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澜不惊
窗外鸣起了雷声,夹杂着一道道闪电,震撼着人的心灵。风渐起,摇曳着树
枝拍打着窗户。房东姐姐虽然还想唠叨,但被我赶着回家去了。他们刚走不一会
儿,曹爽又羞答答的进来了。看来这丫头真是跟我耗上。我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桌
子,停了空调,打开窗户,说道:“今天老高怎么跟你说的?”
窗户一开,拙闷的空气利马的充斥了这个房间,虽有风,也不减其腥躁。曹
爽随便的坐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松了一粒上衣的扣子,粉颈和洁白的乳沟
显现出迷人的风情。她一边松扣子一边用手扇风道:“真热。”
少年的热血,激情的冲动,相信每个人都会有的。我见了这种风情,嗓子一
阵发干,但非礼勿视的古训牢牢的刻在心头,如此光景,到如我犯了错误似的,
扎了头,赶紧的又把窗户关上,把空调打开,背对着曹爽说道:“今天我又跟老
高沟通了一下,明天就把你哪儿的手续给办了。要没别的事情,我要睡觉了。”
曹爽并不往医院哪儿扯,嘿嘿的笑道:“怕我吃了你啊。这么热的天,反正
也睡不着。咱们做诰诱饷闯な奔淞耍姑辉谀阏饫镄殴兀趺矗戳司透希
饩褪悄愦椭腊 !?p>
我平静了一下心态,横了横心,转回头来冷漠的对视着她笑道:“行啊,你
不怕,我怕什么啊。我可告诉你,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色狼。不过,对你,我还
是不敢,对你一动心,我一百多万没了,这点钱,要是找鸡的话,就说最高档次
的,你算算帐,我能找多少次啊?”
曹爽的脸色一冷,璇既就是一乐道:“你个小孩子还懂的不少呢。是不是怕
关灵知道啊?呵呵,那小丫头对你有点意思。”
看她再没有诱惑的意思,我的心态也就放平了,坐回到座位上调侃的说道:
“我风度偏偏,风流倜傥,一表人才,玉树临风,那可是人见人爱啊。对我有意
思的何止是关灵一个人呢,你说是吧。”
曹爽做了一个呕吐状说道:“臭美吧你,不过,我告诉你啊,关灵这妮子阴
着呢,你要小心点。”
我笑道:“这点你放心吧,我不是赵红卫,分的清工作与爱情。我要真喜欢
她,就会把她辞了,然后再去喜欢她。”
曹爽有点气道:“你嘴怎么这么臭啊,人家好心提醒你,你还损人。”
我点了一根烟,两腿搭在桌子上说道:“那我就谢谢您了,姐姐。说正题吧,
我想你坐在我这里,绝对不会是想让我看着你养眼的吧。是不是又有什么新的打
算?”
曹爽道:“没事儿,我就想在你这儿坐着。反正咱们也谈不拢,买卖不成情
谊在吗,咱们是合作伙伴,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以后呢,你去哪儿,
我也去哪儿,你吃什么,我也吃什么,你在哪儿睡觉,我也在哪儿睡觉,放心,
绝对不会妨碍你的。”
看她竟然也跟我耍起了滚刀肉,我不由的笑了笑,因为这个着数以前我经常
用,现在挪到她身上了,我到要体会一下滚刀肉的滋味。于是笑了笑说道:“你
就不怕影响不好啊?”
曹爽舒坦的偎依在沙发上,甩掉了自己的高跟鞋,露出了岱青色的丝袜,说
道:“我怕什么啊?你这儿的人谁不知道我是个第三者啊,能跟你这少年英俊,
富甲一方的主儿扯上关系,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咱睡吧,我告诉你啊,你要想让
我上你床上,你就把空调的温度开低一点,要是不想,就把温度调的稍微高一点。”
我知道我现在是绝对不能示弱的,如果一示弱,那肯定她就吃定我了,但又
不能太暧昧,暧昧就会丧失自己的原则。其实她要跟我很文雅的坐下来谈一谈医
院的事情,并且示弱一点,装一可怜相,我会很乐意的,而且也会很痛快的把这
个事情解决了的,但她开始就跟我耍心眼,现在又接着跟我玩这些我玩剩下的东
西,激起了我的腻烦心理。我整理了一下床铺,扔给了她一条毛巾被,熄了灯,
合衣躺在床上,又旧话重提的说道:“你为什么非要找赵红卫呢?”
熄灯使得曹爽愣了一下,就是我问话,她也没回答,等了半天,我只听到她
哪儿琐碎的细小的声音,在外面的雷声与空调嗡嗡声中若隐若现。
我诧异侧身向了她问道:“怎么不说话啊?是不是伤心了?”
外面的一道闪电划过,只刺的屋里瞬间的明亮。在这片刻的明亮中,我看到
曹爽裸身站了起来,白的如羔羊,晕人心魄。呼吸在这一刻停止了,心跳却如上
帝踩了一下我身体发动机上的油门一般,急速的蹦着。我犯了一个大错误,明明
知道曹爽会不择手段,为什么还要跟她斗下去呢?这不是逼她向我耍手段吗。还
有就是拉灯,一个女人在你屋子里,你拉灯做什么,这不就是在暗示她,自己需
要她付出吗。
今天谈的不顺利,在曹爽的心中,可能是认为我对她有别的要求。我真是晕
头了。
要说男人遇到这种情况不动心,那他不是圣人就是伪君子。我望着她那渐渐
近了的身体,心里做着复杂的斗争,要,不要……要,曹爽不说,我不说,谁也
不会知道,而且,医院本就想给她了,以后也不会跟她有任何的牵挂,所以不怕
再多什么枝节。自己给自己找着放纵的理由,虽然觉得理由很充分,但心里总不
免的要产生一点畏惧。这畏惧可能是出于感情上的,因为一个没有感情的性,就
如剽窃,第一次剽窃,当然会给自己带来很大的精神压力。再有,还带了很深的
成见,因为觉得她是赵红卫的女人,明明知道是别人的女人,而且不是因为爱你
而让你X 她的女人,自己怎么可能会觉得舒服呢。
我矛盾着,心里想抓住那仅余一点点的理智,可理智却如草叶上的露水,遇
到太阳,就消失的无踪无影。心里竟然泛起了渴望。
曹爽近我之后,马上拽起了盖在我身上的被子,如游鱼一般的钻了进去,吐
气如兰的在我耳边轻轻的吹了一口气,笑道:“我长的漂亮吗?”
我则僵直的平躺着,不敢有些须动静。
曹爽斜偎在我身上,一支手拄着头,一支手拽住我的手,拉着向了她的乳房。
当我手触到她身体的那一瞬间,感觉如摸到电流一般,急速的想缩回去,可曹爽
却死死的拉住,慢慢的向她的身体上按去。肌肤如水一般的顺滑。
曹爽轻轻的咬住我的耳垂,用舌头轻轻的拨弄着,麻麻的,痒痒的,那一刻,
心都飘了起来。
我的身体急速的变化着,雄性特征的东西在裤子里肿胀起来,被裤子阻挡了,
憋的实在难受。
曹爽的手顺着我的胸膛慢慢的向下滑,她的动作是那么柔,那柔的如要溶入
我的身体。窗外的雷声夹杂着闪电,裹了雨点,猛烈的刺激着人的感官。扔在桌
子上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叫的是那么噶然,又是那么的恰倒好处。事后
回想起来,我要感谢哪个电话,如果不是哪个电话的话,我估计我的老婆就是曹
爽了。
我猛的一把把曹爽推开,按亮了灯,从曹爽的身上跳了下去,接过了电话。
是胡成的声音,他急促的带了点哭音说道:“哥,哥,你快来我们家,我妈
胸疼的厉害。”
我刚才还埋怨这个电话坏了我的好事呢,现在利马被一种焦急替代了,一边
仓皇的穿鞋一边说道:“你别着急,别着急,打120 了吗?”
小成带了哭音说道:“打了,你快过来吧,家里就我一个人……”
我拾起包,顾不得看曹爽一眼,向外跑去。
曹爽用毛巾被裹了身体,站下床来,追我道:“你跑什么,回来,你这个懦
夫……”
我一边跑着一边按了医院哪儿的电话,其实电话也就响了两声,但我却觉得
时间是那么的漫长,心里的焦急的无法言表。
其实我这也是多余,既然已经叫了急救中心,我带不带医生去,也就无所谓
了。但自己却觉得非如此不可。
雨正浓着,密的开了雨刷都无法看清楚前面的路。我一边操控着方向盘凭着
记忆赶路,一边说道:“我是丁念然,你们马上安排两个有急诊经验的医生在门
口等我,我三分钟后到。带上必要的急救仪器,我干妈突然说胸疼的厉害。”
那边喋喋不休的问道:“丁总,病人多大岁数了,男的女的,有没有心脏病
史啊?”
我不耐烦的说道:“四十多岁,女的,平时体格健壮,没听说有什么病。你
让他们快点准备,我马上到。”说完,也不在跟他罗嗦,就把电话撂了,专心的
驾起车来。路上的车随着骤雨稀了起来,我一边努力的望着前方,一边猜测着路
况。多亏都是大路,要是走小路,还说不清楚会出点什么事情呢。
到医院大概有三里路,不到三分钟,我就赶了过去,一个医生,一个护士已
经在医院的门口向外张望了。也顾不得说许多,就又向干妈家赶去了。雨更浓,
风更大,摇曳着树木,似乎要撼动这世界的疯狂。走在路上,不时的有一棵树倒
下来。零落的从树上跌下的树枝就愈加的不用说了,穿梭其中,真有一种警匪片
里才能感觉到的刺激。走着走着,冰雹也裹了下来,砸的车顶棚嗵嗵做响。只砸
的后面坐着的那两个人只拍我的肩膀,焦急的道:“慢点,慢点,咱先停下来避
一避吧。”正说着呢,就听到后面“嘎吱,哗啦,嗵”的一声,一棵有人腰粗细
的大槐树就在我们的屁股后面到了下去。如果我们走的慢些,估计那棵树就正好
压在我们头上了,如果听他们的话,我稍一犹豫,那后果也不堪设想。
到干妈那儿大概有两公里左右的路,虽然我已经尽力的快,可还是用了将近
三分钟。
干妈家的门子大开着,我们的脚步声已经引得小成站在门口向下望了。他虽
然没有哭,但惊慌的表情却挂了出来。这个平时桀骜的人物,遇到如此事情,免
不得还是虚了。他望到我的影子,迎着跑了下来,急促的说道:“哥,你快点,
我妈晕过去了。”说着拉住我的手,就向回跑去。
客厅里,干妈平躺在沙发上,嘴唇发紫,面色苍白。胸部已经不见了起伏,
大概是没有呼吸了。小成跑过去,握住干妈的手,浑身颤抖着。医生拽开小成,
蹲在那儿翻开了干妈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一下脉搏,然后弓起身子,在干妈的
心脏部位按压起来,一边按着一边对身边的护士说道:“强心针,两毫升,利多
卡因,十毫升。”
小成握着我的手,探着脖子,望着自己的母亲。这个时候的小成,你根本就
看不出有一丝的乖张,如一个受了惊吓的大孩子,不停的轻而且含糊的呼喊着:
“妈妈,妈妈。”
医生一边紧急的救治着一边问道:“联系救护车了吗?”
小成忙道:“叫了,还没过来。”
医生道:“再催一下,心肌梗死。”说完就又忙他的去了。
事情过后,我才庆幸,庆幸干妈觉察出自己的不适之后,吃了救心丸之类的
药物,庆幸自己带了医生过来,而且医生也判断得很正确,带来了适合的药物。
如果不是他们,那干妈可能就永别这个世界了。救护车因为冰雹的阻挡,五分钟
后才到,用他们的话说,这种病如果不是治疗得及时,那六分钟之后,就不可逆
转了,就算是救过来,也只能是植物人。
我随着救护车向医院里去。现在我能做的就是帮干妈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
的药物。所以也就不顾忌什么时间了,摸出电话就往郝燕家里打。响了良久,才
听到郝燕她爸哈欠连天,带着不悦的说道:“谁啊?”
我赶紧的说道:“郝叔,是我,我干妈心肌梗死,现在要住院,您看能不能
帮我找一个技术好点的大夫呢?”
郝燕她爸明显的心不在焉,听我说话,又问道:“谁?”
我无奈的继续说道:“我干妈。”
郝燕她爸这才上了点心问道:“哪个医院啊?”
我转头问车里的护士:“咱们去哪个医院啊?”
