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家
看老爷子也是好这一道的人,我也不再犹豫,痛快的端起来,倒进了肚子。
老爷子见我喝下去了,随即又端起了自己的杯子说道:“呵呵,我就喜欢你
这样的脾气,小子,我陪你喝一个。”说着,自己端起杯子,不带一丝犹豫的喝
了下了。
看这模样,这里的人是有灌我的意思了。老爷子喝了,我得喝,剩下的那几
个叔叔要跟我喝,我也不能拒绝,都是长辈,他们跟我喝了,我又不能不回敬。
这么下来,一巡酒就过去了,这还不能算上一些小插曲儿,如果再来点什么
小插曲,三十个酒是没的跑了。这样算来,一斤酒就进肚子拉,所以我回敬了老
人后,就站起身来说道:“你们等一下,我带了点家乡的特产酒过来,让大家尝
个鲜。”说完,也不待他们回应,就跑了出去。
大哥随我站了起来,对着大家滑稽的一笑说道:“我看看老三有什么宝贝疙
瘩。”说着随我出门来了。
在喧哗的楼道里,大哥追上来,贴了我的身子说道:“三弟,有个项目,我
诧异的看着他,思仟着,今天是过年呢,他怎么在这个时候跟我说这个话。
大哥见我表情冷漠,接着解释道:“哪天你去我家,我就想跟你说。可当着
你嫂子,有些事情我也不好说,所以今天趁着还没喝好,就先跟你说一下,你也
好有个准备。这个项目是一个食品厂,他们要破产,我想,由你出面把这个厂子
弄下来,转手就能赚个几百万。这两天呢,我就开始张罗。你呢,准备一下贷款
的手续,还是拿你原先哪个木器厂的手续,等初七一上班,咱们就着手,怎么样。”
我思仟着大哥的话,暗自考虑着自己的处境,看能不能接这个项目。穿过大
厅,来到门外,我慢慢的俯身从车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那瓶酒。
大哥焦急的等我回答,见我专注着拿酒的神情,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道:“你
怎么不说话啊?”我提了酒,扣好后备箱,笑着问道:“二哥干吗?”大哥微微
的摇了摇头说道:“我没跟他说,你也知道,他现在一切都是求个稳定,这事儿
跟他说了也没用。”相对于大哥来说,我更信任二哥一些,所以见他说二哥不参
与,心里就感觉没了底气,走过大厅,我笑道:“我恐怕忙不过来啊,楼盘哪儿
一摊子事儿呢。再说了,我还得罪了人,要是我出面弄这个事情,弄好了还行,
要是再惹了麻烦,那我怎么对得起大哥你啊!。”
大哥侧目话语带刺儿的向我笑道:“是不是干大了,看不起这点收入拉?”
我紧着说道:“哪儿啊,这是大哥你照顾我,这个理儿我还不知道啊。我是怕再
弄的跟这个饭店似的,让大哥也随着担心。”
大哥大概觉得我不是推委吧,脸上终于轻松了下来说道:“呵呵,三弟,你
考虑的太多了。咱又不是经营呢,怕什么啊。快进快出,就赚一个差价,谁会知
道啊。这次算你帮哥哥,就这么决定了。对了,这个事情,咱俩知道就行了,别
往外传。好了,赶紧进去吧,别让老爷子等着急了。你那酒行吗?他可是个大行
家,别丢丑啊,呵呵。”说完率先推门进去。
我随在后面,举着酒笑道:“大家尝尝这个。”说着把酒递到了二哥的手里。
大哥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笑着说道:“我说先偷着尝点吧,三弟是说什么都
不让,非得让老爷子来第一口不可,呵呵。现在可是把我的酒虫给勾足了。”
二哥拔开瓶塞,端起老爷子的杯子,把里面的酒泼掉,小心翼翼的把我带来
的酒倒进去了一点,双手送到了他的跟前,不住的吸着鼻子说道:“恩。”
闻着就不这是老光棍特意给我准备的,我想他都没舍得喝过吧。那酒的色泽
呈金黄,质地粘稠,只要一打开瓶口,枣香与酒香杂合着,特别的浓郁,就是不
喝酒的人,也会忍不住它的诱惑。但入口之后却如火炭进口般的火辣,回味起来,
又是那么的绵长。
二哥一开瓶塞,老爷子的眉头就皱了起来,等接过了二哥的酒,微微的呵了
一口,闭起眼睛,好象是在品味,又好象是在回忆。直等了好半天才见他长长的
出了口气,说道:“啊……好多年没喝到过这种酒了,不错,不错啊。”连着说
了两句不错,一口把杯子里的酒全倒进了嘴里,环视了一圈笑着说道:“这酒你
们就别喝了,你们也享受不了。”说到这里又望了把在二哥手里的酒瓶子,说道
:“小军,你给带回去。我要留着做个纪念。
对二哥说完,又转向了我,笑眯眯的说道:“小子,你是从哪儿淘换来的,
再给我寻点,我拿茅台跟你换,怎么样。一箱换你一瓶,这总不亏你了吧”我惊
讶于老人的贪念,但见他向了我,也只好随着笑了笑说道:“呵呵,瞧您老说的,
孝敬您是应该的。酒还有,但没这个好了。这个起码存了30多年,可遇不可求啊。
这是我老家那边有人给我捎来的,说就剩这么一点……‘老爷子笑着打断道:”
不实在了吧!谁存酒,就存这么一小瓶啊,怎么着也得存上一坛子不是,弄这么
一小瓶就想把我糊弄了,恐怕是过不了这关。我再给你加两条中华,怎么样?
“没想到烧香把鬼给引来了。我惶恐的苦笑道:”给我捎酒的那主儿,他也好酒
啊,能留下这么点给我,就已经是很大的面子了。老爷子,您就别难为我了,回
头,我再给您弄几瓶年头短点的,味道也不错。“老爷子端起空杯子来,放在鼻
子底下使劲得嗅了嗅,笑道:”行了,今儿先饶了你,以后给我留意着点,哎呀,
你们是不知道啊,我有四十年没喝过这酒拉。
以前我是从我们老班长哪儿偷的,奶奶的,真是带劲,过!结果他那瓶都让
我给偷喝了,呵呵,后来,让他知道之后,追着我要跟我拼命。一晃三十多年了,
哎,物是人非,他早早就走了,想起来,就觉得对不起他啊,我这条命还是他救
的呢。“说到这里,他那老眼里竟然露出了点晶莹的泪珠。
在坐的都静静的听着老人追述自己的过去。就连外桌的女人孩子们,话语也
少了起来。
老爷子似乎觉察出了失态,伸手一擦,宛儿一笑道:“呵呵,老了,就念旧
啊。老班长要在,今年应该快七十了吧,他能喝到这个,一定高兴的不得了。以
前他也就好这口。可惜啊,那场运动要了他的命。真是可笑,面对美国鬼子,他
没死,却被自家的生瓜蛋子给批斗死了……”大家听他说的伤感,都陪着沉默了
起来。
老人也觉察出了气氛压抑,忽儿笑道:“呵呵,看我说哪儿去了,来,来,
喝酒,小军。每人倒一杯。都尝尝吧,就一杯啊,不能多喝,呵呵。”在老人的
絮听当中,酒场的气氛又逐渐浓了起来。按二哥的说法,从没见老爷子如此的放
纵过。他确实好喝两口,但很有分寸,每次绝对不超过二两,这是多少年来形成
的习惯,但今天却破例了。
这种破例弄的二哥他们全家一阵紧张,但又不敢劝说。只好在倒酒的时候,
给他少倒上一点,可这老爷子的脾气也是怪,谁要是给他倒少了,就是一阵的骂,
弄的倒酒人下不来台。
看着这一群人的模样,我突然有了一种特别的感觉,这应该就是父亲之于家
吧。可惜,我从没享受过一丁点的父爱。
看着他们的热闹,我觉得自己超脱了,游离在他们的感觉之外,竟然有种要
挑战这种权威的想法。于是拿了一个大杯子,把了酒瓶,倒了一整杯酒,就要站
起来说话。
刚要站,大哥在我旁边拽了我一把,对着他旁边哪个岁数跟他差不多大的汉
子笑呵呵的说道:“呵呵,五叔,我们老三可要敬你拉,你用什么杯子喝?”被
大哥唤做五叔的哪位,穿一件黑色羊绒杉,偏分头,一脸祥和,总是一副笑哈哈
的模样,宛如弥勒般的可爱。他看着我,笑嘻嘻的说道:“呵呵,我可早就听说
你手眼通天啊,就是没见过你。我不太能喝酒,就这一小杯,你随意吧。”大哥
又给我挽上套了,我倒了这一杯子,要是喝少了,显得没诚意,要是都喝下去了,
那别人怎么喝啊!可我现在也没退路了,只好硬着头皮,满脸笑容的说道:“呵
呵,五叔,您也太抬举我了,我还不是靠着你们的周济,混碗饭吃吗,这杯我干
了,您随意。”说着,两口,把杯子里的酒灌了下去。这酒进到胃里,只顶的差
点没吐出来。
老爷子见我这口酒下去;马上又乐开了,说道:“行,是条汉子。来,我也
陪你一杯。”说着,端起自己的杯子,一口喝了下去。
他是小杯子,我这儿摆的可是大杯子。无奈之下,又端起来,灌了下去。但
这次不再故意压胃的排斥了,喝到一半的时候,就直接的把嘴里的酒喷回了杯子
里,然后掩口向外跑去。
我隐隐的听着后面一阵乱笑,看来他们也只不过是拿我当只猴子耍了。气归
气,但还得撑着,毕竟这是我在巴结人,自尊太多了,你能巴结的上吗。
这个想法一出,使得我自己都暗自的诧异。诧异的是自己性格的转变,刚到
北京的时候,天地不怕,爱谁是谁,现在却落得如随风浮尘,渐渐的迷失了自我。
我在厕所里装出呕吐的样子,这呕声,阵阵的传出,惊的二哥随了进来。他
站在我身后,伸手在我背上轻轻的捶了两下,半笑着说道:“三弟,今天怎么这
么熊啊,两杯就给撂倒了啊。”
我这呕声,也把小霞嫂子和曹爽给惊了过来。小霞嫂子站在洗手间外,关切
问道:“不舒服吗?要是不能喝就别喝了,伤身子。”
我俯身捧了一把水吸进嘴里,仰了头长出着气,鼓动着口里的水咕噜咕噜的
叫唤,然后冲着水池子喷了出去,这才转身对着二哥笑道:“呵呵,让二哥您笑
话了。今天喝的太猛,一下子有点受不了。”
二哥点了点头道:“能喝就喝,不能喝也别强撑着,这儿又没外人,大家乐
和一下就可以了。”
我点了点头道:“恩,我听二哥的,你先回去,我吃点东西再过去。要不然
胃里老是空着,再喝了还得吐。”
二哥似乎并没走的意思,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说道:“大哥跟你说什么
了?”
听他这么一问,我心里猛的一惊,暗自的揣摩着大哥和二哥的关系。难道他
们两个人出现什么隔阂吗?要是没有隔阂,他问我这个做什么。我该不该说一下
大哥的意思呢?
