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在自己五十多平方的世界里,象章鱼一样地生活——尽情伸展自己。
有时我想,就算不结婚,我也可能一个人这样生活下去。
我很容易养成习惯,形成对某种生活方式的依赖性,如果哪天突然改变,我就
会很不自在,甚至坐立不安得想哭,我不知道双子星座的所谓喜爱多变在我身上体
现在什么地方, 也许是对一些事情容易习惯吧,就象和KING 的通信,我很快地把
他当成我生活的一部份,阅读他的生活,并也把我的生活情况杂事点滴E-MAIL给他,
他现在老是叫我老婆,网络里这样的称呼是用不着大呼小叫的,而我也会在节日里
给他E-CARD,情人节也过得有程有序,显然,无论何种程度,他已是我生活的一部
份了,如果现在说要永远失去联系的话,我也会象失掉一半呼吸一样不知该怎么办
的,可是我们又不知什么时候能够见面,也不知道以后的生活是怎么样,怎么相处,
怎么样生活在一起,如何解决这些现实存在的问题和意料不到的问题?严格意义上
说,我们是不能够算是一对真正的恋人的,可是网络就存在这么一些——无法用传
统概念来定义的事。
我总是习惯一开电脑就放音乐,因此我有装满了整个大抽屉又填满各个角落的
CD盘片,经常在网上逛着看哪一家CD音品店有新来的音碟,我很能接受新的歌手,
同时又很怀旧,对于以前某个时期听过的音乐和歌,我总是一找到就收集下来,喜
新而恋旧,希望接受新鲜,却又不舍放弃,所以当我从家里搬出来到这个独居天堂,
就装了满满一大卡车的东西,还不包括一些留在家里的杂志和小时候的玩具和照片
之类,令妈妈张大了口瞪大了眼睛看我这一个小小房间里藏了我几乎完整的22年,
从出世时的黑白照片到幼儿园的图画到小学用过的笔记到初中的贺年片到高中的文
具还有信件还有生日礼物还有收藏着的各种彩纸书签还有再也无法整理的书籍,妈
妈说我是一个收垃圾的。
我总是舍不得,放不下,我有时觉得这种性格让我在处理一些事情上显得有些
拖泥带水。
小学五年级我开始写日记,到现在写过的十多本日记本完完整整地存放在抽屉
里,他送过我的卡片,写过的信,也好好地保存着,可是很多事情早已成为过去并
且被人家抛到银河系之外了,可是可怜的我却一看起这些证据就历历在目当年彼时
此境。
很久很久以前我就习惯写诗,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成为一个诗人;也习惯于画画,
画好之后便拍下相片,把画送给了喜爱的朋友,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成为画家;
我也喜爱摄影,朋友喜欢了,我就把底片多冲洗几张送给他们,我没想过我会是一
个摄影师。我就是这样很本性地生活着,不把我的作品拿去发表,也不参加比赛,
我喜欢设计,也没有想过这会成为我的职业,只是我生活的需要,才考虑到用这一
手去创造些物质,因此我的设计也不特别带商业性,我总是把工作当作自己喜欢的
事情来做,显得很有个性和人情味,这居然成为我的作品受欢迎的原因。我于是想,
随便想想着,或许我某一天会成为诗人,成为画家,或者成为摄影师,事实上很多
人喜欢我的诗,喜欢我的画,喜欢我的摄影作品,就象喜欢我设计的图片,做的页
面。不过我还是习惯于这种生活,做自己喜欢的事,想自己思念的人,伤自己的心。
在自己五十多平方的世界里,象章鱼一样地生活——尽情伸展自己。
有时我想,就算不结婚,我也可能一个人这样生活下去。
连大我十岁的姐姐后来也不得不承认这种可能性。大我十岁的人某种程度上和
我有一定有代沟,某些这个时代的思想意识无法接受理解,可是新世纪开始以来,
世界在以一种数字化的速度发展着,当世界长出网络这种藤类植物,就意味着从月
亮看地球的面貌要进行大变化了,地球不再是那只单纯的水灵灵的蓝色少年体。
姐姐是一个大我十岁的好朋友,生活中我有一群比我大的朋友,我和他们一起
吃饭,一起泡咖啡馆,喝下午茶,一起去郊游,一起谈人生,争辩,或闲聊。我喜
欢和比我大的人作朋友,也许我在社会的起步比较早,于是身边总是比我大的人,
而我又长着一个娃娃脸,他们都把我当天才儿童看,很让我有成长感。不过在网络
里我也接触过很多小辈天才,他们一来到这世界就生长在数据里,他们或许不是先
学会写字而是先学会玩电脑游戏,这些人在个人网页里用的流行小程序花里胡哨,
而且象恶作剧般地当黑客,这些在胎儿期就被电脑辐射训练过的电脑宝贝,也会成
为我的朋友,在聊天室,在留言板,和他们交流网络性思想和智慧,虽然现实里他
们会象摘下眼镜的近视眼睛一样地无所适从,但在他们戴上眼镜的因特网,却是一
群正式居民呢!
BALO姐姐就是从开始成为网络一员并在网上生活了一段时间之后才渐渐理解我
们这一代的,(她的电子邮箱起名BALO,因此称呼她BALO姐姐)。她和我从严格意
义上来说还是两代人的,虽然抛弃传统的定义界线我们或许没有这样的分界。说我
们是两代人是从几个明显的差别来区分的,起码,她有着传统的职业,是个朝九晚
五的上班族,而我却是在家里办公的SOHO一族,我的工作离不开网络;再次,她结
婚了,别小看这个标志,说不定我就会是拆卸了婚姻界线的一代,结婚,并不再是
人生的一件大事,我和喜欢的人同居,同居也并不是成为逃避责任的代名词,不是
试婚,而是一种生活方式,更加真切自然罢了;还有,我喜欢在网上找书看,她却
不行,非要捧着厚厚一叠纸闻着墨香才能投入其中,我生活在网络里,而她只是客
人,在我葡萄园里作客人,或在别人的网站里作客。作为代沟,并不单单是相差十
岁的年龄,很多时候几乎是所有时候我都不觉得我和她之间有什么代沟,除了她不
大喜欢我听的那些新生代的酷哥美少女唱歌,我们还是很能谈在一起的,我们会一
起静静地听着张艾嘉,回忆无印良品,大谈赵传并大声唱着他的《勇敢一点》,不
过我流泪了她不知道,她没有。我们会一起谈着《挪威的森林》,分析直子或渡边
的心里想着什么,交换阅读着《上海宝贝》,谈起卫慧和出生于七十年代末的作家,
有时候我邀请她在我家里过夜,关上灯在黑夜里谈着女性话题,有时候一起去兜风,
有一句没一句地对话,我们是那种好朋友,彼此沉默时也不会觉得空气寂寞,喜欢
时候说喜欢,不喜欢就拉倒也没有关系的轻松自在关系。自学生时代结束后,她就
成了我的好朋友。自从在实习的时候认识了她,又渐渐觉得无法和我那些学生好友
进行思想交流之后,我变得经常和姐姐在一起,妈妈说我对她还不如和姐姐亲密,
这当然是程度副词,她当然也愿意有一个姐姐可以代她管教着我,不过除了付帐时
总要时不时地显一下姐姐辈份,她倒是很少时在我们之间摆这个架子的。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节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