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节

    看到他对我的心灵的提醒，又猛然地空净。当我过着那种简单生活——细心地
写信，细心地画画，工作，这样的生活使我精神开花，内心平静，

    KING说我最近有点不顾自己了，他说希望看到我静下心来，多写一些诗，写一
些文章，他喜欢看我静静做着自己的事，画画，给他写信。
    有时我在想如果我不会写出这些他喜欢的文字，不会写诗，不会画画，他是否
会喜欢我。
    我不知他喜欢我的什么。
    可是看到他对我的心灵的提醒，又猛然地空净。当我过着那种简单生活——细
心地写信，细心地画画，工作，这样的生活使我精神开花，内心平静，KING说我本
来就应该是这样的人，他会让我一辈过这样的生活，在他的身边。
    我才回头想想最近我是在胡乱忙些什么了？金城总喜欢在家里做饭，吃饭的时
间比以前增加了许多，洗菜做菜吃完还要洗碗，之前还要想着吃些什么，还要出去
买菜，有时还故意变些花样，金城真是一个美食家，又有极大的兴趣在这上面，把
我也赔进去，有时我总无法完整完成一个构思，他总是说我不要那么把脑力活当体
力活来做。他喜欢和我一起分享他的构思，滔滔不绝地把我当听众，又自作主张地
构思我的设计，我不喜欢别人插手我的工作，可是他越来越渗入我的生活。
    KING的来信使我有种醒悟。
    我新建了个文档，准备给他写一封长信，最近我不是发个贺卡问候，就只是在
葡萄园里给他留一两句什么，真的象他所说，好久没有好好写过一封信了。
    炎热的夏天，天空洁净地蓝，早晨，阳光是金黄色的，我看着这世界，就象童
话里一样，玛瑙花的叶子象深绿色的流水，蓝色的花球层层叠叠，我坐在窗边给他
写信，这让我记起两年前，那初识的季节，我享受于每天早上的收信和写信，那时，
我每天的生活就是一封信，一空下来，就坐到电脑面前写点什么，在中午十二点前
给他发去，他就可以早上起床一打开电脑就收到我的信了。
    我对他说了我的怀念，当然我又把我自己置身到那遥远的异乡去了，他上学经
过的石子路，街口的小喷泉，拐角的那家玩具店，叫LEO VAN DEN DAELE的咖啡馆，
我熟悉他周围的一切，我在想有一天真到走过这些地方，会不会是一种前世来过的
感觉。
    在写这封信的过程中，我一直在想把金城这个情节加进去，可是总是不知从何
说起，我的每一段文字，都没有加进这个人的空隙，直到整封信完成时，这个名字
始终没有出现过。
    象以前一样，我赶在十二点前给他发过去。他会醒在一个充满我的感觉的早晨。
    金城昨天出发去附近一个小村庄，不知他去搞些什么名堂，我不知那里的小农
舍关他什么用，我其实也搞不大清楚他待在我这里对他秋季那个什么展又有什么艺
术作为，还好，今天早晨他不会出现在我的房间里，不会占了我的洗手间，不会做
着麻烦的早餐。他不在反而令我轻松。
    这么说，我不喜欢和他相处，或者说，我不喜欢他？要不然，我怎么会不包容
他的这一切呢？
    在我的后花园里，那个叫夜的人是不会在白天出现的，夜只是在夜里出现，他
和一般的聊友不一样，保持纯粹的网络本色，我不知道他是置身于哪一个城市的黑
夜里，在一个小小的屏幕前和我交流。
    我本不喜欢开口，只是金城在家里的时候会和他聊一阵，后来渐渐觉得有些累，
我是不是仍然习惯一个人的生活，从小，总是一个人在自己的房间里，玩一个人的
游戏，有时我在想，如果和KING 在一起，也会这样吗？

    我在葡萄园里翻找着旧日的痕迹，我们的每一个留言，每一封信，看过的影片，
争论过的话题，看着他为我提供的那么多食谱，我才发现只是试过一两次，我是那
么不喜欢做这些家务，他是不是也勤于做菜呢？也象金城一样？唉。KING很小就学
会独立，是一个吃过苦，懂得照顾自己和照顾别人的孩子，现在一个人在德国，其
实也是极其独立的生活。也许我在某一方面很弱，才会对他这么强的依赖感，虽然
没有见过面，也没有一起生活，但他总是给我一种安全感，能够一个人在国外生活，
自己奔走过那么多国家，还帮着一些初去的国人，照顾他们初步异国的生活，我想
这样的人我和他在一起一定不用担心什么，他善良，他很为人着想，宽容，又视野
广阔，这已足以让我放心地在他身边生活。他说无论我们以后会是怎么的结果，他
都会好好珍惜我，就算做不了夫妻，也会是好朋友。为着他这样的话，我论出他是
个有思想有智慧的人。
    我也总想着，如果他在我身边，我也许就不会这么累了，的确，一个人生活，
伤心的时候没有人陪，受伤的时候没有人安慰，没有人能及时批评，及时鼓励，象
是荒原一棵树，飘摇在风中。
    可是回到现实中来，我们如何安排这个结局，也的确是一件麻烦的事，妈妈已
经对我说过，她不希望我离开她，她也不想离开这个城市，她要一个安稳平静的晚
年，她已经向我暗示，和那个网友是不可能的。妈妈还不算电脑的异类，她还懂得
给我发邮件，她不是对网络置之门外，把网友视为外星，她只是不想我离开她，她
只有我一个女儿，从小到大没有离开她半步。
    有时候想到这个问题就头皮发麻，KING虽然说过他可以考虑回来并且来我这边
生活，但我不愿意他这么做，这是无畏的牺牲，我希望他能在国外工作一段时间再
回国，回国是必然的，但不是为了我而选择现在。
    在这个问题上，还有个好笑的现象，金城一点也不赞成我和KING的关系，他笑
我这是个网络柏拉图，并且说是助长我的逃避现实，他说我会这样渐渐变成个网络
人机器人，而丧失人的各种能力。可是他从来就没有说过喜欢我，从来没有提过我
们是什么亲密的关系，他和我住在一起，只是因为他喜欢这里；他吻我，甚至和我
睡同一张床，只是为了让我更健康地做人吗？不过他还为我保守一点，从来不做那
种过份的事。
    金城在现实中反对，而夜，我的聊天室密友，却在精神上支持我。我和他提到
这个问题，他觉得相信我的感觉，他说我不是个盲目的人，而且两人生活在一起，
最重要的是要在精神上保持一致，心气上要同高，他觉得KING更加适合我，而金城
只不过是一个十分现实的男人，听他这么说，我也很开心，我觉得他比金城更了解
我，我们进行的是心的交流和沟通，而金城和我只是两个一起生活的人。
    我和KIGN的问题，就让时间去解决吧，车到山前必有路，命运总会在你的意料
之外转个弯，让你的所有计划变成一张空文。
    于是金城依然和我生活在同一空间，KING还是一个遥远的影子，不过我想事情
会有所变化，因为KING已经准备要回国，要来见我。他说等他完成一个大考，到时
候，他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
    可是我依然没有把和金城同居的事告诉他，我想等KING出现，金城已经回广州
去了，我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过，我不想对他解释什么。

下一节　回目录