二哥见我这一犹豫,随即笑道:“呵呵,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注意一
下。这段时间上面查的很严,不是干事儿的时候,弄不好就会翻船。大哥那儿,
对我有点意见,我不好说,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无语的点了点头。
洗手间外面,曹爽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道:“怎么还不出来啊,是不是掉下水
道里了。”
二哥呵呵一笑伸手拍了一下我的肩膀道:“我先过去了,你觉得好点了再过
来吧。”说完闪身去了。
曹爽冲着二哥来了一个厌恶的白眼,走了进来,率性的说道:“你把我们招
来了,自己却跑出去喝酒,这算什么啊?我要知道这样,还不如在家里呢。”
我陪着笑脸说道:“我盟兄弟的老爹在这儿呢,我不过去招呼一下,是不是
显得有点不懂事啊。走,现在咱们一起庆贺新年,这总行了吧!”
曹爽撇了撇嘴说道:“谁稀罕你啊,我以为这儿人多呢,所以也就想跟你们
凑个热闹,没想到就咱们几个,算了,我和嫂子都吃的差不多了,你送我们回去
吧。”边说边向外走去。
小霞嫂子鼓了肚子,小心的站在一边,见我们出来,关切的问道:“你怎么
样啊?不能喝就别逞能,看你脸都白了。”
我笑了笑说道:“没事儿,你们先回房间吧,我去看看富贵哥,让他也上来,
别人过年,咱也得过年啊。”说着晃着身子就要向下走。
小霞嫂子紧着喊道:“你别叫他了,他现在正忙着呢。这么多人,顾不过来
的。等一会儿,不忙了,他自然就上来了。”
我只是转身冲着她们乐了一下,接着向楼下的厨房走去。
厨房里,靠着北墙是六七个灶眼。柴油喷射出来的火焰,腾起老高,五个大
师傅正操着炒勺,乒乒乓乓的用手勺敲打着炒勺,快速的颠翻着。炒勺里不时的
腾起一团火焰,闪的人一阵亮堂。
中间的配菜台上,五六个人,飞舞着菜刀,咚咚的切着菜。神情煞是专注。
服务员一溜小跑进进出出,完全不顾忌我的存在。
富贵老板站在旁边,不时的催促一下,就如一个厨师长一般。他见我进来,
冲着里面喊了一声道:“那个‘江山一片红’快点啊,人都等了半天了。”说完
转头对我笑道:“你怎么过来了,这里太乱,快上去吧。”
我笑了笑说道:“呵呵,我过来看看你忙不忙啊。今儿除夕呢,平时忙也就
罢了,今天你得上去陪嫂子坐会儿。要不我可就落埋怨了啊。”
富贵老板笑道:“感激还来不及呢,埋怨什么,她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你上去吧,等我这儿忙完了,就陪你喝几杯。”
我拉了他的手说笑道:“行了,行了,别给我灌迷魂汤了,走吧,这儿一会
儿半会儿也闲不下来。这么长时间了,你就顾这边,嫂子那儿你照顾的可不多,
这不行啊。”
富贵老板随着我的力气,向前迈了两步,嘿嘿的傻笑道:“呵呵,又不是什
么娇贵的人,再说了,她也不是动不了,等临产的时候再说吧,还怕我没时间陪
她啊。”
我微微的一笑道:“这个不同,每逢佳节倍思亲嘛,你说是不是啊。她跟你
跑出来了,大过年的,你把她自己晾哪儿,这算个什么事儿啊?”
说话间,就到了房间。小霞嫂子和曹爽两个人正无聊的用筷子扒拉着盘子里
的菜,只是扒拉,谁都不往嘴里送,好象这个节日只能做点这个,才能打发出这
点时间。
当我们进去的那一瞬间,小霞嫂子的脸上明显的一亮,随即又淡了下来,说
道:“你那儿不忙啊?”
富贵老板笑呵呵的说道:“忙啊,小丁非拉我上来。你们吃的怎么样了,要
是吃好了,就早点回去吧,还有人等着桌子呢。”
我拉他上来是想他能陪小霞嫂子呆会儿,没想到上来就给我赶人,这算个什
么事儿啊。赶紧的说道:“你们吃好了,我还没吃呢,都不许走,陪我再吃点。”
小霞嫂子微微的一笑,温和的说道:“呵呵,算了,你的心意我们领了,刚
才我还正跟小曹说呢,我们要赶紧回去看电视呢,你不用照顾我们。”
曹爽把筷子往盘子里一扔,站起身来说道:“行了,别假惺惺的了,还不定
多巴不得我们走呢。嫂子,我扶你。”说着,赶紧的走到小霞嫂子的身边,扶住
了她的一个胳膊,向外慢慢的走去。
富贵老板也拉了他老婆的一只胳膊,对我笑了笑说道:“你吃吧,我送她们
到楼下,打车走就可以了。”
我无奈,只得送她们到了门口,别过。又回到了二哥他们的屋子,存了事与
愿违的愧疚,在那儿又喝了起来。好在这次不再针对我了,大家只是闲聊,多了
些家庭的气氛。
十点的时候,老爷子起身,带着全家走了,惟余下舌头大了的大哥在那儿说
着上不了台面的荒诞笑话。等他明白大家都走了的时候,才晃悠着站起身子来,
也不答我的话,向外走去。
我以为他是去厕所,所以也没在意,就大口吃起了桌子上的凉菜。大家都在
的时候,别人不动筷子,我也不好意思去动筷子,现在他们走了,我有一种祛除
了枷锁的感觉,痛快而淋漓的挥洒起自己的意愿。
不一会儿,服务员上来了,看我还在吃,对着我打趣的说道:“丁老板,你
还吃啊,都走了,下面还有人等着占这个桌子呢。”
我一楞,恋恋不舍的又紧着吃了几口菜说道:“行了,你收拾吧,我走了。”
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我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只好钻进了车里,慢慢的
体会着自己的失落。今年这顿年夜饭吃的,似乎还不如去年的滋味浓些呢!
过年的这几天,都是在无聊中度过的。好在时间也不是很长,转眼就到了初
五。又是上班的日子了。我似乎早就在渴望这一天,期待这一天不单单的因为人
多,可以热闹一点,更是因为要去接富贵他们两口子的父母,这是我真正所期望
的。
我现在的行动也得听梁浩天的,所以初五的一早,简单的例会后,我就跟他
请了假,然后和小林开着车上路了。为了增加点信任度,我让小林拉上了老高,
而我则怀了私心的带上了郝燕。
这条路以前我是走过的;还算是熟稔,所以在前面带了路。郝燕则捏捏的坐
在副驾驶上,望着路边的风景,不说一句话。看来她还在气着我让她去我老家的
事情。
我一边开着车,一边笑道:“燕子,你裤子怎么破了,在哪儿挂的啊?”
这话一出,郝燕立马的俯身四下里看着问道:“哪儿破了?我今天刚穿的,
又骗我,你就不能不骗人吗?”
我笑着说道:“呵呵,我心里破了呀。从上车,你就不跟我说一句话,你说
我的心能不流血吗。是不是气我让你去了我老家呀?”
郝燕扭头向着窗外,好似我根本就没说话似的,无动于衷。
林伯正的车突然加速,从我左侧响了两声喇叭,擦着我的车身超了过去。
那一瞬间,我撒到了他诡秘的笑容。他大概是想在会车的时候,看看我们在
干什么吧,也可能是要提醒我们注意自己的作风。
我冲着他那车微微的一笑,接着说道:“燕子,你得理解我的苦心啊,如果
你选择我,你就得面对以前的一切,不可能逃避的。而且,老光棍也算是我们的
媒人,你总得谢谢媒人去吧。”
郝燕白我一眼,接着向窗户外面望去,不带一丝的生气。
我接着笑笑道:“行了,你不愿意搭理我就不愿意搭理我吧,谁让我欠你的
来着。既然喜欢上你,就得忍受你这个牛脾气。‘郝燕终于说话了,脸色大概是
由于气愤而涨红,呼吸急促,说道:”谁牛脾气了?你说你干的这叫什么事儿啊?
不经过我的同意,就让林伯正把我拉到你们老家去。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你的奴
仆?你的佣人?我看你根本就是不尊重我。我要是这样对你,你会怎么想啊?’
我的笑着说道:“我这不也是被逼的吗。我要跟你说了,你一准的不去,所以也
就没敢跟你说。你忘拉,哪天晚上,你在我办公室里呆到了三点多,我旁敲侧击
的问你愿意不愿意去我老家看看老光棍,你是怎么答复我的。我知道我这样做不
对,可哪天我本是想跟你商量的,可见你态度坚决,也就没敢再说出来了。可没
人回去,我又怕老光棍出点什么事情。毕竟上次那点钱,对于我们山里人来说,
那可是一个天文数字啊,虽然我做了补救措施,但也吃不准他会想点什么,干点
什么。而我,你也看见了,那几天实在是忙,腾不出时间来。让别人去,他的想
法没准会更多,所以想来想去,也只能让你去了。我从小没了父母,他待我象亲
生儿子一样,你说我能不挂念吗?要你,你会怎么样啊?‘郝燕冷笑道:”我说
不过你,反正每次你的理由都非常的充分。但你想想,你有事儿了,我什么时候
不帮你了。你这是不相信我,也不尊重我。’我赔笑着说道:“燕子,我错了。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犯这样的错误了,行吗?