护士一边操控着仪器一边说道:“最近的,XX医院。”
我如一应声虫般说道:“XX医院。”
郝燕她爸思忖了一下说道:“好的,我跟他们联系了,再给你回话吧。”说
完撂了电话。
风雨小了许多,救护车的速度也快了起来。飞驶的车轮带起路上的集水,激
昂的向两边飞扬。
郝燕她爸最终还是帮我搬来了一个副院长,他也亲自过来了。忙着前后的打
点。见到他,我的心一下子塌实了下来。对自己没把握的事情,谁都想有个依靠,
哪怕这个依靠是那么的靠不住,但心总会觉得轻松一点。这正如我们叩拜鬼神,
鬼神能给我们多大的帮助呢?但人们却愿意信它,拜他,大概就是为了给自己找
一点寄托吧。
我忙着左右奉承,等一切都妥当了,把所有的人都打发走了,才回到了病房。
这一夜,小成只是坐在床前,握着妈妈的手,眼睛都不带眨巴的,仔细的看
着。他似乎顿然的长大了,我经常想这么一个问题,就是有人说现在的孩子不懂
事,没有自立精神。这样的结果是怎么造成的呢?家里的关爱总是无微不至的,
见不得孩子受一点苦,久而久之,就给了孩子们一种依靠的感觉,如果这种依靠
突然消失了,那会怎么样呢?
我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空床位说道:“你先睡会儿吧。”
小成固执的摇了摇头,不说话,眼圈里含了晶莹的泪花。
我拽把椅子,坐在他旁边说道:“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儿的,你放心吧。对了,
你跟你爸联系了吗?”
小成又摇了摇头道:“他到北戴河开会去了,手机关机,我又不知道别的联
系方法。胡军家里的电话也没人接,手机也关机了。”
我默然的点了点头,暗自的叹息。其实到现在干妈也没脱离危险,能不能恢
复,恢复到什么程度,只有老天知道。如果不能跟他爸取得及时的联系,那没准
就会给他留下一辈子的遗憾。但现在也只能这样。就算是联系得上,也无济于事。
虽然说北戴河离这里不算远,但来回,也不是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就能办得到的。
胡军这小子还不知道在哪儿鬼混呢,找他,还是省省心吧。看来这个压力,只能
是我们两个人承担了。
时间已经是夜里两点多了,我看着干妈身边的仪器有规律的响动着,心里却
浮躁着。医生和护士也被关照过了,不时的过来看上一眼。
夏天的雨,来的急,去的也快,这会儿外面已经是星斗满天了,那一轮残月
西斜着。我的心里泛起了跟干妈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一个与自己没有一点亲情关
系的人,能如此的关爱自己,我是多么的幸运啊。她那慈祥的容颜,她那淳淳的
训导,真如亲妈一般。
天终于泛蓝了,天应该快亮了吧。我心里暗暗的算计。医生说干妈四点左右
可能醒过来。我期待着,小成也期待着。可干妈依旧是昏睡着,我着急,不时的
找医生问来问去。直问得医生都有点烦。但又不好表露出来。终于在五点的时候,
干妈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身子也随着动了一下。
小成兴奋了,他呼喊道:“哥,我妈动了。我妈动了。”
我趋过去,低头轻声的说道:“妈。。。”
干妈睁开了眼睛,四下里望了一下,有气无力的说道:“我这是在哪儿呀?”
小成赶紧的说道:“医院。妈,你觉得好点了吗?”
干妈没回答小成的话语,望了我一眼说道:“我这是怎么了?"
我给她掩了一下被角说道:“您的心脏出了点问题,不过问题也不大,医生
说得安心的养几天。”
干妈大概也知道自己的毛病,微微的颔首说道:“哦。。。我没事儿,你忙
你的去吧,别耽误了生意。”
我笑笑说道:“我那儿没事;您想吃点什么?我给你买去。”
干妈摇了摇头,想坐起来,我赶紧的按住她说道:“你还是躺着吧。心脏病
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去叫医生,让他们再给检查一下。”说完,向外走去。
其实这检查是很简单的,听听心跳,看看心电图,就完事了。我追着医生的
屁股问道:“大夫,醒过来就没事儿了吧?”
大夫晃了晃脑袋说道:“危险期还没过,你们还得多注意,病人随时还有可
能复发。等上班了,办一下住院吧,多观察两天,这样没错。对了,你跟刘院长
什么关系呀?”
我想了想说道:“病的是咱们区胡书记的太太。”
医生惊讶的望了望我,又望了一眼病房,似乎还不太相信。我估计这话要是
撂出来后,医生们的态度会改变,最少在治疗上,会提起十二分的精神。
时间渐渐的近了八点,干妈望了望窗户外面的太阳,对我说道:“小然,你
给刘主任打个电话,告诉他我有点事情,别告诉他我病了。让他负责几天。还有
关于XX公司贷款的问题,先缓一缓,我觉得他们的财务方面有点问题。”
我点点头道:“行,我一会儿给他打电话。”说到这里,我拍了拍胡成说道
:“小成,你先出去吃点饭吧,你回来了,我再去吃,现在咱俩换着班,别都在
这儿耗着。”
胡成握着母亲的一只手,摇了摇头道:“我不饿,你去吧。”
我拽了他一把说道:“你还得打几个电话呢。去吧,回来的时候给我带点过
来就行了。”
干妈听说要打电话,望了望胡成道:“给谁打电话呀?”
胡成带了点愤愤的表情说道:“给我爸,我昨天晚上就给他打,可是打不通。
碰到正事儿就找不到他了。”
我纳闷于胡成的表情,按说,他父亲是特别疼他的,可为什么他说起话来,
对父亲一点的尊重都没有呢?
干妈道:“我又没死,你叫他回来干嘛,就会填乱。”
我丢了一个眼色给胡成,让他快去。现在不能什么都顺着干妈的性子来。万
一要出点什么好歹的,胡成还小,我背不起这个责任。
胡成大概也明白我的意思,道了一声:“我吃饭去了。”就向外走了。
我望着胡成的背影说道:“危难之时见孝子啊。妈,你觉得胡成是不是长大
了?”
干妈微微的笑了笑,干涩的说道:“他要能有你一半的能耐就好了。我好长
时间不见你了,你又有什么新动作啊?”
我把我这一段时间的经历跟干妈说了一遍,当然只是拣那些好事儿说的,虽
然我想原原本本的说,听听她的意见,但又怕她在病中,伤了神。
干妈笑着。宛如这些事情是自己经历了似的。终了,她还嘱咐道:“事情忙,
你也要注意休息啊,你看你这一段时间,身子不如以前干练了。”
我握了干妈的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背说道:“没什么,干点事儿,心里
是愉快的,如果不做事情,反而觉得闷。妈,您的身体刚好点,再睡会吧,等你
好利索了,如果您还愿意听我说,那我就好好陪您说说话。”
干妈微笑着颔首,侧身又沉沉的睡了下去。
我的手机调成了震动,不时的有人打电话进来,我一概的没接,现在看干妈
睡了下去,我闪身出去,翻看了一下号码,大部分都是曹爽拨过来的。还有关灵
和梁浩天。无非还是为了他们各自的那点事情。曹爽哪儿我算是怕了,所以直接
的给老高拨了电话,让他就按120 万的价格签合约,这样也算是摆脱了她的纠缠,
免得再出现类似昨天晚上的尴尬。关灵和梁浩天的事情,让强醋虐欤挥谐鋈
嗣氖虑椋灰椅摇?p>
这些事情处理完,胡书记那儿的影响力也体现了出来。我还没进病房呢,就
有一群人过来了。其中一个大概是他的秘书,跟我朝过面,但彼此不熟悉。跟在
他后面的大概是卫生局的局长,另一个是这个医院的院长。都孙子似的点头哈腰。
张罗着换病房。等病房换好,又有一众人提了水果鲜花什么的过来,临走还要塞
给胡成钱,说是不知道买点什么好,让胡成看着买,以此来表现自己的孝心。等
胡书记下午赶回来的时候,病房里己经塞满了各色礼物。
胡书记是个心很细的人,有着千般的柔情,见妻子如此,竟然落起泪来。惹
得干妈一阵的训斥。左右看看,我也搭不上什么话,而且在这特护病房里,也不
需要陪床,所以就跟胡成小声的招呼了一声,向外走了。
一夜未睡,困意昂然,只想找个地方,就地躺下来,安静的睡了去。可曹爽
的电话如催命一般,可劲的打着,我坐在出租上,哈欠连天的问道:“又怎么了?”
曹爽吃吃的一笑道:“小宝贝,谢谢你啊。想吃什么,我请你吃饭。”
我揉了揉发涩的眼睛说道:“我想睡觉,改天吧。”
曹爽那边微微的顿了一下,羞涩的说道:“现在天还早着呢,你那儿还有人
呢,要不,你到我家里来。”
我苦笑着说道:“你饶了我吧,阿姨。”说完,挂了电话,眯起了眼睛。
时光悠然的消失着,抛开了干妈那儿的事情,我又开始为食品厂的事情伤起
神来。如何给华跃进带来对立面呢?那个仝峰明显的跟他不合,但仅仅的不合,
就把他拉过来,那是非常不明智的。因为他如果是个没能力的人,那把他放在厂
子里,只能是制造矛盾,而阻挠生产。可现在我找谁呢?看来我必须尽快的恢复
生产,然后再跟工人们接触一下,这样好了解具体的情况。
可这几天。关灵给我反馈回来的信息让我非常恼火,厂子里的这几条生产线
没有一条是可以立马给我带效益的,而且股份的情况也不理想,工人们,除了华
跃进他们几个自愿入股之外,其他人似乎对这个一点兴趣也没有。如果是这样的
话,那我还得贷款,以保证流动资金的到位。
我抄起华跃进送来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又看了几眼。焦躁的站起身来,在屋
子里来回的走动。这时候,门铃响。我现在对这个门铃特别的敏感,因为有纪委
和曹爽这么一闹,门铃只要一响,我心里就有点哆嗦。而且现在应该是晚上九点
多了,显然不是工作上的事情。
我一边向外走一边喊道:“谁啊?”
周重的声音:“丁经理,是我。”
听他说话,我的心才落了下来,笑着推开门说道:“呵呵,你小子,怎么今
天想起我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呀,谁过生日啊,还提这么一大蛋糕。”
周重回头冲后面说道:“快过来啊,你站那儿干嘛呀。”
我把头向外一望,这才见了小张正褪着脸,远远的站着呢。我猛然想起那天
她跟我说过一句说要过生日,可这几天一忙,我也就全[ 无敌龙书屋快发] 给忘
了,所以赶紧的站出去,说道:“怎么,生气拉?人都说女孩子的脸总要耷拉着
就会长皱纹的。你这漂亮可就漂亮在这张脸上了,要长皱纹了,小心周重不要你。”
周重一手提着蛋糕一手提着一个大塑料兜子,在一边傻呵呵的乐着。
小张纵了纵那小巧的鼻子,冲我哼了一声,反而向远处又走了走。
我无奈的冲着周重看了一眼,示意他去拉她,然后接着说道:“呵呵,我这
两天实在是太忙,都有点晕头了,你燕子姐给你打电话了吗?。。。她这一走,
我这心里啊,总不是个滋味!”说到后来,语气里带了意趣阑珊,说不出的寡落。
小张站在楼道门口,本还想接着往外走,见我如是的一说,站住了脚,反过
身来,说道:“你活该。。。”
周重由于手里提着东西,用身子依住小张,本还在说:“丁经理又不是故意
忘了你的生日的。。。”说到这里听小张如是的说,打断道:“你怎么说话呢?”
小张哼了一声,也不理会周重接着说道:“我说得不对呀,本来好好的,你
招惹那个陈超干嘛啊,弄的我燕子姐在家招李姨多少骂,你知道吗?你就知道你
自己,根本就没为我燕子姐考虑过。”
我只有苦笑。昏黄的灯光照着这黑暗的世界,本也算是光明了,可在这个光
明之下的人物都还是模糊的,总不如白天那么清晰。
周重又用身子推了一下小张说道:“说什么呢?丁经理愿意这样呀?”
