好了吗?你要是再这样,我就跟燕子
说。”
我只好起身,又拿了一杯子,重新倒了水,慢慢的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
轻轻的喝了一口道:“你为什么要说我啊?我看你跟燕子的关系并不是很好啊。
甚至还可以说,你嫉妒她。也就是她哪个苯丫头看不出来而已罢了。难道你喜欢
我?”我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表现的煞是认真。
高佩佩听我这么一说,脸色瞬时的带了黑雾道:“你怎么这么狼心狗肺啊,
懒的说你。”说完径直的向了她的卧室走去。
我望着她的背影笑了。我知道她看不上我,她只所以对我越来越有兴趣,只
是因为她终于找到燕子的软肋了。而这个软肋就是我。
我估计以前上学的时候,郝燕一定是一个很好的学生,老师夸奖,其他的家
长也羡慕,自然就使得这些好强的女孩子把她当成了一座山,以翻越她为自己的
目标。虽然毕业了,但这个阴影依旧留在心里。现在看到郝燕人为好的男人竟然
是这个样子,难免要心花怒放,同时又怕失去了攀比郝燕的机会,所以才肥尽心
计的来规劝我。
没有了她的骚扰,我终于也可以睡上一会儿了。那个美,就如热天钻进了冰
柜里,舒坦。
悠悠的梦中,燕子来了。轻轻的,如一缕薄烟。我赶紧的站起身来,想拉她
的手。这时候,刘洁横着站了过来,她身后还带了那么多人,有老疤,有公安的,
个个凶神恶煞般,是那么的突然。燕子惊慌的护住我,喊道:“你们别打他,他
还小,不懂事儿,你们要打就打我吧。”声音凄厉。
刘洁忽然变成了我们村的丁假妮,刘洁后面的一群人也变成了丁假妮的四个
儿子和儿媳妇,蜂拥着过来。挡在我面前的也已经不是郝燕了,突然变成了妈妈,
瘦弱的身躯护着微薄的我,只是喊道:“你们别打他,他还小呢,不懂事儿。”
我倔强的想把挡在我面前的妈妈拉开,可我那有那么大的力气,所以我哭着
喊着:“妈妈,你让开,妈妈,你让开……”
躯体剧烈的挣扎着,努力的想摆脱妈妈的保护,可我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
拳头,唾沫全招呼到了妈妈的身上。我使劲的喊道:“我X 你们妈。”
这一嗓子,把我从噩梦中惊了过来。我警惕的看了看四周,静悄悄的,惟独
墙上挂着的石英钟还发出轻微的滴答滴答的声音。
我意识到这是一场梦。挥手擦了一把余在头上的汗水,端起凉茶咕嘟咕嘟的
灌了下去,这才压住了自己的烦躁。看看时间,已经过了午时。长长的出了一口
气,活动了一下自己睡的有点僵硬的躯体,把手机换了卡,又拨打了刘洁的电话。
短暂的两声盲音后,就被接了过来,语气淡淡的说道:“你谁啊?为什么老
骚扰我?”
我想刘洁接我的电话一定是因为昨天晚上的哪个短信。看来她是一个很迷信
的人。所以在她还没挂的时候,我赶紧的说道:“哦,我是安徽人,昨天我把我
的梦跟你说了,但我也不知道我的梦准不准,他说这个灾难只有去泰山祈福才可
以避免。算了,不说了,说了你也不相信。”
那边沉默了,静静的,我想她大概没有在医院吧,要是在医院,一定能听到
其他的声音。等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笑道:“你觉得我有必要骗吗?我只是纳闷我做的哪个梦而已啊,以前我
做梦,无论是噩梦还是好梦,醒了也就忘了,但这个梦却很清晰的留在了我的记
忆当中。所以我就拨了这个号码。可能是我唯心多余了吧,你也别当真,好了,
就这样吧。”
那刘洁见我说要挂电话,紧着问我道:“你给我打这个电话对你有什么好处
啊?”
我笑道:“我很相信这个的,所以梦到了之后就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声。还
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我很喜欢你的声音,所以今天决定再给你打一次,对了,
我梦中的哪个人还提醒我说不要让第四个人知道这个事情,知道了就不灵验了,
好了,我还有事儿,祝你幸福吧。”说完,我就把电话给挂了。心里暗笑。
我这个谎话可以说是漏洞百出,不知道她会不会相信。不过听她声音的样子,
应该是很相信这个的。走着看吧,这一个办法行不通,再想别的办法。
我并没有换手机卡,因为我觉得她如果真的为这个忧心了,那一定还会给我
来电话的。
时间随着墙上的钟表滴答滴答的流失着。我原先的兴奋也逐渐的淡了下来。
按说她要有什么疑问的话,应该给我电话了拉,可现在还没有呢。
我不时的看看手机,心里不安严重了起来,看来这个办法是行不通了。我把
手机卡换回到了原先的哪个,给房东姐姐打电话:“姐,忙什么呢?咱楼盘哪儿
的事儿结束了吗?”