我有的时候就只想跟你开个玩笑,因为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会觉得没有
什么得失的恐惧,这个时候却忽视你的感受,真对不起。‘郝燕依旧是冷淡的说
道:“你什么时候错过啊,都是我不对。’她说这话随说的率性了一点,但感觉
上已经比刚才亲近了许多。
我伸手去搂她的头,笑着说道:“呵呵,这可是你说的啊,来,先亲一个,
祝贺一下你对我的肯定。‘郝燕啊的一声,向旁边躲去,嘴里喊道:”你不要命
拉。就会胡闹,专心开你看她话里带了点话媚,我才收了手笑道:“这次去咱老
家,感觉怎么样啊?’郝燕见我收了手,才放心的仰回到座位上说道:”什么感
觉怎么样,还不就是那样。不跟你说了,一说就生气,我睡会儿,你小心开车啊。
‘看她把椅子慢慢的放倒,我随手开了一个轻柔一点的音乐,然后就把心用在行
车上。随着音乐的节拍,一路的赶超其他车辆,竟然把小林他们拉了个没影。
直急的小林可劲的给我打电话,让我慢点,要是再跑远了,他就转头回北京。
一路不再有话,直到晚上12点的时候才赶到了T 仆|.这段路下来,我才真切
的感觉到开车的累。精神高度紧张,肢体却一直僵直着。当从车里下来的时候,
屁股都麻木了。
这个时候,郝燕才象是从睡梦中醒了过来,打了个哈欠,伸了一个懒腰,美
滋滋的说道:“到了啊?怎么这么快啊?‘小林和老高早站下来,在那里扭动着
腰肢体。小林冲我们喊道:”你们两口子还没亲热够啊,快点下来,想饿死我们
啊?’郝燕站出身来,白我一眼,向他们那里凑了过去,对着老高关切的说道:
“高叔,累了吧。‘老高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言语。小林却在一旁打趣道:”
你们坐车的累什么啊,该睡就睡,该吃就吃,我和丁总那才叫辛苦呢,你也不问
候我们一下。’我从车里捞出包来,随上他们说道:“走吧,先吃点东西,吃完
了早点睡,明天咱们就得上战场拉。高叔,能不能办好这个事情,可就全看你了。
这次我只能做个小司机啊。‘老高随在我身后,笑道:”你让我来之前,我都不
知道要干吗,要是知道你是想办这个事情,我就让我老伴一起过来了。她干这个
在行。’我笑道:“呵呵,这次只是把他们骗北京去,到了哪儿,少不得要麻烦
大婶呢。让她陪着他们两家人到处去转转,要是能把这个事情撮合成了,那也是
功德一件。阿。^ 小林在一边冲着郝燕打趣的说道:~》总,你什么时候也给我
操办一下我跟我老婆的事情啊。她现在有点不喜欢我了,扬言要再找一个帅气的,
年轻的,有钱的,就象你这样的一个人做老公。‘我回身拍推了他一把笑道:”
呵呵,去你的,越来越不象话了。我要真有你说的那么好,早就有女孩子凑合我
了,哪儿还会象现在这样,整天的看人家脸色,总怕这儿做错了,哪儿错了。可
就这样,整天小心翼翼的,偶尔的还会得罪上一巾仰,、^ 小林又看了一眼闷着
的郝燕笑道:“不会吧,象丁总这么风流,站哪儿整个一玉树临风的帅哥还会有
受憋的时候啊。除非那女孩象咱们燕子这么漂亮,是吧,燕子。’郝燕气笑了道
:”你累不累,省点力气考虑一下明天该怎么办吧,就知道贫。
我要是你家小雅,早把你了。整天的吊儿郎当的,没一点的正型。‘她这话
说的老气横秋,只听到老高都在一边笑了起来。
我伸手拦住她的腰肢,把她带到了我跟前笑道:“那你看我有正型吗?‘笑
间进了饭店,坐下来,草草的吃了点东西,也就登记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的,给小霞嫂子家里打了电话,然后就向她爸所言的位置进发
我到现在还经常要感叹于山东得路,就算是一个小小的村落里,也会有一条整洁
的马路通过。所以我们并没费多少的时间,就找到了他家。
村子中,闲散的人聚集了群,三三两两的,站在太阳底下,享受着这难得的
轻松。他们的穿着倒也新颖,比起我们哪个闭塞的村落来,不知道要强了多少倍。
但对两辆车的到来,还是觉得纳闷,远远的行着注目礼。
我把车停在了路边,下车,随便的抓了一个人,问明了小霞嫂子的住处,道
了声谢,就要离开。但看那位三十的多汉子对车迷恋的看着,我又转回身来,笑
道:“大哥,我们第一到你们村,不太熟悉,你给我们带个路吧。‘那汉子转身
冲着随他的人一笑,憨厚而带点不好意思的跟我们钻进了车,指挥着我们向村中
去了。
村中,房屋的好坏参差不齐,有六七十年代的土坯房,也有刚建起的大瓦房,
或许是过年的原因吧,都收拾的非常整洁。
按着那汉子的指挥,我们来到了一片低矮的旧房群中。听他说马上就要到了,
我的心有点不忍了起来。疼他家的清贫,就如疼自己亲人清贫一样的感觉。
车子一转,一座醒目的青砖大瓦房,悠然的站在这些低矮房子中间,远远的
瞧去,显得是那么的醒目,那么的. 听那随来的汉子说,那就是小霞嫂子的家,
我的心里这才算是安慰了一点,同时也带足了渴望。
车子渐渐的近了,先入眼帘的是那座高门楼。红色的理石贴了墙面,门媚上,
一副烫金大字‘家和万事兴’。另还带着一副春联,显出了节日的喜庆。
在大门的前面站了几个人,也正焦急的等待着,见我们的车过来,纷纷的向
前两步,站在了车侧面。
我车里的哪个汉子,不等车停稳当了,就推开车门,跳了下来,笑着喊道:
‘锁子叔,你家有客人了。’那被唤做锁子叔的人,五十多岁,个头在一米七左
右,国字脸,白了角,西服革履,但这装束,看着总是有些别扭。可又不知道这
个别扭出在哪儿。他对哪个带我们来的精壮汉子笑道:“呵呵,别走,一会儿给
我陪客啊。‘老高从车里出来,快速的向前去,伸手笑着说道:”你好,我是XXX
地产公司的高振国。受我们丁总的委托,过来接你们的。’小霞嫂子他爸握了老
高的手,笑着说道:“欢迎,欢迎。‘边说欢迎边向着车这边望着。等得片刻,
没见小霞嫂子出来,狐疑的问道:”霞妮子呢?’到了之后,我并没有下车,而
是拨了小霞嫂子的电话,说道:“喂,嫂子啊,我小丁啊,干嘛呢?" 小霞嫂子
笑道:”你在哪儿啊?富贵正找你呢;说有点事情要跟你说,你等一下,我叫他
……富贵……‘我赶紧的说道:“别叫,别叫了,我现在在你老家呢,正跟伯父
在一起呢,我打算把他们接到北京,让他们在哪儿玩几天,你跟他们说吧……’
小霞嫂子好象没听明白似的,问道:”在哪儿?‘我笑道:“在你老家啊,我想
把你们两家的老人都接到北京去,让他们在哪儿玩几天,你看怎么样啊?’小霞
嫂子沉默着。
我接着说道:“嫂子,我可说你是我公司的优秀员工啊,可别给我说露了,
好了,我把电话给伯父了。”说着推门下了车,把电话向小霞的父亲递过去说道
:“您的电话。”小霞嫂子的父亲犹豫了一下,才接过来,对着话筒,久久的无
语。
老高笑道:“这几天人们都休假呢,所以看房子的人很多,李霞离不开,所
以我们就冒昧的前来拜访了。”站在小霞嫂子她父亲身边的女人,也是五十多岁,
头发大概是漂染过的,发根部位已经露出了白茬。整个人很是消瘦,但却显得棱
角分明,动作麻利而灵活。只见她说着:“你可说话啊。”说着,一把抢过了小
霞嫂子父亲的电话猛说道:“你还有爹娘啊,你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吗,我们全
家人的脸都叫你丢光了……。别叫我妈,我没你这个闺女……”
小霞嫂子的父亲看着妻子发狠着说话,在一旁轻轻的推她一把低声说道:
“还有客人呢,别让人笑话咱。”哪个说话的应该就是小霞嫂子的母亲了,她闪
开电话怒道:“你推我干嘛,我不知道啊,你看你哪个熊样,我看见你就生气。
咱怎么说的,你可到好,接了缁埃岸疾桓宜盗耍闶撬肱。故撬悄愎
肱!崩细咧缓迷谀亩嘈此橇娇谧佣菲?p>
这年节期间,闲下来的人大多站在街里闲聊,见得热闹当然要凑一凑。所以
这儿的人越聚越多,大都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也可能是经常的见他们老俩如
此,竟没人过来劝说一下,都是抱着胳膊,在哪儿笑着。
我拉了郝燕,转回到车的后备箱里提出礼,笑着走向前去说道:“大妈,这
是我们公司的一点心意,请您收下。”
小霞嫂子她妈,举头望我一眼,脸色瞬时间变成待客的模样,笑着说道:
“你们太客气了,霞妮子遇到你们这样的人,是她的福气啊。这死丫头,脾气倔,
你们别跟她一般见识,你看我,呵呵,就顾说话了,走吧,先回家里。你们还没
吃饭吧,早包好了饺子,我们乡下也没什么好吃的东西,你们就合一下吧。”说
着转身推开了大门,侧了身,让我们进去。
锁子叔看着他的婆娘笑了笑,也做了个请的姿势,提了礼物,领我们向里面
他们家的院子颇为讲究。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弯曲着直通向了正屋,在这条小
路的两旁,栽种了许多青青的绿竹,即使是在这严寒的冬日,也傲然的挺直院子
的西首,靠着窗户,有一座木头支起的葡萄架,在葡萄架的下面,是青青的绿草,
由于还没见得太阳,所以草尖上还然的点了一点白白的霜雪。
在草的中央,有一个水泥抹成的圆桌,上了白漆,猛然的看去,还真有点汉
白玉的感觉。
见了这些,我不由的回头望了一眼正侧身走着的锁子叔,亲近感觉更浓了一
些,随着进来了几个妇女开始忙活了。屋下有一个烧柴火的大锅,一个岁数稍微
大点的大妈已经点了火,水大概是开着的,锅里向外翻着白雾。一个小媳妇打扮
的人,从屋子里端一托饺子,对我们笑道:“来了。”锁子叔把礼物放在了台阶
上,就钻进了东房里,不知道在张罗什么。
他家的客厅还算是宽绰,但里面的装扮比起这房子的外表来,就显得寒碜了
许多。几张老式的沙发,一个掉了漆的茶几,此外,就不见了其他。由于没有暖
气,清冷清冷的,竟然不如院子里的温度。
小霞嫂子的母亲带我们进了她家的客厅,笑着说道:“你们随便坐,咱这儿
就这样,条件不好。”说着丢开我们,到院子里去了。
由于我们几个来没穿厚衣服,所以坐哪儿都哆嗦着。片刻间,锁子叔提一个
火炉进来了,这火炉之于这个空间虽不起什么作用,但让人心里却暖了起来。
我站起来说道:“叔,你们别忙活,我们过来的时候已经吃过饭了,你们赶
紧的收拾一下,咱们早点上路吧。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锁子叔憨厚的一笑道
:“不忙,你们先坐一下,马上就好。”说着,就向外面对他们的热情,我们相
互对视了一下,露了个无奈的笑容。
老高大概是耐不住这里的冷,站起身来,向外走去,刚到门口,就见得小霞
嫂子的母亲端两大碗饺子撞门进来,笑道:“等久了吧。”老高赶紧的接过了她
的碗道:“呵呵,我们自己来就行了。”
随着小霞的母亲,后面又鱼贯着进来几个,都端的是一样的大碗,看这些东
西的量,都让人眼晕。这些东西,别说是四个人吃,就是喂四头猪,量都不嫌少
收拾完这些,小霞嫂子的母亲拿了一个马扎,坐在了我们旁边,热情的招呼着我
们吃,好象总怕我们吃不好似的。
老高拣了一个饺子,放进嘴里,慢慢的咀嚼着,一边嚼一边点头道:“恩,
好吃。以后要能经常尝到嫂子的手艺就好拉。”小霞嫂子的母亲听到赞扬,笑的
脸上如花般的灿烂,从旁边拿了一筷子,又给老高碗里拣了几个,说道:“好吃
就多吃点,别客气。”老高又拣起一个饺子,轻轻的咬了一口说道:“呵呵,我
们的饭量都不大,吃几个就饱了。嫂子,你和大哥赶紧得去收拾一下,咱们早点
上路,要不天黑之前就赶不到了。”小霞嫂子的母亲笑道:“我们知道她在哪儿
就行了,这一把老骨头了,不想出去了,谢谢你们的好意。”老高面露难色的道
:“哎呀,这可就让我有点为难了,公司里已经把所有的活动都给安排好了,你
们要是不去,我回去也不好交差啊。再说了,现在咱吃喝不愁,出去转转,也算
是得个乐子。你说是不?”