我咬了咬嘴唇,吸了一下鼻子说道:“不说这个了,今天是小张的生日,做
哥哥的对不起你,现在天还不晚,想要什么,跟我说,咱买。”
小张可能也就是怨我没去给她祝贺生[ 无敌龙书屋快发] 日,才有了如此之
话,现在见勾起了我的伤心,竟又有点不忍,转变了话说道:“这还差不多,你
有这个心就行了,周重已经给我买了。”说着抬手向我展示她手上带的一个玉石
镯子说道:“漂亮吧,呵呵。”说完,自己向房间里走去了。
周重用提着蛋糕的手指了指她道:“就这脾气,丁经理,你别在意。”他说
这话的时候,是那么的自信。看来在外面混了这么一段时间,在克服自己的自卑
方面有了长足的进展。
我笑了笑说道:“怎么会呢,谢谢你们还记着我。”说完伸手做了个请的姿
势,让他进去。我们两个相互让了半天,最终我还是被他用身子先碰了进来。
屋子里,小张已经把茶几上的东西团拢了一下,用报纸一包,给扔在一边。
见我们进来,带撒娇的语气说道:“快点啊,我快饿死了。”
我接过了周重的塑料袋子,放在桌子上说道:“你这一段时间混得怎么样啊?”
周重殷勤的张罗着桌子上的东西说道:“我现在在王俊杰公司里做事儿呢。”
听他如是的一说,我愕然的望着他,心里竟有点说不出的恨。
周重倒不以为然的接着说道:“咱们这里出事儿之后,我也不知道怎么帮你,
眼看公司都快做不下去了,可大家又想不出什么办法来。有一次,我听陈姐说起
了他的公司。就想去那儿看能不能在那儿找到点解决问题的办法。正好他那儿也
招人,就进去了。可我刚去,也跟他接不上话,所以也不知道怎么办。看来还是
丁总有办法,最后还是把这个事情给解决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心里一阵的震撼,怀了感激的说道:“谢谢。。。”就不
知道再说点什么好了。
小张忙着张罗她的蛋糕,插好蜡烛,点了,嗲道:“你们两个真讨厌,今天
是我的生日。。。”
我赶紧的换了笑容,数了数蜡烛说道:“我们小张都22岁啊,呵呵,大姑娘
了。祝你生日快乐。”
周重却并不理小张那茬接着说道:“丁总,你这一段时间要注意点啊,我见
赵总跟王俊杰搀和在一起了,听王俊杰话里的意思,他对你和杨哥带了很深的成
见。而且赵总好象也跟着煽风点火的。。。”
听周重这话,我的心猛的一揪,如被蝎子蛰了一下,但仔细一想,竟又对周
重这个人起了怀疑。别的不说;就周重以前在我这里干过,赵红卫是知道的,这
点上,王俊杰就不可能不防备他。因为据我了解,王俊杰不是一个能容人的人,
他看事情,往往是一棍子打死一片,没把他开了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会跟他说
这些话呢?
可周重跟我说这个话有什么企图呢?也就是说,我跟王俊杰干起来了,他能
从中间得到什么好处呢?左思右想不得其门。不过,他说的赵红卫跟王俊杰搀和
在一起这可能是真的,因为这个东西禁不住调查,如果他们两个凑到一起,那肯
定会对我不利的。因为原先我许诺给赵红卫的钱没给他,还有就是在他处于[ 无
敌龙书屋快发] 危难的时候,我也没帮他。这些都可能使得他起歹心。可他们现
在能对我怎么着呢?第一,他老子已经不在局长位置上了,再就是,据我了解,
王俊杰的公司并不大,凭他的实力,不可能把我吃掉的。
想到这里,我打了个哈哈说道:“谢谢你啊。我知道了,今天是小张的生日,
不谈这些,许愿了吗,小张。我可是饿坏了。”说着,伸手扣了一块奶油放嘴里
吮吸起来。
周重憨厚的一笑,跟我一起唱起了生日歌。小张如个公主似的戴了一个纸制
花冠,甜蜜的笑着,双手合拢,祈祷着自己的心愿。
送走他们,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多,想睡下,可又被周重的这句话拉拽着,食
品厂里的纠纷早丢在了脑后。王俊杰那胖子的形象深深的印在我脑子里。使得我
牙咬的咯吱咯吱响。旧怨我还没跟你算清楚呢,你现在又打算挑起事端了。我该
怎么办啊?主动出击?置之不理?
主动出击,怎么出击啊?难道真枪真刀的去和他干?除非我疯了。玩文的?
托关系,让税务局找他们麻烦,就算他真有问题,那也只能是让他破点财的事儿。
更何况他老子还在,虽然没了实权,但影响力也是不小的,这样做,只能是偷鸡
不成,还要舍了米。在生意上挤兑他,我们做的是不同类别的生意,我如何去挤
兑他呢。辗转反侧,计划设计了N 多,惟觉得就算我使出浑身解数,也不可能把
王俊杰整死。如果整不死,那就不如不干,我记得胡书记那句话叫:打虎不死,
那是不得了的事情啊。
置之不理,兵来将挡,水来土囤,目前也只有这样了。但两个人搀和在一起,
总是麻烦的,赵红卫了解的我的事情太多,再加上他是搞房地产的,而我现在又
筹措着一个地产公司,他们会不会在这方面找我的麻烦呢?就算不在这一块挤兑
我,那保不齐会在其他方面出点什么妖蛾子。
“赵红卫。。。”我一边默念着,一边起身拽一根烟,点上了。我跟他没掰
脸,他没按着原先的约定完成他应该做的事情,使得我这里麻烦了许多,这是我
一直都不愿意给他钱的原因。我们之间的龌龊也仅仅是在此,如果把钱给了他,
那就算我们之间就不存在任何隔阂了。再说了,我现在给他钱,也不算晚啊,房
子到现在还没卖完呢。这样,王俊杰那儿去了赵红卫,我估计王俊杰一个人,也
不可能翻起什么大浪来。
想到这里,我一阵的轻松,也不顾忌时间,摸起电话,就拨了赵红卫的号码。
手机开着,久久的不见回音,我心里暗骂,可又只有等待。
懒洋洋的声音道:“这么晚了,什么事儿啊?”语气里没有亲密,也显不出
疏远。
我笑道:“怎么,没事儿就不能找哥哥你啦?出来喝酒啊,我想你想得可是
睡不着觉,呵呵,给这个面子吗?”
赵红卫打了个哈欠说道:“都什么时候了,你在哪儿啊?”
我躺回到床上,晃悠着双脚说道:“在家呢,你在哪儿啊,我凑你那去吧。”
赵红卫微微的一沉吟说道:“我找你,我就在楼上呢。”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我独自一阵的摇头,这是什么世道啊。接着就收拾起了桌子上物品,以迎接
这个瘟神的到来。
也就三两分钟的时间,赵红卫过来了,身后跟着曹爽,两个人挽着手,着一
套情侣装,虽让外人看来,不伦不类,但两人却悠然而自得。甚至不惜在我面前
表现恩爱。
本以为再见到曹爽,彼此会很尴尬,却没想到,她比我放的还开,进门,有
意无意的抛了一个眉眼,说道:“是不是一个人睡不着呀,要不要姐姐帮你找一
个女人过来?”
我不得不佩服女人演示自己本质的本领,有一句话,叫女人天生就是政客。
我虽不信,但在她身上却表现的淋漓尽致。
赵红卫站在门口,不哼不哈的说道:“丁大老板,你怎么想起我来了?”
我收拾了一下,笑了笑说道:“骂我了吧,我是什么人,哥哥还不知道啊,
好象我多势利似的。今天下午他们结了一下帐,我刚看完单子,这不就想起哥哥
你来了,走,吃什么。”
赵红卫站在门口,也不让开,干笑了一声说道:“是吗,结帐怎么就想起我
来了?”
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说道:“操,哥哥这是什么话呀。咱俩的买卖,我
不想你想谁啊。”说着从包里拿出了一张刚签好的支票,递了过去,说道:“这
是五百万,你先收着,我暂时只能给你这么多,因为房子还剩十几套呢,等把房
子卖完了,剩余的钱,我再给你补上。我可告诉你啊,我现在手里就这么多钱了,
今天晚上你请客。”
我把支票递给赵红卫的时候,他满脸的不相信,对着灯光照了又照,最后,
又把支票递了回来说道:“你逗我开心了吧?”
我把他的手一拍,带了点怒气道:“扯淡,你要不要?”
赵红卫见我不象做作,才又把手缩了回去。曹爽从他手里接过支票,仔细的
看了看,猛然的用嘴一亲,抱起了赵红卫的脖子,雀跃得象个孩子似的说道:
“我就说小丁人不错吧,你还不相信。”
赵红卫依旧是冷漠着说道:“周重今天晚上来你这儿了?”
我不解他为什么会这么问,但隐隐的感觉到自己好象钻进了一个套里,具体
这个套子是什么样的,我说不清楚。我面上的表情一如既往说道:“你别跟我提
那小子,我烦他。什么人啊,在北京,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我要了他,可我公司出
事儿的时候,他比兔子跑得还快。怎么,哥哥,你今天是给我填堵来了?”
赵红卫露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道:“不是,我就纳闷你怎么这么痛快啊。
周重刚跟我说了,帮我跟你要钱,你就给我送钱来了,是不是太巧了?”
我听他这么一说,鼻子都快气歪了,闹了半天周重这小子是揣摩着了我的心
跟我说这些话的,要不我怎么觉得他跟我说的话有问题呢,但现在我得撑住了,
不能流露一点点的情绪,否则这钱算是白扔了。当下把脸一沉,把包往桌子上一
扔,说道:“行,你就这么看我吧,走吧,走吧,你们都走。他* 的,我辛辛苦
苦,结果换来你这么一个评语。赵红卫,你说说,我哪儿对不起你了?不就你他
* 的想杀人的时候,我没给你出力吗?你想想,这力我能出吗?你摸着自己的良
心想想,从钱上面,我什么时候跟你含糊过,从道义上来说,我什么时候憋过你。
我要他* 的知道你这么看我,这钱我就不该给你。滚,都给我滚。”
赵红卫的脸有点挂不住,青一道,白一道的。
曹爽嬉笑着走过来。拽住我的胳膊,腻了过来,用手捋着我的胸脯说道:
“行了,行了,哪儿来那么多气啊,你赵哥这么说不是跟你不分里外吗,有什么
话就说什么话。他又不是不知道你这人有义气,在我面前,他就经常跟我说你以
前的事情,他说,要不是你,他早就折皇窑里卖苦力去了。”曹爽说完我,又对
着赵红卫说道:“走吧,还站那儿干嘛?吃饭去。”说着,拉了我就向外走去。
我也是半推半就,自己既然钻套子里了,就得认这个命。这一段时间不知道
是怎么回事儿,老是钻别人的套子里出不来。这可能还是自己幼稚和爱冲动吧。
以后总得约束自己一点。尽量的少冲动,事情先调查了再做决定。
赵红卫为得到钱而兴奋着,自然话语里也就温顺了许多。被曹爽如此的一说
也就打了个哈哈道:“得,算我小人了。当哥哥的给你道歉。走吧,哥哥遇到你,
算是遇到福星了,呵呵。”说着率先闪出了门。
曹爽见赵红卫出门,偷偷的把头凑到我的脸颊旁边啄了一口,凑到我耳边小
声的说道:“行拉,做做样子就算了,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改天我补偿你。”这
话语里流露出的暧昧只惹得我心神不由的一荡,但璇既又是一寒,躲开了,也不
言语,向外走去。
虽说是晚了点,但这一顿饭吃得还算舒坦,他们两口子刻意奉承,自己当然
也就不能再乖张下去,虽记恨了周重,但暂时也不得不把周重那个茬丢掉。
吃的是诲鲜,这玩意很不对我的胃口,但看在它贵重的面子上,我也没少往
肚子里扒拉,边吃边信口的问道:“赵哥,以后有什么打算啊?”
我之所以这样问,还是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跟王俊杰搀和在一起,如果搀和
在一起了,那这钱算是没白扔掉。人总是有这样的心态,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
即使有了错,也想找一个理由来遮盖。我现在就是这样。所以很期待的等着他回
答。
赵红卫温情而做作的给曹爽递去了一个螃蟹,听我问话,喝一口酒才说道:
“能有什么打算呀!”说到这里,他搂住了曹爽的肩膀,笑的比蜜还甜的说道:
“以后我就只能吃我老婆,喝我老婆的了,呵呵。”说完,含情脉脉的望着曹爽
道:“行不行啊?”那动作,如一个十七八岁的大男孩。我一阵的恶心,赶紧的
端起酒也顺了一下。
曹爽推了推他道:“去你的。”说完又望了我一眼接着道:“小丁;我跟你
说啊,我还没骂你呢。本来他跟我说得好好的,到这里来,就什么也不干了,专
心陪我。你可到好,又给了他疯的资本。我可告诉你,他要是再飞了,我就嫁给
你。
这话听在赵红卫耳朵里是调侃,听在我耳朵里,却是一种威胁。
我嘿嘿得干笑两声道:“你别拉不下屎来怨茅房了,赵哥要走,那只能说是
你没魅力。再说了,赵哥舍得你啊。是不是赵哥?”