房东姐姐似乎是刚睡醒了,迷糊的说道:“什么结束了?”
我笑道:“你不是说有人经常砸咱们哪儿的玻璃,还有人给咱们眼里砸沙子
吗?怎么样,解决了吗?”
房东姐姐似乎才清醒了过来,咳嗽了一声说道:“哦,这个事情啊,你别管
了,你杨哥已经跟他们协调这个事情了,估计很快就能解决的。还有啊,你现在
别着急,姐我现在也正给你想办法的…”
我笑道:“睡着觉给我想办法啊?呵呵,咱现在谁也靠不上的,只有靠自己
了。”说到这里,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姐,周重走了吧?”
房东姐姐惊讶的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惨淡的笑道:“姐,在北京,我谁也靠不住,只有你还能处处为我想着,
谢谢了。”
房东姐姐很纳闷我的话说道:“你说什么呢?当初要不是你帮我们,你杨哥
现在还说不清现在在哪儿呢,小弟,你放心吧,姐姐一定会尽力为你办这个事情
的。”
我笑道:“姐,你想哪儿去了,我只是知道周重走了,心里觉得挺难受的,
所以才给你打这个电话的。再就是我想让你这两天多跟哪个刘洁接触一下,看看
她有什么异常的情况。你看有问题吗?”
房东姐姐应了一声,道了一声平安,我也就把电话挂了。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按说今天郝燕该过来的,这是已经约定好了的,可到
现在还没见她的影子。冰箱里的食物已经快被清空了,而还在里屋睡着的那位大
仙好象根本就没考虑过这个事情似的,依旧在呼呼的睡着。
我忍不住讨出电话,拨了郝燕的手机,盲音了半天才被接了过来,声音显得
很涩说道:“怎么了?”
我听她声音异样,紧着关心的问道:“你怎么了?”
郝燕大概是记起了原先的允诺,才说道:“念然,是不是没吃的了?我有点
事情,今天过不去了。高佩佩不是回来了吗,你让她出去买点东西吧。”
听她声音悲切,而且周围喧哗,我赶紧的问道:“你到底怎么拉?”
郝燕跟我对付着说道:“我没什么,是我一个朋友病了,现在在医院呢,一
会儿我就回学校了…”
听她这么一说,我心里醋意浓了起来问道:“是陈超吧?”
郝燕听我这么一说,话语里似乎带了点怒意,冷冰冰的说道:“不是。”
听她这么一说,我心里塌实了许多笑道:“那你注意身体啊,早点回去。”
说完也就把电话挂了。
我心里还在惦记着刘洁,所以又换回了高佩佩的哪个号码,想看看那刘洁到
底有没有找过我。可我查询了半天,依旧是失望了。
这时候,高佩佩终于是睡足了,趿拉着拖鞋,从屋子里慢慢悠悠的溜达了出
来,使劲的戏了吸鼻子道:“饭做好了吗?”那神情完全是一个主人问仆人的语
气。
我没好气儿的说道:“没东西了,怎么做啊,你要吃就到外面凑合着吃点吧,
我不饿。”说完,就接着去玩手机上的游戏去了。
高佩佩似乎并没有在乎这些,趿拉着拖鞋洗了把脸,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
再没搭理我,就向着外面走去了。其实我肚子已经在汩汩叫唤了,对她的这种冷
漠,我也只好忍受。
正出神的烦恼着呢,手机响了,是刘洁的号码,我立刻把心里所有的想法都
抛开了,谨慎的接了过来说道:“你好,有事儿吗?”语速平和,给人的感觉很
是安详。
刘洁严肃的说道:“你到底是谁啊?”
看来她是真动心了,要不也不会问我这个了。迷信真能害死人啊。我隐隐的
笑道:“我说过了,我跟你说的只是一个梦,我把我的义务尽到了也就算了,至
于我是谁,我跟你说了你也不认识的,这些东西其实是信则有不信则无的,你说
是吧,好了,我朋友叫我出去吃饭了,有时间再聊。”说完,我断然的把手机挂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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