周围还站起几个妇女,见老高如此的一说,都随声附和。那个端饺子的年轻
媳妇笑道:“妈,你就跟爸去看看吧,这段时间,家里又没什么活儿。再说了,
你们不是经常念听我姐吗,有这个机会,为什么不去啊。”小霞嫂子的母亲回头
对那媳妇白了一眼,又对着老高笑道:“呵呵,赶紧吃,凉了就不好吃了。”老
高道:“谢谢,我已经吃好了。请优秀员工的父母去北京旅游是公司里定的制度,
每年就那么几个人。如果我无法请你们过去,那就说明我对公司的制度不尊重,
所以就可能会被开除的。”小霞嫂子的母亲惋惜的看着老高说道:“你们公司哪
个丁总真不是个东西,你回去就跟他说,是我不想去,不是你的错,这不就完了。”
小林和老高看我一眼,那眼里分明是带了幸灾乐祸的笑。我现在也只好打掉
了牙往肚子里咽,有苦没法说啊。
老高接着说道:“老嫂子,这是制度,不是个人的因素。你想啊,如果公司
的上层下达了命令,而下层又不去实施,那总得有点奖惩办法吧,所以您就别为
难我们了。”正说着呢,锁子叔端了几盘凉菜推门进来,对大妈道:“赶紧收拾
一下桌子啊,菜都准备好了。”老高赶紧的站起来,拉住锁子叔说道:“大哥,
你别忙了,咱马上就走,赶紧的去收拾一下吧。”锁子叔看一眼大妈,不知道该
怎么说了。
看场面僵持,我碰了碰郝燕,俯在她耳边说道:“你拉大妈去里屋说话,说
说小霞嫂子现在的身体状况。相机行事吧,怎么能打动她怎么说。”郝燕忽闪着
大眼对我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来,向了大妈的方向笑着说道:“大妈,您家的
房子好漂亮啊,在北京,都见不到这么宽绰的地儿,我能参观一下吗?”
大妈大概也不愿意再跟老高纠缠刚才的话题了,所以站起来,呵呵的一笑道
:“这是自家的地方,想盖多大就盖多大。”郝燕拉了大妈的胳膊;向外走去了。
那几个女人,也随着她们两个出去了。
老高拉着锁子叔坐了下来,笑道:“大哥,我真羡慕你有一个好闺女啊,我
那孩子,跟你们家李霞岁数差不多,哎,还整天跟个孩子似的,什么都干不了。”
锁子叔深深的叹一口气道:“谁的难处谁明白啊,孩子不争气……”说到这
里,他的眼睛蒙了一层雾气,那种萧索,顿时显现的清晰起来。
老高笑道:“老哥,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什么叫孩子不争气啊?难道事事
都听话,那就叫争气拉。咱们这些做老人的啊,念孩子过的好就行了,他们要是
有良心,多记挂咱们点,那算不错了。你说是不?”锁子叔无奈的说道:“话是
这么说啊,可这事搁谁身上都会觉得的闹心。”老高摸出了烟,向锁子叔递去。
锁子叔赶紧的浑身摸索,道:“你看我,就顾说话了,连个烟都忘拿了。”
摸了半天,终于摸出了半盒烟,转着圈的给我们发起来。
老高笑着说道:“你别忙了,都带着呢。快坐下,咱们说会儿话。”
等得锁子叔坐好,老高接着说道:“老李啊,我觉得咱们这些做老人的必须
摆正心态,年轻人有他们年轻人的活法,咱们到了这把岁数了,能给予他们的已
经不多了,所以就不能再象他们小时候一样,事事都要去操心,不如意了,就硬
性的去管教。你得给她一定的自由。他们那个岁数的孩子,叛逆心理是很强的,
往往还会做一些让老人下不来台的事情,可话又说回来了,无论他们做了什么,
不管是对还是错,她都是咱的孩子,这点没错吧。咱还得拿出一颗包容的心来,
去对他们,不能因为他们逆了咱的意思,就一棍子打死。你说是不是啊?”
锁子叔低着头,默默的吸烟,不着一言一句。
老高接着说道:“老哥哥,你就别犹豫了,以前咱气孩子是为什么啊?不就
是想给她找一个好一点的人家,让她过的舒坦一点吗。你看她现在的日子,不也
一样是不错吗。孩子千错万错,她不还是孩子吗,她现在向你低头了,你要还不
原谅她,那可就是咱的错了。”
锁子叔又续了一根烟,依旧是低头沉默。
老高的话似乎也说尽了,陪他在那儿沉默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门外一阵的喧哗,接着小霞嫂子她妈风风火火的闯
了进来,见锁子叔在那儿扎着头吸烟,一阵的大骂道:“你个死东西,还在那儿
鳖什么呢鳖,快收拾一下,咱赶紧走。”
锁子叔先是迷茫,接着脸上带出了笑容,应了一声,随大妈向里屋走去。
郝燕也随着进来,脸带笑容,轻轻的说道:“大妈挺好说话的。”
我对着身旁的老高说道:“富贵哥家那边可就靠你们两个了,我先回去安排,
有了消息给我打电话。”
老高微微的一笑道:“估计也不好说啊,我就纳闷了,都是一家人了,还那
么拧着干嘛。”
我无赖的笑道:“呵呵,这个我就不管了,高叔,他们的幸福,可就全看你
了。”
老高道:“我尽力吧。”
屋子里又传来了小霞嫂子母亲的骂声:“让你搬家啊,你收拾你那个破铺盖
干什么。拿两身衣服就行了。”
小林在一边笑着嘀咕道:“我的天,整个一母老虎啊。我家那个要是这样了,
我就不活了……”
小林正说着呢,小霞嫂子的母亲急匆匆的出来了。她换了一身打扮,上身着
一件黑呢子大衣,下身是一条灰白和黑条纹相间的裤子,足上的皮靴也打了油,
整个人比刚才显得更加的精神了。但不协调的是她胳膊上挎着一个蓝布包袱,这
就给人以旧社会走亲戚的新媳妇的感觉了。她不看我们一眼的说道:“好了,走
吧。”说着更加的不顾我们,风风火火的先出客厅门去了。
锁子叔坠在后面,还是一身西服装扮,手里提着两个蛇皮袋的大兜,站定在
屋檐下,对着那几个妇女喊道:“小芳,我跟你妈妈出去几天,你记着喂猪啊。
那个小猪崽正拉稀呢,东屋的窗台上有氟派酸,每顿记着喂它四粒。还有那个炉
火,你记着加煤……”
那端饺子的媳妇从几个人中间站出来,不耐的笑着说道:“知道了,爸,你
放心吧。”
这当会儿,大妈已经站在大门口,见锁子叔还在唠叨,喊道:“你穷喊着啥,
就你能耐啊,地球缺了你还不转了是不是?快点。”
我赶紧的跑到外面,伺候着他们上了车,跟老高他们道了个别,向回走去。
算计着时间,到北京应该在晚上的2 点左右,所以也就没给家里打电话。免
得他们受惊动。
朝阳的光辉铺在平整的高速路上,抬眼远望,如金色的缎子般,撩着人的视
线。锁子叔闭目养神,小霞嫂子的母亲在后座上,不得一会儿的安静,总要左看
右看,不时的还要半爬在前面的座位缝隙间问是不是快到了。
我专注于开车,郝燕与这个急脾气的大妈聊的倒颇为酣畅,话题当然是关于
小霞嫂子的。在这话语当中,大妈虽不时的要骂上几句,但更多的却是关爱。我
微笑着,打开音乐,想感受一个喜悦的气氛。
刚打开,大妈就喊道:“正说话呢,开什么收音机啊,还当司机呢,一点眼
力劲都没有。”
我笑道:“大妈,离北京还有十几个小时呢,我给您放个轻松点的音乐,您
啊,先睡会儿,咱到了北京,还有很多事情要干呢。”
大妈愠怒道:“我不困,睡什么睡,你把那玩意给我关了,快点,我听着心
烦。哎呀……死老头子,你掐我干嘛。”
郝燕掩嘴笑着,伸手关了音乐。
大妈见郝燕可心,又洋溢起了笑脸说道:“闺女,你处对象了吗?谁家要是
有你这样的一个媳妇,那可就是烧高香了,话少,心好,比我们家那个……”说
到这里,突然象是意识到什么似的,突然停住了。
郝燕依旧是微笑道:“大妈,我还上学呢。现在是寒假,我是打工呢。”
大妈笑道:“那也该处个对象了。你不知道啊,现在男人少,你得先抓住一
个,然后再慢慢的选,碰到好的,就跟他说再见,如果找不到好的,就跟他凑合
着。我们村那个小玲,也大学毕业,模样还算不错,可就是心太高,左选右选,
就没见一个中意的,这不,岁数越来越大,成老闺女了,把家里人愁的跟个嘛似
的,前一段时间,才嫁出去,啧~~啧~~,是给人做的填房啊。你别拿大妈的话当
笑话听啊,这是真的,我们村的好小伙子,二十岁就定婚,大家都瞪着眼盯着呢。”
我笑着说道:“大妈,你看她抓我怎么样?”
大妈大概对我没什么好感,说道:“你啊,就别做梦了,一个小司机,怎么
配的上娶人家大学生啊。咱这人啊,还是安份点好。”
郝燕伸手掐了我一下,然后就只是笑了。
我接着说道:“您老不是说让她先抓住一个吗?正好,我也不是那个好的,
所以也就愿意让她先抓着,等她找着了好的,再踹我也不迟,您说对吗?”
大妈立马的说道:“对什么啊对,天鹅应该找天鹅,就是暂时找不到中意的
天鹅,先找个凑合着的天鹅过也行,哪儿有你这蛤蟆什么事儿啊。”
郝燕微笑不语。
我恼丧的说道:“得,看来我就是蛤蟆命了。”说完又专注于开车了。
大约到了中午时分,富贵老板给我来电话了,语气竟然有点萧索的说道:
“你现在在哪儿啊?”