赵红卫爽朗得笑了两声道:“呵呵,她这人。比较淡薄名利,觉得能有口饭
吃就行。就是不愿意让我做事儿。”
曹爽白了他一眼道:“做生意为的是什么啊?不就是为了吃饱穿暖啊,你现
在是吃不饱啊,还是穿不上呢,整天就知道瞎琢磨,非把自己逼到悬崖边不可。
你说你跟那个胖子整天的嘀嘀咕咕,他有什么能耐啊……”
赵红卫打断她道:“呵呵,我不也是为了咱们过的更好吗,行了,行了,我
以后听你的,什么也不干总该行了吧。”
曹爽一说胖子,我心里一激灵,忙问道:“哪个胖子啊?”
曹爽刚要张嘴,赵红卫抢过了话头说道:“你不认识,以前生意上的一个伙
计。”曹爽大概也不知道这个胖子是谁,只是唠叨而琐碎的说道:“你瞧你找的
那人,什么德行,见女人就走不动路,老是色迷迷的看我,肯定不是什么好鸟。
我也不是坚决反对你做事儿,咱们现在不愁吃喝,做生意就是为了一个舒心,可
你跟他在一起,除了吃喝玩乐,还能干点什么?就只会让我为你操心。你要真愿
意干,跟小丁继续合作呀,他现在筹措了一个地产公司,又有一个食品厂,你跟
他在一起,我也放心点。”
赵红卫只是嘿嘿的一笑。
我不知道这是他们两口子早就设计好的台词,还是即兴的发挥,但不管怎么
样,我是不能让赵红卫搀和进来,他搀和进来,我等于与龚碧茹一家对着干上,
而他们家在地产生意方面还是有很大的影响力的,到时候,他们一挤兑我,我别
说做生意了,整天给赵红卫擦屁股还来不及呢。更何况,赵红卫也不是一个可以
依靠的人,靠他,再给我整出如我现在所卖的这栋楼似的房子,我得吃不了兜着
走。
我扯开了话题说道:“你就别说我了,我现在的难处,你是不清楚啊。整天
整天的睡不着觉,要不是没办法。
我还真不想再干这些了,就跟曹姐说的那样,不愁吃喝了,我还干个什么劲
啊。老婆现在去英国了,还不知道回不回来,我想抽个时间去看看她,就这个时
间都没有……“本只是想找托词,可说到后来不由得动了情,脑海里又浮现出了
郝燕的影子,是那么的淡,如烟如雾,总让我无法抓住。
这次饭吃下来,我终究还是没弄明白赵红卫到底有没有跟王俊杰合作,不过
话语之间,我能感觉到赵红卫对我没了敌意。所以也就这样安慰自己,少一个敌
人,总比多一个敌人的好。
时光飞逝,这一段时间,我除了偶尔的去干妈那儿看看之外,大部分时间都
泡在厂子里,见了见被打伤的工人,其实也就是几句问候的话,加上一点不值多
少钱的水果,就给他们带来了很多的感动。还有就是私下里跟工人们接触过几次,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工人对我还是怀了敌意的,话语之间满是奉承,见不得一
丝的直爽。反正现在也不着急给华跃进树对立面,工厂刚开始,他要仰仗我的还
很多,不会马上跳出来和我对着干。
市场的调查基本上算是结束了,衡量半天,还是觉得先恢复饼干生产线比较
合适一点。饮料和方便面市场基本上算是饱和了,而且大品牌几乎把消费群体给
垄断了,我再往里面挤份额,那需要大笔的广告投入,就算是投了,也不见得能
有什么好的结果。而饼干市场,相应的垄断还不明显,大家拼的就是一个价格和
质量,在北京市场上,以广东那边的东西为主。我们要做这个,冲击北京的市场,
优势还是比较明显的,这是因为,北京人有很浓厚的地域自豪感,如果我们做了,
人们从感觉上会亲近我们一些。还有走农村市场,海货和京货,在他们的观念里,
就是质量的代名词,这给我们也带来了很大的便利。但成本核算上给我的打击也
不小,按现在的思路,一箱饼干的利润只在一块到一块五左右,一天按2000
箱算,一个月才能有多大的收入啊!不过先期的投入不是很大,这就使我不太闹
心了。而且我要做的是先拢住工人们的心,下一步才是求发展。这个发展,只好
在生产的过程中慢慢摸索了。
这日早上,我站在饼干流水线边,望着工人们努力而兴奋的忙活着,心里不
由的生出了一丝自豪感。正自豪着呢,手机响了。是胡成,我摔掉雨鞋,脱了白
大褂,转回了大院里,歉意的说道:“小成啊,咱妈怎么样了,这两天我这里比
较忙,也没过去。”
小成高兴的说道:“今天出院,你过来上下吧,好多东西呢,咱妈让你拉走
点。”
现在手头也没什么紧要的事情,我也就欣然的答应了下来。一边开车,一边
思量着带点什么东西过去。
超市里永远是人潮汹涌,左转右转,不知道买点什么好。水果,这不用说,
干妈那儿床底下都塞满了;鲜花,这个也不成,因为干妈对这个没兴趣;营养品,
泛滥了,她那儿,但凡能叫得上名字来的,都有。可我不买这些,空手去,也不
太合适呀。
买点药?我不是医生,这个不能随便的拿,万一吃出点什么问题来,我担负
不起这个责任,再说了,医生在她身上用的都是最最高级的药品,我就算是拿,
也拿不出什么花样来呀。
溜溜的在超市里转了一个多小时,最终还是空着手走了。不过,这次超市我
并没白转,那就是产生了一个新的想法,生产一种食品,中国人不就讲究食疗吗,
我们把这种食品介定在药品和食物之间,也就算是保健品吧,一种病症一个产品,
比如干妈这样的心脑血管病,我就找中医,开一个大路一点的方子,然后让老华
他们配一下口味,再设计一个大方一点的包装,加点广告宣传,我想应该还是有
销路的。
有了这个想法,恨不得马上跟厂子里的人沟通一下,可干妈那儿还是必须要
去的。干妈之所以找我,是因为她这个人正直,不愿意沾国家的光,就算是用一
下车,也会斤斤计较的。所以胡书记当着她的面也不好去做这些违背她意志的动
作。
干妈已经转出了高危病房,占了一个面积不大的单间。这应该也算是高级病
房了,但这个高级病房也是有区别的,干妈所占的这间除了两张床,就再没什么
东西了。所以这也算是高级病房里的下流水平吧。我到的时候,屋子里就小成和
胡书记。他们两个忙着归置东西。显然是干妈不愿意让人来,所以,这个时候,
比以前倒显得寡落了许多。不过还是有那些被挡都挡不住的主儿送来的一大票物
事,需要处理一下。
干妈坐在床边,不时的对着胡书记和小成用指挥的语气说两句,几次都恨不
得自己动手,但被胡书记又按回到
床上。她见我进来,也算是找到自己的位置了,笑吟吟的站起来说道:“我
说打个车回去吧,小成非要把你叫来,耽误你工作了吧。”
胡书记见我,笑着说道:“呵呵,你小子怎么才来啊,老宋早就惦记你了。
咱把咱家的事情办完了,你给我联系一下那天帮忙的人,咱得谢谢人家,可把我
吓死了,那天要不是他们时呀,老宋早就见马克思去了。”
小成递过来一瓶水,接着又去收拾东西了。
胡书记说这话,显然是把我当成自己的家人了,听得我心头一热。笑了笑说
道:“这您就别管了,我回头安排吧。”说完,搀住干妈,送回到床上,嬉皮笑
脸的说道:“妈,您这是骂我了吧,你身体好了,比什么都重要。我说您这病啊,
是老天爷看您不顺眼了,整天的忙活,就从没为自己着想过,所以他才让您得这
个病,以便让您好好的休息一下。”
干妈推了我一把说道:“行了,行了,我又不是动不了,你扶我干嘛。这两
天可把我憋坏了。他们两个就是不让我动,我说看看书吧,书也不让我看。在这
儿,比钻监狱还刻薄呢。”
我刚要再劝干妈几句,听到有人敲门,转身向门口望去。
干妈的脸色一阵不愉,胡书记则看了看干妈,也随着耷拉下了脸,向门口走
去。
门开了,郝燕她爸和她妈提着一篮子水果,站在门口。
可能不属于一个系统,而且郝燕他爸又不是正头,胡书记竟然不认得他们,
微微一愣说道:“你们找谁呀?”
我赶紧的迎了过去,说道:“这是郝叔,就咱们这个区卫生局的,那天是他
帮着找的人。”
胡书记的脸马上多云转晴,带了感激的表情,握住他的手,说道:“哎呀,
谢谢啊,我正跟小丁说呢,等老宋出了院,我逐个的去拜访一下。”
郝燕她妈惊讶的望了望我,又望了望胡书记,最终把目光锁定在了郝叔身上,
那意思大概是在问:“你不是说病的是区里的头头吗,怎么又跟这小子扯上关系
了。”
郝叔用招牌性质的笑声开了个头说道:“你客气了,都是小丁张罗的,我也
没出上什么力。”
干妈一听不是溜须拍马之辈,而且又有恩于她,赶紧的走了过来,也感谢着
说道:“还麻烦您,太不好意思了。”
郝叔也如我一样,赶紧的扶住干妈,说道:“这段时间一直都比较忙,没空
过来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他这话,如一个医生问病人的语气,看来以前做医生养成的习惯,一直没改
掉。
郝燕她妈斜了我一眼,把水果放在柜子上说道:“你快坐下吧,这病就怕忙
活,多养一段时间,回家了也别忙家务,该让他们伺候伺候了,就让他们伺候,
平时都是咱们女人伺候他们,现在轮到他们伺候咱了。”
干妈坐回到床上;叹息一声说道:“哪儿有那么娇气啊。对了,一会儿你走
的时候,捎点东西回去。”
我暗自感叹,女人与女人之间总能很快的找到话题,并且很投机的谈下去。
我站在那儿,显得突兀,也就随着胡成收拾东西。其实这些东西也没什么好收拾
的,多是一些礼物,需要做的就是归置一下,一会儿往外提的时候方便就可以了。
郝燕她妈道:“嗨,家里就我们两个,又都结实着呢,吃不了。你还是留着
多补补自己的身体吧。”
干妈好奇的问道:“孩子呢?”
郝燕她妈望了我一眼,那眼神里说不出是怨恨还是迷茫,淡淡的道:“留学
去了。”
郝叔则与胡书记坐在另一张床上,闲话起了现在的医疗制度。也说的煞是热
闹。
干妈羡慕的说道:“你真是好福气啊,孩子争气,比咱们大人有成就还觉得
自豪呢。我家小成要是有这样的成绩,我就念佛了。不过,我那个儿子也不错。”
说着冲我的影子弩了弩嘴,接着道:“岁数不大,已经是董事长了,有好几家公
司呢。”
郝燕她妈似故意的回避关于我的这个话题,但又禁不住好奇的问道:“他是
你儿子?”
干妈笑笑说道:“干儿,不过跟亲儿右谎K菜闶俏铱醋懦沙て鹄吹摹4
有∶涣烁改福桓鋈嗽诒本┐车础!!!?p>
这些吹嘘我的话,我也不好意思听,如果打断他们的话语,显得我不礼貌,
如果就这么干巴巴的听着,受之又有点不恭。所以就提了几个盒子,对胡成说道
:“走吧,咱们先往外拿东西。要不然一下子也拿不完。”
胡成应了一声,随着我向外走去。在楼道里,胡成追上我说道:“哥,一会
儿你跟咱妈说说,让我再去你那儿打几天工,好不好啊?”
他的意思我明白,无非就是还惦记着关灵呢。看来这小子还真想玩真格的。
我侧身等他赶上来,与他站平行了走道:“寒假吧,现在咱妈身体还没复原呢,
万一她再有个好歹的,身边没个人,也不行。回头呢,我留意着点,找个保姆。
你看怎么样啊?”
胡成有点不乐意,但话语上不敢表露出来,毕竟母亲的病,要不是因为他在
身边,那后果是不敢想象的。
风平浪静的接干妈出院,我虽不知道她与郝燕她妈说了点什么,但我想她绝
对不会说我坏话的。这些话,虽不见得能把她对我的成见抵消了,但总也有点好
处。在送郝燕爸妈出去的时候,我见她妈对我的目光温柔了一些。
其实人的价值取向不同,这就决定了看人目光的相异。郝燕她妈是老师,自
然对学有所成的人带有好感,如果是在社会上摸打滚爬之人,对经济上有成就的
人自会另眼相看。
在外面吃了个便饭,当中,胡书记把我单独叫了出来,谨慎而试探的问道:
“小丁,星期四,你有时间吗?”
我以为还是关于干妈的病情呢,一口应诺下来说道:“没事儿,是不是要复
查?”
胡书记笑笑说道:“是这样,有个拍卖会,我不好出面,你帮我买个东西怎
么样?”
我问道:“什么东西啊?”
胡书记道:“一个花瓶。”
我笑了笑说道:“行,你要喜欢这个东西,改天我去店里多买几个给你送去。
装修房子啊?”
胡书记笑了。
星期四,一个风和日历的好天气,安排好关灵他们对我所想的方案的调查,
我叫了杨春生跟我一起来到了拍卖行。之所以叫杨春生,是因为自从上次碰到王
俊杰后,他就跟胡书记走得甚是近乎。而且他跟我关系也不错,这样,有什么事
情,我们两个可以商量一下。
拍卖会的现场,人头攒动,不知道从哪儿一下子冒出了这么多有钱的傻帽。
因为在我眼里,古玩,不能吃,不能喝的,花那么多钱,买来有什么用。但这些
人似乎不这么认为。
先拍卖的是几张现代人的字画,我无趣得差点睡下去。等到了那个元代所谓
清花瓷出现之时,我才微微的振作了一点精神。远远的望着那个花瓶,我左看右
看也看不出它哪儿值得底价就叫在了十八万。
主持人罗嗦的介绍着这个瓶子的来历,我扭头问杨春生道:“就那个玩意,
要十八万?”
杨春生自做内行的给我介绍道:“啊,我估计,能叫到二十五万,你看有多
少人盯着它呢。据说这玩意,存在这世上不多了。再说了,那是艺术品,你瞧人
画的那花纹,多漂亮呀。”
我撇了撇嘴说道:“到瓷器店里,比这个漂亮的瓶子多了,我也没见过有卖
这么多钱的。”
主持人操了一个小锤开始狂喊了:“十八万五,十八万五,这位先生已经出
到十八万五了,这是元代鼎盛时期的作品。。。”
我举了一下牌,扭头对杨春生说道:“你愿意花这么多钱买这么一个玩意放
家里吗?”
杨春生笑了笑道:“你着什么急呀,等一会,看没人叫了你再叫。怎么不愿
意啊,操,过几年这个玩意一准能卖到三十万。不是有句俗话叫乱世的黄金,盛
世的古董吗,升值。”
我问道:“那你怎么不买两个放家里啊?”
杨春生道:“就我那个败家娘们,一生气,把这个给我从屋子里扔楼下了,
我敢买吗。”
价格直线上升,已经喊到二十五万了,可喊价的人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我
心里有点着急了。这次出来的时候,胡书记就给了二十五万,我有点拿不准,问
杨春生道:“老胡要这个干嘛呀?他也想让这玩意升值?”
杨春生笑道:“送礼吧,这段时间听说他要动了,不出点血,能动得了吗。”
我点了点头,有了主意。如果仅仅是为了升值,那现在就该罢手了,如果送
礼,那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东西给争下来。因为他能想到送这个,那受礼的人一
定是喜欢这个。而喜欢的这个人,又一定是关系到他的仕途。其实他们家过得也
就是一般,根本就没想象中那么富有,胡书记能拿出这点钱来,没准就是他全部
的积蓄。既然把全部的家底都亮出来了;那说明这个人对他的重要,所以这个东
西必须得到。
价格还在盘升,转眼间就到了五十万。这就如玩派司,手里有底儿的,总会
把那些心虚的吓退。即使你的牌好,即使你心理素质高,但你禁不住他有钱。
我注意了一下依旧还胶着着竞争的两个人,那两个人年岁都不大,不象是真
正的买家。我不由的问旁边的已经呆住的杨春生道:“不会是托吧?”
杨春生严肃的摇了摇头,并不言语。
我想想,觉得自己问得也没道理,因为谁也不知道我们会要这个东西,如果
是托,把价格抬这么高了,万一没人要,他还得给拍卖行钱,他傻啊。
拍卖师也来了精神,嘴角的唾沫乱飞,大概他也没想到能卖出这样的高价,
心里正为自己的提成而兴奋呢。
价格叫到了六十五万,会场安静了,人们都窒息的支棱着耳朵听。其中一个
带墨镜的显然受到了什么指示,撤出了竞争。另一个西服领带的主儿,嘴角带着
笑纹,有点洋洋得意的望了对方一眼。
通过这一段时间的竟价,我也摸索出了一点经验,那就是想要得到震撼的效
果,你喊的价不能跟对方相差太少,要让这个价格给对方造成一定的心理压力,
这你才能获胜。如果你喊的仅仅是与他相差五千,现在已经是六十五万了,这五
千跟这六十五万比起来,简直是毛毛草。所以在拍卖师正要落锤的那一刻,我喊
到了七十万。在我举牌的时候,杨春生拽住我的肩膀,俯在我的耳朵边说道:
“行了,别举了,太高,你拍回去跟谁要钱啊?”
我微笑着把他推开,我行我素的高高把牌子举了起来。
我也是豁出去了,既然胡书记要升,我花这点钱,买个关系,对自己总是有
好处的。因为胡书记要是扶正了,那王俊杰他算个狗屁,他有办法任他使,我就
不信,他能撼动得了我。再说了,从地产这一块,我拿个地皮什么的,有了这层
关系,他就得给我出力,值。
那西服领带的小伙子耳朵上似乎还带着个耳机子,往这儿看了一眼,又低头
小声的嘟囔了几句,然后又举到七十五万。
这会的会场彻底的沉寂了,落针有音。拍卖师的手都有点颤抖。
我想也没想,一下子举到了九十万。那小伙子匆匆的走了。
拍卖师用手紧紧的指着我,仿佛怕我搅局,怕我溜掉一般的指着我喊道:
“祝贺186 号先生。。。”
我回头去望杨春生,座位已经空了,他竟然跑了。
我办好一切手续,回到车里,才见杨春生从我车后坐上坐起来,伸着大拇指
讥笑的说道:“牛,还是你牛呀。我真是服了。”
我笑了笑说道:“你怎么跑了?”
杨春生道:“我不跑,跟你一起当新闻人物呀。那我他妈的还过不过了。”
我发动了车子问道:“胡书记怎么说?”
杨春生道:“我操,能怎么说啊。什么话也没说就把电话给挂了。”
这个我能想到,胡书记这话是不能说的,说什么,是买,还是不买。买,他
从哪儿弄钱给我,不买,他真的能放弃这个决心吗?他只所以找到我,一是觉得
我比较可信,再就是觉得我有能力承担这一笔钱。
夜,一个饭店,一个非常不起眼的饭店。选择饭店,是因为没有别的地方可
去。去他家里,干妈这人见不得这个,再说,她在病中,我到她哪儿却跟胡书记
在一旁黏糊,怕让她起疑心。去他的办公室,哪儿就更不能去了,那是什么地方?
人多嘴杂,这个事情让别人知道,那还得了。到我哪儿,也不合适,因为我哪儿
这几天经常有人加班到深夜,走露了风声,怕有心人拿这个做文章,所以胡书记
选择了这个陌生的饭店。
他早我一步先到。我进去的时候,他正站在窗户哪儿望着外面发呆。我轻轻
的带上门,咳嗽了一声,惊了他的思绪。只见他表情严肃,对我只是微微的颔首。
我把那包装严实的盒子递了过去。
胡书记叹息一声道:“丁......你坐。”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所以憨厚的一笑道:“我这是送给我干妈玩儿的,跟你
可没什么关系,可不许占为己有啊,呵呵。”
胡书记还想说什么,又被我挡住,道:“你赶紧回去吧,干妈哪儿还需要人
照顾呢。我还叫了几个朋友过来,你要愿意一起吃饭,也行。”
胡书记点点头,笑了。
我的厂子开始运转没多久,大哥出来了。他的身子掉了几斤肉,不过,这样
倒显得精神了许多。具体的处理结果,好象是在他的办事处里找了个替罪羊,那
替罪羊也仅仅是得了个处分。不过他的职位丢了,丢职位不为别的,就是他进去
时间太久,办事处又不能长时间没有领导,所以就又安排了一个。
虽喜忧参办,但还是要庆贺一下。叫了半隐居的二哥,带上我,又是一顿猛
喝。
二哥坐到这里,显然是带了心事,言语不多。大哥也可能是兴奋,也可能是
带了感激,话头起来,就滔滔不绝。这顿饭可能是分裂的饭,诀别的饭,因为在
以后,大哥可能就要退出这个舞台了。不是我这个人负心薄幸,也不是二哥寡淡
无情,实在是他做的一些事情太让人伤感,如果他还在这个位子上,那伤感也就
伤感了,大家彼此还有个谅解,但不在一起谋事儿了,又何必再多这些伤感呢。
大哥再起来是没希望了,干部年轻化,这就是一个坎,挂个副职,他又不乐
意。最终结果,只能是到中心支行工会啊,或者是后勤啊,找个职位,等着退休
或者是离休。
在席中,大哥并不提关于厂子的任何事情,等第二天酒醒,才找到了我。
我当时正与郊区政府技术监督局的局长一起吃饭。席间,有一个副区长做陪。
这个关系是胡书记给引见的,所以也显得相当亲密。我现在的任务就是跟这些职
能部门搞好关系,这个关系虽然不铁,但在法律所允许的框架内,不卡我,不拿
我,那我就知足了。毕竟我不是想搞一个短期的投资,赚一笔就跑,而是想把这
个企业做大,做强。正喝的欢喜呢,大哥来了电话。我无奈的对几人道了个歉,
躲了出去。这个时候,按说是不应该冷落这些爷爷们的,但大哥哪儿更不能冷落,
他刚失去了权利,我就不搭理他,那也显得太立竿见影了吧,更何况,这个厂子
还是他一手促起来的,一些实际的问题还没落实,我要冷落了他,他在背后给我
耍点小阴谋,那还是我受罪。
大哥的语气很低沉道:“三弟,在哪儿呢?”
我小心的说道:“在厂子这边呢,工人们还没全部安抚下来,我怕再出什么
纰漏,所以就住这儿了。”
大哥道:“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啊?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我望了望包间的门,说道:“晚上行吗?”
大哥到是不给我留时间,说道:“最好是现在,我们几个人都等着你呢。”
我问道:“你们几个?”
大哥接着说道:“对,我们几个。”
他这么一说,我明白了,他们几个,就是原先一起谋划买这个厂子的几个人,
现在都出来了,心不死,还想分这儿一杯羹呢。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
我想了想道:“行,下午三点吧,我现在正跟几个工人谈话呢,就是厂子里
闹事闹的最凶的几个。”
大哥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那好,我们就在你的饭店等你了。”
我望着这一帮土地爷,都是一些不敢得罪的主儿,想脱身,也脱不了。要是
一般人员,我找个托词,让老华他们过来陪陪也就算了,可这些......我焦急但
却喜笑颜开的陪着。
可能他们也想跟我搞好关系,毕竟我后面还有胡书记,再就是手里还有这么
一笔钱,跟我搞好关系了,自己也不会吃亏。另外,我想他们一定认为我还有别
的来历,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大岁数就能托起几千万的厂子呢。只是这些疑问,不
表露在面子上而已。
酒不多喝,就是闲谈。到他们这个级别,不缺酒,应该说是把喝酒看成了一
种负担,东拉西扯的闲谈。下午三点,大哥又来电话了,这次我没躲出去,当着
他们的面接道:“对不起,我车出问题了,一会儿就到。”这话也算是说给他们
听的。这几个人都是成精的人物,听的话头,也就起身告辞。我还装样,百般的
挽留,见挽留不住,心里一阵的轻松,赶紧的往市里赶。
回去,已经是四点多,他们几个不耐的脸色尽显。大哥在屋子里,围着桌子
转圈,另外两个,一个闷头抽烟,一个不住的喝茶水。见我进来,齐齐的站起来。
大哥摔着脸说道:“你怎么才来啊。”
我赶紧客气的对另外两人点头微笑道:“车坏半路上了,对不起。吃过了吗?”