我对着后视镜撒了一眼已经兴奋过了的大妈两口子,见他们都没在意说道:
“正往北京返呢,已经接上嫂子的父母了,你在家里准备一下吧。”
富贵老板沉默了一下,带点埋怨的说道:“小丁啊,你去的时候也不跟我商
量一下,你看你嫂子现在这个样,我怕她受点什么刺激啊。”
我说道:“哎呀,这个我到没想过,不过,嫂子马上就要生产了,总得找个
人伺候月子吧。你们老这么耗着,什么时候是个了呢,趁这个时候,把以前的过
节都揭开,这不挺好的吗。”
富贵老板又是一阵沉默,等了好半天才说道:“那好吧,现在也只有这样了。”
说完就撂了电话。
独自行车,速度也就快了许多,所以到北京的时间提前了,大概是晚上12点
左右到的。这个时候的北京,霓彩闪烁,灯火通明。这些落入已经疲惫了的大妈
眼里,又燃起了她的精神。
富贵老板不时的打电话过来,追问走到哪儿了,语气里明显的带了紧张。
我本是想寻一处饭店安置他们的,可大妈死活不同意,说是来了闺女这里,
就得住闺女家。正好富贵老板又来了电话,我问他是什么意思,他也说让父母先
住到他们家里,所以我也就不再说什么,开车直奔房子那儿去了。
小区的大门口,惟两盏昏黄的灯在那儿支应差使。在大门的中央,站着两个
人;一个挺着肚子,把头眺望,一个蹲着,点一根烟,扎头苦闷。
我的车缓缓的向前行驶。
郝燕转身对两位老人说道:“大叔大妈,咱们到了。”
大妈见没了风景,又倒在座位上打算再睡一会儿,当听到这个声音,马上就
如浇水的菜秧,又支棱了起来,把着身子向前望去。
她一边看一边拉着身边的锁子叔,激动的说道:“是咱霞妮子,你快看啊,
真是她,停车,停车。”
小霞嫂子和富贵老板见到我的车,齐齐的向前走了两步。顺着我的车灯,看
得他们明显了起来。小霞嫂子穿孕妇服,外套了一件深色的羽绒服,这羽绒服大
概是富贵老板的,大的如半个袍子。她脸上带了泪水,一副要接着哭的模样。
富贵老板则穿了一身利落的西服,在灯光下,显得潇洒了许多。
大妈性急,率先钻了出去,扶住女儿左看右看,那个仔细,仿佛害怕女儿一
不小心再跑了似的。脸上的慈祥尽显。等得片刻,见女儿的身体无恙,一把把她
推开,喝道:“你怎么没死了啊,我造的什么孽啊,填了你这么一个闺女,老天
啊……”说着仰天长叹,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小霞嫂子拉着老人的手,慢慢的跪了下去,哭道:“妈,都是女儿不争气,
惹您生气了。您打我吧。”说着就拽老太太的手,向自己的脸上蹭去。
锁子叔也走了过来,脸上含了激动,赶紧的去扶闺女,对着老太太说道:
“说两句就行了,闺女这身子,你还想怎么着啊,大冷天的,把孩子冻坏了。快
起来吧。”
富贵老板窃窃的也向了跟前,对着大妈试探的说道:“妈,都是我不好,让
小霞受苦了。”
大妈甩开小霞嫂子的手,一转身,面着墙独自生气去了。
锁子叔对着富贵老板腼腆的笑了一下,接着又去扶自己的女儿。
小霞嫂子也是执拗,死死的跪在哪儿不起来。潮湿阴冷的风拂着我面,冻的
我瑟瑟的抖了起来。心里暗骂着这鬼天气,向了大妈哪儿走去。
郝燕随着大妈正说着呢:“大妈,咱先回去吧,都在这里冻着,大人到也没
什么,但嫂子身上不是还有孩子吗,她要是冻出了好歹来,到时候咱后悔都来不
及啊。
大妈的暴躁脾气这时候突然变的安静了起来;只是在那里无声的掉着眼泪。
我想她也就是做做姿态,找个台阶下而己,要真的不疼这个孩子了,她也不
会来这里。所以我笑着上前,半推着她道:“大妈,走吧,咱先看看她的房子去,
也不知道他们给您二老安排好住处了没有,要是他们没收拾好,咱再跟他们凶也
不迟。”
大妈赳超了一下,向小霞嫂子跪着的地方撒了一眼,也就随着我的力气,慢
慢的向小区里面走了。
锁子叔本是个没什么主见的老好人,见老婆往里面走,手上赶紧的加了把力
气,合着富贵老板,把小霞嫂子搀了起来,半架着向回走去。
夜色沉沉,气氛压抑。来到屋子里,大妈抖开了我的力气,坐在了客厅的一
个塑料椅子上。
小霞嫂子凸着肚子站在了大妈的跟前,还是一副哭样子。锁子叔搀着嫂子。
富贵老板忙活着倒水。郝燕也帮着收拾茶碗。
我拉了一把郝燕,又对富贵老板使了一个眼色,悄然的闪身出去。
这里有锁子叔,想来也不会太难为小霞嫂子了。而我们在这里,他们有很多
话不好说。再加上还附带着富贵老板,大妈本是不同意他们结合的,现在猛然的
看着他在自己的跟前晃悠,心里难免会有点隔阂。等他们一家气顺了,然后富贵
老板再去献点殷勤,那感觉就不一样。
富贵老板见我的眼色,也可能是觉察到这里的气氛还是有点不对,,对着老
两口说道:“爸,妈,今天晚上我还值班呢,床己经收拾好了,收拾好了你们早
点休息吧。”
锁子叔对他笑笑,大妈却连看都看不看一眼。使得富贵老板尴尬的离开了。
富贵老板追上我,随我到了办公室,愁眉苦脸的说道:“这可怎么办啊?”
我笑着说道:“你怕什么啊?他们两口子能过来,就说明认你这个女婿了,
只是突然的一见你有点不适应罢了,过两天就好了,你就放心吧。对了,哪天小
霞嫂子说你找我,有事儿吗?”
富贵老板或许是因为我的话,也可能是因为要跟我说的这个事儿让他觉得的
兴奋,竟然一摆刚才的颓废,微笑了起来。给我扔了根烟,自己也点了一根,说
道:“哦,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说一声,去年的帐己经结出来了,两个月,
抛开杂项开支,赢利四万多。”
我脑子里算计着,开张第一个月的情况并不是很好,所以也就谈不上什么赢
利了,看来这些钱主要的是这个腊月赚的。如果这样推算下去的话,一年单单的
这个饭店,就有将近四十万的收入,或者会更多。我这里的房子,按着成本价算,
也就是四十多万,想到这里,我微微的一笑说道:“哦,这么多啊,呵呵,我都
没想到。看来,以后咱们的分成得重新说一下了。”
富贵老板眉头微微的一皱,漩即就又变成了一种平淡说道:“这个无所谓,
只要有我吃的住的就行啊。”
郝燕就坐在富贵老板的旁边,本己经困的不行了,但还是撑着。当听到我说
分成要变的时候,她脸上的那股倦意马上消失了,换来的是一种鄙视,一种气愤。
我冲着富贵老板摆了摆手说道:“别跟我扯,以前我跟你说的是两成股份还
带工资吧,现在我不负责你的工资了,咱俩五五分帐,你看怎么样?”
富贵老板一怔,随即赶紧的说道:“这怎么行啊……”
我又摆了摆手说道:亨你别高兴,你占的哪个房子,还不是你自己的吧。咱
既然在北京混了,怎么说也得混个窝啊,所以,我虽然许给你五成的份子,但钱
还是到不了你手里,所以你还得受我剥削啊,呵呵。好了,你不是要去饭店吗,
我们赶了一天路,也累了,你早点去吧。“
富贵老板依旧是激动着,还想张嘴说点什么,被我连推带拉的,拽出了房门。
等我回来,郝燕己经把我的被子扔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办公室的门也上了锁
任我怎么喊叫,只是一句:“我己经睡了。”就再不见动静。
我心里还有着太多疑问要问她呢,见她这样,不由得愤愤不平起来,但又是
无可奈何。
毕竟是累了,躲在沙发的被窝里,心里虽念着郝燕,竟迷糊着睡了过去,在
梦中,见到她渐渐的向我走来,依稀的着了一层纱,朦胧的可以看到她那诱人的
身体。她似笑非笑的舞动着自己的肢体,慢慢的解着她身上的轻纱,向我近了。
我伸手去抚摩她的身体,滑的如丝绸般,我突然使劲的把她搂了过来,自己
的身体一阵的颤抖,一种超脱的感觉马上占据着全部的身心。
这种感觉马上把我从梦中惊醒,只觉得裤头湿湿的,无奈的睁开眼睛。这眼
睛一睁,可我把吓了个不轻,只见郝燕衣着整齐的蹲在我的面前,正关切的注视
着我。
是梦,是事实,那一刻,我有点迷茫。
郝燕关切的问道:“你怎么了?”
听到她的问候,我才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赶紧的把被子往胸部掩了
掩。尴尬的说道:“没什么,没什么,你先去屋子里吧,我还没穿衣服呢。”
郝燕并不走,说道:“你是不是生气拉?昨天……”
内裤湿了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我急切的说道:“没有,没有,你去吧,我
真的要穿衣服呢。”
郝燕四下里看了看说道:“你是不是病了?脸都红了,发烧吧。”说着伸手
去摸我的额头。
我一把把她的胳膊推开,心里暗骂:你白痴啊。说道:“没事儿,你去吧。”
郝燕愈加的纳闷我的表现了,终究是不走的问道:“你肯定是病了,别硬撑
着咱早点去医院看看吧。你就是不注意自己的身体。小病不看,会养成大病的。”
我无奈的说道:“我没病,是刚才梦到你了。行了,行了,你赶紧的去屋子
里吧,我要换衣服了。”
郝燕惊讶的说道:“梦到我了?梦到我干什么了?”
我看着她那一脸白痴般的幼稚,忽而又觉得的可爱了起来。深深的望了她一
眼说道:“男人梦到自己心爱的女人,会做什么?”
郝燕好象忽然明白了似的,脸色一红,羞涩的骂了一句:“你流氓。”说着
向外走去了。一边走一边说道:“我买了饭,你换好衣服,到嫂子家来吃饭。”
说着提起扔在写字台上的油条兜子拽门去了。
再到小霞嫂子房间得时候,见那里己经是融治的歌舞生平了。郝燕陪着锁子
叔在忙活着做饭,大妈陪着小霞嫂子,不知道在说点什么,只见小霞嫂子可劲的
点着头,脸上带着满足。见我进来,大妈抛开嫂子对我喊道:“司机,一会儿你
带我去买点针头线脑的,都这个时候了,还不知道给孩子准备衣服。也真是的。”
小霞嫂子听大妈如此的喊我,微微的笑了,刚要对她妈解释,我挥了挥手笑
道:“呵呵,大妈就是个勤快人,一刻也闲不住啊。”
大妈不再不理会于我,接着给小霞嫂子传授经验去了。
不一会儿,郝燕端一锅米粥出来了,我赶紧的凑过去,接了过来,笑问道:
“烫吗?”
郝燕见我,脸色依旧是红了红,白我一眼,转身又向厨房走去。
我终究还是没陪大妈去买了针线,因为刚一下楼,就遇到了大哥。
大哥是自己来的,见到我就如见到了解放军叔叔一样的兴奋,由于这个兴奋,
那己经没了头发的头皮都闪闪的亮了起来。随我到了办公室就说道:“三弟,你
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他这一问,二哥的话又响在了我耳边。我想二哥肯定是觉察到什么了,所以
所以才如此的说呢。
我们三个以前所做的事情,使得我们谁也别想择干净,就如一条绳子上的蚂
蚱,别想蹦达出去。可现在我该怎么跟他说呢?说二哥怕他出事儿?这不成,我
估计说了,也不管用,他既然决定要干这个了,肯定他自己觉得谋划的已经很圆
滑了,不会出什么纰漏。所以会拿二哥现在怕事这个理由来回答。当然,也可能
会说,我是借这个理由推辞他呢,更甚的是认为我在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那就
不得了了。
其实我干不干这个都无所谓。干,就是出了问题,我一界布衣,就是做生意
的,他别人也拿我没办法,不干,当然更省事。关键是这个东西里面有一个站队
问题,二哥说不行,大哥说行,我现在谁都不敢得罪,可我又必须站一边,站哪
一边呢?这让我头疼。
大哥这人圆滑,他的后台,我虽然没接触过,但跟银行那一群人闲坐着的时
候,也扯到过他,虽然说的模糊,但也算是有所耳闻吧。二哥都不去招惹他,这
就很说明问题。
再说了,大哥认为我的起家,是他照顾的结果,如果我现在不帮他这个忙,
他会怎么看我。要知道,培养一个自己信任目懿蝗菀祝谟梦业氖焙蛞菜闶
巧贩芽嘈牧恕6宜膊皇且桓鲂亟蠛芸砝娜耍且慌匆乙豢冢强
刹坏昧税 ?p>
跟他们拖着?也不能!大哥这边催的急,拖也不是个事儿啊。
从内心里来说,我是偏向二哥那一边的,毕竟我现在不缺大哥那份钱,所以
觉得也没必要跟他一起冒这个险。再说,二哥的话,绝对不是偶然的跟我说起,
里面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他之所以跟我这么说,很有让我劝大哥的意思。看来,
我也只能劝了,能劝的住,就劝,劝不住,我也不跟他算股,算是白帮他的忙得
了。
想到这里,我淡淡的说道:“大哥,这一票咱就别干了,好吗?”