大哥并不回答,指了指一个微胖的四十多岁男子说道:“这是老辛,郊区经
委的。这是老习,市里的。”
听他这么一说,我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哪个叫老习的人,身材不是很高,170
左右,逢人三分笑相,胖乎乎的脸,不见一根胡须。这不见一根胡须不是因为刮
过,而是压根就没长,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对,就是旧社会的太监,电视里大
家应该都见过,装腔作势,口蜜腹剑的那种。
市里的,市里哪儿的?大哥没说,我也不好问,不过估计这人有点来头,我
先听他们什么意思吧,随机应变。当即坐了下来,也随着笑道:“呵呵,真是难
得,能有机会跟大家坐这儿,也算是小子有幸。”
大哥没跟我客气,抛开了我迟到的埋怨简单的说道:“三弟,都是自己人,
咱们说话,也就别饶弯子了。谢谢的话,我不多说,心里有底儿。这个厂子,以
前你没参与过,我呢,现在给你介绍一下。这个厂子是日本一家公司要收购的,
我们已经把收购价格谈妥了,六千万。也是没想到会出这挡子事儿,所以收购也
就耽搁了下来。现在既然一切都风平浪静了,那我就想把这个话重新提一下。这
一段时间,你付出的也不少,我们几个商量了,这次的利润,咱们四个平分,你
看怎么样?”我眉头微微的一皱,点了根烟,沉默着。空气因为我的沉默也凝结
起来。
按他说的,我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分的七百五十万块钱。这一段时间
也算是没白忙活。面上看来,这个结果很不错,第一不用考虑那三千万的投资,,
第二不用在去理会那么多烦心的事情。可事实是,他的这个想法行的通吗?工人
们会同意他这么干吗?如果再来个第二次闹事,那大家都得吃不了兜着走。另外
还有一点就是,我对哪个厂子有了新的想法,所以不知道可不可行,但总有一种
要实践一下的冲动。
大哥见我不表态,接着说道:“你是怕工人们再闹事是吧?这个你不用考虑,
路子已经趟开了,调查结果已经有了,如果工人还闹事,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因
为这次调查,已经有了结果,而如果要把这个结果推翻,那调查的人也会跟着受
牵连,所以,不用咱们出面,他们也会帮咱们把这个摆平。”
我掸了掸烟灰说道:“我做这个呢,就是为了大哥,既然大哥有把握把这个
事情做好,那我就不搀和了,钱,我一分不要,这个事情呢,大家最好做的周密
一些,我不想再多扯出什么麻烦。明天我就把驻进厂里的人撤出来。”
大哥忙说:“别,钱是大家赚,厂子哪儿,你还得维持着,维持到日本人接
手为止。这样,也不至于再出现象上次那样的事情,谁也进不了厂。”
我摇了摇头道:“这个恐怕不行,因为我现在要维持就需要投入。工人们要
的是工资,而我不生产,就无法给他们发工资,到现在为止,我已经投进去一百
多万,而且还从工人中间募集了几十万,再往下维持,还得投入。而这些投入会
随着厂子的主权的变更而化为泡影,所以,大哥,我只能说对不起。”
大哥听我说完有点着急,道:“那总不能再搞成上次那样吧。”
我笑笑无语。
一直沉默的习太监打了个哈哈说道:“老弟说的也是,你看这样行不行啊,
你呢,先停业整顿学习一下,跟工人们说是为了加强弟弟凝聚力,这样就不用再
投入了。你刚才不是说还在工人中间募集钱了吗,日本人去考察工厂的时候,你
就跟他们说,要合资,等日本人接手之后,咱管他成什么样子呢,反正钱纂咱手
里了,他爱找谁找谁去。”
他所说的招数确实可行,但就是阴损,有点断子绝孙的味道。他这是依靠我
刚刚在工人中建立起来的那么一点点信誉而做交易的。做生意虽然讲究不择手段,
但这个不择手段是建立在对方也有利润的基础上的,这个不择手段只能是为了把
他的利润压缩到最低,而不是让他没有利润。如果一棍子把对方打死,那就不叫
做生意,叫快意恩仇,这是生意人的大忌。官场里的落井下石,在这里不适用。
所以,他太监,我不能也跟着他太监,我要维护自己的信誉,生意人的信誉跟金
子一样富贵。
我摇了摇头道:“我在这儿表明一下我的态度。我是生意人,讲究的是信誉
和利润。是,这个厂子卖出去,我不用费什么力气就可以来几百万,但在利润和
信誉之间,我更看重信誉,所以,就算真要把厂子卖了,我也会给工人们一个切
实的交代。我不说我跟工人们费了多大力气,那都是为了大哥,无所谓。这个厂
子是你们谋划着接过来了,现在你们愿意接回去,我没意见,但希望你们不要让
我夹在中间难以做人。”
习太监脸色微显尴尬,大哥则看着我说道:“三弟,那你想怎么办?”
我笑了笑说道:“对这个事情我没想法,从开始,我就只有一个目地,那就
是把大哥从里面捞出来。至于经营这个厂子,更非我所愿。今天我没带他们给我
做的那个调查报告过来,但其中主要内容我还是记得的,那就是,经营这个厂子,
X(一时打不出这个字) 多得少。但为了能把工人们的怨气平息了,我还得经营,
因为不平息他们的怨气,大哥,你就出不来。现在既然大哥出来了,怨气也平息
了,我想,我也该打撤了。这样吧,一会儿呢,我让小关写一个合约过来,咱们
把这个厂子的主权变更一下,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那个姓辛的微微带了怒意道:“你挤兑我们了是不是?”
我把手里的烟一扔,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说道:“谁他妈挤兑谁了?你算个
什么东西。别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人物,在老子眼里,你算个球啊。”
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里的人,大哥不能骂,那姓习的是什么来历不清楚,
也不能骂。而这姓辛的仅仅的是郊区经委的副头头( 他们那儿的正头我见过,是
个大胖子) 我不骂他骂谁。今天的谈话,肯定不会有善果,他们所看重的是钱,
只要来钱,油锅里的钱,都敢伸手去捞,我怎么能混同呢。再说了,事情真按着
他们所想的那么走,万一出了问题怎么办,谁顶这个帽子。他们的路子是走通了,
可我的路子呢,还没走呢。再说了,我现在是这个表象上的法人,有问题了先拿
我开刀。还有工人们,真象他们说的那样吗?就算是,那我欺骗了他们,他们找
谁呀?找我。我每天对着二百多闹事的人,我还混得下去吗。
那姓辛的也随着站起来,把我的手一划道:“你怎么骂人呀?”
看来他也是个火暴脾气,我挑衅的说道:“我骂你了,怎么着吧。”
他抡起胳膊就想打我耳光,我用手一挡,抬脚冲他的肚子上就是一下。他随
着我脚的力量向后飞去。
大哥赶紧的过来,抱住我,习太监去扶起辛姓的副主任。
大哥抱着我,呵斥道:“三弟,你这是干嘛呢。”
我挣扎了两下,伸出一支胳膊指着那姓辛的说道:“都是你丫招惹的祸事,
也就是今天我见了你,见不到你,我还找你丫的。孙子,要不是你,我大哥也不
至于丢了官,要不是你,我大哥也不至于在里面呆那么长时间。我大哥在里面呆
着的时候,你干嘛了?有他妈利的时候,你冲得比猴子还快,有事儿了,你比王
八缩头缩得还紧。。。”
我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我没听说经委有人进局,所以猜测着说的。再就是,
这样说,也可以转嫁一下矛盾,让他们内部先不和起来。
大哥听我说着,使劲的拽我,把我推出了屋子,一边推还一边呵斥着:“说
什么呢,喝点酒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是不是?”等出了门,他才小声的对我说道
:“三弟,你这是干嘛呢?大家都是求财,你发什么火呀?”
我大声的说道:“我就他妈看不上这孙子,以为自己是谁呀?有本事早点出
来蹦啊。”
屋子里那辛姓主任也喊着:“不行,我操你妈。。。”
我心里暗道:“行啊,小子,整不出点一事儿来,你还不泻火。”大哥已经
松开我了,我听到这骂声,又蹿了进去,操起屋子边上的一个暖水瓶向他砸去,
暖水瓶碰到他的那一瞬间,习太监躲开了,但他却躲不开,这一壶热水正浇在他
的胸前。
他也是急了,端起桌子上的盘子,向我扔过来,我躲过盘子,向他促了过去,
一把拽住他的脖领子,冲着肚子上就是一拳。
这时候,饭店里还没什么客人,服务员和厨师都跑了过来。一看我跟人打架,
服务员尖叫,厨师和富贵大哥也围了过来,要动手。
我把他们一拦,对了富贵老板丢了一个眼色说道:“报警。说有人在这儿闹
事呢。”
大哥拽着我,一边哀求着,一边往外拉我。拉我的同时还想去拽住富贵老板,
可富贵老板一躲,躲了出去,操起手机给杨春生打起了电话。
我想让他们彻底的泻泻火,并且呢,以这个来衡量一下那个习太监的路数。
这姓辛的被抓走了,那姓习的必然托关系来往外捞他,而要捞他,就必须要经过
杨春生,也就知道他是个什么鸟了。如果是大鸟,我没跟他掰脸,厂子给他了事。
如果也是一个小喽罗,那就少跟我扯淡,耍我当冤大头,没那么容易。
大哥只是可劲的哀求,我主意已决,也绝不会为他所动。只不过,话却说得
冠冕堂皇了一点,道:“大哥,这事儿你少管,我不为别的,就为你鸣这个不平,
凭什么罪你一个人扛,福却要扯上这个王八蛋。我是个什么人你也清楚,谁要在
我眼里插钉子,我不过,他也别想好受。”
大哥见说服不了我,终于也动怒了,把我一推道:“你想怎么着吧,你要是
想把那个厂子独占了,明说,别跟我扯那么多。”
我现在要在大哥跟前塑造的就是一个莽汉形象,其实一直以来,我的形象也
就是样的。按现在的情形,我应该
急眼了。我冷漠的盯着他,说道:“你再说一遍。”语气中的萧索和肃杀之
气立马充斥起来。
大哥硬充着好汉,身子虽然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但嘴里还是念叨着:
“你不就是想独吞了这个厂子吗?”
我点了点头,笑一声道:“好,好,这就是我大哥,我大哥就这么看我。我
他妈为谁啊?”说着冲着墙上踹了一脚。接着面对了他道:“从明儿开始,你不
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厂子那一块,你尽快的安排人过去。从今以后跟我一点
关系都没有,听明白了吗?一点关系都没有。”说完转身就走。
大哥冷漠的看着我。
我躲在饭店对面的角落里,看杨春生过来把人带走,我才离开。我知道,他
们离不开我。不管他们的运作有多完美,总是见不得光。见不得光的事情,总需
要找一个光明来掩饰自己的黑暗。但我的作势。也让他们知道离不开我。
其实现在从各方面的情况来看,社会认同我,不认同他们,他们接手厂子,
凭什么啊?就算内部的人明白,但,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谁还敢去明白呀。工人
那一块就更不买他们的帐了,我只要一撤,刚刚安抚下来的工人
就会如惊恐的被蛇咬了似的,马上给他们的政府来点热闹的看。
我回到住处,默默的等着,因为今天晚上,大哥一定还会找我。
香烟一根接一根的抽着,已经把屋子里搞得烟雾薰天。墙上的石英钟已经指
到了三那儿,我的手机没动静,门铃也没响过。我对自己的信心有点动摇。难道
他们还有其他的路可走?
其他的路他们怎么走啊?大哥是不是断定我不撤出厂子,这个厂子卖的时候,
一定有合约。这个合约不在我手里,他们拿着合约,直接跟日本人谈上了,而且
已经谈出了结果。现在叫我过去,只是告知我一声,算对我的尊重呢?
这不可能,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日本人早就把钱给他们了。因为厂子从他
们买下来,到出事,中间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如果日本人草率的话,就不会一直
拖,拖到出事儿了。现在厂子里出事儿了,他们再要买这个厂子,就更加的会谨
慎,不会这么快就有结果的。
难道他们已经从厂子里扶植起了自己的力量?如果说扶植自己的力量,而这
个力量又有足够的控制力的话,这个人只能说是华。怎么可能是他呢,如果是他,
那他就不会带着头闹事了,而是闷头跟着他们分钱发大财。
那会是什么原因,拌住了他找我的脚步呢?窗外显出了些须的亮光,黎明到
了。又是一个新的开始。既然大哥不找我,那我现在应该做一些我该做的事情了。
那就是撤人。这人怎么撤?需要讲究一下。撤,又不能对那里完全失控,而且还
要让一部分人行动起来,给他们造成一定的压力,这是学问。
其实我现在就是赖了,他们也没办法,因为纪委哪儿知道我是厂子的主人,
工人们知道我是厂子的主人,这就够了。即使他们手里有合同,但那合同上的名
字也应该是我的。他们怎么解释这个事情,难道说自己是官,官不允许经商,所
以才用了我的名。除非是他们几个傻了,否则不会这么做。再说了,他们这么做
而要回厂子,那不是翻纪委的案吗?翻纪委的案,给他们带来的是什么,他们应
该清楚。但我不能从道义上失礼,要这个厂子,也要要的让明白人知道,我要的
正当,要的他们心服口服。
我推开窗户,撒了一下烟气,准备小寐一会儿了,门铃叫了起来。大哥拖着
二哥过来了。在见到他的那一瞬间,我明白昨天晚上,大哥为什么不来了。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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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进门对我就是一阵训斥:“呵呵,老三,能耐拉,现在翅膀硬了,看不
起我们来了,是不是?”
我依旧是没搭理大哥,让了二哥杯水辩解道:“二哥,我是什么人,我想你
也明白。当初,他进去的时候,我怎么样,你说~~”
二哥把手一挥说道:“你少跟我扯淡,你打算怎么着。”
我坐回到椅子上说道:“我没打算怎么着,厂子,我是绝对不会经营的。昨
天我见大哥,就是想跟他把这个事情说明了。可没曾想到,那姓辛的小子还想给
我下个套,让我接着经营下去,直到把厂子卖了为止。要这样,我以后还活不活
啊?二百多号人呢,一块告我,我傻啊。”
二哥又把手一挥说道:“我不是问你这个,这个一会儿再说。”
我道:“我看不惯那小子,就跟他动手了,可~~可大哥却说我想独吞了厂
子。我也是生气~~”
二哥把沙发背一拍站起来怒道:“你生气,生气就这么说话的吗?你说你想
怎么着吧,我就再问你一次。”
我恭敬的站起来,走到大哥跟前,耷拉着脑袋说道:“大哥,对不起。是弟
弟我错了。”
二哥见目的达到了,坐回到位子上说道:“这还差不多,自己兄弟,有什么
话明说。你不认大哥,我听着就来气儿。我知道你爱冲动,但冲动也得看谁,是
不是。大哥,你看,三弟也认错了,你是不是~~?”
大哥歉意的笑笑说道:“也不怨三弟,他也是为我。”
二哥听大哥说完,爽朗的笑道:“行了,这不就结了吗,自己兄弟有什么大
不了的坎过不去,你们好好谈,我还有点事儿,先走了。”说完,站起身来就要
走。
大哥不乐意了,赶紧的拦,可终究是没拦住。我也算是看出来了,二哥不想
搅和这潭混水,过来,只不过是被大哥磨的没办法而已。
终于又面对了略带尴尬的大哥,他试探着说道:“三弟,你看这厂子~~”
我并不想多树立对立面,大哥这儿,我还得稳着点。于是起身坐在了他身边
说道:“大哥,我不知道这个想法是你想出来的,还是他们两个鼓动你的。这是
往死里整你呢。厂子我是绝对不会经营的。”说到这里,我拿起了那份项目调查
报告,递给他,接着说道:“我原先也想过经营,毕竟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如果
我不上这个套,工人们就会没完没了,大哥,你就出不来。所以,我硬着头皮接
过来。要说下一步怎么走, 我没想过,只知道大哥你出来了,这就是天大的幸事
儿~~”
大哥打断道:“所以啊,三弟,我们才想到把这个厂子卖了,并且还算你一
份。”
我笑了笑说道:“卖不卖是你们的事儿,我不想搀和。我搀和怕了。只要大
哥你能安稳就好。这样,今天你也过来了,我昨天晚上简单的写了个合约。”说
着,我站起身来,从桌子上操起那份已经拟好的合约,递给大哥道:“你看看,
合适不合适,合适就签字。”
大哥把我的手一推道:“你这是干嘛~~”
我笑了笑说道:“大哥,我希望你也理解我的难处。话,我昨天已经说的很
透彻了,不用我再重复我的决心了吧。”
大哥道:“你是觉得给你的股份少?”
我道:“骂我,我是那样的人吗?如果是,我也没必要做在这里跟你谈。”
大哥:“那你想怎么样?”
我道:“既然大哥自由了,那厂子也该物归原主了。今天我的人就会全部撤
出来。”
大哥有带了愠怒道:“你这不是逼事儿吗?”
我揉了揉眼睛说道:“我逼事儿,大哥,我要他妈逼事,我至于拿一百多万
去跟你开这个玩笑吗?算了,大哥领不领我的情,我无所谓。我问心无愧于大哥
你。好了,我还要到厂子哪儿去安排一下,合约我放这儿了,你仔细看看,觉得
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咱再改。我先走了。”说完丢下大哥向外走去。
初秋的清晨已经微微的带了凉意,跟华地震碰了下头,如此这番的把我的想
法跟他说了一遍,拉了半清醒的关灵和林伯正回来。就在家里等好戏看了。
关灵不解,追到办公室,问:“丁总,您怎么又不做了?”
由于昨天一夜未睡,点了根烟,想提一提精神,但却引来了剧烈的咳嗽,咳
嗽过来,说道:“做什么事情,都要讲实力,我现在的实力未到,所以只好等等。”
关灵的眼神里带了点关切,帮我接了一杯水递过来,说道:“你少抽点烟,
对身体没好处。那我现在是不是到梁经理哪儿帮忙呢?”
我把烟按掉,喝了一口水,缓解了一下紧张的平滑肌,笑笑道:“谢谢。调
查还要接着搞,我们不干那个厂子,可以再兼并一个啊,只要确实有利益,那我
们就搞下去。你跟他们也接触了一段时间,大概也了解他们的运做手段吧。没什
么难的。”
好戏开演了,工人们已经把区政府的大门给堵了,车进不去,也出不来。跟
我接触过几次,也算是朋友的哪个副区长给我打来了电话。语气中含着不解道:
“丁总,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我直言相陈,把姓辛的给抖搂出去。因为他那儿只能管的了姓辛的。
第二天,工人们转移了阵地,去了市里。逐级上访嘛,那一个部门也不能少。
这一闹,又把老段给闹了出来,他没给我打电话,而是直接找到了我的窝里。由
于相熟,也不多做客气,脸带怒容,冲我吼道:“你玩我是不是?”
我点烟倒茶的也说了一下原委,诉了一下委屈,把他打发走了。
从杨春生哪儿得知,那习太监是市里某个要员的秘书,我心不由的颤了一下,
这事儿还真的谨慎。我经营这个玩意,闹不好,还惹来又一次的政治风暴,得不
偿失。
大哥还是有点搞不通,但各个方面的压力压着他,他又不得不再次的找我谈
话。我只是不允。闹的郊区政府的头头托了胡书记跟我谈。因为现在这些东西都
是无法摆到台面上的,如果能摆到台面上,那郊区政府就直接的把我们几方叫到
一起,开个什么协调会儿了。
胡书记的办公室。现在胡书记已经代理起了书记的职责,所以办公地点也搬
到了书记室。这书记室比起他原先的哪个办公室,要豪华许多,高级的老板桌,
真皮沙发,盆景,书柜,全带上了。这办公室的面积也比原先大了一倍,所以置
身其中,胸襟也随着开阔起来。
我跟胡书记算不得死党,那是因为我还不够这个资格,但算得亲人吧。其实
胡书记看重我,并不是因为我救过干妈。即使非要拉上点关系,那也只能说是在
感情上亲近了一分。他真正看中我的还是我现在所具有的财力,而这个财力又不
是默然的,是有一定裙带关系,利益相一致的财力。如果我没这个财力,想来,
也不会走的这么近。所以见面也没太多的虚套子,直然的就说道:“道还没铺平
呢?”
我摇了摇头道:“还有市里的一个秘书搀和着。”
“谁的?”
胡书记皱了皱眉头,思索了一下说道:“这个我来处置吧。还有其他什么难
事儿吗?”
我摇头,依旧是不展愁眉道:“说老实话,我真不想干这个了。没多大利润。”
胡书记笑道:“你啊,还是太年轻,既然没兴趣,原先干什么来着,现在要
是撤了,可是打击一片人啊。”
我点头道:“是啊,我也为难。”
胡书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别为难了,干的了就干,干不了,不是还有
日本人那一边吗。不行就早点说话,别把这个事情放凉了。”
我惊讶的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胡书记道:“呵呵,秘密。行了,你赶紧的去收拾你哪个烂摊子吧,其他的
事儿就别考虑了。”
各方都动了自己的力量,这力量对比之后,大哥一方退却。虽心不甘,但也
无可奈何。我装着样子,推却再三,还是又回到了厂子。一切又安静了下来。
安静并不代表我就可以轻松了,公司搬家,招人。琐碎的让我有点头疼。这
些事情本不该我去负责的,但前期的根基没坐好,下边没有几个可用之人,所以
很多事情,还是需要我这个懂事长亲自抓,亲自管。整个一跑腿的。
自丛公司从我住的哪儿搬走之后,我害怕晚上回去。虽在关灵的张罗下,略
微的做了装修,显得华丽一些,但这个害怕与家的简陋与否无关。因为我害怕的
是寂寞。尤其是繁华后的寂寞,更让我痛心疾首。巨大的落差,使得我有点迷失
自己。以前自己也是一个人,但哪个时候,自己有追求,有希望,晚上睡觉的时
候,渴望着明天,但现在呢。中意的人远走异国,不中意的却总在你眼前晃悠。
每日都要算计着,算计自己走的每一步,是不是正确,算计手下人是不是可靠,
算计合伙人是不是从中间搞鬼。这个算计是累人的,我现在都搞不清楚为什么要
去算计了?
有人曾经善意的跟我说过,不在一个文化层次的人,成为夫妻,不会幸福的。
我也曾经如是的想过。以前跟郝燕在一起,分歧就很多,现在她读研了,我们的
文化层次就更加的拉开了,所以,幸福的根基就更不稳定。如果郝燕仅仅是我生
意场上的一单生意,在听到如此的劝告之时,我早就放弃了。可她不是,她是一
个活生生的人,我无法割舍。
我的房间依旧是原先的模样,单人床,写字台。已经是夜里一点多钟,我略
带了酒意坐在转椅上,把弄着手里的香烟,回忆这中午的见闻。
由于食品厂那边的新品已经上市了,我盲目的在超市里转悠,想看看这个东
西到底有没有市场,竟然在这里遇到了已经分别多时的赵倩。
赵倩还是老样子,一脸青春阳光,挽着一个男子的胳膊,嬉笑打闹着漫无目
的的在超市里转。
那一刻我有点愕然,相信很多人都有过这样的心情,那就是自己不爱,但爱
自己的人突然以别人的恋人出现在你面前,心里自有一番酸味。
赵倩看到我的那一瞬间,也微微的一愣,瞬间又转换成了笑脸,拉着那男子
凑到我跟前,笑道:“丁老板,还认识小女子吗?”
我整了一下脸色和心情,笑道:“骂我是吧,这位是……?”
男子伸手过来,笑道:“杨斌,经常听倩倩说你。”
看他这模样,应该也是在社会上混的,要不不会这么坦然的跟我用社交的礼
仪问候。
我也伸手过去,与他握了握笑道:“呵呵,经常骂我吧。我这妹妹骄蛮着呢,
一定没少让你吃苦。”
杨斌笑笑,深情的望了一眼赵倩,笑笑无语。
赵倩的小鼻子一纵,哼了一声道:“谁是你妹妹了,为富不仁,比周拔皮还
黑,比胡汉三还横,比……”
我看她不提以前的尴尬,与我的话语之间只是调侃,也乐得诙谐道:“打住,
不就是想让我中午请你们两口子吃饭吗,至于把我说的这么不堪吗,说吧,怎么
宰我,我认了。”
一家金碧辉煌的酒店,一点幽雅的乐曲,再配上大厅中央那潺潺流水的假山,
形成了一种环境。这就是人们长说的吃环境。就这个环境,成了多少人梦寐以求
的目标。在我心里不以为然,因为我觉得,到这里来,只是为了体现一下自己的
身份而已。多数人是怀了这样的想法而来的。
赵倩拿起桌子上的菜单,指了指正面,说道:“全要,一个人来一份。”
那杨斌只是听之任之,我却吓了一跳,这不要我命吗,那一面要下来,还不
得八千多啊,三个人,三八两万四,看来姑奶奶还真是吃定我了。
但与她总不免要带点愧疚,因为她帮我的,我到现在也无以回报,所以也只
是淡淡的说道:“吃的了吗?”