大哥斜着眼瞄我道:“怎么拉?那天咱不是已经说好了吗,是不是觉得大哥
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啊?要有,你说。咱兄弟俩有事儿,摆在桌面上,别掖心
里,那没劲。”
我微微的笑了一下说道:“大哥,你这不是骂我了吗。我之所以不想让大哥
干这个事情,是因为我觉得我没把握把你说的那个厂子兑出去,如果兑不出去,
那咱不被压死啊。”
大哥呵呵的一笑道:“呵呵,我要是没把握,能趟这趟混水吗,你什么也别
管,就帮我应一个名就可以了,给你5%的利润。我算看出来了,你小子的胃口越
来越大,胆子却越来越小了。你怕什么啊,天塌了还有你这个大哥我撑着呢,跟
你有什么瓜葛啊。”
我嘿嘿的一笑说道:“哎,是啊,我胆子是越来越小了。前一段时间出的那
个事情,到现在还没解决完,我能不胆小吗。再不胆小,我就进去了。大哥,你
别看我现在还能坐在这里,说不清楚哪天就。。。算了,不说这丧气的话了。好,
大哥既然看的起我,那我就随大哥干这一票。”说完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套原先贷
款的手续,向他扔了过去。
大哥拿出花镜,仔细的戴好了,把他手里的东西逐个的翻了一遍,这才笑道
:“行,这些就够了。”说着,把那叠东西塞进了包里,笑着说道:“你啊,就
是没经过风浪,那点小破事儿算个什么啊。值得你这样。我看你啊,就不拿我们
当哥哥看,自己摆布不了了,不是还有我们吗,要不你要我这个哥哥干嘛。好了,
我先走了,你忙吧。”说完夹上他的兜子,也不理会我,就向外走去。
我心里暗骂:“说的好听,我出事儿的时候你去哪儿了,现在事情处理清楚
了,你到卖起嘴来了。”
见他向外走,我赶紧的从柜子里拿出剩下的两瓶枣酒,追上去说道:“大哥,
等一下。我这里还有两瓶酒呢,说给你送过去,一直都没得空儿。今天来了,你
就捎走吧。”
大哥接过来,撒了一眼,笑道:“我还正想跟你淘换点呢。还有吗,有几个
人整天追着我的屁股要呢。弄得我都有点后悔让他们喝了这个。”
我搓了搓手,不好意思的说道:“暂时没有了,改天,我再回老家,让他们
帮我收点。”
大哥笑了一声,提上那两瓶酒走了。
我躲回到屋子里,开始急起老高他们来。富贵老板家就住在T 州城里,按说
他们摸他家的家门应该不难啊,可为什么到现在还没给我回电话啊。难道事情办
的不顺利?想到这里,我摸出电话来给他们打了一个,让我生气的是,他们两个
竟然在那里看风景去了。说明天才能带着富贵老板的父母回来呢。
办公室外面喧哗起来,我点了颗烟,仰在椅子上,默默的感受着外面的热闹,
仔细的体会到自己心的孤单。我好想有个人能真心的帮我分担一些自己的压力,
可是却找不到。或许我走的路太邪性,落在正常人眼里,那就是异类,可我不异
类行吗。
大哥的事情,我心里终是觉得不塌实,可不塌实又能怎么样,他不要我可以,
但我不能抛开他。
这事儿落在二哥心里,一定会不喜于我的,可事情摆在了我面前,我又能怎
么做呢。
敲门声惊了我的胡思乱想,我把手里的烟按了,不到感情的说道:“进来。”
是关灵,她手里抱着一沓材料,微笑着向我这里走来说道:“丁总,这是医
院那边的进度和财务单据。”说着,把那沓材料轻轻的放在我的桌子上,闪在了
一边。
我拾起那些材料,随便的看了两眼说道:“曹爽找你了吗?”
关灵立在那里回答道:“找了,只是让我给她介绍了一下医院那边的情况。”
我点了点头道:“那好,你叫上曹爽,再通知一下郝局长,咱们去医院那边
看看,暂时呢,你就负责医院那一块吧,算我的代表。。。”
我正说着呢,门突然被推开了,曹爽闪身进来,见我和关灵在,又把身子向
后缩了缩暧昧的笑道:“我没打搅你们吧。”
关灵脸色微微的一红道:“曹姐,你说什么呢。”
我笑了笑说道:“已经打搅了,还说什么客气话啊。正说你呢,咱一会儿去
医院那边看看,你要是中意,那你们就谈,要是不中意,那就算了。你说呢?”
曹爽听我如此一说,脸上的笑容立马隐了去,说道:“我不是已经跟你说了
吗,我不懂,也不管,把钱给你,只能赚,不能赔。”
我惨淡的笑道:“姑奶奶,我哪辈子欠下你的了,遇到你这个不说理的霸王,
我还真是没折。那这样好了,你投资,赔了,算我的,赚了,还是按着咱们原先
商量好的办法分成。不过,你说你不管事儿,这我不同意,董事长你担起来,同
时呢,财务你也得监管。要全用外人,我也不放心。”
曹爽笑了笑说道:“你这么干好象对你没什么好处啊,我担任董事长,还监
管财务,那我要是把钱全卷跑了,怎么办?”
我笑了笑说道:“到现在为止,我的投资额是100 万,而固定资产也少不了
八十万,再加上有一些外欠,归拢起来,差不多也就一百万左右,你跑了就跑了
呗,反正我也亏不了什么,大不了追加投资,接着干。再说了,我这么干还不是
你逼的啊,你跟我要股份,可又不见你的投资过来,这说明你还不相信我,所以
我干脆丢开手,让你自己去把握得了。”
曹爽盯着我道:“我怎么越来越觉得你是在给我挖陷阱啊。”
我站起身来,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东西,对着曹爽笑道:“干不干在你吧,
我跟关灵还要去医院那边看看,就不陪你笑了。你好好的考虑一下,尽快的给我
一个答复。”说着,向外走去。
曹爽略微的一呆,马上追上来说道:“我也去看看。”说着也不管我是不是
同意,就向我的车那儿跑去。
关灵随着我低声的说道:“丁总,股份多了,合适吗?”
我回头看了一眼谨慎的关灵,笑着说道:“你是不是想说她那个人不怎么地
道啊,怕她搀和进来,坏了咱的买卖,对吧。”
关灵微微的一笑道:“我原先在赵总公司的时候,就经常听人议论她,你还
是谨慎点的好。”
我笑道:“那是因为有人在她那里有短;给她撑着腰呢。我在她那里又没什
么短,怕她什么啊。她要跟我合作,敢再胡闹,我就让她鸡飞蛋打。这点你就放
心吧。”
关灵接着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这个项目还不错,肯定能赚钱的,
咱们公司现在又不是没钱,何必要分给她一杯羹啊。”
我笑道:“郝局长是我未来的老丈人,有很多事情,他要是说了话,我就不
能反驳,当然了,我不是怕他把钱拿走,而是怕他不懂经营,白白的把这个好项
目给浪费掉。把曹爽加进来,而且还是大股东,那情况就不一样了,你说对吗?”
关灵见我如是的一说,也就不说话了。
曹爽站在我的车跟前喊道:“你们嘀咕什么呢,快点啊,冻死我了。”
医院是在XXX 厂旁边的一栋四层的小楼,面积不大,一层大概有500 平方米。
这跟我心目中的医院比起来,就差了许多,但锅里就这么点米,也只能凑合这点
米放水了。
我们到的时候,郝燕他爸已经在楼前面等了。远远的看到我们的车,就迎了
过来。一脸富态的笑道:“来了。”
随着郝燕他爸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体态修长,衣着整洁,再加上白
净的脸上衬着一副金边眼镜,使人觉得很是文雅。
我笑着说道:“郝叔让您久等了吧。这位是?”
郝燕她爸乐呵呵的把那人向前推了推道:“这是袁主任,现在是咱们的业务
院长了。他可是心脑血管病方面的权威啊,跟我是多年的老朋友了,这次我是豁
出了老脸,死拉硬拽的才把他拉过来的。有他在啊,咱们这个医院一定能红火起
来。”
我赶紧的伸手使劲的握住他,带着感激的说道:“那真是太谢谢了。”
那袁主任微微的一笑道:“呵呵,我能有今天,也全是靠郝局长的错爱啊,
现在有机会回报,我一定会尽力的。”
郝燕他爸笑道:“呵呵,走吧,别在这儿站着了,怪冷的,咱到楼里说话。”
说完率先向楼那儿走去。
我们几个随过去。这个房子,一进门,是个大约六十多平米的厅,直贯南北。
在厅的左边,是楼梯间和一个洗手间对着,左边是八间房子,可以做门诊来用。
郝燕她爸笑呵呵的说道:“感觉怎么样?”
我笑了笑说道:“呵呵,这个你们是内行,我不太懂。所以一切都还是要仰
仗你们二位了。我今天过来呢,主要是看看进度,再就是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我出
力的地方没有。”
袁主任笑了笑说道:“医生这一块基本上都落实了,有几个主任医生已经给
了明确的答复。剩下的就是这里的装修和添置东西了。这个恐怕是需要丁总来张
罗一下了。”
我转身对着关灵说道:“这个事情就靠你了,尽快的张罗一下,在干的过程
中,听袁主任的安排。”说到这里,我对着袁主任笑道:“小关有什么做的不对
的地方,你就直接说她,实在不行,跟郝叔说也行,直接的找我也行。”
袁主任打了个哈哈说道:“你太客气了。有什么事情大家商量着办吧。小关
今天既然过来了,我就先跟她说说这里的房间的安排情况,争取时间吧。”
我笑了一下说道:“也好,那你们就去吧,我跟郝叔随便转转。”
曹爽看了看关灵,又望了望我,好象在想着跟谁去合适。
郝燕她爸见袁主任他们渐渐的远去,又望了一眼留下来的曹爽笑道:“这位
是。。。?”
我望了一眼静静的曹爽,回道:“哦,这是我公司的曹爽,在我那儿负责办
公室里这一块呢。”
郝燕她爸冲着曹爽微微的点了点头,冲我说道:“小丁,我原先跟你说的钱
那个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现在还有几个医生,他们跟我提的条件就是要上
几个好点的仪器,你不做这个可能不知道,现在仪器是摇钱树啊,而且也可以提
高咱们这个医院的名气。”
我没想到他会当着曹爽跟我提这个问题,弄得我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如果我现在满口答应下来,曹爽要是不投资了,那我的风险可就大了,如果不答
应,曹爽会觉得我是在利用她,她再对这个事情的时候会更加的谨慎,这就使得
我被动了许多。
稍微思忖了一下,我笑着说道:“这个预算我已经做好了,回头咱们再细细
的算一下。只要是合理的,都没问题。”
我这话说的模棱两可,所以郝燕她爸接着说道:“不是,这事儿咱可等不得
啊,现在马上就要归置房间,如果再拖,恐怕就要耽误咱们开业的时间了。那几
个医生名气挺大的,如果他们过来,那咱们的好处,那可就不仅仅的是钱可以衡
量的。”
我看了一眼曹爽,笑了笑说道:“呵呵,我不是说了吗,只要是合理的,那
钱多钱少没问题。现在我主要考虑的是投资回报,如果我再投五百万,你给我预
算一下,一年可以有多少的利润。如果我投三百万,又是多少利润。呵呵,曹叔,
我这样说,你可能要骂我势利,但我是个商人,所以不得不讲的实际一点。”
郝燕她爸笑道:“呵呵,这是应该的。如果你再追加五百万,我保证一年的
利润额不会少于一百五十万的。如果是三百万的话说,利润最多也超不过八十万。”
曹爽听郝叔说完,眉头微微的一皱说道:“就这么点利润啊。”
她这话郝叔不乐意听了,平淡着回道:“我说的是纯利润,当然这个数字还
比较保守,毕竟是第一年,还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花销,所以我只说了一百五十
万。如果名气有了,那可能是二百万,也可能是三百万。这就看以后的运做了。”
我要的就是郝叔这句话,尽管我知道这话里的水分不小,甚至一百五十万,
这话里都搀和着水分呢,但听到曹爽耳朵了,她会觉得这就是权威说的话,值得
信赖。
我笑了笑说道:“郝叔,话说到这里,我可就信您了。如果我再追加500 万
的话说,会依照你刚才说的话制定一些奖惩制度的,这个制度里可也涉及到您的
收入了,所以,我希望你谨慎一些。至于款子,我尽快得给你答复的。”
郝叔听我话里不象以前那么坚决了,笑道:“这个你放心,我说的话,我会
负责任的。”
我打了个哈哈,带上曹爽与他告辞而去了。曹爽依旧是锁着眉头,不说一句
话。
我知道她所想的还是那个利润,在她心里,她需要的是一个能很快的挣很多
钱的买卖,所以当她听到郝叔说出一百五十万的时候,不免会有点失望。
但这个失望会随着她正视这个问题而逐渐的淡漠,毕竟一个长远的项目,有
百分之三十的年回报率已经算是不少了。何况她现在也正在无奈中,遇到这个项
目,就算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她如何会舍得放弃呢。
等快到小区的时候,曹爽终于说话了,她问了一个老问题:“你为什么要帮
我?我知道你现在有钱,不缺我这点投资的。”
我戏弄道:“你不是说我看上你了吗,这话可能是真的哦。呵呵。”
曹爽怒道:“你怎么说话老是不着调啊。问你正经的呢。”
我笑道:“这话你问了多少次了?我回答都回答烦了,你知道吗。你跟我接
触的不多,时间长了你就明白我是一个什么人了。话给你撂这儿,你要愿意跟我
合伙干,那就尽快的答复我,如果不愿意,那也尽快的给我个答复,那边,你也
看见了,可劲的催着呢。我现在算是怕跟你们这些女人打交道了,磨磨唧唧的,
我当初想起嘛来了,给自己找这个麻烦。”
曹爽盯了我片刻说道:“好,我现在就给你答复,我干了。但要按着你今天
说的那个模式干。”
曹爽是多变的,先前早就跟我说了要干这个事情,可到现在还下不了决心,
今天得了她这话,我马上说道:“这话你去找关灵说吧,那儿我全权委托给她了,
让她安排你跟郝局长谈。”
曹爽马上说道:“如果我干的话说,不希望在那儿见到关灵。”
我惊讶的问道:“为什么啊?”
曹爽坚决的说道:“不为什么,我就是不想见到她。”
我把车停在了路边眨巴了眨巴眼睛说道:“不为什么?我现在这里就这么几
个人,而且这个项目一直是关灵在运做的,不让关灵过去让谁过去啊?你要不说
出原因来,恐怕你这个意见我无法接受。”
曹爽说道:“我不想那里的钱不明不白的少了。这你应该明白了吧。”
听她如此一说,我呵呵的大笑了起来,看来她是怕关灵成了她的二代。等我
略微的停住了笑说道:“你想什么呢;我女朋友是郝艳,在她眼皮底下我敢干这
个事情吗。你的想象能力可真够丰富的。我现在可以给你保证,她要是敢在钱上
做文章,那我绝对不会手软的。行了,我就这么决定了,你要是愿意干,那你马
上就去找她,如果不高兴我这个决定,那就算了,我先去办公室了,还有点事情
需要我处理呢。”说完,推开车门,看也不看她一眼的向里面走去。
第二天的晚上,老高和小林终于回来了。看见小林,我真想冲上去骂他两句,
但见他疲惫的眼神和顾忌老高的岁数,终究还是作罢了。
我是第一次见到富贵老板的父母。我们到的时候,他正跟老高和小林他们站
在宾馆的前面说笑着。虽是长途跋涉,他的父亲却并没显出一点的疲劳。他的穿
着很随便,一个休闲的灰色暗格夹克,衬托的他人也随和了许多。
富贵老板的母亲看上去也就是四十多岁,有着城里人那因为不经常劳作而白
细腻的皮肤。她穿一件藏青色的半大皮衣,站在他丈夫的身边,静静的微笑着。
由于消瘦,看上去就温柔和仟弱了许多。
富贵老板从车里站出来,微微的呆了一下,就向前跑去,跑两步又停下,接
着又跑。
我笑着尾随在其后。
富贵老板的父亲被这里的响动惊了,扭头看来。这一看,使得他原本微笑的
脸刹那间变成凝固刻板。
富贵老板被他父亲的变化吓的猛的哆了一下,慢慢的低下了头,窃窃的喊道
:“爸,妈。‘叫的这声音干的,竟然没有太多的感情色彩。
富贵老板的父亲向前走了一步,近了他,伸手就是一巴掌,直直的煽在了他
的脸上。这一巴掌来的太突然,我们只是觉得富贵老板他爸只是想骂他几句也就
作罢了,没想到竟然动手。
富贵老板的母亲急向前拉住富贵老板的父亲,哀求的说道:“他爹,你这是
干嘛啊。‘富贵老板直直的站在那里,倔强的鼓着嘴,不说一句话。但眼里却含
了泪花老高见富贵老板的父亲动手,赶紧的上前说道:”老王,你先消消气,孩
子都这么大,他纵有不是,你骂他两句也就得了,干吗带这么大火啊。’富贵老
板的父亲脸色铁青,但被老高这么一说,又一拉,也就躲到了一边。
富贵老板的母亲上前,捧住富贵老板的脸,仔细的看着,脸上带着激动,眼
里含着泪花,颤声道:“富贵,你瘦了。这些年没少受苦吧。‘富贵老板不耐烦
的推开母亲的手说道:”妈,我没事,你们的身体都好吧。’富贵老板的母亲赶
紧的擦了一把已经淌在脸上泪水,微微的笑了一下说道:‘我们都好,你妹妹的
个头已经超过我了。她今年上高三了,现在正在补课,所以没来。对了,她让我
给你捎了封信。’说着,富贵老板的母亲从身上摸出了一个牛皮信封。
我从远处看去,见那是信封是厚厚的一叠,想来,他妹妹给他写的东西不少。
看来他们兄妹的感情是很好的。
富贵老板的母亲接着说道:“富贵,你别气你爸,他就是哪个脾气,你又不
是不知道,这次,他知道你在这里了,不知道有多高兴呢。昨天一晚上没睡,就
絮絮听听的说你,盼着早点来看你了。自从你走了以后,你爸爸偷偷的哭了好几
次呢,怕你吃不好,怕你不会照顾自己,怕你上了坏人的当。每当过年的时候,
你爸只要看到有跟你差不多大的孩子来拜年,就要躲起来,然后就是一个人喝闷
酒,醉了之后就闹,说不清楚来由的闹,弄的我和你妹妹都怕过年。还好,今年
你们丁总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按着你爸的意思,他早就想过来,可又不好意思问
你住在哪儿,所以才拖到了今天。自从你爸知道你在这里混的不错之后,他整个
人都变了。从你走了之后,他就没怎么笑过,但今年过年,他没事儿了就自己一
个人偷着乐。‘富贵老板呆呆的听着,泪水顺着脸颊慢慢的向下淌,咽的说道:”
妈,您别说了,我知道错了。’说着,向着他爸哪儿迈了两步,猛然的跪下来说
道:“爸。
……我错了。‘富贵老板的父亲回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儿子,脸色上略微
的显露了一丝不忍,随即就忍住了冷淡的说道:“没出息,别在这里给我丢丑了。
’说完,对着老高笑着说道:”高经理,谢谢你们帮我照顾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今天晚了,你们丁总那里我就不去拜访了,明天我设宴,你帮我约一下,咱们大
家一起坐坐。‘老高笑道:“我们丁总过来了。^ 我扶起富贵老板,拽着他,笑
呵呵的走向前去,说道:”王叔,我是丁念然。
我这一说话,富贵老板父亲的脸上马上带起了疑问,仔细的打量着我,忽而
笑道:“呵呵,没想到啊,你这么年轻,好,好。‘边说边点头。
天色已晚,想来他们也需要休息,再就是父子重逢,应该还会说说话,所以
我对着他说道:“王叔,房间已经订好了,你们赶了一天路,也累了,早点休息
吧。明天,我再过来拜访。‘老高和小林见我如是的一说,也赶紧的随和着,富
贵老板见我们要走,不由的也说道:”爸,你们先休息吧,我也明天再过来。’
富贵老板的父亲脸上本已经带了笑容,见富贵这么一说,利马的又沉了下来,斜
他一眼,跟我们开始道别。
富贵老板的母亲向前拽了富贵的手,轻声的说道:“你先别走,我们还有点
话要跟你说呢。‘富贵老板回头望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不愿意。我想他
不是不亲自己的父母,而是害怕自己的父亲。在中国的家庭里,有很多是如此的
状况。
我并不理会富贵老板的无奈,悄然的钻进车里,回望了一眼站在饭店门口的
父子三人,心里竟然又飘起了失落。他们的家庭有重聚的一天,可我呢!
回到办公室,看着四周的空旷,这种空虚的感觉更加的强烈起来,这大概是
触景生情吧。天气已经不早了,我试着拨郝燕的电话,虽然知道这个时候她已经
关机了,但还是不死这个心,一遍一遍的拨着。虽然每次都是失望,但重新拨的
时候,又带了着希望。
如此得重复几次,终究是不通,也觉得自己在骗自己,随手就把手机扔了。
拽了被子闷闷的躺下了。
天色大光之时,我刚刚睡了,门子就被撞开了。郝燕一脸兴奋的冲了进了来,
当她看到我拥着被子的不雅之态,赶紧的转过身去,大声的说道:“你怎么还睡)
o ~我被门子的响动惊醒了,有点恼,揉了揉涩涩的眼睛,说道:”干嘛,我刚
睡郝燕背对着我说道:“这都几点了,你快点起来吧,富贵哥他爸妈来了,正在
楼上呢。你这人也真是的,把人接来了,自己到象什么事也没有了似的。‘我坐
起身来,双手揉了一下自己的发皱的脸,打了个哈欠,揉了揉鼻子说道:”把杯
子递给我。昨天我见他们都团员了,自己一个人难受,睡不着。给你打电话吧,
你又关机了。咱爸这两天忙吗?你跟他说,悠着点,毕竟岁数不饶人了,别那么
着急了。’郝燕偷眼看了看我,见我穿的还算整齐,这才抓起了写字台上的水杯
递给我道:“谢谢你。‘我接过杯子,喝了口水,漱了漱口,又递回她手里,然
后从床上跳下来,穿上自己的裤子说道:”你别说谢我,一说我就害怕。我现在
跟咱爸是合伙做生意呢,不是请客吃饭讲人情的。做生意有做生意的规则,如果
他违反了,那我也不会郝燕把杯子放桌子上平淡的说道:“怎么好话到你嘴里出
来都这么难听啊。行了,不跟你说这个了,快走吧,我看嫂子哪儿的气氛不太对
头,两家的老人好象处的不怎么融洽。’我慢悠悠的坐在椅子上,从桌子上拿了
根烟点了说道:”慢就好了,儿女亲家有什么过不了的坎啊,看的上就多来往点,
看不上,自个过自个的。再说了,咱们都年轻,说话说不到点子上,就别去搀和
了。哎……老高呢?你见他了吗,这事儿我让他管的啊。‘郝燕帮我叠着被子说
道:“还不到上班时间呢,他可能还没来吧。’我看了看表点头说道:”恩,这
个时间,老高应该在路上了,等一下吧。一会儿老高来了,你跟他一块上去看看。
我今天上午还有点别的事情需要处理。对了,一会儿你给小张打个电话,让她给
咱们留张桌子,中午,叫上两家人一块吃个郝燕恩了一声,向外走去了。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我多了一份沧然。我是多么的希望她能陪在我身边,那
怕是不说话,只是默默的陪我也好啊,最少我心里不会如此的孤寂。可我出去又
不能带上她,毕竟很多事情,还是不让她知道的好。
我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绪;暗笑自己的多愁善感,也就随手翻起了关灵送来
的报销单据,逐一的在上面签着字。这些单据积攒了好几天了,已经有厚厚的一
叠了,前几天,我一直觉得老高没在,也就不着急,所以也懒着一直没签,今天
老高回来了,不签他那里就没办法下帐,所以也只要硬着头皮签,直累的我手腕
子疼,才算是签完了。
揉了揉因为睡眠不足而发涩的眼睛,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去找赵红卫商量
一下他接手我这里的具体事项,刚要推门出去,却差点与正要进来的郝燕装个满
郝燕赶紧的退后一步说道:“你要出去啊?王叔要找你。‘她说话间,富贵老板
的父亲已经近了房门笑道:”呵呵,丁总,又来打搅你了。’我赶紧的做了一个
请的姿势,让了他进来,笑道:“刚处理了点事情,我正说要去看您啊。昨天休
息的好吗?"