赵倩满不在乎的说道:“吃不了打包走啊,怎么,是不是又后悔了?我就说
嘛,为富不仁。我们这叫劫富济贫呢,懂不懂,为你以后积德,好让你早日超脱。”
话语之间还是带了怨气,但我也只能一笑了之。收拾了一下自己面前的餐具,
一手捂住隐隐做疼的胃道:“还在哪儿上学?”
杨斌抢着回答:“是啊,我们是同学。听倩倩说,你女朋友跟你有一段非常
有意思的缘分,是吗?”
我的胃有点抽筋,可能是因为赵倩慷我之慨,也可能是从十四岁以来,吃冷
饭落下的毛病,所以紧紧的捂了捂,勉强的笑笑道:“也算是吧。”
杨斌依旧是笑道:“怎么不叫她过来一块热闹热闹?”
我道:“她去英国了。”说到这里不由的一阵伤感。
菜上的很快,杨斌和赵倩在我面前可劲的表现着恩爱,使得我的胃部进一步
的抽搐,竟无法吃一点东西,只是喝着茶水,有一打没一打的跟她们对付着。
我不明白别人为什么能这么快的找到自己新的目标,而我却无法忘怀于郝燕。
自从上次我给郝燕回了信,半年已经过去了,她那边竟然没一点的影信。时
已近隆冬,我听说那边的天气是很冷的。是潮冷潮冷的那种冷。她衣服是不是够
穿呢,她是不是也如赵倩一样,找到了自己新的目标,而把我给忘掉了呢?
时间虽着钟表慢慢的滴答在消失,已经是晚上三点了。我依旧是无法睡去,
决定给郝燕打电话。我想搞清楚她的意思,如果她也是个善变的女人,那我也只
好认了。这疼就让它埋在心里。
电话通着,我想听到她的声音,但又有点害怕,想,是因为我渴望她的声音,
怕,是怕真的知道结果。就在矛盾中等待着。
良久,话筒那边才有了回音:“HOLLE ,THISISHAO 。”语音纯正,一腔倍
纯正的牛津腔。
我犹豫一下道:“燕子?”
那边也是一犹豫,语气没有了刚才的明朗,低沉了下来,说道:“念然啊,
你怎么知道我宿舍电话的?”
我苦涩的笑笑道:“我怎么就不能知道啊。你在哪儿过的好吗?”
郝燕道:“上网聊吧,电话费挺贵的。我的QQ是3488XXX 。”
我好长一段时间没上过网了,听她一说,也想起了这茬,我怎么就没想过上
网找她呢?当即应诺,撂了电话,打开了电脑。
打开电脑,上了QQ,见那些小头像不停的闪动。各色人都有,发来的多是一
些广告。这些弄的我一阵手忙脚乱。
郝燕:“你还好吗?”
我:“就那样吧,没什么好不好的。我这个人没什么大志,手里有俩钱,就
满足了。”
郝燕:“我听小月说你又搞了一个食品厂,是真的吗?”
我:“是。她没必要骗你。对了,我今天见赵倩了,她谈了一个男朋友,挺
帅气的。”
郝燕:“那你呢?是不是也找了一个?”
我:“我这人认死理,其他的东西,都可以无所谓,但感情却总是勉强不来
的。”
等了半天,郝燕才又发来一条信息道:“我爸说你把医院的股份卖了?”
我:“是的,我现在不敢见你爸,见了他,我晚上睡不着觉。”
郝燕:“为什么啊?”
我:“我想你应该明白为什么吧。其实我也知道我这个人的缺点。男人对女
孩子,总应该温情和顺应一点。可我,我做不到。这应该是我所生活的环境决定
的吧,在我们农村,男人女人之间,只要觉得彼此无恶感,就可以成就婚姻,婚
姻后,就是家庭的分工,男主外,女主内,根本就没有追求这一码子事,所以我
跟你在一起的时候,经常耍一些大男子主义,想来,这就是你一直不接受我的原
因吧。我现在意识到了,可你却不能在我身边。”
郝燕久久无语。
我接着道:“燕子,你给我改正的机会吗?”
郝燕又是久久的沉默。半天才回道:“不,你对我很好,真的,长这么大,
我所遇到的人,除了我父母,没有一个能象你这么无私的对我。我到这儿已经半
年多了,在这半年里,我经历了许多,这些经历让我愈加认识到你的无私。可是,
念然,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对你的感受。你是一个好人。”
我望着电脑屏幕,心里一阵发冷,打道:“是啊,我是一个好人。这话估计
也就是你这么跟我讲,换个人,就不会这么说我。最好听的,说一句,我是个商
人,不好听的,会带上一句,我很奸诈。因为跟我做生意的,除了赵红伟,没有
一个可以从我手里白白的拿到钱。好了,郝燕,我累了,不打搅你休息,希望你
以后能过的更好。”打完这句话,我随手把电脑的电源拔了下来。
郝燕的意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我是一个好人,好人不等与爱人,不等于亲
人。自从她去了英国,尤其是她上一次给我写来了那封信,我以为我在她的心目
中还是有位置的,这个位置仅仅的是被陈超的死而阻挡了一下,随着时间的推移,
这个阻挡会慢慢的消失的。可现在我知道了,我只是一个好人......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的发生了,就象在走路,平坦也好,崎岖也罢,都得走。
在生意上的路,不管有多崎岖,我总还有个奋斗的目标,这支撑着我,不屈的走
下去。现在这个目标没了,我该怎么走呢?我在黑暗中呆呆的望着屋顶。心变的
稀疏起来。
我算人无数,终究是算不出郝燕怀了什么样的心性。可能我太自私,一直都
是在忙自己的生意。可我不忙行吗?一步走不对,就没了与她平起平坐的机会。
我的自尊彻底的被摧毁了。操起身边的烟灰缸顺手摔了出去骂道:“去你妈的。”
烟灰缸触地后发出清脆的破裂声,再放眼望去,星零的玻璃渣影着窗外的月
色,闪出菁菁班驳的寒色。虽然这不是郝燕第一次拒绝我,但这一次却让我有一
种抓不住的飘渺感。
我冲着房顶大声的喊了一嗓子“喔”,想把心里的怨气全呼喊出来。这声音
如苍茫绿原上的狼,孤独而凄凉,悠远而漫长。
我一只手捏住眼眶,揉了揉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这日,旭日携着微微的温暖渐渐的升了起来。我整了一下自己的容颜,信步
的向外走。我想找曹爽闲聊一会儿。因为我们两个的景遇似乎是相同的,区别在
于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而我却失去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她,要说关心于
我的,房东姐姐,干妈都要比她上心,但我却实在的想跟她说说。
步子还没迈呢,手机响了。我回头望了一眼桌子上的手机,犹豫了一下,还
了拾起来接着。关灵的声音,急促而焦急的说道:“丁总,你赶紧的到公司来一
下吧。”
我下意识的问道:“怎么了?”
关灵带了点恼怒的说道:“咱们的产品出问题了,可能吃死人了。”
她一说完,我脑子马上炸了,什么郝燕,什么曹爽,统统的从脑子里飞了出
去,我强压住自己的怒火,问道:“怎么回事?”
关灵道:“今天早上,销售部的给我打电话,说是河北市场哪儿出的问题。”
我一边穿大衣一边问道:“我马上过去,你再给我把消息确认一下,对了,
你给我把老华叫过来,什么他妈东西。”说完,我收了电话,向外跑去。
我一边开车,一边琢磨着,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啊。产品质量?不能啊,前
几天,我跟老华见面的时候,还着意的跟他说了这个问题,我说,咱们刚开始,
一定要把质量搞好,别因为一个芝麻而丢了西瓜。他也是答应了的。难道是有人
故意的搞破坏,在产品里下了毒?操他妈的,我要知道是谁,我非宰了他。
关灵正站在大厦门口等着我。楚楚寒风,吹红了她的脸蛋,朝阳影出了她的
焦急。她见我的车过来,跑上来说道:“丁总,大家都在会议室等着呢。”
我跳下车,说道:“消息可靠吗?”
关灵道:“可靠,销售部派人去做了调查。”
我听完,也不搭理关灵,向大楼里跑去。
会议室里,十几个人都沉默着,老华坐在一个角落里耷拉着脑袋抽烟,气氛
凝结到了冰点。因为出了这个事情,那我们这个厂子的前途是可想而知的。
我目光逡巡了一下,强打精神,坐到椅子上,整理了一下衣服说道:“把情
况说一下吧。”我现在不能垮,如果我的外相上要是一垮,那大家全完蛋,只有
我支撑住了,那他们才有信心去处理,至于责任,现在不是追的时候,能把这个
事情摆平了,再追,也不晚,如果摆不平,那追也不管用。
那科长左右看了看,面色终究还是沮丧,道:“是饼干出了问题,昨天下午,
河北NST 批发市场的高经理打来电话,说吃死了一个两周大的小孩。我让小郑去
了。哪儿技术监督,和卫生的人正查着呢,说是结果还没出来。”
我揉了一下眼睛说道:“小孩吃的东西多了,凭什么就说是咱们的东西出了
问题呢?”
那科长苦涩的笑笑说道:“这个孩子死了,还有几个人正在医院抢救,都是
买了咱们饼干的。所以他们已经把重点放在咱们这个产品上了。”
我盯着老华说道:“咱们的东西都是从正常渠道进来的,怎么可能出现这样
的问题啊。老华,你负责生产这一块呢,给我解释一下。”
老华把烟扔在地下,用脚狠狠的踩了踩说道:“我也没想到。以前都是这么
干的。”
我追着问:“怎么干的?”
老华扎着脑袋说道:“原先厂子里有点库存,但已经过期了,我把这些东西
掺在了原料里面,以前都是这么干的,遇到过期退货的,就掺进去,只要量不大,
就不影响味道和质量啊。那家厂子都是这样的。”
我叹了口气说道:“这样的东西发出去了多少?”
老华赶紧的说道:“就河北市场有,3000件。”
看来波及的范围不是太大,我接着问那科长道:“高经理哪儿还有多少?”
那科长道:“两千件左右,我已经让小郑组织人把货拉回来了。”
听她这么一说,我心里暗暗庆幸,看来职能部门还没顺着线摸过来。或者说
这个高经理在哪儿有一定的关系,暂时还没人动他。我抬头撒了大家一眼说道:
“大家看,这个事情有私了的可能吗?”
那科长摇了摇头,说道:“涉及的人太多,可能性不大。今天早上,我已经
让小郑跟高经理商量了,他哪儿还没传过信儿来。”
我点了点头道:“那好,老华,厂子里的事情,你看着办,该销毁的销毁,
生产还继续。那姐,你留下,咱们再商量一下。就这样吧,你们还有什么事儿吗?”
其他人都冷漠的站起身来,向外走去,老华用复杂的眼神望了望我,也离开
了。
我如被抽了筋似的,瘫软在椅子上,两眼望着天花板,发呆。这事儿怎么能
罢休呢?事实具在,人命关天啊。而且还不是我所能控制的。再说了,他们都可
以推却责任,我呢?我能吗?职能部门追究起来,虽然我不是直接的授意者,法
律可能不会追究我的责任,但厂子是我的,不管追究了谁的责任,厂子的名声臭
了,那厂子还能生存下去吗。
那科长轻声的说道:“丁总,您看这事儿?”
我叹息一声说道:“从源头堵吧,你先去一下SJZ ,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
看看事态发展到了那一步。再就是,侧面的问一下高经理,看他在哪儿有多大的
势力,如果能给解决,那最好,如果不能解决,我再想别的办法。记住,先别接
触当事人。如果有关系,可以接触一下职能部门,从他们哪儿下手,让他们给捂
住。我下午再过去。对了,你从财务哪儿拿点钱,让林伯正先跟你过去吧。还有
什么问题吗?”
那科长摇了摇头,走了。我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关灵说道:“你对这个事情
有什么看法?”
关灵苦涩的笑笑说道:“我也不知道。”
“如果是你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儿,你会走什么渠道来解决呢?”
关灵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首先得确定是什么东西引起的死亡,然后会报
警,为了取得证据,我还会把样品送检。如果这些动作没结果,我会跟媒体联系。”
我呆呆的点了点头说道:“咱们手里还有多少钱?”
关灵想了想说道:“咱们这边不到一百万吧,食品厂那边,大概有个几十万。”
我若有所思的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道:“厂子那边的钱先别动,地产这一块
先压缩一下,这样吧,你跟梁浩天先打声招呼,我先出去一下,等我回来,咱们
一块去一下SJ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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