富贵老板的父亲坐在沙发上笑道:“你太客气了。恩。。。我过来是想跟你
说个事儿,我想让富贵跟我回去。我这么大岁数了,家里呢,还有一摊子事儿,
连个帮手也没有,这几年,觉得这身体啊,一年不如一年了。他在我身边,还可
以帮我分担点,你看,他走,合适吗?”
我从烟盒里拽了只烟,放在鼻子下边细细的嗅着。富贵老板跟他回去?他要
走了,我那个饭店怎么着啊。可是他要走,我有什么权利不放他走呢!我该怎么
办啊?看着老人渴望的目光,我的心里摇摆不定,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富贵老板的父亲接着说道:“这孩子原先很执拗,出来这几年,学的沉稳多
了。昨天晚上,他跟我说了很多,主要是说你。他很佩服你,也很感激你,谢谢
你对他的照顾。”
我惨淡的笑道:“您太客气了,他拿我当弟弟看,我自然也会拿他当哥哥看
的。”
富贵老板的父亲接着说道:“你为他吃了很多苦,按说我不应该跟你说这个
的,但。。。他毕竟是我儿子,我所有的产业也是要他来继承的,希望你能明白
我的意思。”
我苦涩的点了点头。我明白,我可能马上就要失去富贵老板了,他之于我,
不仅仅的是帮我支撑着饭店那儿的那片小天地,更多的是他让我有一种亲人的感
觉。
我突然有一种恨,暗自的恨自己怎么想起要把他的父母接来,这不是自己给
自己找麻烦吗。
富贵老板的父亲接着说道:“我希望你能帮我说服他,昨天我跟他说让他跟
我回去了,可他不答应。他们两个老在外面飘着也不是个事儿啊,在这里没房子
没户口的。再说了,我们老俩口也希望能抱抱自己的孙子,人活着为个什么啊,
不就是希望儿孙满堂吗。我知道他现在正在为你打理着一个酒店,他走了,会给
你那儿带来损失的,所以我也不强求他马上就走,让他先在那儿给你带带新人,
等觉得顺当了,他再回去也行。我这一辈子没求过人,丁总,今天算我求你了。”
说着,站起身来,冲我深深的鞠了一躬。
他这一鞠躬,把我吓的猛的蹿了起来,避在一边说道:“王叔,您这是干嘛
啊,可折杀我了。您放心,我会尽力的。”
富贵老板的父亲被搀扶起来的那一瞬间,与我刚见他的时候截然不同,似乎
苍老了许多。他只是说道:“谢谢,谢谢你了。”
我把他扶到了沙发上,把杯子里的水泼了,又重新的给他接了一杯说道:
“叔,我理解你的心情,哪个父母不希望孩子守在自己身边啊,这也是做子女的
应该尽的义务。”
富贵老板的父亲感激道:“哎,富贵要是有你这样的想法就好了。你父母有
你这样的孩子一定很开心吧?”
听他如是的一说,我的心马上被酸楚填满了,眼里只想掉泪。装做转身回自
己的椅子,伸手擦了一把,然后又强打起了笑容说道:“富贵哥那儿我尽力的说
吧,能说动,当然好了,说不动,您老也别生气。毕竟我跟他是合伙做买卖的,
也做不得他的主儿。”
富贵老板的父亲听我如是的一说,马上紧张了起来,说道:“他要不同意,
你就别用他了。我知道,那个饭店是你出资的,给他股份,那是你可怜他,你要
不用他,他也就没折了,你说是不是啊?”
我突然对富贵老板的父亲生出了一丝的厌烦,平静的说道:“王叔,你让我
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啊。儿子是你自己的儿子,但他也有自己的想法不是,
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有自己的追求。我这样对您说话可能有点不敬,但我还
是想说。做父母的不能只考虑自己的感受,是,他守在您身边,你自然要快活了
许多,可他呢!他为什么不愿意回去啊?你想过没有。所以,我觉得在做这些事
情的时候,不应该用强硬的手段去对付,而是应该用亲情去暖他的心。前几年,
他在北京这里是怎么过的,你知道吗?他的日子是很苦的,这一切都是怎么造成
的啊,谁是直接的受害者啊?难道您就没想过吗。其实这些还不是主要的,主要
的是他在你跟前,他害怕,他自卑。他觉察不到你这个做父亲的给予他的亲情。。。”
富贵老板的父亲猛然的站了起来对我怒道:“你什么意思啊?”
我笑了笑说道:“王叔,您经历的事情比我多,知道的道理也比我多,所以
我希望您能好好的考虑一下我说的这些话。至于你让我把富贵老板辞了这件事儿,
我不想干,也不能干。如果这样干了,对你也没好处。以前富贵哥他两眼一抹黑
的都能在北京混下去,现在离开我这里,照样能过的很好。但他要是知道你从中
间作梗了,我估计你们父子俩的感情恐怕又会疏远了很多吧。”
富贵老板的父亲盯着我,久久的不说话。
我站起身来,笑了笑说道:“王叔,现在的社会不比旧社会了,什么三纲五
常啊,早在我们年轻人脑海里抹的一干二净,当然这并不是说我们就没了良心,
不孝敬父母了,只是更加的注重自我的价值了。我觉得富贵哥不愿意回去还有一
个原因,那就是想让你充分的认识他存在的价值。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们在这里
多住几天,这几天呢,您把自己的姿态也放下,多跟富贵哥谈谈心,这样比咱们
硬来效果要好的多啊。”
正说着呢,有人敲门了。我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喊道:“进来。”
门开,富贵老板把头伸进来四下的撒了一眼,见他父亲安稳的坐在沙发上,
沉着脸说道:“爸,我妈叫你上去呢。”
富贵老板马上板起了脸说道:“我知道了。”虽说知道了,但依旧没有要走
的意思。
富贵老板也站在一边,即不动也不说话,只是扎着脑袋看自己的脚尖。大有
你不走我也不走的意思。
富贵老板的父亲大概是见不得儿子如此模样,忍不住说道:“你看你松样,
站没站像,坐没坐像,说话就说话吧,你扎着你那个破脑袋干嘛,谁还能吃了你
啊。”
富贵老板也不说话,只是更加的扭捏起来,宛如一个害羞了的小姑娘似的。
我站起来,笑道:“王叔,你先去吧,我跟富贵哥说点事儿,中午呢,我已
经安排好了,就去咱家的那个店吧,大家一起去吃个饭,热闹热闹,好吧。”
富贵老板的父亲狐疑的看了看我,又望了望富贵老板,但我已经下了逐客令,
他也不好再呆下去,站起来说道:“那好,我就听你的信儿了。”说完摔门而去。
富贵老板回望了一下门子,见门外没了动静,收起了谨慎,但显得有点颓废,
坐在他父亲刚坐的沙发那儿,从身上摸出了根烟,狠狠的吸了一口说道:“我爸
跟你说什么了?”
我踱到他身边,从他手里扣出了他的烟盒,也摸了一支烟点上,笑道:“你
见了你爸,紧张什么啊。他过来就是跟我问了问你的情况。我看他挺关心你的啊。”
富贵老板仰在沙发上,长长的吐着烟圈,等得吐完了才说道:“关心,呵呵,
他能少骂我两句就不错了。行了,不说这个了,我想让你帮我做个决定,是这样
的,我爸让我跟他回去,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这话我虽是知道的,但他问起来,我还是觉得心里有点难受,深深的吸了一
口烟,说道:“呵呵,老哥,你也太看的起我了吧,这让我怎么说呢。不过,孝
敬父母,那是应该的。你怎么想啊?”
富贵老板沉默片刻说道:“哎!我就是为这个为难啊。你是不知道啊,我父
母太势利,他们看不起你嫂子家的人,这不,我妈又在上面摆弄起人家的不是来
了。我要是跟他们回去了,那我夹在中间,还真没法做人。还有,我父亲的脾气,
你也看到了。我在他眼里根本就什么也不是,干什么也不对。我要跟他干,那还
不得骂死我啊。另外我是觉得,他们岁数也不是很大,暂时还不需要我照顾呢,
所以我还想在北京呆着。可昨天晚上,我父亲说的话。。。哎!小丁,要不你帮
我跟我爸说说?”
这话一下子让我觉得有点无所适从了。从心里来说,我不希望富贵老板走,
但看到他父亲那副苍老的模样,和爱子的心切,我又不忍心。想劝富贵老板走吧,
可他说的也很在理儿。俗话说的好啊,清官难断家务事儿,以前没经历过,也不
怎么相信,现在见了这么一处,才真切的觉察到,这家务事儿还真他妈的是不好
断。
富贵老板见我无语,紧着问道:“你怎么不说话啊。”
我站起来笑了笑道:“走吧,咱们先吃饭,吃完饭再说,你父母还要在这里
住上几天呢;也不着急,这个事情你也再好好想想,好吧。”说完,不再搭理他,
向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喊道:“小林,小林。”
房东姐姐从屋子里钻出来,说道:“他跟梁浩天去天津了,有事儿啊?”
看房东姐姐穿一身喜庆的红色中式小袄我笑着说道:“姐,过年你又长了一
岁,可我怎么越看你越年轻啊。走大街上,有小伙子追你吗。”
房东姐姐笑道:“贫,你杨哥让你有时间给他打电话呢,说找你有事儿,你
别忘了。”说完就又回自己悠扬着音乐的屋子里去。
杨春生找我有事儿?能是什么事儿啊?肯定不是什么着急的事情,如果着急,
他就给我打电话了,琢磨半天,得不出结论,也就不想了,先跟富贵老板一家子
吃饭再说。小林不在,只好找曹爽了,抓她的壮丁,让她开车送我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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